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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一切都有商量。晚宴可以说是宾主尽欢的。
陈家辉一整晚都陪坐,在告别时,我忍不住在他身边压低声浪,说了一句话:
“有空我们谈谈。”
陈家辉立即说:
“能让我到府上小坐更好,我还未有机会造访过江家大宅,听说极有风格气势。”
我点了头。
反正要跟陈家辉探听的是机密事,不到茶楼酒馆去张扬也是好的。
于是我挑了一个星期日的上午,把陈家辉约了来深水湾,共进早餐。
早餐开在一片青葱的后花园内,两人在一大棵影树荫庇下的户外餐桌旁,边吃边谈。
我在假日悠闲的日子,依然是那副办公事的神情,坐下来不久,就以认真的口吻对陈家辉说:
“洛克伟力的造访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之甚详。”
陈家辉笑:
“真不愧是女强人本色。”
我眉毛向—上一扬,眸子里似画了一个问号。
“今天是星期日,连半天空闲时光都不让自己及别人拥有,是太过分了。艳艳红日正钻出来,应该找些强身健体的事来做,不要干谈公事。”
我坚持:
“先谈完公事,心上有了个停当着落,再说其他吧!”
陈家辉耸耸肩:
“我并不知道洛克的整盘计划,不骗你,我真的不知道。我相信他只是在严密的部署阶段。当然,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必有巨大的商业行动在不久将来实施。”
我点头,这个推测根本不用陈家辉说,我早巳知道。
现今我打算作进一步了解的是,究竟那个巨型商业计划是什么?
陈家辉是个极懂得看眉头眼额的年轻人,他知道我并不满意他的答复。
我甚至会以为他刻意隐瞒,对关照及器重他的人都不供给有用情报。
他会想若真有此误会,可不得了。
年中,经陈家辉手为我的家族基金掌管各项金融投资,收益是相当丰厚的。
若然失了我这个大主顾,影响非轻。
于是,他主动地提了一个建议:
“我虽然不知道计划。然,不妨趁假日好时光,心情和时间都有空档,我和你来个推测游戏。”
“怎么个玩法?”
“猜他是买货还是卖货,我和你两军对峙。”
“除了买和卖,不可以有其他合作方式?”
“我相信那方面的可能性很微。”
“为什么?”
“世纪末,在本城的投资差不多只有两个动向,其一是决意在此倾囊投资,全面看好;其二是不押在这东方之珠上头了,趁这几年尽情套现,另作打算。”
“不可以一边走一边留?”
陈家辉说:
“不可以了,早几年有很多人的确作此打算,声音两边走,资产分一半到外头,精神关顾两面,结果呢,港内港外都变成势力不足,跟商业对手较量起来,是吃亏得多。你是知道的,这几年来,只带挈了那些与本城共存亡的决斗之士。”
说得对,不要说具规模的一些外资机构,肯继续投资,抑或全面撤退,决定所带来的盈亏,太显而易见了。就是个人或家庭,选择移民的,现今再打算回头发展,已经太迟了。
不是吗?两年前卖了太古城去买温哥华富贵门的房子,现今卖掉温哥华的房舍回来,就只能住到柴湾,还要少几百叹面积。
反而是叠埋心水,不再回顾,干脆以外国的投资与居住环境为依归,还可以谋得安乐。
如此说来,现今本城与海外人对香港的心态是转变了,都不打算买什么保险,只当押在轮盘上,看自己对开大开小的眼光。
影响所及,外国投资家亦复如是。
日本对香港的信心,若以投资数目作为透视,则是相当强劲和可观的。
若干年前,大抵是五年前吧,预测日资从九十年代开始,在本港的总投资额会超过其他外来资金的百分之三十五。
根本还是八十年代末,就已超越此数。
九十年代开始,声势有增无已。
无他,只一句话,日本人在香港赚到钱,就这么简单,商家人是以金钱挂帅的。
我和陈家辉都喜欢这种干净利落的性格,不要纠集太多其他因素去定夺走向,以金钱为指标,其实最简便。
我基本上是同意陈家辉这个看法,于是说:
“依你看,洛克的意图究竟是买还是卖?”
“我让你先下注,选大小。”
掷毫决定胜负的话,如果一人押一面,当然有得赌。否则两人都认为其中一面会胜出的话,就没有战局可言了。
我答:
“多谢你承让,我不打算掠美,宁可附骥尾,追随你的意见,化干戈为玉帛。”
陈家辉笑,他当然知道我其实是想探听他的口气,以及透视他的想法。因为他跟洛克接近之故。
“这样吧,我们玩这个游戏,就由现在开始,你我毋须相让,拿张纸来,把我们押买还是押卖写在上面,摊开来看。”
我听陈家辉语调轻松,再加上周围环境畅舒,风和日丽,心情也大好起来。童心一起,就说:
“好哇!公平决斗。”
说这话时,我现了一个顽皮相,不但倔强,而且好胜,又有几分孩子气,神情与平日必然大异其趣。
陈家辉有半秒钟的时间陷入五里雾中,一时回不过神来,不知所措,直至我向他递过一张小纸。
“来,快写,快写。”
于是各自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来,一、二、三,我们摊开纸来揭晓结果。”陈家辉说:“看我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我笑,还带一点紧张。
两张纸一摊开来,有相同,也有不同。
不同之处在于陈家辉写英文,我写中文。
而相同的是意见。
两人都写了个“卖”字。
无疑,洛克的意图是来港兜售英国之物,多于在港投资购货。
这样说,我们就比赛不成了。
事实上,这个推断当然有理由支持,洛克除了在这个行动上虽仍是保密,但从蛛丝马迹看,已可寻出意向。
造成这个相同推断的原因,其一是英国人对殖民地的态度。
有历史作为见证这个原有“日不落国”美誉与傲称的大国,版图日渐缩小时,他们对分手的地区与国家,所采取的态度相当一致。故意或无意遗留下来的棘手问题,令当地的政治与经济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不知会不会是过分地以小人之心度君之子腹?人们无法禁耐得住质疑的情绪,认为英国人渴望在殖民地独立后制造一种今非昔比的光景情势,以显示他们帝国的威力无穷。
当一个人、一个机构、一个政府、一个民族有了历史见证,造成了一个观念及印象,就会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压力,难以投信任之一票。
历史越长,事件越多,证明越足,就造成信心越少,这是对英国的心态。
同样,中国也有过让海外侨胞震栗不已,甚而惊惶失措的历史事例。
不过,有三点让本城人对中国的顽固观念放缓。
其一是血浓于水,爱国情浓到底在感情上有偏心表现。
其二是世界大势所趋,社会主义社会的修正步伐已不会呆滞不前,现今更来开倒车,每况愈下的可能性是极微的。况且,中国对香港的处置是一项国际承诺,堂堂大国,焉有背信弃义之理?何况,今日中国市场之吸引,是各国承认的,中国不会不趁此良机强化自己,励行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其三是中国实行社会主义带给本城人的忧虑,日子还不及源远流长的米字旗号国的影响。且中国国家领导人近年的开放言论与行动,亦有效地冲淡了人们的疑惧心理。
换言之,对英国会全心全意为本城的真正美好前途而不再理会一己之私的信心,还是相当薄弱的。
既如是,我与陈家辉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们不会赌英资机构在受到民族性格作用与历史影响的情况下,还以积极投资本港的态度去作九七年后依然繁荣安定之支持。
这是第一个令我们认为洛克只会卖东西,不会买东西的理由。
其次,就是洛克的行动,透露他动机的端倪。
一般情况下,有好货,不怕没人光顾。口袋里有钱,亦不愁没有好货买。
以上的道理成立,就等于说洛克如果有好货要卖出,或准备大破悭囊大肆在市场收购,他的架子可以装得老大。
再说句并不客气的话,我与陈家辉在金融界任事以来,很难遇上一些鼻子不是朝天花板方向,要拨开头发才能找到眼睛的英国大银行家。
先天与后天条件加在一起,那位洛克伟力先生以杜比银行主席之尊,犯不着通过陈家辉,暗地里叩我的门。
如此说,就可能显示纡尊降贵的目的在于兜售平凡货色,以求脱手,或者利用机会,捡些便宜。
这是第二个原因令我们定夺洛克的企图。
再下来,也还是在于洛克的态度问题,更加是与第一个和第二个原因有关连。
简单一句话,英国人如无必要,何必要跟中资联手。
洛克专诚造访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可想见他是非求我的帮助不可。
既已在言谈中表白了不是意图收购利通银行,那就更落实他是寻买家以推销货品了。
我笑着对陈家辉说:
“我们连良性竞争也办不到。”
“缘分问题,注定我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我们还可能有很多不同的看法,可以把这个游戏玩下去。”
“第二个猜测应该是兜售的物品。”
“可以这么说,再下来就是兜售的对象。”
“你认为洛克打算卖什么?”
“只有两类可能,其一是他的大本营,另一就是他在替大客户的企业脱手而奔走。”
前者指银行卖股,后者是指有其客户把企业按给银行,到头来难逃清盘的命运,银行不就急着要接头买家套了现,才可以回笼借贷。
“照理,二者的可能性皆有,难以估量。”我说。
“在这个推论上,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
这就是说,我以银行家的身分,容易体会到客户经济有严重困难发生时,银行的态度与手段。
当然,银行是否需要亲自动手找生意的新买家,在于贷款合约的规定。
一般来说,就算要为客户留意出让机会,也不会到达一个非急急办妥不可的地步。
若然到这田地,除非银行是次贷款回不了笼,会引致根本动摇。而这个可能性无疑是较低的。
银行贷款额与他们流动资金在比例上有严格规定以确保银行的安全,除非远远超越这个范围,才需要顾虑。
既如是,一家客户生意出乱子,再热心的银行主席亦不必途长道远来向一个并不太相熟的同业对手求助。这道理是完全讲不通的。
洛克或许是想我以私人身分去做买家。这个估计比较合理,但,回心一想,那就更没有理由是非我不可了。
可见推销的货色不属于客户,而是自己的直属生意,直接点说,就是杜比银行了。
“家辉,若非庞大的英资企业求售,不用试探到我对中英关系的敏感性问题,这是我的看法。”
“对,完全同意。然则,我们是否同意洛克是打算向你兜售杜比银行?”
我很慎重地再思考了一阵子,才点了头,说:
“我看这个可能性极高。”
陈家辉没有做声。
“你是另持异议?”
“不,不。”陈家辉连忙否认,可是也没有再解释下去。
我对商业游戏早已经由习惯变成迷恋。这样子把业务对手的意图抽丝剥茧地分析,令我觉得有趣且兴奋。
陈家辉在态度亡稍出异样,我就非常敏锐地觉察到,说:
“你一定另有看法。”
“可以这么说,,洛克如果要向你兜售杜比银行,那天他的试探口气与方式未免太转弯抹角了,我觉得事件不可能那么直截了当,是宗简单的收购行动。其中的跷蹊则无法想象出来。”
我连忙点头,很觉得一言惊醒梦中人。
陈家辉随即稍稍俯身向前,问:
“能否坦白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洛克真的向你提出,请你收购杜比,你会有兴趣?”
“那要看什么价?”
“这就是说,你真的不排除这个可能性,纯粹在商言商。”
“可以这么说,家辉,我并不喜欢随俗,也不会惧俗,要跟着公众的心态走,迎合他们的口味,是非常疲累的一回事。对我,更没有必要,我不是政客,对不对?”
“当然,到今日,只有别人来对你的脾胃,你不必花这个心思。”
我听了,忽而有点感慨。
“对不起,”陈家辉伸手过去,轻拍了我的手背两下:“我并无半点嘲弄的意思。”
原本我最怕就是异性借题发挥毛手毛脚,在商场上尤其容易遇到这种趁着熟谙,借用大方的人,专做一些占便宜的小动作,最最讨人厌。
然而,刚才陈家辉的那个动静却是很自然的,自然得非但不叫我反感,而且生了亲切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天气明朗的关系。
在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是不应有肮脏的事物出现才好。
陈家辉当然觉察到我宽容的态度。他说:
“我们赌不成了,那就算我输了吧,能否让我今日做东道,请你到外头去玩一天,轻松一下,不再谈那见鬼的英国佬。他再有什么动静,才来计算吧!”
“家辉,你会站在我的一边吧?”
陈家辉嘴角稍提,问:
“在此事上吗?会的。”
“别的事上呢?”
“原则跟你一样,在商言商,价高者得。”
“如此坦白与现实。”
“对。世界上绝少无价之人与物,只除非牵涉到感情,是不是?”
陈家辉望着我。
我也回头望着陈家辉。
心里想,我们之间不会有感情的牵引吧?不,不会的。陈家辉不是那种会令我倾心醉心的男人。在多方面,他都跟邱仿尧有距离。
或者,他比较近杜青云一点点。
这个想法令我吃一惊,这些年来,就为了过往的两个男人,杜青云与邱仿尧而令我失了很多交友交心的机会。
我不是不知道的。
心里头一直想念邱仿尧,是铁一般的事实。
之所以有个人萦绕心间,挥之不去,只为没有别的合适人选有能力取而代之。
现代人对爱情的这种看法与体会,其实并不摩登,都是源远流长的。
从前三贞九烈,从一而终的人多,除了道德桎梏的有效作用外,最主要的一点是苦无机缘,基本客观环境不容易让异性自由相识交往,精神上就只管朝从前的那一位身上放,忠贞不贰了。
现代人不同,每天都能碰上不同的人物与机缘,商场上的货品,人力市场上的人才,以至于感情上的对象,都有机会长江后浪推前浪,只会担心被人取代。
说我跟邱仿尧分开的几年是完全没有机会认识接触到条件不错的异性,是不可能的。
只是我个人的心理故障,令我在感情上却步不前。
合我心水与脾胃的男人,要是个怎么模样条件的,差不多不言而喻。
然而,背景是个大问题。
有为的青年,本身具才干、有学识、长相醒目、言谈得体、努力经年,爬上了大机构内成为行政红员,这样在社会内的钻石王老五,是多少母亲心上的金龟婿,多少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对我而言,只感觉到犹有余悸。
从前那骗财骗色骗感情,把我的自尊踩个稀巴烂的杜青云,正正是这样子的出身。
每遇上这类人时,我的惊觉与警惕,油然而生,挥之不去。
现今站在跟前的陈家辉,就正正是其中一个了。
这些年,少说也必有三、五个像杜青云、陈家辉的男子出现过在我的身边。
他们觉得我高不可攀,我觉得他们物以类聚。于是,都没有了正常健康的发展。
当年,邱仿尧之所以能突破桎梏,只为他身分与地位的鹤立鸡群。
我一旦消除了心上的担扰与疑虑,知道对方不会为谋我的财,掠我的产而对我展开追求,就放松了自己,接受、容纳了邱仿尧。而实际上,邱仿尧的其他方面条件,也真太吸引子。
故而,到如今,他还是在我心中称王称霸,独一无二。
当然,这样子下去,吃亏受苦的只有我自己,我是明白的。
故而,当陈家辉提出了公事以外的邀约,我就像手握有刺的玫瑰花,既陶醉于花香,又怕被花刺伤。还是那种到现在仍不能克服与改变的为难。
“我今天原本是约好了两位旧同学,带他们到粉岭去探望我的姨母的。”陈家辉兴致勃勃地说:“为什么要把他们带着去看亲戚呢?因为我们小学时候,老喜欢到姨母的小农庄上度周末,现在长大了,彻头彻尾是个城市人,难得有机会一拾童年情景,在农村上过一个周日下午,也是饶有风味的。我想,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怕你也会有兴趣。”
这么一解释,像无形中给我搭下了心理上的下台阶梯,觉得约会并非那么私人,只不过一班年轻朋友的假日遣兴节目,还忸怩不接受的话,反而显了小家子气。
且,如此艳艳红日,普照大地的好天气之下,独个儿躲在家里发呆发闷,又何必呢?
要是万一空闲时间多起来,一下子忆及从前,再想起现在,情不自禁又想起邱仿尧,心里更不好过了。
曾听过有个守寡在家的贵夫人说:
“星期日是七天之中最难受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忙于耍乐畅叙,闹哄哄的,相形见绌之下顶难受,连电视台都在帮倒忙似,节目无聊得要死!”
真是说得太对了。
我于是很轻快地答应了。且问:
“要到哪儿去吃午饭呢?把你的两位朋友都请在一起吧,我们到乡村俱乐部去。”
“今天我当向导,带你们到粉岭处吃价廉物美的乡村小菜。”
就是这样说定当了,先开车到阳明山庄把陈家辉的两位旧同学接出来。
没想到这对旧同学,原来是夫妇。
男的叫辛兆武,跟陈家辉都是那个壮年。
女的姓洪,单名一个红字。朋友们习惯连名带姓的称呼她洪红,听起来还以为全是叠字的大名呢!
辛兆武的样相比不上陈家辉的精灵,却很惹人好感。夫妻二人都一副敦厚样,黝黑的皮肤,不见幼细,却更现爽朗,平添很大的一份亲切感。
我心想,大概不是从商的,应该是学科学的吧。
果然不出所料,陈家辉介绍:
“兆武在本城最大的油厂当总工程师,最近才在北京以合资方式经营,规模甚大的提炼生油厂,都归他管。洪红并不比兆武逊色,在大学里,他俩同是机械工程毕业的,现今洪红独力管一家印刷厂,承接很多欧美印刷生意。”
辛兆武大笑,说:
“商家人的嘴是涂过油的,没的把我们的这份粗工粉饰成金光灿烂,工厂仔与工厂妹一下子摇身变作工业巨子似,你别听他的。”
洪红立即拿手拍着丈夫的肩膊,另一手撑着腰,道:
“你别乱讲话,什么商家人的嘴巴一定甜,你是一认识江小姐,就把人家套进一个框框内,这怎么可以?”
辛兆武傻兮兮地更肆无忌惮地张着嘴笑,以掩饰他的窘态。
我慌忙说:
“不,不,实话实说,我们就有个良好的交谊开始。”
我不是说客气话,我真的对辛兆武夫妇有相当大的好感,因此之故,整个行程都额外显得轻松自在。
一行四人,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