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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晓得她是否还记得我们现在要查的人是丹。
魏东平或者对圣…拉琪尔斯…丹丹影响甚巨,但说到底他也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纵然有一定的影响力,那也是有限的。
关键的,还是活人。
我们要咬住的是仍然活着,统领着CLIE……甚至什么美国东部黑道的圣…拉琪尔斯…丹,以及可能的话,还有其他三位圣…拉琪尔斯、之韫、叶达……等等。
至于魏东平,可怜小邱生不逢时,与他失之交臂。
我的大吼终于令她停止下来。
她看着我,有点呆地拼命眨眼睛。
我暗暗头痛的叹气,问她:“跟周家的人和欧阳毅的交涉有什么进展?”
儒纳来了几天,一来我抽不出身,二来也想缓和一下欧阳和周家对我的抗拒心理,我让小邱出面把关于丹的那份绝密文件拿给他们看,还不知效果如何。
小邱跟我报告:“周仁亚并没有将文件给自己儿子过目,他说他的孩子很幸运,虽然家境不算富裕,但生活中全是光明面,这种阴暗而不幸的事情,能避免接触就避免接触,反正只要他这个当家长的心里有数就可以了。周仁亚还表示,他会密切关注周蕙的日常生活,有可能的话,他会劝她离开韦恩集团。”
就这样?
“欧阳呢?”
“他倒是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也相信圣…拉琪尔斯…丹确实对周蕙起过杀念动过手,他说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劝解周蕙,但是又说周蕙这个人脾气虽然好,个性却有执拗的一面。看他的样子似乎对此并不乐观。”
这样的结果等于是僵住了。
两头的人对真实的状况都已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一个能够有把握的说出会说服周蕙的。
小邱见我神色不愉,忍不住又道:“其实,他们看了文件后都很受震荡……”
有什么用呢?
这并不代表会对整个案情的推动有促进。
搞不好,这些拒绝让自己小孩接触社会阴暗面的大家长之流暗中还是以同情丹居多呢!
我要的不是这个。
给他们看这种人家极端阴私的资料也并不是为了这个。
我是要他们了解事情的严重性,要他们明白不能对似圣…拉琪尔斯…丹这样的人心存侥幸,因为他那些不幸的童年经历,他的脑袋里已不具备普通人都有的诸如不忍、恻隐、公正、无辜、是非之类的概念和感觉。
这并非他本人的错,而是……现实如此。
已经无可挽回,除非时间倒流。
小邱说:“他们会对周蕙旁敲侧击的。”
旁敲侧击?!
她的意思是就那样不紧不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偶然不痛不痒的戳那么一下吗?但愿这样的旁敲侧击能在周蕙被丹灭口之前发生作用,否则……否则我看这些人哭都来不及。
因为早年的合作和相处,我是很信任儒纳的。
他是个很可靠的朋友,也是个心志十分刚强的警察,而且走南闯北多了,当卧底的时候更见过不少人间辛酸事,不会因为个人的感官而影响到对一个案子的判断。
我曾跟他坦率地探讨过这个案子的瓶颈问题。
他知道始末后,就曾断言:“除非现在再发生点什么意外,否则这个案子算是断掉了。”
他认为,丹本人曾经被人出卖无数次,对人有很重的戒心。周蕙若真是圣…拉琪尔斯…丹的直属部下或是搭档什么的,既然能获得他的信任,自然绝对不会出卖他。如果周蕙跟丹并没有这层关系,只是单纯的仰慕他……恋爱中的女人一样没有理智可言,要她出卖自己的情郎,还不如叫她去死更快点。所以按照眼下状况来说,周蕙是摆明了车马,要令这个案子到她这里就断线。
儒纳说:“她不会让你有机会粘上丹的。”
那怎么行?
非得想办法把这女人的金钟罩凿出个洞来不可!
再一天,儒纳的假期用完,得飞回澳洲。
临行前,他颇为感慨。
“陈,”临进闸之前,他这样与我讲:“警察这行业真不易为之,太多角力太多政治影响,全心全意未必真能获得赏识,搞不好得罪权要还会被人陷害,公众对警察的感官又普遍流于中下。哪天你对这种两面不讨好的生涯厌倦了,就到澳洲来找我吧,咱们搭档去做交警开开罚单,直到退休好了。”
我听他发神经地鬼扯。若不是顾及他的面子,早就当场笑了出来。别看这家伙平日动不动就牢骚满腹,三个礼拜不给他案子,你试试看,他不冲到警局档案室去翻悬案宗卷才有鬼!
他当交警?!
他若真能耐得住那种平淡,澳洲早从南半球飘到北半球来了!
送走儒纳,两面豺狼的案子也开始陷入困顿。
儒纳说——除非这个时候又发生点什么事……
这多少有点看运道的味道在里面。破案不能只看运道啊?!
可是你别说,我还真有点运道。
很快的,这个并不在众人预期,也不在我期待中的事情就发生了。就在两面豺狼一案发生后的第二十六天,11月8日,叶氏突然对外宣布,开始正式并购韦恩。
这天一早,并无异样。
我手上又多出一桩悬疑多时的无头女尸案,正与组员开会讨论案情至十点多,有别组的组员自走廊里奔过去,口中在嚷:“快看新闻,叶氏居然开始并吞韦恩了!”
所有人为之一愣。小邱跳起来,打开电视。
财经频道正在播出这一轰动性的突发新闻,跟着又实时插播最新的网络新闻——之韫借获消息,在德国柏林现身,接受记者采访的同时,也借由互联网新闻系统向全世界宣布,韦恩将对叶氏的这一行为予以反击。算起来,那是自魏东平车祸后,之韫头一次在公众媒体上露面讲话。
当那名德国记者向之韫求证叶氏试图收购韦恩这一消息时,她回答道:“是的,我已经得知这个消息。这当然是个打击,我不晓得叶氏为什么会突然对韦恩采取这样的恶意攻击行为,但我可以肯定韦恩不会坐以待毙,我们会令对方为此付出代价。”
同一时间,韦恩总部宣布收到总裁的线上指令,受命在全世界范围内,对叶氏收购韦恩的行为进行报复性的反收购。
这绝对是继魏东平车祸后,本城最为轰动的新闻。
连我们警局内都是一片难以置信之声——没人能够接受叶氏会突然跑去并购,也没人相信之韫真会对叶达下狠手。
就象小邱说的,“怎么可能呢?叶达要韦恩的话,当初之韫病重时尽管开口好了,之韫一定会二话不说的签下让渡书的,何苦这样替她拼死卖命近两年了,忽然再来晚节不保的搞什么并购?还有之韫,到如今,她还剩什么,魏东平已死,苏雪卷款出走,身边剩下的人无非就只得这个亲若兄长的叶达,她会真的要逼叶达跳楼?!”
但事实就是这样。
之韫不知启动了什么外海存款帐户,调动超过七亿的神秘资金,几乎没引起亚洲金融大风暴。
三个交易日时间,头一天的公开宣布反攻和初显威势的锋芒只是引起众融资高手和金融观察家的评论和观望。
他们都说她只是声势惊人而已——以韦恩那种才冒头不久的新生集团如何能在片瞬间攻占根深蒂固的老字号华人大集团,更毋庸说这近两年来她这位韦恩龙头健康不佳、心腹爱将叛逃、自己不务正业的闲逛之外,还放任对头管理自己的生意。
很多人都认为韦恩到了这种底线时刻想来反戈一击是天方夜谭。甚至有人说,这种“梅顿风暴”已经随着魏东平入土为安了。
可第二个交易日刚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开始变色,因为除了台湾、新加坡与日本三处叶氏企业根基深厚还在苦苦支撑之外,其余分散在各洲的海外企业已经统统开始土崩瓦解。
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根本无法体会那种崩溃的恐怖。
交易网上的信息牌价以微秒速度变化翻落,简直就是为“直泻千里”这四个字现身说法。
崩溃得这样快,有专业人士称,这简直比东平当年在华尔街制造的“梅顿风暴”有过而无不及。到交易日的午后,连各叶氏相关企业在这一轮冲击中也开始摇摇欲坠,无力抵挡。
那些评论家终于承认“……显然,魏东平作为华尔街少年霸主的神话时代已经结束,但他仍留下了另一个时代的开始,那就是之韫……”但他们认为之韫会手下留情,因为无论如何代表着叶氏的是她的“兄长”——叶达。
最确切的说法是这些融资高手们都希望她能顾念与叶达情分,放叶氏一马,同时也救他们一命。
实际上,即使不信三三强人组合三角恋爱绯闻的人,就彼时魏东平已死的状况而言,都认为,假以时日,叶达与之韫走到一起应该是众人乐见其成理所当然的事。
问题就在于,事情的演变不是按照大多数人的期望发展的。
之韫的反应再一次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她当真与叶达辣手相对,什么情面都不讲,而且全不理会这一切所引发的大范围后果。
当初魏东平攻击梅顿时尚还顾虑大其他的融资家族,将伤害面控制在一定的程度内,而她,则完全没有考虑这方面的因素。她完全拒绝理会所谓的善后、结果之类的问题,唯一的目的是享受毁灭过程中主导一切的快感——就从德国开始,韦恩报复性的恶意兼并从欧洲同时蔓延至北非和美加两地,跟着是西亚和澳洲,最后是远东。
蔓延之快,简直教人目定口呆之余,毛骨悚然。
那已经完全超出报复或是愤怒的范围,是一种恶意的破坏,由一个因为梦想幻灭而倍感脆弱心碎的任性小孩来执行,将东方古老民族那种“以牙还牙”哲学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到第二个交易日的午后,就连我们这种对投资或金融一窍不通的警察都知道,一旦韦恩方面声称的那笔最后的资金被正式投入,叶氏的根本基础必将在24小时土崩瓦解,注定会永世不得翻身。
本来似这样震动业界的惊人大新闻总会遭来大家茶余饭后的议论评判,但这一次却完全没有。
有个公共关系科的同事曾跟我这样叹息过:“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前一天还可以相亲相爱,连自己的老底都可以掏给人家,后一天却铁下心要跟对方拼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非要人家输到连内裤都不属于自己的。这女人翻起脸来,真比翻牌还快。”
这位同事平时也买个股票,贴补家用,值班时没事便偷偷上网查看股市行情,可两天反而连计算机都不怎么用。
问他,他说:“看什么?别看形势一片大好,那全是假的。实际上,这一轮恶意并购案下来,不知得多少人遭池鱼之殃,跟着倾家荡产。不能看,看了真会背心发凉,夜里是要做噩梦的。”
连沈涛都摇头,“真是……”他说:“我们连正常查案都不敢肆意惊动,只怕引起这种混乱局面,谁知道他们自己却动不动就闹个天翻地覆的!这个之韫!这个韦恩……”他找不到恰当的字眼,只得以重重捶击桌面一记来增强语势。
而我则在揣测,在这样每小时动辄百万资金大幅度频频调动、步步危机的时刻,周蕙在做什么?圣…拉琪尔斯…丹又在做什么?他们各自心里又有如何感受?
就在这样想的时候,小邱一脸古怪的握着行动电话奔来告诉我。
“就刚才,周蕙打来电话,要求警方为她提供24小时的贴身保护,并维持韦恩商业中心内正常的公共秩序,直到这一并购风潮过去。”
我错愕。
“你说什么?”
小邱又重复了一遍,跟着补一句,“上头已经答应她了,要我们马上出动。”
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CLIE与警方人员的对抗局面,我没有带着大队人马闯到韦恩商业中心去,只带30名精选的人手跟随。
赶到地头,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达命令叶氏收购韦恩”的“事实”已经EDEN总部上下原本对他的迷恋式的偶像崇拜全数破灭。开始或许还有人持怀疑的态度,随着始终无法联络到叶达以澄清事实,怀疑自然而然转变为确信,跟着化为滔天的愤怒。
只除了周蕙。
韦恩的总裁特助到了这个时候,仍然不信叶达真会亲自下令,命令叶氏攻击韦恩。
那笔可致叶氏于万劫不复的最后资金已经从机密帐户中划出,转到韦恩投资部的常规运作帐户上,只要周蕙键入运作密码,便可直接注入市场。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盯着她,都在等待她这个总裁特助执行总裁的决定。
以周蕙的立场来说,不论她与叶达的合作有多么愉快,她有多么的尊敬他,身为韦恩的总裁特助,她都不能违抗总裁之韫的命令,但她却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停了下来。
投资部部长提醒她,“周小姐,总裁已经直接下令了。”
周蕙当然知道之韫已经下令。
所有的资金运作虽然看似由投资部操作,其实每一笔资金的注入和抽出的时机、金额和最后底限都由之韫亲自决定下令。
但是,还有时差。
也就是柏林与EDEN的时差是多少,叶氏就还有多少澄清一切的时间。
周蕙的决定是等。
说什么也要等,而且非等足这最后底限中的可利用的每一秒不可。
有幕僚团的成员不可思议地问,“周小姐,你到现在还相信叶达的鬼话?相信他说的——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是的,这个女人她还信。
她清楚而坚定地回答众人,“我信。即使到现在,叶氏的确攻击了韦恩,但我仍然相信叶先生。”
为此,韦恩商业中心内几乎没吵翻了天。
韦恩集团上下八个部门二十四个正副部长,加幕僚团十六名成员,三十一票赞成临时架空总裁特助,勒令其停职,一票弃权的场面下,周蕙仍然坚持叶达无辜,资金扣足十小时,不到最后时限,绝不投入融资市场。
我们这些警方人员赶到韦恩商业中心时,双方正在对峙中。
周蕙已简直成了韦恩“千夫所指”的叛徒。
她的同事们质问她:“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老板是谁?你是韦恩的总裁特助,是之小姐的特别助理,不是叶达的马前卒!”
周蕙要求警方前来助阵,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的等至最后时限。
这显然是个明智的决定。
韦恩内部群情激愤的状况已经到了随时失控的边缘。如果不是警方及时介入,我一点都不怀疑周蕙会被人干脆的捆起手脚,堵起嘴巴,关到储物室去。
我问韦恩的一个不知道是部长还是副部长的人。
“你们集团有这样暂时罢免总裁特助的规矩没有?”
这人倒也算是老实,乖乖地告诉我:“没有。”
“但是,”他又跟我辩称:“这总是个服从多数的世界,既然那么多人都认为特助应该停职,那她就应该服从多数人的意思。”
我简直怀疑此人可有睡醒。
怎么会有这样事?
“你的观点从根本上就有问题。这是个规矩的世界,一切都得照规矩来。规矩上没有,你们就不得轻举妄动。好比说,有人杀了人,苦主只得1个,杀人犯的亲族倒有几十个,难道他们这几十人强烈要求释放犯人,法庭就得按照他们的意思,不再替苦主伸张正义了吗?真要完全照你们这样少数服从多数的逻辑行事,这还了得?”
他被我说得无言以对。
可即使有我们这些警察在场,没人能强迫周蕙停职,但仍不晓得有多少次,人家一根指控的手指直按到她鼻子上去骂她是“内奸”,那种咬牙切齿的样子,几乎要让人怀疑,她是否当众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烧杀掳掠的缺德事,会让一干同事视作急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曾经有多少人面对面、气势汹汹地告诉她,“等着看你的下场!”
他们说:“这次总裁一定会回来。这么多人见证你扣住运作资金,对总裁的命令阴奉阳违,就算圣…拉琪尔斯…丹也保不住你!”
她却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周蕙的助手小罗和小林告诉我们,从韦恩突然被攻击开始,周蕙便要她们每隔三分钟拨一次叶达的电话,到现在已经第N+1再+1次了,还是毫无应答的迹象。外头这如火如荼,将近三天的72小时里,周蕙一分钟都不敢离开公司,离开自己的位置。
不管她的坚持是否正确合理,一个女人……尤其一个以温和柔顺著称的女人,面对这样剑拔弩张的紧迫局面和一面倒式的压力,还能镇静地坚持着自己的立场……亲眼目睹这中间种种的我,实在无法不对此表示钦佩。
但实际上,即使周蕙赢得我们这30名警员的全体敬意都没用。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最的时限,她的坚持也许根本就与事无补,倒反而得赔进她自己。
没有人会怀疑,将来待之韫回到EDEN时必不会轻易放过她。
小邱受到现场气氛感染,她比我更悲观。
她讲:“看这样子,周蕙这个‘千古罪人’是不可能不被干扰地顺利坚持着自己所相信的了。她熬不到最后,即使有我们在这里维持秩序都不管用。”
“你看,”她拉一拉我,示意我注意几个正在窃窃私语,并不断望向我们这一边的韦恩幕僚团成员,“我敢打赌,这些人正在密谋怎样调动CLIE的人手,牵制住我们,好让他们来解决周蕙。”
我冷笑。
这不正好?!
对他人施以实质的人身威胁,妨碍执法人员执行公务……我正烦没借口直接将调查的对象集中到CLIE身上,如今他们这样一来,岂不是正好成全我。
可惜,我这“卑鄙”的愿望并未能称心如愿。
圣…拉琪尔斯…泰及时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赶到,亲自带回之韫的命令——拦截各路已经投入的资金。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之韫发出这种与自己先前态度自相矛盾的命令所为何来,周蕙已经跳了起来,第一时间对输送资金的控制系统键入“放弃”的指令。
其实整件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