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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围在了中间。
大厅里灯光辉煌如旧,所有的宾朋都热热闹闹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怎么了?”我发现自己歪倒在桌子底下的地毯上,此时周乐云正半跪在我的身边。
“苏姐,你刚刚……突然就晕倒了,可把我吓坏了。”周乐云拍了拍胸口,“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是头晕?苏姐你到底怎么了,身体不好吗?”
“我晕倒了?”我一下子混乱了起来,“刚刚我被……然后突然停电了,屋子里一片漆黑……”
“苏姐!”周乐云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我,“哪有什么停电?再说这是大白天的,虽然是个阴雨天,却也黑不到哪里去,你怎么就……你不会是……要不要到医院去看看?”周乐云将我扶了起来。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坐在椅子上,“可能是最近减肥有些低血糖吧,吓着你们了。”
“真的?”周乐云狐疑道。
“真没事,”我勉强摇摇头,这是怎么了,我的身上一滴雨都没有,似乎从来就没有出过这个婚宴大厅,可刚刚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算现在,我也感觉得处从我心脏的位置开始有一股冰凉头骨的寒气,那寒气正在一点一点侵蚀着我的身体,让我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苏姐,真没事吗?你的脸……怎么发青了?”周乐云的声音怯怯的,她疑惑地看着我,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
“没……就是有点低血糖。”说了一句话,我感觉我嘴里都要喷出凉气来了,赶快闭嘴,一扭头看到舞台就问:“婚礼都举行完了?”
“不知道怎么了。”周乐云耸耸肩:“应该还有一套敬酒服的,可他们两个好像在舞台上扭打起来了,你刚刚也看到了吧,胡总被钟丽吓得屁滚尿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周乐云捂着嘴笑:“从来没看到胡总这么狼狈过,然后胡总就被几个男的搀扶着急匆匆的走了。”
扭打起来?是不是钟丽被鬼上身的时候?
我接着问:“那个时候,我,我不在上面吗?”
“你?那阵下来了,刚才我叫你你也不答应过,眼神直愣愣地就从台上下来了,后来台上闹起来了,我就看台上去了……”周乐云脸上有点羞愧的神色。
我甚至没有被挟持?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怔怔地坐在那里,觉得自己现在才是在梦里。
第41章 我不是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到大厅虽然乱糟糟的,绝大部分人还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不过面上的神色说不上什么好,都在窃窃私语。
我摸了摸了自己的身上,竟然没有大雨浇过的痕迹,只是心口的地方冰凉冰凉的,好像压着一个冰袋一样,让我喘气都有些困难。
我不能继续站在这里了,我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脚就走,也不管周乐云在后面叫我。
打开大厅的门,出现的面前的是一个小厅,一切跟我进来的时候一样,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我才小心地走了出去。
经过这个小厅,外面是一条阴暗的走廊,这条路也是我进来的时候走过的路,我向着前面走去,我记得钟丽的更衣室就在这条走廊的一侧,一个包间里。钟丽会不会在那个地方,还有胡禄?
脚底下是软软的地毯,就在我走过去的时候,头顶那些昏暗的走廊的灯光突然闪烁了起来,还发出了类似电流的刺啦的声音。
我抬头,那昏暗的灯光依旧闪烁,看上去好像鬼片中的场景。
我想到刚刚大雨中,我是握住了那个女鬼的手,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什么情况?
还有乐图,让我答应那个女鬼又是什么目的?
我看了看没有来往的行人,就想问问乐图。可是低头的时候却发现,乐图不见了。
不会吧,我把迦若的戒指给掉了?虽然是一头凶兽色兽,可我回去要怎么交代啊!
我正想回大厅找一找,却发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我的身体,正不可控制地向着前面继续走去。
脚下突然有点别扭。似乎踩到了什么湿软腐烂的东西,让我忍不住使劲斜着眼睛看下去。
我明明穿了一双白色的松糕凉鞋,可眼神瞟下去,只看到了自己赤裸的,沾染着泥土的双脚。
以我的脚为中心,地毯上出现了一圈深色的痕迹,看上去就好像从我身上蔓延出来的水渍一样。
不,不是水,那颜色更加深重一些,似乎是……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冲向了我的口鼻,我看到那深色的痕迹仿佛活了一样从我的脚上爬上来,向我的衣服上面爬过……
我的裙子呢?
什么时候穿了这样一套洗的发白了的睡衣?
身上突然一阵剧痛,好像有人在拿着尖锐的刀子一刀一刀划在我的肌肤上一样,与此同时,地面上那簇红色沿着裤管攀爬上来,将发白的衣服染得鲜红鲜红的,那鲜红的颜色也在不停地向上蔓延着。
我抖着身子,不知道该尖叫还是该做什么,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把我固定在了当场一样,我的耳边只有头顶上灯光闪烁时候发出来的“刺啦刺啦”的声音,冰凉的感觉从脚底和心口蔓延出来,似乎要将我整个身体的热量统统驱散……
这是不是……类似鬼压床……
“鬼啊——”不远处蓦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我感觉到我脖子好像锈掉的铁皮玩具一样,僵硬地转动了两下,看向了前方。
是面色苍白的钟丽,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是一套新的礼服,头发看上去也是干的,鞋子也换过了,不知道她刚刚有没有出现在大雨天台之上,还是,只是在这里换了衣服?
钟丽此时已经跌倒在地,大概太过害怕,两只眼睛瞪得都要掉出来一样,脸色苍白的好像a4纸,她双手撑着身体,不住地蹬着双腿向后退去,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来。
鬼,她说我是鬼?
是不是在她的印象里,我已经被扔下了天台,从33楼掉了下去,成为“自杀”中的一员?
胡禄,果真是害死叶子的人吧,叶子知道了胡禄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能让胡禄想要给叶子五十万?而叶子,是不是因为还想要的更多,才被胡禄请人给灭了口,现在,知道我猜中了叶子的死因,想要杀我灭口。
我控制不住自己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脚底下似乎都有一片水渍溢出来,好像我自身就能产生水渍一样。
眼角的余光掠过发梢,我猛然一震,不是我的发梢,我是染得自然黑的长直发,可这发梢,发黄,蓬乱,好像,好像是那个女人的头发。
这样的认知在我脑海中飞快地转过,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向着钟丽走过去。
钟丽叫的更大声了,伸手去推旁边的门,一边大叫:“老胡,救命啊,老胡,大师——”
胡禄,在那个房间里?
我正好要找他!
“嚷嚷什么!”房间门大开,衣冠不整的胡禄从里面走出来,是不是刚刚经过天台的那件事,胡禄也在换衣服?
胡禄看到地上的钟丽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向我看了过来。
他的面孔在一瞬间扭曲,身体踉跄后退,退到了房间里,房间里传出一阵巨大的响动来,可能是胡禄碰倒了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心脏骤然一疼,那股疼痛从心脏扩散开来似乎变成了一股戾气,我一只手猛然伸了出来,五指好像无根铁钩一样屈伸着,这一刻,我想要用自己的手抓破胡禄的喉咙、身体,狠狠地折磨他,让他在痛苦中不停地哀嚎,翻滚……
我来不及探究我这样的心思从哪里来的,已经快步到了房间门口,钟丽骇然的脸庞扭曲的非常厉害,甚至捂着自己的眼睛大喊:“不是我,不是我——救命啊——”
我的身体明明沉重无比,可这一段路却走得迅捷无比,在转到门口的时候,不锈钢的门框映出了我狰狞的脸庞……那不是我的脸!
惊讶喷薄而出,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屋子里走去,胡禄的叫声、钟丽的叫声乱糟糟地响在耳畔,我的身体已经被愤恨的力量所占据!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影,挡在了胡禄的前面,修长停止的身形,淡淡的神情。
莫微凉!
莫微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莫微凉已经向我伸出了手:“别造杀孽,别连累无辜。”他的手拍向我的胸口,我猛然被一股大力撞击了出去,在走廊翻了几个跟头,莫微凉的速度也很快,直接跟着冲了出来,就在我的身后,他一把把我抱在怀里低声说:“先跟我走。”
莫微凉,他是在跟我说话还是刚刚我看到的那个在我身体上的东西……
莫微凉,究竟是什么人?
第42章 你们都是一样的()
莫微凉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不停地向外推搡着,我拼命地挣扎,四肢也不知道哪里来得那么大的力气,几乎都要把莫微凉推着倒退回去。
莫微凉一伸手用胳膊勒住了我的脖子,力气很大,瞬间就切断了我的挣扎和尖叫,脖子上的力量不断地下压,我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感觉出身子被莫微凉拖着向外走去。
我双手用力去掰那条胳膊,憋闷的胸口根本就使不出力气,只能用指甲徒劳地向上面抓去,眼前一黑,却又是一凉,冰凉的大雨哗啦啦地打在身上,头脑又那么一瞬间的清醒,脖胫上的压力渐渐小了下来,莫微凉松了手。
“咳咳——”我痛苦地弯下身子,伸手抓住莫微凉的衣服,有气无力地喊着:“你……你想杀了我?”
我扶着莫微凉站直了身子,那大雨跟鞭子一样打在身上,口鼻附近的空气仿佛都被大雨给冲刷干净了,我还是有一种喘不开气的憋闷的感觉,明明应该心慌心跳的,可冰凉的胸口,比大雨还冰凉的胸口好像被冰袋压住了一样,呼吸,好困难……
我使劲拍着胸口,凶狠地盯着莫微凉:“莫微凉,我怎么得罪你了,为什么想要我死?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管我的死活,为什么都想让我死!
为什么!为什么!
莫微凉就站在我的对面,大雨将他浑身上下都浸湿了,漆黑的头发贴服在额头上,更显得他面色苍白神情冷漠,一双眼睛也如同被大雨浸过了一般,黑得惊人。
他说:“为什么答应让她过身?”
我一愣:“过身,什么过身?”
“你……不知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说明白一点!”我承认我有些歇斯底里了,我疯狂地大喊着,恨不得这喊声是一把把的刀子,能够将这些漠视我、欺负我的人和鬼统统砍成碎片:“我不是像你们这种聪明人,能不能说明白点,能不能!”
莫微凉对我的大喊大叫无动于衷,平静地说:“鬼本无体,你答应让她过身,就是给了她一个能够在人间自有活动的身体。过身跟鬼强行俯身还不一样,过身,是你心甘情愿地给了她一个身体,而亡魂,既留恋人间不去,心中当然有牵挂的事情和怨气,你借给她身体,是为了让她消了这怨气吗?”
“我借给她身体?是……是那个……”我猛然住嘴,死死地盯着莫微凉,手指颤抖地想要指上他的脑门:“你……你看得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刚刚……刚刚你在哪里,凭什么现在来指责我?”
莫微凉沉默不语,我的心又冷又疼,莫微凉果真是早就知道,早就看到那个女人了吧?!一个第一时间就注意到魅莲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可他只是装作没看到,只是在我旁边冷眼旁观着我的挣扎,只是看着我最终答应了让一个亡魂过身,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哈哈,哈哈——”我后退几步,忍不住大笑起来,仰起头,天空中的雨水冲进我的嘴巴,让我的笑声变得模糊,“你们——”我不停地后退,指着莫微凉大叫道:“你们都是一样的!”
莫微凉微微伸了伸手,似乎想要拉住我,却只是停在了雨中。
我不停地后退,直到身子撞上了露台的护栏。
这是三楼的露台,没有天台那么大,却也是离地有一些高度的,我的后背抵在护栏上,扭头,向下看去,虽然只有三楼的高度,可因为雨下的很大,我竟然已经看不清楚地面了,如果,如果从这里跳下去……
是不是,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苏落——”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莫微凉已经走到了身边,他双臂一展竟然将我揽在了怀里,拍着我的后背低声说:“没事的,没事的,我会帮你,我帮你把她驱出来。”
好长时间,我仿佛才听到他的声音,呆愣愣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没事了,苏落,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
“大师,大师,你在这儿?!”钟丽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抬头,看到钟丽正跟两个男人出现在露台的入口处,等看到我的时候,钟丽的脸色一变:“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你跟大师……”
大师?
莫微凉是大师?
周乐云说婚礼过程中,钟丽和胡禄突然扭成了一团,等我再抬头看的时候,钟丽身上的红衣女鬼已经遭受了重创一般,那时候,是莫微凉出的手?
莫微凉,不仅仅是来参加婚礼的吧?
刚刚钟丽和胡禄看到我的时候,是不是看到的是女鬼的形象,所以钟丽才会奇怪我在这里?
钟丽站在门里面,打开伞,向莫微凉走来,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面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大师,那个……那个不见了吗?是不是已经,已经?”她嘴唇颤抖了两下,大概期望女鬼的魂魄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先进去吧。”莫微凉拉了一下我,我顺从地跟着他进了酒店里。
胡禄正在房间里团团转,两个保镖站立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看到我跟着莫微凉进来,胡禄先阴森森地盯了我一眼,才满脸堆笑地说:“微凉,微凉,今天幸亏有你,还是你们主任未卜先知啊!只不过这事,你看,是不是给老哥我彻底解决一下?你说……人都死了,老哥我再婚也说得过去吧?”
胡禄对莫微凉恭恭敬敬又故意套近乎,看来真是打算榜上莫微凉了。
而且看胡禄的样子,害怕是害怕,可对于鬼这种东西的出现,似乎,并不很惊讶。
“如果倩梅……也就是我的妻子真要化成恶鬼来害人,微凉啊,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有手段,肯定会让她……让她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害人了吧?”
魂飞魄散?
多少年的夫妻,这心,狠。
“胡总,原谅我冒昧问一句。”莫微凉又恢复了他的彬彬有礼,“您的妻子,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胡禄不自觉地重复了一句,眼神惊惧,“她……她……她就是心脏病突发就突然就去了,你们医院不都知道吗?我们两个的心脏都不大好,都需要长期去你们医院调养。”
心脏病?可能吗?
“就是心脏病……就是心脏病啊……”胡禄小声地念叨了几句,脸色更是白的厉害,双目毫无焦距地看着四下里,好像怕张倩梅正藏匿在哪里随时准备扑过来一样!
“胡总……”莫微凉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事有因,才有果,您若藏着这因,那这件事……”
“就是心脏病发猝死的!”胡禄猛然大喊出声:“你们走,统统走,既然不想帮我,就马上走!不要以为这世上除了你没人会这种事了,我有钱,就不信还有办不到的事!”胡禄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莫微凉和我都推了出来,甚至还不忘狠狠地向我瞪了一眼。
我和莫微凉对视一眼,张倩梅的死,绝不简单。
第43章 迷迷糊糊()
我跟着莫微凉去了酒店的停车场。
我们是顺着楼梯下去的,没有坐电梯,也许因为走动了这么一会儿,我感觉在雨中被浇得冰凉的身体逐渐有了一丝丝的热气。
推开门进入灯光昏暗的停车场,我突然想起来那次莫微凉在停车场碰到我意外救了我,便问:“那次……那次在我们楼底下的停车场碰到你,你是去找胡……胡总吗?”
莫微凉点点头:“胡禄和他的妻子张倩梅都是我们主任的老病号了,一来二去就处得像朋友一样。张倩梅死前,心脏确实不太好,又被你们那个同事,也就是今天的新娘一闹,差点直接就猝死当场。那天抢救介绍之后,张倩梅死活要回家,主任劝了半天,张倩梅还是偷偷地出了医院,再后来,就是胡禄传来了她的死讯,说是心脏病发……我那天去,是因为主任他,他知道我有些特别,他听胡禄提起总感觉张倩梅就在身边,让我去看看。但那天,他心情不是太好,我们没有说几句就下来了,正看到……”
莫微凉停了下来,大概提到那天晚上的事怕我尴尬。
“那天……那两个人,就是杀了我同事的人,那个夜跑女孩。”我犹豫了一下,倒地没有说出胡禄也许就是买凶杀人的主谋。莫微凉既然刚刚能够冷眼旁观,未必接下来不会,只不过,他冷眼旁观的目的,是什么?
酒店里,我是不是真的打过110?又是不是真的有警察通知胡禄来抓我,我好想都是,一无所知。
我咽下了满腔的疑惑,沉默地跟着莫微凉走向车子。
“先去我家吧,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她驱出来。”
我点点头,上了莫微凉的车,去了莫微凉家里。
莫微凉的家在距离医院不远处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一栋栋高楼都有三十多层,好像一根根插在地面上的利箭,或者,香——
对,像是一根根瘦长的,供奉的香,站在楼体的阴影里,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雨已经停了,也许因为刚刚下过雨,小区里没有几个人,莫微凉径直带着我上了楼。
莫微凉的家里也跟他那个人一样,干净、清爽、简洁,就是东西少了一点,看得出是一个人在住。
一个人住一百多平的房子,还是在市中心地段,我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你先洗个澡,衣服都湿了,只是我家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你凑合一下吧。”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