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碧菡倒了一杯茶走过来,递到他面前,她低声说:“喝点茶,解一解酒,你一向没什么好酒量,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他接过茶杯,放在 小几上,她转身要走开,他一翻手就抓住了她。握牢了她的手腕,他说:“这房子是租来的?”她点点头。“房租缴清了吗?”她不解的看着他,眼底有一丝畏 惧。
“刚刚缴了一年的房租。”
“那么你不欠房东的钱了?”
她再点点头。他一下子站起身来。
“很好!”他说:“我来帮你整理东西,你的箱子呢?手提袋呢?算了,这些东西不要 也罢,家里有的是你的衣服,带这些做什么?… ”碧菡拉住了他的手,坐在床沿上,她轻 声的,却坚决的,郑重的说:“皓天,你能不能理智一些?”
“我很理智!”皓天睁大了眼睛。
“我必须说清楚,”她一字一字的说:“我不会跟你回去了,永远不会跟你回去!所 以,你不要动这些东西,也不要枉费心机了。你就当作——从没有认识过我,从没有见过我 好了。”
他站在床前面,俯头凝视她,他的呼吸急促,神情严厉,脸色紧张而苍白。“你的意思 是——”他压抑着自己,用力说:“你要抹煞掉跟我的那一段日子?你要根本否认我在你生 命里的价值?你自甘堕落,你喜欢当舞女,对不对?”
她颤栗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随你怎么说,”她无力的低语。“随你怎么想,一个女人,已经走到这一步,难道还 能自命清高?我没有想抹煞掉我们那一段日子,因为那是无法抹煞的,我更无法否认你的价 值,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或者不至于… 不至于… ”她声音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半 晌,才挣扎着说了一句:“我知道我是很低贱的,很卑微的,如果你肯离开我,我就感恩不 尽!”
她的话像一条鞭子,抽在他的心灵上,在一阵剧痛之下,他忽然脑子清醒了!酒意消失 了一大半,他立刻冷汗涔构。他在做些什么?他说了些什么?他是来求她回去,并不是来侮 辱她或责备她!这样越扯下去,她会距离他越来越远了。他注视她,她卑微的低俯着头,他 只能看到她那一头柔软的黑发,长长的披在背上。那薄薄的旗袍下,是她那瘦小的背脊,和 窄窄的肩。他长叹一声,忍不住就在床前的地板上坐了下来,握紧她的手,他说:“我又说 错了话,我心里急,说什么错什么,碧菡碧菡,你善良一点,你好心一点,你体会我心碎神 伤,什么话都说不对!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爱你,碧菡!”
她很快的抬眼看他,眼里全是泪水。
“谢谢你这样说,皓天。”她低语。
“你不相信我?”他问,眼光又阴沉了下来。
“我信。”她说:“我一直信的。皓天,你始终没弄清楚我为什么离开你家,我不是负 气,不是一时任性,而是——为了爱你。”“为了爱我?”他瞪大眼睛。“你如果真爱我, 你就做做好事,跟我回家去!”“不,”她摇头,脸上一片坚决。“当姐姐那晚对我下了逐 客令以后,我就知道高家是再也无法待下去了。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热情到可以把 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一个并不相关的女孩身上,她可以彻夜不眠不休,照顾一个女孩从 死亡关头走回来。姐姐,她的心有多善良,多真纯,多热情!在这世界上,你不可能找到第 二个这样的女人!可是,那晚,她骂了我,她命令我走,要我永远不要回高家… ”
“我懂了!”皓天急急的说:“你在和依云生气,我打电话叫依云马上来,自从你走 后,她和我一样痛苦,她后悔万分,我叫她来跟你道歉,这样总行了吧!”
她默默的瞅着他。“别傻,皓天,你要折死我!你根本没弄清楚,我怎么会生姐姐的 气!她就是打我,我也不会生她的气。我只是从她那一次爆发里,才了解一样事实,爱情, 是不能由两个女人来分享的。皓天,她太爱你!在没有我的介入以前,你们的生活多甜蜜, 多幸福!自从我介入,你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眼见一天天的憔悴,姐姐呢?她失去了欢 笑,失去了快乐。这一切,都因为我!我一直想报恩,却错误在真正爱上了你,结果,反而 恩将仇报!我把你们陷进了不幸,把姐姐陷进了痛苦。唯一解决的办法,是我走!走得远远 的!所以,我走了。不是负气,不是怀恨,我走,是因为太爱你们,太希望你们好!”“很 好,”皓天紧紧的握住她的双手:“你说了这么一大篇,解释你没有怀恨,没有负气,你 走,是为了要我们幸福。现在,我简单的告诉你,你走了之后,依云日日以泪洗面,想你, 我天天奔波在台北街头,找你。我们谁也没有得到快乐和幸福,除非你回来,我们谁也不会 快乐和幸福,你懂了吗?”
“那是暂时的,我走了,你们会暂时一痛,像开刀割除一个肿瘤一般,时间慢慢会治愈 这伤口。我留下,却会演变成为癌症,症状越来越重,终至不治。所以,与其害癌症,不如 割除肿瘤!”“什么癌症?什么肿瘤?”皓天急了,他大声说:“我已经找到了你,不管你 怎么说,我一定要你回去!我宁可害癌症死去!我也要你回家!”她摇头,缓慢的、却坚决 的摇着头。
“不,皓天,你说不动我,我不会再回去了。”
他死盯着她,呼吸沉重。
“你说真的?”“真的。”她直视着他,低语着:“决不回去!”
他一把握紧了她的两只手腕,开始强烈的摇撼她,一面摇,一面发狂般的大声叫:“你一定要跟我走!你非跟我回去不可!我捉了你,也要把你捉回去!”他跳起来,眼 睛里布满了红丝,神情狰狞而可怖,他死命的扯她:“你马上跟我走!你马上跟我回去!我 不和你讲理,我也不听你那一套谬论!走!你走不走?”
她挣扎着,往床里面躲,他死命拉扯她,他们开始像一对角力的野兽,拚命的挣扎抗 拒。最后,两人都有点糊涂了,不知到底为了什么而争斗。眼泪从她面颊上滴滴落落,她喘 息着,啜泣着,颤抖着。他抓住她胸前的衣服,用力一扯,衣服破了,那撕裂声清脆的响 起,她慌忙用手遮住胸前,睁着一对大大的、带泪的眸子,畏惧的,却坚决的,凝视着皓 天。于是,皓天呆了,他停了手,也喘息着,瞪视着碧菡好久好久,皓天只是瞪视着她,像中了魔,像入了定。然后,他忽然扑了过来,碧菡惊 颤,却已无处可躲,无处可退。但是,皓天并没有来抓她扯她,却把她紧压在床上,用他灼 热的唇,一下子堵住了她的。
她四肢无力,她瘫软如棉,被动的躺在那儿,她的心飘飘荡荡,她的意识混混沌沌,她 的思想迷妹茫茫,她一任他解开衣扣,一任他褪下衣衫,他的唇紧紧的吮着她,她逐渐感到 那股强大的热力,从她身体的深处游升上来,不再给她挣扎的余地,不再给她思想的能力, 她的手圈住了他——那个她生命里惟一仅有的男人!
风平浪静,良夜已深。她的头枕着他的手臂,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他的酒意已消, 火气已除,他显得平静而温柔。
“在这一刻,你敢说你不爱我吗?”他问。
“我从没说过我不爱你。”她说。
“那么,我们不再争吵了是不是?”他更加更加温柔的。
“我从没有要和你争吵。”
“那么,”他更加温柔,温柔得让人心酸,让人心痛。“你要跟我回去,对不对?”她 不说话了。他回过头来,静静的凝视她,用手指轻轻的抚摸她的面颊、下巴,和她那小小的 鼻头。
“是不是?”他再问,声音柔得像水。“你爱我,你不愿离开我,所以,你要跟我回 去,是不是?”
他的声音里有一股强大的、催眠的力量。她的思想在挣扎,感情在挣扎,终于,她闭了 闭眼睛,低档的说:“我爱你,我不愿伤害你,所以,我不会跟你回去,我不能跟你回去。”他忍牡的望着 她。“你不再是我的妻子吗?”
她垂下睫毛。“我一直不是的。”她清晰的说。
他的手指捏紧了她的下巴。“你在指责我吗?”“我没有,是我自愿献身给你的,我并 不想要那名义,我只告诉你事实。”他的眼睛重新冒起火来。
“请你不要惹我生气。”他说。
“我希望你不生气。”“那么,”他阴鸷中带着温存,担忧中带着祈求。“你要跟我回 去!”“我不!”他凝视着她。“好吧。”他说:“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问题?”他振作了 一下,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温和而冷静。“你看,我真糊涂,我一直强迫你回去,而没有代你 设身处地想一想。你那天离家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连件大衣都没穿,你无家可归,无 钱可用,走投无路。当然,你只能想出这个办法,走进歌台舞榭,谋求一个起码的温饱。何 况,你还有一个需要你接济的家庭。所以,我了解,碧菡,你欠了舞厅多少钱,你签了多久 的合同,你告诉我,我来帮你料理清楚。”
她把头转开去,泪珠在睫毛上颤动。
“我没有需要你解决的问题,”她低语。“我只是不要跟你回去。”他屏息片刻。“我 明白了,”他再说:“你怕我父母知道你当过舞女而轻视你,你怕依云看不起你。好了,我 发誓,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们不说出去,谁也不会知道你这三个月在什么地方。 这样,你放心了吗?”
她咬紧了嘴唇,咬得嘴唇发痛。
“你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柔情。“我已经说中了你的心事,是不是? 我终于猜到了你的心事,对不对?我们编一个很好的故事,回去之后,大家都不会疑心的故 事。你回去了,一定会快乐的,我会加倍的疼你,怜惜你,我发誓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发誓要竭尽以后的岁月,来弥补你这几个月为我受的苦!”他把她的脸扳转过来,用手指 抚摸她的泪痕。他的声音轻柔如梦。“瞧,我总是把你弄哭,我总是伤你的心。碧菡,我懂 的,我了解的,我并不笨,我并不痴呆。我知道,你在这三个月里,受了许许多多的苦,受 了许许多多的折磨,让我在以后的岁月里来补报你。嗯?碧菡,你放心,我一定会补报你!”
她眨动眼睑,泪珠扑簌簌的滚了下来。
“我很抱歉。”她低语。“我感激你待我的这份情意,但是,我不能跟你回去!”他死 盯住她。“为什么?”他阴沉的问。
“我已经说过理由了,为了你们好,为了你们婚姻幸福,我只有离开。如果我今天肯回 去,当初我也不会出走!我说过了,我是你们的一个赘瘤,只有彻底除去我,你们才会幸 福!”“我不要听你这套似是而非的大道理!”他爆发的大叫,从床上猛的坐了起来,呼吸 沉重的鼓动着胸腔,他的忍耐力消失了,他暴怒而激动:“你不要再向我重复这一套!我要 你回去!你听到了吗?你不要逼我对你用武力!”
“你不会对我用武力!”她说,声音好低好低。“因为你知道,用武力也没有用处!”
“你… ”他气结的瞪着她,终于痛苦的把头仆进了手心里。“我从没有这样低声下气 的哀求过一个人,”他自语的说:“我从没有被任何人折磨得如此痛苦,碧菡,”他摇头, 拚命摇头,从齿缝里迸出一句:“你太狠心!太狠心!”
碧菡侧过头去,忍声的啜泣。于是,他陡然狂叫一声,把她从床上一把抓了起来,他大 声问:“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她惊吓的用被单遮住了自己。
“什么男人?”她问。“你知道的!”他大吼:“你那个男人!那个使你不愿意回到我 身边的男人是谁?你说!你怂怂怂怂怂”他直逼到她眼前来。“你快说,是谁?”她睁大了 眼睛,凝视着他。
“你——你一定要制造出这样一个人来,是吗?”她愕然的问:“有了这样一个人,你 就满意了,是吗?有了这个人,你就死了心了,是吗?”“别告诉我没有这个人!”他喊得 声嘶力竭:“你变了!你怂过,你愿意做我的奴隶!你曾经柔顺得像一只小猫,而现在,我 已经哀求你到这种地步了,你都不肯跟我回去!除非有一个男人!你说,是谁?适适适适 谁?”他抓紧她的胳膊,猛力的摇撼她,摇得她的牙齿格格发响。
她哭了起来,嚷着说:“不要这样,你弄痛了我!不要这样!”
他废然的放开了她。转过身子去,他气冲冲的拿起西装上衣,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只有 一个空烟盒,他愤怒的把烟盒丢到墙角去,咬牙切齿。碧菡悄悄的看看他,拉开床头柜的抽 屉,她取出一包三五,丢到他的面前。
他接过香烟,盯着她。
“你也学会了抽烟?”“不是我,”碧菡摇摇头。“是陈——”她惊觉的住了口,愕然 的望着皓天。“哼!”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是谁抽烟?”他大 吼:“是谁?”
“是——”她哭着叫:“是陈元!”
“陈元?”他逼到她眼前去,面目狰狞而扭曲:“那是谁?陈元是个什么鬼东西?你 说!你怂怂”
“就是那个歌手!你见过的那个歌手!”碧菡哭着,在这种逼问下完全崩溃了。她神经 质的大哭大嚷起来:“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才满意,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才能对我放手,那么, 我告诉你吧!是陈元!那个歌手!他是我的男朋友,爱人,丈夫,随你怎么说都可以!我已 经和他同居三个月了!你满意了吧?满意了吧?满… ”
“啪”的一声,他重重的抽了她一下耳光,她惊愕的停了口。他站起身来,匆忙的穿好 衣服,他的脸青得怕人,眼睛血红。回过头来,他把那包烟扔在她脸上,哑着喉咙说:“你这个——标准的贱货!”
她呆着,傻愣愣的坐在床上,头发零乱,被单半掩着裸露的身子,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她不说话,也不动,像个半裸的雕像。他望着她,目眦尽裂。
“天下居然有像我这样的傻瓜,来哀求你回去!”他咬牙切齿的说:“好吧,你既然已 经是职业化的风尘女子,告诉我,刚刚的‘交易’,我该付多少钱?我不白占你的便宜!” 从口袋里掏出一迭钞票,他也不管数字多少,就往她劈头扔去,钞票散了开来,撒了一床一 地。他恨声说:“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了!再也不会了!如果我再来找你,我就 是混帐王八蛋!”说完,他打开房门,直冲了出去。碧菡跪在床上,伸出手去,想叫,想 喊,想解释,但是,她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房门已经“砰”然一声阖拢了。
她仍然跪在那儿,对房门哀求似的伸着手,终于,她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低下头,她 看着床上的钞票,身子软软的倒下去,她的面颊贴着棉被,眼睛大睁着,泪水在被面上迅速 的泛滥开来。
碧云天 25
台湾的初夏,只有短短的一瞬,天气就迅速的热了起来。六月,太阳终日照射,连晚上 都难得有一点凉风,整个台北,热得像一个大火炉。舞厅里有冷气,可是,在人潮汹涌,乐 声喧嚣,烟雾氤氲里,那空气仍然恶劣而混浊。碧菡已一连转了好几个台子,和不同的人周 旋于舞池之中。今晚的乐队有点儿奇怪,动不动就是快华尔滋,她已经转得喘不过气来,而 且头晕目眩。在去洗手间的时候,陈元拦住了她,对她低声说:“你最好请假回去,你的脸色坏极了。”
到了洗手间,她面对着镜子,看到的是一张脂粉都遮掩不住的,憔悴的脸庞!天!这种 夜生活是要活人短命的!打开皮包,她取出粉扑和胭脂,在脸颊上添了一点颜色,对镜自 视,依旧盖不住那份寥落与消瘦。无可奈何,这种纸醉金迷,歌衫舞影的岁月,只是一项慢 性的谋杀。或者,自己应该像陈元所说的,找一个有钱的老头一嫁了之。但是,为什么脑中 心里,就摔不开那个阴魂不散的高皓天!长叹一声,她回到大厅里。那陈元正站在台前,用 他那忧郁的嗓音,又在唱他那支《一个小女孩》:
“当我很小的时候,我认识一个小小的女孩… ”
一个小女孩!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小女孩,每个小女孩有属于自己的小故事,这些“小 故事”堆积成人类的一部历史。她回到台子边,胖子礼貌的站起身来,帮她拉椅子,她坐下 去,头仍然晕晕沉沉的。胖子喜欢抽雪茄,那雪茄味冲鼻而来,奇怪,她以前很喜欢闻雪茄 的香味,现在却觉得刺鼻欲呕。她病了,她模糊的想,这燠热的鬼天气,她一定是中了暑。 “跳舞吗?”胖子问。陈元已经下了台,现在是支快步的吉特巴。不能不跳,是吗?你的职 业是舞女!她下了舞池,旋转####再旋转… 舞厅也旋转了起来,吊灯也旋转了起来, 桌子椅子都旋转了起来… 她喘口气,伏在胖子的肩上。
“对不起,”她喃喃的说:“我病了。”
胖子把她带回座位,殷勤询问要不要送她回家,她摇摇头,努力和胃部一阵翻涌的逆潮 作战!天,希望不是胃病的重发,这种关头,她禁不起生病。可是,那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 严重了,她起身告罪,回到洗手间,冲到马桶旁边,她立刻翻江倒海般呕吐起来。
一个名叫安娜的舞女也在洗手间里,她立刻走过她身边,递来一叠化妆纸。她吐完了, 走到化妆台前坐下,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安娜毫不在意的搽口红,一面问: “多久了?”“什么?”她不解的蹙蹙眉。
安娜在镜子里对着她笑。
“你该避免这种麻烦呵,”她说:“不过,也没关系,这种事总是防不胜防的,我有一 个熟医生,只要千把块钱,就可以把它解决掉。”她转过身子来,对她关心的看着。“这总 不是第一次吧?”碧菡瞪视着安娜,她在说些什么?她在暗示什么?难道… 难道… 天 哪,可能吗?她深吸了口气,心里在迅速的盘算着日子。哦!同居一年多,毫无消息。偶然 的一度春风,竟会蓝田种玉吗?她的眼睛发亮了,兴奋使她苍白的面颊发红,使她的呼吸急 促,她热烈的看着安娜:“你是说,我可能有了… ”
“当然啦!”安娜莫名其妙的说:“你有麻烦了!”“麻烦?”她低喊,眼睛更黑更 亮,笑容在她的唇边漾开。“这个‘麻烦’,可真来之不易呵!”喊完,她冲出了洗手间, 留下安娜,兀自站在那儿发愣。向大班请了假,迫不及待的走出舞厅,看看表,才八点多 钟。附近就有一个妇产科医院,似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