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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云说得对,这女人是祸害。
她的气息太酷似兰姨,会左右他的心思,而她太过沉稳,笑得太过内敛,这样的女子让他看不穿究竟是城府深沉,抑或者是天真烂漫;只要被她看出端倪,那么,他是非杀她不可。
前日早该杀了她,若不是森大娘从中作梗,又岂会拖到今日,拖得他心浮气躁!
「王爷究竟要奴家怎么说呢?」她抬眼睇着他迸出杀意的黑眸。
方才还吻她吻得她唇舌发疼,如今说变就变,眸底杀意毫不掩饰,这人真是千变万化,教人难以应对。
「依妳所见的说。」长指在她的颈项上来回轻抚,上头依稀可见他留下的瘀红爪痕。
「依奴家所见,王爷蓄意将后院分成许多院落,增添了不少侍妾,然而真正受王爷喜爱的侍妾,大抵不出两个;依奴家看,王爷不过是假装安于逸乐,想要瞒过东宫太子的眼,教东宫太子疏于防范你。」她朗声笑道。
「哦?」朱见暖抚在颈项上头的指头微扣,阴沉的黑眸直瞅进她澄澈的水眸深处。「那依妳看,本王可有谋逆之心?」
「与其说是谋逆,倒不如说是篡位。」她直睇着,直言无讳。
想杀她倒也无妨,只是何苦大费周章先救了她,再杀她?会不会太费事了一些?
他的性子也未免太过变幻莫测了?
不过,若他真的想杀她,那她也只好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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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若不打算篡位,岂不是太可惜了?」虽然喉头微紧,她依旧噙着笑。
呵呵,虽然她是睡了一天半,可她的感觉只像是睡了一夜,喉头上头还残留着他阴冷的杀气。
那感觉,就和眼前如出一辙。
他打算要杀她了吗?
「妳觉得本王应该篡位?」他敛下长睫,好一会儿才朗声大笑,松开箝制在她喉头上的大掌。
段青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他大笑起来的模样,竟是恁地爽飒不羁,甚至还带了几分稚气。
「说呀,本王在问妳呢。」他敛去几分笑意,长指轻抚上她微凉的面颊。
她为难地笑着,「举兵造反,依王爷手中的兵权要攻进大内,不见得能够建功,若要谋逆,得要找上多人共谋,但知心的又有多少?与其如此,倒不如……」她顿了顿,直瞅着他。
「不如怎样?」
「杀了东宫太子,由你暂时冒充东宫太子,待皇上驾崩之后,便是由你继位。」这是她想过最有可能的手法了。
后院荒诞,但他未涉身其中,显示那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再者,府内并无兵器,更无守军驻守,更不见有什么大人进府,算了算,最不麻烦的手段,最少人得知便可进行的方式--唯有杀了东宫太子,以孪生子的相貌假扮东宫太子。
此法最为简单俐落,况且相信能认出他并非东宫太子之人并不多。
闻言,朱见暖不动声色地将惊异藏入眸底,缓缓地玻鹧郏菩Ψ切Φ仨怂肷巍
「妳希望本王这么做?」
果真是可怕的女人,在后院不只是串门子,而是替她家主子好生观察他。
她居然真的看穿了他的心思,猜着了他的作法,这样的女人究竟该不该留?为何在他挣扎两日之后,他依旧做不出最后决定?
她看似随性淡然,好似没将什么放在心底,然而实际上她的心思却万分缜密,漾笑的水眸轻易地看穿了他的想法,这种女人再留下,对他而言只有麻烦,不可能有任何益处的,然而……
「王爷想怎么着便怎么着吧,奴家说过了,奴家虽为探子,但其实无意劝阻王爷或是杀王爷。」她淡淡一笑,表情有些无奈。「只是,奴家不懂,当皇帝真有那么好吗?谁当皇帝重要吗?」
说穿了,他不过是困在孪生情结里,只是走不出为何不是由他接位的死胡同里罢了。
像这样只是为了一口气不吐不快,若到最后真教他给成功篡位,天下百姓可有福?而在他的心里,可又在乎过黎民百姓了?
闻言,朱见暖不禁一愣。
见暖,谁当皇帝重要吗?当皇帝真有那么好吗?
兰姨的声音窜入他的脑海,为何她会说出和兰姨相似的话?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相似的魂魄?
她的面相和兰姨全然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然而那份随遇而安、淡然自处的性子,竟相似得救他惊骇。
「王爷?」睇着他瞪大眼睛的骇人模样,段青小声喊道。
他回神,敛眼直睇着她噙着笑意的脸庞,说有多惹人怜爱,便有多惹人怜爱;然而,真正拨动他心弦的,却不是她媚人的容颜,而是她随意自在的淡然。
「青丫头,倘若妳愿意伺候本王,本王会考虑饶妳不死。」就当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下的决定吧。
这女人留下,是祸害,但若是他调教得当,说不准能成为他的红粉知己;所以,只要她的心是向着他,他可以将这个祸害留在身边。
「奴家不正在伺候王爷?」她眼波一转,嘴角轻勾着笑。
他突来的转变,她一点也不觉得新奇,伴君如伴虎,他的性子何时要变?又是何时要将她赐死?谁都没法子拿得准。
她向来随缘,自认自个儿有点任性过头,想不到他更胜她数筹呢。
「丫头,妳应该清楚本王在说什么。」目光落在滑落在她额前的几缯发丝,朱见暖随即撩至她的耳后,不教发丝掩去她惹人怜爱的容颜。
截至目前为止,他不曾再遇过像兰姨那般奇特的女子。
而打从第一眼瞧见她,她最吸引他的,莫过于她身上那股不特意吸引人的气息,那抹能够温暖人心的笑意,她之所以能够在后院畅行无阻,甚至收买森大娘的心,凭借的就是这几点了。
就连铁石心肠的森大娘都能够为她破例送膳食,他又岂能不为所动?
如森大娘所言,他之所以无法善待她,甚至再三欺凌她,目的就是在于防备她;不但提防重要机密教她窃去,更是提防自个儿的心为她蠢动……然而,似乎是来不及了,心念已动,想要再回到原本的风平浪静,怕是不可能了。
所以,与其提防她,倒不如拉拢她,让她成为他身边的女人,让她的心向着他,说不准到时候她能够成为他出奇制胜的关键。
「一切由王爷做主。」段青的笑里含着叹息。
这说法像极哪家汉子对哪家姑娘诉情衷,可惜的是,他不是哪家汉子,她也不是哪家姑娘。他是兴王,她是潜进兴王府的探子,他何时要她的命,就连阎王也难以抓定时间吧!
一切由老天安排吧,倘若她的命中真的无法脱离这一对孪生子,那么选择他,似乎也不差。
至少,他会给她一个温暖怀抱,甚至还会替她差大夫诊治呢。
「本王不准妳说得模棱两可,本王要的是妳确确实实的心意。」他粗嗄地咆哮着,张口咬上她粉嫩的唇。
别像是在敷衍他,别好像一切都无所谓,难道他在她的心底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随缘认命也该有个限度。
「王爷……」段青吃痛地微玻鹚潘恋拇缴喑讼短饺肫渲校堑盟牡追⑼础K男形僦乖趺春盟仆薅坷渚沧匀绲男送酰缬律普降男送酰趺椿嵩谡飧龅蓖废窀鐾薅戕郑
是赤子之心,还是身为王者傲慢的本能?
「不管,本王要妳怎么做,妳便怎么做,不准妳违逆本王!」他执拗地低吼,眸底燃上一片地狱火焰。
他吻她吻得理直气壮,要她要得天经地义,谁敢拦他?谁敢不从?
段青怔愣地睇着他,蓦地发觉他如热浪般袭上她,撕裂着她,像要将她丢入火焰之中纵情焚烧。
「咳咳……」
突地,一阵突兀的咳嗽声教压在她身上的朱见暖打住动作,玻а鄣勺琶疟叩纳竽铮纳畹暮陧莘鹨淌砂愕嘏鲎拧
「王爷,青主子该喝药了。」
森大娘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但是时间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不过是药熬好了,她充当下人跑一趟罢了,她这就要走了,王爷就别再瞪她了吧!
第六章
风徐徐地吹着,透着些许凉意,却不怎么刺骨,反倒清爽极了:然而,眼前这状况却教人怎么也清爽不了。
段青坐在书房临窗的卧榻上,潋泼的水眸不时觑向身旁专注看书的朱见暖。
他专注极了,就连她偷偷瞧他几回都没发现,只见他敛下浓密的长睫,眨也不眨地直盯著书册,好像完全当她不存在似的。
既然他的眼底没有她的存在,又为何要她到书房来?
时值午后,通常这个时候她部躲在房里小憩半个时辰,而后再到院子里走动,除些杂草,修些林木杂枝,顺便瞧那片兰园,光是坐在那儿,闻着兰香,啥事都不想,都会觉得心情极好。
眼波微转,视线不经意地又飘到他身上去。
从前几天起,他便老是要她待在他的书房里陪他用膳,有时大半天都不说半句话,甚至完全漠视她的存在。
偶尔,他会抬眼睇着她,然而只是瞧她几眼,并没有太多表情,随即又别开眼,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他是在监视她?
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吧!
随便派个人监视她都成,不需要由他这个主子出马,让她这样如坐针毡,他心里觉得快活吗?
他这样惯于差使人的王爷,心思可真是教人难以揣测。
在他们这些人的心里,只有顺他则生,逆他则亡,前一刻对她笑着,天晓得下一刻会不会要了她的命?
如此变化不定又狂妄自我的性子,真是教人觉得乏力。
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还要延续多久,天天这样耗,很闷的;与其面对他,她倒宁可面对一整片舒服的林子。
这不是她意料中的事,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的,她好想回兰苑。
待在林子里,闭上眼,便能感觉微风穿越树梢草末,轻轻地拂上她的脸,浓郁的草香无边无际的蔓延,窜进她的鼻息之间,渗入她的四肢百骸,那滋味说有多舒爽便有多舒爽……
「妳在笑什么?」
耳边传来他的低喃声,段青猛地张开眼,惊见他放大的俊脸靠得她极近,她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她的双眼不由得发直,良久发不出半点声响。
「舌头教猫给咬了不成?」朱见暖慵懒地低喃着。「本王还在等妳回话呢。」
她用力地咽了咽口水,不禁低声咕哝着:「回答什么?没瞧见我被吓着了?」有哪个人不会被这种状况吓到?一张开眼睛便瞧他贴得如此近,心脏都快要被他吓得跳出胸口了。
「妳说什么?」
「没有,只是……王爷不是在看书吗?」她嘿嘿干笑,赶忙转移话题。
既然他看书看得正专注,别理她怎么个笑法,她只是心神偷偷跑到外头一下下罢了。
「本王问妳到底在笑什么,妳是打算把话题给转移到哪里去?」朱见暖微玻亢陧
这女人说起话来老是顾左右而言它,到底有什么事是不能对他说的?
都已经刻意将她带在身边了,他对她的重视,难道她感觉不出来?
闻言,段青仍是勾着笑,「只不过是想到我那一片林子,想着想着就笑了。」呵呵,这样会不会显得她有些疯癫?
「妳想回兰苑?」这儿会比不上兰苑?
她该不会是拐着弯拒绝他的邀约吧?后院不知道有多少侍妾奢想着亲近他,他可是一丁点的机会都不给,别说要亲近,就连瞧也不想瞧上一眼,而她竟是如此不知好歹。
「倒也不是,只是想着今儿个的气候真好,兰苑香气逼人,躲在房里小憩片刻,也会觉得心旷神怡……」要是现下能回房小憩片刻,不知道该有多好。
「本王没要妳坐着,妳若是累了,可以躺下。」床榻如此之大,就算两人在上头打滚也宽敞得很。
段青笑而不语,水眸偷偷地觑了床榻一眼。
在他跟前,她哪里敢随意躺下?
这人恣意妄为得很,天晓得她现下躺下,到底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妳是怕本王吃了妳不成?」瞧她飘忽的视线,他不禁没好气地往她腿上一躺。「本王若是想要妳,妳敢不从?再说,若真要妳,也不会挑在这个当头,早在八百年前便把妳给拆吃入腹了。」
「奴家没这么想。」段青干笑着。
是呀,他要得理直气壮,她岂能不从?
不过,她也怀疑他许久,不懂他为何至今都未曾再……每晚用完膳之后,他便差人送她回兰苑,没什么踰矩的举动,教她不禁想着他是否有什么诡计了?唉,猜不透,她也不想猜了。
一切随缘吧。
「青丫头,本王告诉妳了,本王要妳的全心全意,不要妳的虚情假意;妳若是昧着心敷衍本王,得要有心理准备。」说着,他唇角淡噙着嗜血的笑意。
「小青知道了。」
唉,明明是位高权重的王爷,怎么在她看来,却像是个执拗的娃儿?八成是教权势给宠坏了性子。
「亲我。」他突然要求道。
「嗄?」她听错了吧?
「青丫头,妳还要本王再说一次?」他一脸不耐地瞪着她。
是她听错了吗?他怎么突然转了个话题,便要她亲他?真是太为难人了。「王爷要小青亲哪里呢?」
「妳说呢?」他微勾起戏谵又邪魅的笑容。
闻言,段青不禁扯了扯唇,无奈地笑着。瞧他的模样像是在逗她呢,这人的性子真是恶劣,老要她做不想做的事。
亲就亲吧,反正四下无人。
再说,他要了她的清白,她就姑且当他是她的夫婿。一对正常的夫妻是会关起房门,培养夫妻情趣的。
「快点。」朱见暖不耐地催促着。
段青不禁在心里暗咒几声,没好气地道:「来了。」一股热意沿着两颊烧上耳根子,烧得她头都有点发昏了。
然而,躺在她腿上的男人却是一脸不耐地瞪着她。
难道,他没想过一个姑娘家是很羞于面对这等事的吗?居然还要她亲他,简直是跋扈又可恶!
可是,她却没法子讨厌他。
一来是因为他有一张酷似东宫太子的脸,二来是她知道在宫内长大的皇子们有多可怜。
亲就亲吧,不过是一个吻罢了,她岂会给不起?
闭上眼,段青彷若壮士断腕般俯下身,发丝自肩上滑落,落在他的脸上。
他拾起她的发丝在指尖把玩轻扯着,逼迫她加快俯下的速度,直到四片唇瓣微微碰触。
完成使命之后,她赶忙要退开,岂料才微抬头,便觉得头发被扯得发痛,随即一股力劲自后脑勺压下,硬是强迫她再吻上他的唇。
他霸道地窜入她的口中,湿热的舌恣意交缠着她的,狂野地索求,像是要得再多也不够。
段青看见他眸底毫不掩饰的欲念,心口不由得紧缩了一下。
这个人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根本就是……
「王爷。」
听见一道声音伴随着开门声传来,段青蓦地起身,不管他揪得她头皮发痛。
穿云开门而入,一见正堂无人,随即往右手边的卧榻探去,突地见着这一幕,忙又退到门边。
「混蛋东西,谁准你不敲门入室?」朱见暖微恼地低吼,然而眼眸一对上羞得满脸通红的段青,却又蓦地勾起笑。
瞧她能多云淡风轻?他偏要天天逗她,最好逗得她羞得不敢走出大门,乖乖待在他的身边。
「王爷恕罪,小的是送来东宫太子的请柬,一时没想太多……」穿云单脚跪在门外。
「东宫太子的请柬?」朱见暖一愣,朝门板睇去,眼角余光瞟见她也往门板探去。
「是。」
「拿来。」心中一阵恼怒,他随即起身走向正堂的案桌。
「是。」穿云走向前去,中途不忘睇了榻上的段青一眼。
「何时送来的?」朱见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着,取出请柬,眼眸余光却忍不住瞥向段青。
只见她若有所思地敛下眼,好似心思已乱,完全不在他身上,唯有烧红的耳根子留下热情的余韵,可以让他感觉她是属于他的。
然而,哪怕只有一瞬间,他也不愿意她的心中存在他以外的男人。
「王爷,请柬甫送过来,小的便立即赶来,岂料……」话到一半,穿云的目光随即恶狠狠地扫向段青。
依旧坐在榻上的段青方巧抬起眼,和他四目交接,结实地打了个冷颤。
哇,她和他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吗?犯得着用这么阴狠的眼神看她吗?
「哦?」朱见暖缓缓抬眼,睇了段青一眼,「小青,妳过来。」
「是。」段青迟疑,随即顺从地起身,很刻意地绕过穿云的身旁,走到案桌旁。「王爷,有什么事吗?」
难道他没瞧见方才穿云瞧她的眼神极为歹毒吗?
好似只要她轻举妄动,他随时让她小命不保。她知道他护主心强,但也犯不着拿眼神吓她吧?
倘若她真的要他主子的命,她机会可是多得数不清,真是的!
朱见暖意味深长地瞅着她,然后状似不在意地敛下眼。「妳家主子送来请柬,说是三天之后毓秀宫举办一场赏花宴,邀了诸位皇子入宫,妳觉得本王该去还是不该去?」
闻言,段青不禁微蹙起眉,「王爷问我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笑睇着他,视线不知不觉便往下滑,停留在他的唇上,霎时粉颊烧红。
真不知道要把眼睛搁到哪里去?方才若不是穿云及时入内,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朱见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直瞅着她,瞧她双颊泛红,不需要问,他也知道她联想到什么事,嘴角不由得轻勾着笑。
「咱们一道去吧。」他突道。
「嗄?」
「赏花宴,咱们一道赴约吧。」
他很好奇东宫太子发现他身旁多了个人,会是怎生的表情?更想确定她和东宫太子之间到底有何干系?
赏花宴
毓秀宫后头的百花园里人声鼎沸,到处粉红骇绿,花香四处洋溢;顺着人工池子往里头走,便瞧见席位就摆在池子边,众人席地而坐,眼前一个小方矮几,上头摆满美酒佳肴。
放眼望去,众皇子几乎部已经入席,唯有身为主人的东宫太子和兴王朱见暖尚未入席。
而朱见暖……此时还在毓秀宫内。
比起后宫其他宫苑,毓秀宫绝对不是极尽奢华之地,对他而言,却是有最多回忆和感触之地。
「王爷,时候到了。」
跟在朱见暖身后的段青始终不语,而跟在两步后的穿云却忍不住先开口了。
「急什么?」朱见暖环顾着四周,看着没有太多改变的大厅。
他不懂,为什么父皇当年将他和东宫太子一起丢在毓秀宫里,最后却要他搬离这里,又在他并无太多功勋时,就破例封他为王,甚至封地赐宅。
他不懂东宫太子究竟赢了他哪一点?
他征战无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替朝廷建下多少汗马功劳,眼前的江山,至少有一半是他打下的;然而他却依旧不得父皇的欢心,依旧没能改变父皇的初衷,执意不改立东宫太子。
他到底有哪里比不上东宫太子?
他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比不上他,甚至认为自个儿胜他太多,凭什么到最后,他成了君,他却成了臣?
「八皇弟?」
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嗓音突地在身后响起,朱见暖不禁浑身一震,妖魅的眸子微瞠,却始终没转过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