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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菡!”他慌忙拥住她,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唇,他辗转低呼:“是我不好!是我不 好!碧菡,我心情坏,乱发脾气,你不要和我认真,再也不要说死的话!”他手心冰冷,额 汗涔构。“碧菡,你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知道,我并不是麻木不仁的呆瓜!我都知道。碧 菡,如果我再不能体会你,恕还能体会你?你原谅我!别哭吧,碧菡!”
碧菡坐在床沿上,肩膀耸动着,她只是无声的啜泣。皓天紧抱住她,觉得她那小小的身 子,在他怀中不断的震颤,不断的抽搐,他长叹了一声:“我实在是罪孽深重!”
第二天,碧菡照样去上了班。这天,高皓天已特别留心,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碧菡的一 切。果然,十点多钟的时候,方正德拿了一个图样到碧菡面前去,他不知道对碧菡说了一句 什么,脸上的表情是相当轻浮和暧昧的。碧菡只是低俯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皓天悄悄的走 了过去,正好听到方正德在说:“神气什么嘛?我虽然不如高皓天有钱,可是,我也不会白占你的便宜,你答应了我, 我一定… ”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皓天已经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了。他回过头来,一眼看到高皓天 那铁青的脸,就吓得直打哆嗦,他慌忙一个劲的赔笑,说:“啊啊,我开玩笑,靠靠靠靠靠玩笑… ”
高皓天举起手来,不由分说的,对着他的下巴,就是重重的一拳。皓天从小和萧振风他 们,都是打架打惯了的。这一拳又重又狠,方正德的身子直飞了出去,一连撞倒了好几张办 公桌。整个办公厅都哗然了起来,尖叫声,桌子倒塌声,东西碎裂声响成了一片。碧菡吓得 脸色发白,她惊恐的叫着:“皓天!不要!”高皓天早已气得眉眼都直了,他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方正德胸前的衣 服,挥着拳头还要打。方正德用手臂护着脸,不住口的叫:“别打!别创创创创创我知道她 是你的人,以后我不惹她就是了!”同事们都围了过来,拉高皓天的拉高皓天,劝架的劝 架,扶桌子的扶桌子,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皓天瞪视着方正德,半晌,才把他用力的一 推,推倒在地上,他站直身子,愤愤的说:“我如果不是看你浑身一点男人气都没有,我一 定把你打得扁扁的!你这股窝囊相,我打了你还弄脏了手!”说完,他回过身子,一把抓住 碧菡说:“我们走!”
碧菡一句话也不敢说,跟着他冲出了办公厅,冲下了楼,一直冲进汽车里。皓天发动了 车子,飞快的疾驰在街道上。碧菡怯怯的偷眼看他,他的脸色仍然青得怕人,眼睛里布满了 红丝。她不敢说话,垂下头,她死命的、无意识的绞扭着一条小手帕。时间不知过去了多 久,车子停住了。她抬起头来,发现车子正停在圆山忠烈祠旁的路边上。皓天煞好了车,他 的双手依旧扶着方向盘,眼睛依旧瞪着前面的公路。好一会儿,他一动也不动,然后,他的 头仆在方向盘上面,用手指顶着额,他痛苦的,辗转摇头。“有多久了?”他哑声问:“他 们这样欺侮你有多久了?”
碧菡把手温柔的放在他的后脑上。
“不要提了,好不好?”她轻声的说:“我并不介意。真的,我不介意。”他很快的抬 起头来,紧盯着她。
“你撒谎!碧菡,你介意的,你一直介意的。”
她无力的垂下头去,两滴泪珠滴落在大衣上了。
“皓天,”她低声的,幽幽的说:“我介意过,现在想来·我介意只因为我幼稚,我想 维持我自己的自尊。事实上,在爱情的国度里,只有彼此,我又何必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 皓天,请答应我一件事,你永不会轻视我。只要我在你心目里有固定的价值,我将永不在乎 别人的批评和讥笑了。皓天,请答应我!”他注视着她,她那对眸子那样雾蒙蒙的、委委屈 屈的看着他,他心碎了。长叹一声,他握紧了她的手,低档的、发誓的说:“我永不负你! 碧菡。”
从这一天开始,碧菡不再去公司上班了。可是,皓天为了碧菡在公司里打架的事,却传 得人尽皆知。依云瞅着皓天,似笑非笑的说:“动拳头还没关系,将来别为了她动刀子啊!”
听出依云话里有调侃的意味,皓天瞪着她问:“难道你忍心让你妹妹被人欺侮?”
“我妹妹?”依云轻哼了一声:“我没有那么好的命,她姓她的俞,我姓我的萧,什么 妹妹?”
皓天瞠目结舌。天哪,你无法了解女人,你永远无法了解女人!她们是只有下意识的动 物!
碧菡不再去上班,当然也没有薪水,皓天很细心,他每月都拿一笔钱给她,他知道她是 常常回娘家去看碧荷的。碧菡认了命,抛开所有的自尊,放弃了工作,她吃的是高家的饭, 用的是高家的钱,她安心的做高皓天的“小妻”。
这天晚上,她又去看碧荷,碧荷已经快十五岁了,长得亭亭玉立,已俨然是个少女。她 懂事、聪明、伶俐,而能干。碧菡看到她就很高兴,她喜欢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个妹妹,考问 她的学业成绩,然后点着头说:“碧荷,你比姐姐强!”
碧荷用惯了姐姐的钱,她发愤用功,埋头努力,每个月,她都拿出最好的成绩来给姐姐 看。碧菡的母亲呢?自从碧菡去了高家以后,因为常拿钱回家,她又打不着她,骂不着她 了,当然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撒泼。碧菡难得回家一次,她对她的脸色也好多了。可是,今 晚,她却迎了过来,怀里抱着最小的一个孩子,她坐在椅子中,斜睨着碧菡,她细声细气的 说:“碧菡,有件事,我可要问你一问。”
“哦?”碧菡望着她。“按理呢,我也管不着你的事,”那母亲慢条斯理的说:“可是 哦,你不是一向说嘴耍强的吗?你那个萧老师不是要教你的吗?怎么听说你到他们家去当起 小老婆来了?是真的呢?还是假的呢?”碧菡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是真的。”她终于说。
“哎唷!”那母亲尖叫了起来:“我的大小姐,你做些什么糊涂事呀?咱们家虽然穷, 也是好人家呀!你怎么这样没出息,去当他的小老婆呢?你平日也念了不少书,从小就拚命 要什么什么——出人头地,你现在可真是出人头地呀!他们高家算什么呢?有钱有势的阔少 爷,就可以占我们穷人家的便宜吗?这事情,我可要和你爹商量商量不可,你给人欺侮了, 我们俞家也不能不管!”
听这口气,她根本是想敲诈!碧菡急了,她很快的说:“妈,这事是我自愿的!既没有人欺侮我,也没人占我便宜。”“哎唷!大小姐!”那 母亲尖叫得更响了:“你自愿的?你发疯了吗?我们把你养得这么大,是让你去当人家的小 老婆的吗?以前要你像阿兰一样找个事做,你还嫌那工作侮辱了你,结果,你真好意思,居 然去做人家的小老婆!”
碧菡张大了眼睛,涨红了脸,她想说话,却觉得无言可答。母亲那左一个“小老婆”, 右一个“小老婆”已叫得她头发昏,她根本就无招架之力。她只觉得屈辱,屈辱得想找个地 洞钻下去。“妈!”忽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喊,碧荷已挺身而出,她站在那儿,头昂得高 高的,很快的说:“你别左一声小老婆右一声小老婆的,姐姐和高大哥情投意合,他们愿意 在一起,你也管不着,姐姐早就满了二十岁,别说你不是亲生母亲,你就是亲生的,也管不 了!何况,当初姐姐在医院病得快死的时候,爸爸已亲笔写过字据,把姐姐交给人家了。人 家没控告你们遗弃未成年儿女,没告到妇女会去,已经是人家的忠厚之处。至于小老婆,姐 姐跟了高大哥,即使算是小老婆,也只是一个人的小老婆,如果当了阿兰,就是千千万万人 的小老婆了!”“哎唷!”那母亲尖叫:“你反了!你反了!”她气得发抖,举起手来,想 打碧荷,碧荷挺立在那儿,动也不动,那母亲就是不敢打下去。终于,她放下手,忽然大哭 起来:“哎唷,我造了什么孽,要来受这种气呀?哎唷,我为什么要当后妈呀?”一面哭 着,她一面借此下台阶,跑到屋里去了。
“碧荷!”碧菡惊奇得眼睛都张大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初那个和她同受虐待 的小碧荷!她不止身材是个大人,说话也像个大人,而且,她是那么坚强、锐利,充满了锋 芒和勇气!是一株在风雨中长成的松树!“碧荷!”她惊喜的喊:“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姐姐,”碧荷黯然的说:“生活是最好的教育工具,不是吗?我不能再做第二个你!”
碧菡望着她,泪水滑下了碧菡的面颊,她站起身来,把碧荷紧紧的拥抱了一下,碧荷已 长得比她还高了。
“碧荷,”她哑声说:“好好努力,好好读书,我会看着你成功!”穿上大衣,她准备 走了。
“姐姐!”碧荷叫了一声。
“嗯?”她回过头来。“姐姐,”碧荷盯着她。“你爱高哥哥吗?”
碧菡默然片刻。“是的,我爱。”她坦白的说。
碧荷安慰的笑了。“姐姐,”她低语。“祝你幸福!”
幸福?她是不是真的有“幸福”呢?夜深时刻,她躺在高皓天的臂弯里,一直默默的出 着神。幸福,这两个字到底包括了多少东西?她真有吗?她能有吗?皓天侧过身来,抚摸她 的头发。“碧菡,”他轻声说:“你有心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慢吞吞的说:“什么叫幸福?”
什么叫幸福?高皓天一怔,情不自禁的,他也陷进深深的沉思里了。
碧云天 21
早上,依云起床的时候,碧菡和高皓天的房门仍然紧紧的阖着。她下意识的看了那房门 一眼,再望望窗外的阳光。这是春天了,从上星期起,公寓的花园里,就开满了杜鹃花,那 姹紫嫣红,粉白翠绿,把花园渲染得好热闹。她走到客厅里,百无聊赖的在窗台上坐下,用 手抱着膝,她凝眸注视着阳台上的一排花盆。春天,春天是属于谁的?她不知道。那阳光射 在身上,怎么带不来丝毫暖气?她把下巴放在膝上,开始呆呆的沉思。一对不知名的小鸟飞 到阳台上来了,啁啾着,跳跃着,它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兜着圈子。套用皓天的话:这 是一只公鸟儿和一只母鸟儿。她的背脊上一阵凉,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春天,春天怎么这 样冷呢?
以后的岁月将会怎样呢?她再也想不透,人生的问题,她已经想得头都痛了。她惟一知 道的,是她必须每年迎接春天,因为每年都有春天,而春天,再也不是她的了。
眼眶发热,泪雾迷蒙。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如此软弱?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如此孤 独?她有个幸福的家庭,不是吗?她有丈夫,有公婆,还有个亲亲爱爱的小妹妹!那小妹妹 自愿分她的忧,帮她的忙,为她做一切的事情——包括接受她的丈夫!不,你无法怨怼, 不,你无法责怪,一切是你自己安排的!谁要你生不出一个孩子?可是,那小妹妹,又何尝 生了孩子?世界是混沌的,冥冥中绝对没有神灵。碧菡常常在层云深处去找天理,只因为混 沌中根本没有天理!她还记得初见碧菡时,她那对怯生生的、惊惶的、可怜兮兮的眸子曾怎 样强烈的吸引她,她竟疏忽这样的一对眸子可能更吸引一个男性!她救了碧菡一条命,碧菡 是好女孩,她有恩必报,为了报恩,她,抢走了她的丈夫!天哪,无论你是多好的数学家, 你也无法算清楚这之中的道理!是的,人类是一笔糊涂帐,从开天辟地以来,人类就是一笔 糊涂帐!谁也算不清的糊涂帐!
一声门响,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皓天正大踏步的走进客厅,他没有发现瑟缩在窗前的 依云,扬着声音,他在一迭连声的喊:“阿莲!阿莲!快点,快点,给我弄点吃的来!我又 要迟到了!”当然会迟到啦!依云模糊的想,每天早上都是“春眠不觉晓”,还有不迟到之 理!
“皓天!”碧菡从屋里追了出来,一件大红色的套头毛衣裹着她那苗条娇小的身子,白 色的喇叭裤拖到地,更显出她那种特有的飘逸。她的脸红扑扑的,脸上睡靥犹存。这是张年 轻的、姣好的、细嫩的、充满青春气息与女性温柔的脸庞。她跑到客厅,手里拿着一条羊毛 围巾。“围上这个!”她说。走到皓天身边,亲手把围巾绕到他脖子上去。“你别看太阳 大,”她软语声低:“外面冷得很呢!来嘛,身子低一点,让我帮你围围好!”皓天弯下了 腰,顺势就在碧菡唇上吻了一下,碧菡扭扭身子,红了脸,微笑着说:“别胡闹!当心给别人看见!”
“看见又怎么样?”皓天理直气壮的说:“难道我不能吻我的太太吗?”太太!依云把 身子更深的缩在窗台上,几乎整个人都隐到窗帘后面去了。是的,太太!在客厅里的,俨然 是一对恩爱夫妻,那么,躲在窗帘后的,又是谁呢?
阿莲端了牛奶、面包、果酱、牛油什么的出来了。碧菡慌忙拿起面包来抹牛油。皓天端 起一杯牛奶,三口两口的咽了下去,就急着想跑。碧菡一把拉住了他,说:“不行!不行!吃了面包再走!”
“我来不及了,好太太!”皓天说。
“人家已经帮你抹好了牛油了嘛!”碧菡垂着眼睛,噘起嘴,娇嗔满面。“你爱吃不 吃!”
“好汉汉!”皓天慌忙站住,笑着说:“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接过面包,他大口 大口的吃着,碧菡又去抹第二片。“喂喂!”皓天嚷:“别再抹了,我没时间吃了!”
碧菡抬眼瞅着他,把第二片面包扎在手心里,一直送到他的面前来,她的眼光是柔情脉 脉的,唇边有个楚楚动人的微笑。皓天瞪视着她的脸,他显然无法抗拒这样的“侍候”,他 接过了第二片面包,同时,他用另一只手把她的身子一拉,碧菡站立不住,就整个人扑进了 皓天的怀里,皓天立即拥住了她,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唇,碧菡先还要挣扎,怕人看见。但 是,她马上就投降了,她的胳膊软软的围住了皓天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她的眼睛 阖着。隔了那么远,依云几乎都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和她那睫毛的颤动。
一吻之后,他并没有马上放开她。他的头抬了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的脸,他用喑哑 的、低沉的嗓音,温柔的说:“碧菡,我真无法衡量出,我到底有多么爱你!”
碧菡深深的回视他,然后,她把面孔贴在他的胸口,低声问:“告诉我,你有多么爱姐 姐?”
依云的心一跳,她完全藏到窗帘后面去了。咬紧嘴唇,她等着那句答案,似乎等了一个 世纪那么长久,她才听到皓天的声音在说:“依云和你不同,碧菡。依云是个坚强、独立、 而比较理智的女人。你却纤细、柔弱、细致、而温存。我爱依云的善良与倔强,我爱你的纤 巧与温柔。我欣赏依云,而我却——更怜惜你。”碧菡半晌没有声音。依云不能不从窗帘的隙缝里望出去。天!原来他们又 在接吻!人类,怎能这样不厌其烦的接吻呢?一世纪、两世纪、三世纪、四世纪,几千千万 万个世纪以后,他们终于分开了。皓天用手指抚摸着碧菡的面颊,怜爱的问:“小鸟儿,你今天预备做些什么?”
“我有事做,”她笑吟吟的说:“我昨天已经买好了毛线,我要帮你打一件毛衣。” “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他体贴的说:“你乖乖的待在家里,我带牛肉干回来给你吃!”
“别忘了带一点巧克力。”她叮嘱着。
“怎么?又爱上巧克力了?”
“不是我,”她笑着:“是姐姐爱吃!”
谁要你来提醒他呢?依云咬紧牙根,手心里冒着汗。谁要你假惺惺摆姿态?你贤慧,你 温柔,你细致,你纤巧,你占尽了人间的美丽!占尽了女性的娇柔!你甚至不忘记提醒他, 对另一个女性“施舍”一点温情!只是,我是什么呢?我无知,我麻木,我下贱,……我捧 着你们的残羹剩饭,还要吃得津津有味?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客厅里静悄悄的。皓天显 然去上班了,碧菡也回到了她自己的屋里。依云仍然呆坐在窗台上,一动也不动。她弓着的 腿已经麻木了,裤管上被泪水濡湿了一大片。她隐约的听到,碧菡正在她房里哼着歌,她仔 细倾听,可以模糊的辨别出一两句歌词:
“我曾经深深的爱过,所以知道爱是什么,它来时你根本不知道,知道时已被牢牢捕捉!”
泪水滑下她的面颊,一滴一滴的滴落。她想,这歌词很可以稍改几个字:
“我曾经深深的失恋过,所以知道失恋是什么,它来时你根本不知道,知道时已经无可奈何。”
泪水滴在窗台上,她用手指拭去了它,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然后,她听到高太太的声 音,在客厅中叫阿莲给她煎蛋。高太太都起床了,她不能永远躲在这窗帘后面。掏出手帕, 她小心的拭净了泪痕,掀开窗帘,她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高太太被吓了一跳,回过头, 她说:“依云!你在那儿干什么?”
“我——哦,我——”她勉强的笑着,望向窗外。“我在看那对小鸟儿,它们跳来跳去 的好亲热。”
回到卧室里,她把背靠在门上。碧菡的歌声,仍然隐隐约约的在屋子里飘送,她用手蒙 住耳朵,摆脱不掉那余音袅袅。睁大眼睛,触目所及,是那张双人床。“忆共锦衾无半缝, 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这是多久以前的情景了?如今,应该是“此际闲愁郎不共”了?她 闭目摇头,不行,她不能待在这幢房子里,她无法听那歌声,她无法忍受这番孤寂。抓起一 件大衣,她不声不响的出去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阳光很好,街上全是人潮。她随着人潮波动、汹涌。她只是波 浪里的一个小小的分子,一任波潮起伏。她走着,一条街又一条街,一条小巷又一条小巷, 她的眼光从商店橱窗上掠过,从那些人影缤纷上掠过。她像个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没有感 情的机器,她只能行走,行行行行行。终于,她累了,而且饥肠辘辘。她头晕目眩,四肢无 力,这才想起,她早上起来到现在,还一点东西都没有吃。长叹一声,她叫了一辆计程车, 回到了娘家。
一走进萧家的大门,一眼看到母亲那张温和的脸,她就整个的崩溃了。扶着门框,她的 脸色发青,身子摇摇欲坠,萧太太赶过来,一把扶着她,惊愕的喊:“依云!你怎么了?”依云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开始嚎啕痛哭。萧太太是更慌了,抱紧 了依云,她急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呀,依云!有什么委屈,你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