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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应该打电话告诉他下班早了,还说他把十页paper给我写好了,想送来。我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我们又絮絮地说了些话,约定明天下午在Union里见。一宿无话。
第二天去上课的路上,在校园里竟然碰见辛蒂娅,好久没看到她了。其实一直有些想她,虽然我们争吵过,但毕竟是朋友。我说:“上回吵架是我小题大做,我请你吃饭给你道歉吧,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你说呢。”于是,中午我们边吃边笑,还没等她问,我就欢天喜地禀报:“哎呀,哎呀,我碰到的男生都对我那么好,有新仇有旧恨……”辛蒂娅那神情仿佛在说:“瞧人家给了你几分好颜色看,就欢喜成这个样子。”我手舞足蹈地说:“哎呀,哎呀,你知道吗?新仇还给我做饭,旧恨还帮我写作业,还带我出去打街灯,我堕入爱河了,堕进去了……”她看我心里是美得啊棱格里格儿棱,就泼冷水:“他给你做作业属于作弊,上街打路灯违法,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呀?” 嘻嘻笑笑说话说得都忘记时间了,一看表:“哎呀,不好,说好了1点和旧恨在Union里见面的,他要给我paper呢。”我幸福地说,“他一定等着我呢,又让他等了半个多小时。”辛蒂娅一脸羡慕地看着我说:“还有人等着你呀。怎么没有人等我呀?”我拉着辛蒂娅赶快跑:“走,让你见见旧恨去,我跟他还提起过你呢。”
到了Union,正看见旧恨候我于庭乎,头上裹着黑色大手帕,还有那件我穿过的黑色皮夹克。他见了我迎上来,递上写好的paper:“你再用自己的话改改吧。”我接过一沓纸,指着辛蒂娅兴奋地对他说:“这是辛蒂娅,我跟你说起过的。”又转过去对辛蒂娅说:“这是旧恨。”他们两个愣了一下,谁都没说话,辛蒂娅手伸过去跟旧恨握手,笑得很不自然。旧恨压根就是板着一张脸,跟辛蒂娅松松握了一下。我正不知道说些什么打破这样僵的气氛,旧恨转身就走了,说:“我很累,要回去休息一下。”我跟辛蒂娅落在那里,看着旧恨的背影。绰丢儿忽然把辛蒂娅一扔,追上旧恨去:“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旧恨说:“好吧。”于是我们一起走,我问:“你不喜欢辛蒂娅吗?”他说:“不是,你的朋友我都喜欢。”我说:“那你怎么那么不礼貌啊?”旧恨说:“我不是不礼貌,我是很累。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去吃饭。”他这样通情达理,我就不说什么了。他又问:“想好了吗?感恩节去我们家吃饭吧。我们要早上早早走。”走着走着,我们就到了TKE。
几个男生正在厨房里吃饭,旧恨盛了碗饭坐下,我就在他对面坐下。他问我要不要也吃,我说刚跟辛蒂娅吃过了,不饿。我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吃。旧恨扒拉两口就说饱了,把剩下的饭倒在垃圾桶里。一个男生说:“旧恨,不能浪费粮食啊。中国正在闹饥荒啊。”我知道他们是冲我说的。但是我们什么都没说,就上楼去了。到了他屋里,我坐在圆椅子里,他躺在床上,手按太阳穴,说:“今天真是累。”我心底忽然生出许多柔软的感觉,想帮他分担一下他的疲惫。他又说:“如果你老师问起那篇paper有什么不符合要求的地方,你就说,是你男朋友帮你的,他不会说什么的。”我更深地陷进椅子里,挑起一只眼睛:“我说过我是你女朋友了吗?”
他平躺着。我想,他的侧面像日本卡通画里的侠探寒羽良。他望着天花板,忽然严肃地说:“绰丢儿,你想不想做我的女朋友?”如此突兀,我迂回着,皱着眉头惆怅地说:“那我就不能和别人说话了。”心里却想起了新仇给与我的温暖。旧恨坐起来,像在教我什么大道理:“有时你不需要很多人,你只需要一个人。”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只要一个人。”我晕倒,天上的流星忽然掉下来,砸中了我的脑袋。做他女朋友意味着什么呢?旧恨接着跟我说:“做我的女朋友,你依然有很大的自由,可以跟别的男生吃饭,看电影。但是我要你的心。”我再次晕倒,也坐起来,说:“我要一个戒指。”旧恨说:“你不会是想要我的钱吧。”我伸出手,深情地望着自己的手指头:“我要一个我能够抓住的东西。”旧恨说:“戒指还早,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买条项链。”他手里仿佛正拎着项链,在空气中抛着逗小狗玩。我坐在低处,确实像只小狗眼馋馋地看着肉骨头,一下一下往上傻蹦着,捉那只肉骨头。我汪汪直叫:“我要戒指,戒指。”旧恨说:“项链,项链。”我说:“戒指,戒指。”
俟我于庭乎(2)
提到戒指,禁不住想起前些天和新仇逛商场。走到珠宝柜台,新仇忽然小试牛刀:“我给你买个戒指吧。”我一愣,被意外的幸福冲击得一瞬间张口结舌,然而旋即省过来,弓起无名指,微笑道:“那我用它刻玻璃?”新仇说:“没想到你比我还幽默。”其实我心里并没有谱,和新仇在一起也很舒服,和旧恨在一起也很幸福。但是我更想要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结婚。也许无论是谁先给我这样的实在我都会欣然接受的,可是也谁都舍不下。
旧恨又躺回去,半闭着眼睛,说:“我本来和一个朋友说好,让她感恩节去我家吃饭。现在她不去了,你想去吗?”我扭捏起来,还要见他父母啊,那我是什么身份呢?这样静悄悄地呆了许久。他严肃地说:“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做我女朋友?”我趴在他身边,一句话都没有。心中唱:“在你左边的容颜,我搁浅,我却要继续冒险。”于是抱起他一根胳膊,放在胸口下,把头扭到外面去。感觉到心脏在他胳膊上脉搏跳动的声音,感觉到他起伏不定的呼吸。感觉到他的手在我的头发上抚摸,同样温柔。然后他盘腿坐起来,我还意犹未尽地趴在床上,仰视他:峭壁般的脸颊上镌刻着疲倦的痕迹,明晰的轮廓像崎岖的山路般有深刻的线条。旧恨俯视着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伸出手,抚到他眼睛,说:“你的眼睛。”抚到他眉毛,说:“你的眉毛。”抚到他头上系的大手帕,问:“这叫什么?”他对我俯过头来,说“这叫bandana”。我说:“我喜欢。”绰丢儿一脸严肃地接着说:“我喜欢你看上去浮华热闹的生活,还有你骨子里的深刻,我喜欢这种矛盾与和谐。”旧恨没说话,眼底一片恻然的柔情。我觉得他对我是那么尊重。他举起手,轻轻放在我的后背上,问:“这样行吗?” 那天,我没有在旧恨屋里逗留太久,他们兄弟会还有重要事务要商议,旧恨说他要竞选兄弟会的president,也算是个小官,也算是他的事业,他的辉煌前程吧,我不便打扰。
有女同车(1)
回到中国房子,见门外多停了一辆艳丽的大红色双门赛车,像火焰似的朋蒂亚克,太阳火Pontiac Sunfire。一看到这辆耀眼的车,就想起了flamboyant 这个词。记得在国内学GRE; 自称生长在农村的老师像说评书一样串讲单词。手在半空中张扬,是费翔唱“冬天里的一把火”的姿势,他说,看到flamboyant,应该有一种“扎扎拉拉”的感觉。他把第一个“扎”字的音拖得很长,简直带着京剧唱腔。学生们低下头在下面笑,“扎扎拉拉”是什么感觉呢?从此,就记死了这个单词。
那晚有人提议看碟。最后终于商定下来,复习美国片《黑客帝国II》(Matrix Reloaded)。大家一致推选用绰丢儿的电脑,在绰丢儿的屋里看碟。既然是周末,既然有这么多人,我图个热闹就认了吧。大家张罗着,我拆开闺房临街半扇墙,门大敞着,门角还垫了木片儿,就支住了,过堂一样。小张、刘二梅都忙里忙外七手八脚地搬来椅子,有人提供了可乐和爆米花。新仇显摆他的超薄laptop,也贡献出来。这样,绰丢儿台式电脑的脑袋,和新仇笔记本的脑袋,头并头,肩挨肩,坐在桌子上,一起看着一大屋子的人:大伙儿出来进去自由自在,不用买门票。闺房与故宫博物院同病相怜,变成了对外开放的旅游胜地。新仇说:“你看,这样多好,两个屏幕,从屋里每个角度都可以看清楚。”
豆腐块儿大小的屋子挨挨挤挤,盛下了满满的人。屋子里黑了。开演了,依然感到这片子从头到尾充满着一种不安的因素,那么秩序井然的美满生活背后,莫非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阴谋?接着看电影,先知“神谕”对主人公尼奥说:“选择已经做出了,重要的是如何理解它。”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在预言着什么。之后,在灯火暧昧的地心,居民们在狂乱的敲打声中跳起舞。黑暗中,新仇往我这边靠靠,说:“《黑客帝国III》(Matrix Revolution)上映了,大片啊!自从看完了第二部就一直等。我的车也练得差不多了,带你去看片子,好不好?”新仇的心意我领了,一声没吭。二梅在旁边接话:“好啊,好啊,正好我也想看那个片子。”
小张说:“新仇不是年底要回国吗?带点盗版碟来吧。国内盗版盗得真不错。”
新仇痛惜地说:“国内有好多好多影碟歌碟,当初怕海关查全撂家了。听说要把光盘放在高压锅里才能躲过海关。其实哪儿有那么严格啊?谁也没查。咳,早知道全带来了。”
二梅说:“没关系,这回回国使劲背,你背不动,女朋友来再背,总能全搬过来。”
新仇顿了顿,扭头对我说:“没事儿,我两个星期就回来。”我想,我也没有说有事儿啊。
二梅说:“对了,新仇还要回国结婚呢,两个星期能办完吗?”她这句话一说,新仇不出声了。
大家在黑暗中看电影。我和新仇两个自顾自说话;把二梅冷在了一边,二梅在一旁极有深度地说:“没人打扰看电影真好,竟然能看懂电影里说的是什么。”新仇说:“怎么我跟你们在一起,连电影都看不懂呢?”小张说:“你不是在看电影。”所谓醉翁之意不在电影,在于闺房之间。
新仇刚学会开车,一天到晚想过开车的瘾,一再要求带我出去兜风。天已经晚了,但看黑客看得意犹未尽。他得意洋洋地带着我看电影去了,还遮遮掩掩的。电影里面的人说起话来都故弄玄虚,动辄来一段高论,酷似莎士比亚。太深奥的东西我也不懂,就看看人家穿的衣裳吧,我说:“他们在真实世界里穿的毛线衣灰不溜秋,从第一部穿到第三部。”新仇说“那叫style”。到了虚拟世界,尼奥穿的黑色长风衣可真酷毙了;我便说:“啊; 尼奥真是好看。”新仇不高兴了:“他不好看; 我好看。”我偷偷笑;他还跟尼奥吃醋呢。一会儿;崔妮蒂又穿着黑色皮衣出来亮相;新仇说:“什么时候你也弄件那样的衣服穿穿。”我说:“现在演崔妮蒂的那个Carrie Anne Moss生孩子了;那么老胖。”新仇笑了一声:“女人都这样。”他使劲向我这边靠靠; 手在我小腹上方划了个半圆:“有天你也要生孩子的。”
有女同车(2)
后来崔妮蒂临终前,尼奥抱着她耳鬓厮磨;边哭边说了一大堆情话;由于十分悲痛;所以说得很慢很清楚;新仇英语虽不灵光;却一字一句跟着尼奥重复下来,好像在对我说。我在一边不知该作什么表情应和,没想到新仇越念越起劲。接着尼奥深吻死去的崔妮蒂;我把头别过去。最后是好莱坞大片宏大且华丽的风格,铺天盖地的电子章鱼对尼奥进行拦截,颇有一夫冲关,万虫莫挡的气势。怎么那么像“星球大战”啊?最后英雄的死换来世界的和平揭示了主题:万事有始皆有终。画面中出现了色彩艳丽又不平常的璀璨阳光天空。新仇说:“你瞧美国人总以为自己能拯救全世界呢。”我说:“就是的,他们真丢人。”
回来的路上,新仇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我一句话也不多跟他讲,生怕一打扰了他,车子就沿着马路沿儿飞出去。新仇汽车没油了,他却还不知道怎么加油。他说:“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们好像都在找借口能够多点时间在一起名正言顺地呆一会儿,来到路边一个加油站。新仇要我教他怎么加油。于是我一步一步说,先熄了火,拧开油箱盖,插进去那把加油枪,刷信用卡,按Start。新仇在旁边听着,末了说:“你看你又教了我一招。”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他刚到美国,什么都在适应中。后来我看了《流星花园II》,觉得这一幕这么像叶莎教失去记忆的道明寺系鞋带,一步一步的那么耐心。
重新开车上路,看着街上车行辚辚的繁忙景象,心中十分踏实,有种盲目的安全感。好像有他坐在身边,就可以把“家”的感觉随身携带,哪怕是天黑了,哪怕是电影散了。街灯像萤火虫飞来飞去。我想,我是这辆车的第一个乘客,我真的好快乐。车厢里;在狭小的空间内的沉默中; 彼此的心在互相谨慎地来回摸索和摩擦。弥漫着默契而温馨的沉默。他有点儿不自然,说:“我放碟给你听。”98 Degree 温情而伤感的歌声在空气里悬浮着:
It’s the hardest thing I’ll ever have to do; to look you in the eye; and tell you I don’t love you。
It’s the hardest thing I’ll ever have to lie; to show no emotion when you start to cry。
It’s the hardest thing I’ll ever have to do; to turn around and walk away; Pretending I don’t love you。
我想,坐你开的车,听你听的歌,我们好快乐。熟悉的老歌,几年前十分流行,很久没听了,我小声跟着哼起来。一群飞扬跋扈的美国男生满腹心事地低吟轻唱,喑哑也深情。同一首歌被刻在一张碟上,翻来覆去这几句。我猜想他放这支歌曲的目的是传递一种难以启齿的信息,我们之间将发生的故事栖息在这样充满复杂感情的颤音里。一个人的时候,习惯听节奏明快的rap,又说又跳十分热闹。现在,漾在空气里的抒情慢歌让我觉得很做作,更何况我们的关系还不明不白。
我想扯点别的话题来打破这种矫情的气氛,便随便地说道:“怎么就是这一个调子翻来覆去的?这个乐队也解散了吧,好久没听到他们出新歌了。叫做Nick的那歌手和Jessica Simpson刚刚结婚,他们好快乐。那歌手结婚了……”我嘟嘟囔囔说得很快很高兴,好像我见多识广,对明星的轶闻奇事了如指掌。美国得格外地道。我自顾自地说:“你在电视上看他们的专题剧Newly Weds了吗? 这些人也真是的,结个婚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专心开车,一句话也没有。我想他是新手,我这样说话分他的神,很危险,弄不好一会儿就出车祸了。又也许……他不能触及“结婚”这个敏感的话题。想到这儿,忽然想起了他在国内有女朋友,我还跟旧恨一起,便也沉重起来。新仇开车还不稳,咣的一声急刹车,差点没让我脑门磕前玻璃。我像个教练一样在一旁指导:“要和前面的车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黾勉同心,不宜有怒(1)
转天又上课,一直挺忙,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有功夫。于是身不由己地走向TKE去了。大门锁着,我进不去,正当不知该怎么办时,看到旧恨从远远的地方走过来了,那是一卷“野旷天低树”的画面,一个窄窄的人影从地平线后面升起来的。本来以为我突然来看望他,他会很高兴。可他一副木木然的神情,让我有些心灰意冷。旧恨问:“你怎么来了?”好像有责备我的意思。经过了昨天下午一点更深刻的接触,我对他更有信心了,于是陶陶然:“我以为你会想我呢。”旧恨一句话不说,很抑郁地拿出钥匙开门,余下的一串钥匙在他手心里琐琐碎碎地碰撞,金属的声音。我们顺着楼梯爬上去,进了他屋子。书包一撂,门一关,旧恨端正地坐在我面前,审讯一样,问:“为什么昨天辛蒂娅来我房间了?”我很吃惊:“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气氛有点不对劲。旧恨接着说:“昨天我把你送走以后不久,你的好朋友辛蒂娅就来了。”我的心一沉,说:“她来干什么?”旧恨说:“她说来找你,我告诉她你上班去了,她还不走。我让她用我的电话call你,她又不肯。”我半带惊悸半含愁:“为什么她不去我家找我?”旧恨冷冷地:“问你的好朋友去。”
这时,有人敲门,一个男生手里拿着道数学题进来。旧恨暂时收起不愉快的面孔,换上一副兄长的样子。我也过去看那道题,美国学生学的数学容易得要命,兄弟会里的人更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都上大学了,竟然还在做解方程的代数题。不过那是道很繁琐的题目,夹杂了好多加、减、乘、除,还有圆括号,数字都不凑整,但并不用什么技巧,按部就班往下解就成了。旧恨趴在桌子上很认真地做题,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写了七八个等于,结果是X = 0。那男生挠挠头,说:“忙了半天,白费劲了。”旧恨手把手给他讲题。我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简单的题,我初中就会。”旧恨瞪了我一眼。
那男生走了,一关上门,旧恨又变得严肃起来,先骂了我一句。我说我怎么啦?他说:“人家来问我问题是看得起我,因为我是数学系的,你不能因为自己会,就嘲笑别人。并不是人人都像Chris那么好欺负。”我眼睛暗淡下来,说了声对不起。旧恨又说:“我的名声全让你毁光了。”他接着说:“你知道吗?我的人生信条是love; honor; wisdom(爱,荣誉,智慧)。我现在正在竞选明年的TKE president。你不要毁了我。”我正一步步踏入人家的政治之中,居然瞧不出半点端倪,真是糊涂透了。
事情已露出不好的苗头。我若转身走掉,回到过去的生活中,一切就大好了。在这令人避之惟恐不及的氛围里,我却坚强地泡下去。他忽然转身站起来说:“给你颗棒棒糖,接好!”他一只手轻轻捉着糖,另一只手磕一下那只手的胳膊肘,一条很帅的抛物线递过来。我没有接准,红着脸说:“You know I’m not a good catcher。”我从床单上捡起那颗糖,剥开。
旧恨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忽然拿出个药瓶,吞下几个药片,一仰脖子,喝水送下去。他转头对我说:“你知道我吃的是Anti…depressant(抗抑郁症)的药吗?我的前女友对我特别不好。”我表情幽怨:“是不是你为了她而选生物课的那一个?”他没说话,轻轻摇摇头。我的眼睛罩上一层空茫的白,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