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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里的爱情-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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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考了几天,思考了一个结果:尽管当时没有意识到,现在明晰了,是一种相似的天性。他感到自己对不起王丽莎,愧疚的心情占据了他。他还有另外一个隐秘的幻想:王丽莎也许不知道他和张亚萍之间的短暂接触。他想隐瞒下去。
一个多月过去了,这座诺大的校园里,没有任何人说过刘之讲与张亚萍怎样。他感到可以隐瞒下去;不过王丽莎是知道不提,还是不知道,他猜测不出来。他羞于问任何一个人。
“怎样得到她的宽恕呢?”
他想不出中意的办法来。
他开始研究他的英语教学法了。在两年前,他已经加入到一个私人网站上,成为十九名成员之一,把设计成的课件进行审核,送入到上海的一个教师家里。他每审核一个课件算酬五角钱。一个月下来,钱倒是没有几个,但他明显感到对王丽莎的宽恕心情减轻了。
第十二章
    他再没有见过王丽莎喝过一次酒,对别人轻率地笑过。开始后悔自己发“永别”短信的轻率,后悔自己在几次场合中器量狭窄。
她不大买新衣服了,有一次,甚至把两年前的一件粉红色西装穿在身上。她还有一个爱好:一个人轻轻地唱歌,从初中学生起,到高中,到大学,到未婚前的姑娘时代。现在这个爱好也完全消失了。她唱歌是唱给自己听,每首歌曲就轻唱两三句,如果能让别人听到,她就不唱了,宛如一只吃草的牝鹿,感到别人望自己,就停止咀嚼了。
河西走廊的秋天,晴朗无云,辽阔壮丽。天空如同碧蓝的海水,平滑晶莹得没有一点微波褶痕。川原缓缓起伏,点缀着绿色或黄色,剩余的就是一片片黄土。在某一处环境里,却有着清澈的流水和浓郁的林荫。
公园的石椅上,王丽莎坐着发呆。她拿着两本杂志,一本垫在水磨石板上,坐在翻开的杂志上,另一本翻开,扣在膝盖上。她手托着腮,头发把右面的脸遮没,眼睛凝望着地上的落叶。碰到有人走过来,她就装着看杂志,没有人了,放下杂志,发呆。垂柳的颜色浅黄了,长长的柳条中间的碎叶子落尽了,柳梢还有六七片,沉静地垂着。垂柳向西延伸,每一根柳丝,好象是每一种思绪,综合起来,不知道有多少思绪呵!黑黝黝的是三棵柏树,它们横在垂柳中间,阻挡视线,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便把目光平视,林荫道的远处光色清新明媚。
这时,走过来了人,是一个女人领着孩子,看不出这个女人在从事什么职业。王丽莎等他们走到跟前,准备捧起杂志看,那个孩子却看到了垂柳外面另一个游乐场地的风车,叫了一声,从树丛里钻过去。那个女人也便沿着孩子跑的方向隐入树丛里。王丽莎放下杂志,手托着下巴,依旧转身凝望林荫道的远处。脚步的声音,走过来一对男人和女人。王丽莎拿起杂志,几乎蒙在脸上看,她看不到他们。那个男人很胖,头很大,头发全部梳在头后面。他的肚子被牛皮腰带勒得中间形成一个凹槽,会让一个正常的人非常吃惊。那个女人仿佛受了他肥胖的影响,身材也很壮实,呼吸有点吃力,穿着色彩艳丽的衣服,带着富足满意的神态。王丽莎把杂志移高了一点看,听到他们脚步声“通儿通儿”地走过去了。
等到没有一个人声时,她放下杂志。因为长时间低头,困了,她把头仰起,闭上眼睛。好象天在下雨,她在接受沐浴。
过了几天,天气变阴,她就再不去公园了。
政教主任伺机给王丽莎难堪。
他十几次藏在对直教室门的树丛里,终于发现了一次她的上课迟到,正式铃已经响了,她还没来,他从树丛里冲出来,跑到教室门前等待,他个子矮,故意抬头挺胸。王丽莎来了,明白了,没有说话进了教室。他从她的后脚迈进教室门槛算起,对准手表记下了时间:迟了一分十三秒。他象一个特工人员终于发现了对手的蛛丝马迹而兴奋,满意离去。按照学校的制度,一分十三秒折算扣钱二十八元五角钱,他坚决执行了。
期末考试,王丽莎所带的班成绩最低,比年纪均分低了二点二三分。学生的考试成绩,表面上看,是老师的水平,而实际上有不下一百种因素在起着作用。
分数,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这些简单的阿拉伯数字,1,2,3,4……0,运作起来构成复杂的数字,只要有0。001的差别,在许多人的眼里,学生就象祖国的子民处在元朝,被那时的贵族分成上等人和下等人。这些简单的阿拉伯数字,1,2,3,4……0,又好象是道人的法术,用一根丝线摄取着学生的魂魄。所以,你如果看见一个个子不高的后生,先不要把他看成象《魔戒》中的弗罗多·;巴金斯那样有人的灵性,而要先把他看成是一个已经神经质的“学生”,然后再把他看成是一个进化论上说的“直立的人”,然后再看他是上等人还是下等人?然后再看他有哪些时代气息?既然这样,老师也便跟着学生羞愧难当。
当然,王丽莎低落的情绪影响“教学质量”是个重要原因。校长倒没有说什么,他抓的是大事;但有些人有点议论。政教主任议论最多;但如果把他的话全部合起来,即使输送到电脑里,也辨析不出他的论点是什么。在日常生活中就有这样的人,阴阳怪气,指东打西;这样的人如果让一个农妇怒骂,在农妇的唾沫中可能会羞愧难当而大彻大悟。
政教主任凑准了一个机会,去查王丽莎的教案。英语教案没有一个汉字。他咧开嘴笑一笑,笑没有声音,然后收敛,小小的单眼皮眼睛眨了三下,说:
“我知道你这次成绩很低,原因也是多方面的。”他装着善意的样子说,“不过,如果平时严格按要求做,低有低的说法。你看——”他把教案上的某处指着,他不懂一个英语单词,猜测了本子上空闲多的地方应该不能太多,好歹应该写些什么。他想让王丽莎顺着他的手指看教案的空白处。但她没有看他的手指,望着一边,一动不动。他受到这种抵触,很不高兴:
“如果按要求,这里多写几道题,或多写几个汉字,让学校检查时能看清楚,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是一举四得吗?也许学生的及格率能提高一个百分点。”
王丽莎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抵触自己,纯粹不理睬自己,装出来的善意消失了,两个眼睛象豚鼠的眼睛那样直盯着王丽莎,嘲笑道:
“你不是以前高兴得很吗?”
王丽莎把头转到让他看不到自己眼睛的方向,也就是看着窗外的玻璃,透过玻璃望着外面。
他又嘲笑了一句:
“你不是爱哼几句歌吗?”
王丽莎丝纹不动。
他半嘲笑半调侃:
“你如果给我唱一首歌,我亲自给你写教案。”
她象我们心目中的那些女英雄已经被俘了,轻蔑地望了敌人一眼。
政教主任掏出精致的烟盒,故意发出很响的声音撕开,抽烟,他忽然问她:
“当一样的老师,我怎么没有你那么高兴?”
她望着窗户外,始终不说话。窗户外看到的是松树的塔型尖顶,两三只身体花白的鸟儿扑啦飞走。遥远处是高矮不等的四座楼房,一座灰色,一座白色,两座红色,其余便是天空。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很老实的女教师在阅作业,这个女教师天生胆小,不敢过来劝解。他见王丽莎不说话,也不理睬他,自讨没趣,小眼睛急速地闪动着,可能明白了自己还弱小,幻想着以后的情景,站起来,自言自语地说:
“谁干谁的工作,我倒没有啥——不过学校有学校的奖惩办法。学生不满意,家长不满意,社会不满意。”他说完,走掉了。
王丽莎看着窗户外,始终未动一下,等到他出去,好一会,泪水慢慢涌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滚,那晶莹的泪珠呵!象几个大雨点,落到腿上、胸膛上。
阅作业的那个女教师,这时候走过来安慰她,帮她擦眼泪。她的眼泪更多了。这个老实胆小的女教师也陪着滴了几颗泪,用餐巾纸擦不完。
在流泪的过程中,王丽莎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女教师同时也是一个好心眼的女人,她早就朦胧感到刘之江与王丽莎关系特殊,但不是很清楚他们究竟特殊到了什么地步,找了一个机会,把这幕情景隐约地絮叨给刘之江。
第十三章
    刘之江很长时间被内疚的心情笼罩着,听了此事,气愤难平。他虽然也见不得这个猥琐的政教主任,但很少打交道,平时也不理睬他。他明白了以前的谣言是怎么来的,第一次仇恨这个平时无缘无故的政教主任。
怎样报复,他冥思苦想,一直寻找着机会。
他在一次教职工篮球比赛中,假装抢篮板球,看到政教主任摔倒在地上,他从空中落下时,一脚踩到他的肋骨上。刘之江觉得脚好象从高处跌下来时忽然踩到了一个剪掉羊毛的绵羊身上。政教副主任肋骨处被踩得一块表皮破了,血隐隐的,还未渗出来,肋骨里面隐隐作疼,恐怕伤及了肝脏。刘之江和好些人安慰他,查看他的伤势。他不说话,闭了眼睛忍疼,手捂着胸部从篮球场上离开。过后,他到医院去,医生给他开了许多药:内服,外敷,针剂,丸药。他好长时间了还不敢出力气。
刘之江到伤者的家里去看望他。
伤者躺在窗上看书,没有表情,好象书的内容冷峻把他影响成这样,胸部蒙着一块枕巾,盖着红毛毯。
他们握手打招呼。
他的家境并不理想。居住的楼房六十几个面积,阴台两个平方米大小。液化器瓶和炉盘锈迹斑斑,窗框是若干年以前的松木窗框,黄油漆剥落了。案板上的菜盆里盛着一把韭菜、两根葱、四个西红柿和两个洋芋。沙发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但扶手上蒙着绣花的白护巾,洗得很干净。客厅里的吊灯早坏了,装饰吊灯的各种玻璃棒、玻璃球被烟熏得变成浅黑。他的母亲经常有病,喜欢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低头看着花盆里的花草。媳妇下岗了,人倒很勤快,随便找活干。伤者的女孩子跟自己的女孩子在一个班里是临座。刘之江知道这点后,不好意思地望着伤者的孩子。她爬在茶几上写作业,剪短的头发后面红毛线绳扎着两条细辫子,每写一个字,眼睛飞速地瞥一眼书,生怕写错。她听话、朴素、勤快、认真,长大一定会善于感受这个世界,她的心里一定有许多美好的愿望。
刘之江嘴上在跟他们家里的人说话,心里开始后悔自己鲁莽的行为。不过他又为自己解释原因。他不解地望着伤者,想:“他为什么不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这个家庭呢?不把精力投入到学校和社会上的有意义的方面去呢?为什么要纠缠王丽莎呢?如果是“爱”的话,“爱”王丽莎的什么呢?一个家境贫寒的人怎么会怀着一种私心报复一个女人呢?”这些问题他想不清楚。
他要告辞了,从大塑料袋里掏出蛋糕、奶粉、香蕉、芦柑。
伤者家里的人非常感激。
他从伤者家里出来,走在大街上,走得很慢。
在伤者所居住的楼的旁边,另外一幢很旧的楼在拆除。楼的四周建了防护栏,钢管竹排蒙上布,一幢楼的下半身被布裹出来了。十几个民工干活,不时有砖头被他们用钢钎撬跌下,水泥与钢筋结成的大疙瘩轰隆地滚落下来,发出长长的回声。五六个人要把一道水泥墙弄倒。半个小时后,这道墙摇晃着,摇晃着,终于慢慢地沉重地倒下来,发出轰隆隆隆的的声音,灰尘如炮弹爆炸以后那样涌起来,弥漫开,遮没了整个楼房和民工。等灰尘消散,民工又在准备弄倒下一道墙。
这种景象,街上的行人也大都喜欢看。
刘之江不喜欢与人拥挤,他站在人群的外围,望着两座楼房,伤者家里的所有人的姿态表情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走到一座商厦前,被人流挡住。这座商厦,左右两道长长的电梯直通高处,中间是三个台面的花岗岩台阶。有些人喜欢登上电梯并且再迈开脚步上登,是别人两倍的速度,有些人却不喜欢乘电梯,而喜欢从台阶上慢慢走上去。有些人天生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除了乘电梯别的什么都不顾,有些人把乘电梯当作置身于时代潮流,稳健而端庄。衣着讲究的人中混进乡村来的小孩、女人和老太婆,于是左右两道比较整齐的人流和中间一大道杂乱的人流,彰显出一个时代的缩影。
他清晰地想道:
“肢体的伤害不但毫无意义,而且有损人的尊严。爱与被爱都是个人的权利,关键是由个人作出选择。”
他开始走路了,脚步迈大,分开电梯下的人流,向东面走去,感到自己有了一种朦胧的全新的思想感受。为自己过去的过错有了解释的原因而略感轻松。
第十四章
    开学后的第二天,老师们在阶梯教室里开会。
他一面在听别人的发言,沉默不语,一面回想这间大厅里一个个与她的情景……他瞥了一眼诺大的空间和广阔的天花板,讲台上瓦罐似干燥的讲话声,几百个沉默的人,再一次觉得他是错的。他铸成了生活中的这次错!他都没有能力争取到他们的自由,不能给她带去呵护,怎么还希望她——一个淳朴柔弱的女人,意志坚强感情完美呢?在这个时代,就是男人,也比女人强不了多少,例如自己,不也是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假装着“爱情”吗?他又瞥了一眼她,坐在人群的最边缘,她的身体比起那面大墙,简直是一只蝴蝶落在非洲草原上的一枝嫩花上,旁边站着红嘴大鹳鸟。
他沉默地坐着,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脑海里想象着怎样弥补自己的过错。会议完了,人走尽了,锁门的老师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去爱她,是自己的一种责任。”他想道。
他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她。打问,原来她得了大叶性肺炎,住院了。他责备自己空有一番热情。想代替她上课,教导处早安排给别人了,再说,就说他主动提出,一个高中的教师怎么跑去上初中的课呢?去医院看望都有点迟了。他打问好了医院和科室病房,当天晚饭后,独自去看望。
他到自助银行里取了自己的两千元“私房钱”,打算送给她。此笔钱的来源:二百四十元是当了临时家庭教师的薪金,三百元是全年审核课件的汇款,一千二百九十元是一学期的补课费,一百元是办了一件“事情”(当今,人们习惯地把极其怪诞的交易总是含蓄地称为“一件事情”)别人送给他的,还有七十元是从自己工资的零头儿里抽出来添上去的。
他到超市里买了精美的食品,用一个有星月图案的包装袋装好,袋子的上面彩带扎住。到工艺美术店里,从一大堆美卡里选择了最贵的一张,掏出钢笔,伏在柜台上奋笔疾书。柜台那边的售货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长得很清秀,看出他在干什么,心里极为羡慕。他在美卡上写的是英语!写了三页。第二页有图案,他避开没有写,页面的右面在整个页面上形成三个连接的叶瓣形的圆边。他看了长短不齐的句子,每句的意思恰好不多不少地表达出来。他从来没有用英语写过诗,现在的这些句子,是否诗呢?他幻想着她把它们当作十四行诗就好了。
旁边那个售货员少女在幻想着:能拥有这一张美卡永久珍藏,该是多么美妙呵!写完了,他沉思良久,胳肘支撑在柜台上,闭上眼睛,手按住眼眶,最终没有签名。“为什么非要表白自己呢?”他觉得签名是故意炫耀。他打开食品袋,把美卡夹进去。
到了街上,他看到了花铺店前的水桶里泡着各色鲜花。店老板围着个白围裙,不大走动,手底下的一个小孩手脚却麻利。他选了两枝玫瑰花,三枝郁金香,还有一种细长的长绿色叶子的花,挑了四枝。小孩包好扎住,外面裹了一层塑料,叮嘱他用的时候再把外面的塑料取掉,还送他一个塑料花瓶,装满了水。
他计划好了,在病房的玻璃窗上看,如果没有什么人,他就进去;如果还有人,特别是她家里的人,就寄存在护士办公室,求她们完成。
暮色降临大街。
走到住院部大门前,他不禁有点紧张,一步一步登台阶时,呼吸都不自然,心跳得慌。别的倒没什么,他能想象到她看到他时的表情和可能会说的话,她大体上会原谅他的,唉!惟独想象不出她内心最隐秘的心情。病房,白色的墙壁和被子,输液的瓶子和塑料管,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四周光秃秃的墙壁,这一切显得那么寂静和叫人沉思。她躺着,也许头发散乱,眼神沉静。疾病,好的一方面就是可以使人面对真实,宁静地做些思考。
“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内疚,使她的心重新活泼地跳动。”他走近病房门时,思绪明确。
他从门板的玻璃上向病房里面扫视,再没有人,两张病床,一张空着,一张上躺着她,她睡着了。他轻轻推门进去。窗头柜上和窗台上放着许多食品和水果;不时有看望她的人。
他把食品袋放在窗台上,把窗头柜上的食品移到窗台上,虽然发出哗啦声,但她睡得很熟。把那束花在窗头柜上摆弄好,花束立即散发出幽香,立即给病房增加了一团亮丽的色彩。他见她略微动了一下身体,嘴张了张,又安静了。她的头发果然是散乱的,好象从海水里刚出来,躺在沙滩上,又被风吹散了。她的面色虽然苍白,但额面和鼻尖上反射着亮光。清秀的眉毛和平静闭着的眼睛,仿佛在代替她休息的大脑,继续着她的思绪。嘴唇又动了动,唇上有细微的干皮。
他把被子给她盖了盖,望着她闭着的眼睛。
他很想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胳膊上,给她喂开水。但再没有人,他不好打破宁静。医院的开水干净吗?又在哪里?确实滚沸了吗?,她的口杯是哪一个,如果用错了,是别人的口杯呢?怎样做这些动作是完美的呢?他心里想象着,没有动手。
病床旁的细高钢架上,褐色的液体一点一点滴着。这些褐色的液体,名字生僻怪异,成分复杂,混在一起,但谁又能说清究竟是啥玩意儿,进入人的身体后机理是怎么一回事呢?可以模糊地治愈她的疾病,也可以损害她的身体,毁灭她的生命。
刘之江看着,恍惚地感到:这些褐色的液体如同生活中的苦味,流入她的身体,是由他挖开一道口子象浊流冲进她身体的。为什么看着一道浊流冲来,不把她抱到地势高的山坡上呢?
他凝视她闭着的眼睛,清秀娴静而疲惫,他很想跪下来,紧握的手,头埋在白色的被子里,悔恨,流泪,请求她宽恕。
他又觉得这是一种造作,没有动。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她是王丽莎的姨妈,专门来照顾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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