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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殇墓碑-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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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每每说起,他便笑。你穿着麻布的裙子在天桥上抽烟。

    然后我问你要烟,你给我一枝。

    没有记错的话,是美国制造的单剑。

    我便回他一个的确如此的笑容。

    之后便是更长时间的沉默。

    那时候我已经要去另外一个城市,当九月到来的时候。

    爷爷给我留了一笔钱。不多,却足够我上学。

    那个夏天,定格下来的东西,是路羽身上的淡淡烟草味道,以及离谱的高温,人群里撒发出汗水的嗖味,菜市场到处废弃的腐烂蔬菜,干涸的摆出终结的造型。

    我们拥抱,接吻,激烈做爱。

    疼痛让我记住发生过的一切,时常恍惚自己是不是还在温暖潮湿的成都。是不是还在日含的怀里。

    人的虐性从不覆灭。

    所以我恍惚。

    恍惚到一定的程度,觉得那个夏天绿的刺眼的水杉树叶。恍若离世。

    路羽最经常性说的一句话,便是伪。你让我心疼。

    我自然不知道心疼因何而来。

    或许。

    心疼是他自己。

    我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惨烈介入他的生活。

    于是他心疼。

    我丝毫不内疚后悔。

    因为从离开日含之后就懂得一个道理。

    人和人在一起。持续那种关系,不过是为了各需所求。
第二章
    3圣彼得大教堂

    

    我偶尔写一些廉价的广告文字,偶尔的偶尔去酒吧陪酒,维持物质生活。

    这些路羽不曾知道。

    他有他宽裕的家庭,有父母和一群叫不准称呼的亲戚,来彼此支持应付着过日子。

    路羽肯陪我做很多事情。

    这让我异常感激。

    比如在凌晨去马路上抽烟,去废弃仓库自拍,去地下现场看演出,去那些已经被喷上拆字的危楼上画涂鸦。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只是陪着我。他什么都不做。

    安静的看。

    有时候沉默的叫我害怕。

    当然。现在我来一个字一个字敲下这些东西的时候,路羽早不在我身边。

    拖沓和没有承诺的感情或身体交易让彼此厌倦。

    于是疏离。

    我告诫自己不能忘记。

    于是在大雨频临这个城市的时候出去奔跑。回忆。一旦想起。就赶紧记录。

    能想到的一些闪断出现的侧脸,不说话,紧抿嘴唇。

    路羽曾经半真半假的问过我,伪。嫁给我好不好。

    我回答好。

    我说好啊。

    然后呢。

    路羽问然后什么。

    我笑笑,说没什么。

    然后什么。然后什么呢。然后的然后还有什么呢。

    一切都是虚妄。

    路羽在我生病的时候哭过。那时候高烧不退,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也一并引发。

    路羽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凉。

    他一遍遍的叫我,喃喃自语。

    伪你不能有事。

    伪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于是我睁开眼睛,问他。

    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路羽的眼睛是瞳孔和瞳仁一色的墨黑不见底。

    他说,如果你死了,我就吃了你的尸体。然后连同你的份一起活下去。

    我说好。

    很好。

    非常的好。

    说完以后,轻轻合上眼睛。

    沉入黑暗的前一秒钟。感觉到如爷爷一般轻颤的手,轻抚在我的额头上。

    我当时真的以为这辈子再不会难过了。

    真的不会有怨恨了。

    可是幻觉怎么可能当真呢。

    我不骗你。

    从不骗。

    伪你千万不能有事。

    我微笑。

    笑的时候觉得吃力,因为没一根神经都没有力气。

    后来,路羽陪我去了很多地方。

    我们拿黑白胶卷记录那些一闪而过的时光。

    然后好不犹豫的继续前行,穿行而过湍急的忘川之水,一身狼籍却微笑着说很好。

    路羽是爱我的。

    我至少在那半年如此坚信。

    暂且不论,那到底是情爱,还是爱情,或者什么都不是。

    路羽教过我一种很过瘾的抽烟方法。

    不间断的猛吸,每一口烟都吞进肺里,一根烟一口气吸完。

    的确很过瘾。

    不愧是路羽。

    可是我不明白路羽那样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抽烟的方式。

    烟草呛人的直接侵入身体的最底层。

    先是手脚的酥软,然后是全身,最后是精神。

    我第一次那样抽烟的时候,重心不稳的栽在地上,然后费劲的抬头,看到路羽眼眶里依稀的闪亮。

    重重的跌下去那一瞬间的疼,和麻木酥软的身体触感交织在一起,异常上瘾。

    路羽是隐忍的孩子。

    遇见我的时候他十六岁,就已经有三十六岁男人的心志。

    不动声色,沉默,懂得避重就轻。

    我不明白一个温暖的家庭为什么会造就出这样的小孩。

    在后来的后来。

    四月。在学校里请了几天假。我回合肥。

    我仍和路羽在凌晨三点钟的空旷马路上抽烟喝酒。

    他不再关心我最近做什么,有没有生病吃药,不再关心我是不是喜欢他,需要他,依赖他。我打电话叫他出来,可是他总是敷衍。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变了。

    路羽不否认的笑。

    可后来我明白我错了。

    路羽怎么可能被时间改变。

    是我,一直没有了解他而已。

    我从未相信过承诺。

    却需要承诺。

    于是转身而归。

    这个曾经说要在我死后吃掉我尸体的家伙。最后还是以他一贯漫不经心的方式,抛弃了我。

    我讨厌繁复和拖沓,厌恶懦弱逃避的人。

    转身先走。

    是留一点点的余地给路羽和自己。硬要算上的话,还有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半年里的无数个黑夜。

    我仍记得在暴雨来临的天气里路羽讲过的话。

    他认真的说伪,我的伪。

    为了你我可以放掉所有的东西。

    我早明白这不可能。

    因为路羽总是付出的一方。而我从不给予。

    不平衡的东西永远不会长久。

    四月,芜湖总是奇怪的天气,要么艳阳高照,要么阴雨如晦。

    我在CD机里塞王菲的CD。一首但愿人长久。我反复的听。

    我学中文。

    除了中国古汉语这门课,其他的一律不去。

    我晃荡在芜湖的每一个角落里,长江大桥,破旧教堂,拥挤小巷,混杂在陌生的人群里感受温情。

    我会注意那些小贩席地贩卖的伪制古董,一遇见就蹲下身仔细的翻找。

    希望能找到爷爷遗留在人世上的东西,爷爷的仿造手艺堪称一绝,很多古董银器赝品做出来,专家亦难辨真伪。

    但是我记得,所有的银器和木梳都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点着三个排成一行的点。
第三章
    时常在经历过很久以后想起当初发生的种种细节。

    比如M。

    M。

    M是女孩。我在上初中的时候认识她,因为一枚莲花银戒。

    那是爷爷做出来的戒指,细致精美,每一瓣花托都雕刻的异常清楚,十四岁那年的冬天,戴在M左手的中指上。

    我一眼认出,有血脉相连的默契。

    果断的和M交涉,我说M你要什么我都和你换,我必须得到那枚戒指。

    M楞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那一块钱罢。

    我不觉得丝毫不安。因为M她没有说要送我。

    我们是在交换,虽然并不等价。

    我在很久之后明白那枚截至是M在父亲在M十岁生日哪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花了大力气才从一家银楼重金购得,爷爷的手艺从不徒有虚名。那枚戒指被银楼当成压店一般的宝物,便是证明。

    M亦很宝贝那枚戒指。随身佩带四年之久,从未离身。

    但M轻易的看出我眼睛里的只捉,好不犹豫的以一块钱的价格于我交换,让我带走。

    M聪明。她是在与我交换,而不是施舍。

    从小到大,我都空有骄傲的自尊。

    我和M成为朋友,是因为她够简单。

    我们厮混在一起,打发剩下的那一年初中,然后考进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同组同桌。

    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在交谈或者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干。

    我们从不向对方借取耳朵和眼泪。

    因为我们都鄙视倾诉的价值和同情。

    M说她爱莲,自小。

    出淤泥而不染,纯洁的像个深化,叫人倾慕膜拜。

    我安静的转着带在我拇指上的莲花银戒。回答那是千针万孔的心血炮制出的纯洁,那又如何抵抗。

    不得不承认,我一直偏激,而且怨恨。

    后来。后来。后来。

    我的头发长长短短的变化着,我偶尔女人偶尔穿的让女人尖叫帅哥帅哥。

    但M一直是我见到的那个样子,头发到肩,眼睛明亮,看人的时候有叫人尴尬的认真。

    M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自从爷爷去世以后。

    关于我和日含的事情,从开始到结束,M一直在观望。

    她从不说什么做什么支持什么反对什么干涉什么。

    她的个性一如很多年前的样子,够简单。

    M认为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在想什么做什么的时候不干涉彼此的一切。

    在最后结束的时候彼此一同承受结果。

    无论是幸福和痛苦。

    于是在我壮志踌躇的坐了33个小时的火车去成都时,M发短讯说,伪。合肥今天是晴天,希望神与你同在。

    在我疲倦不堪的经历两个月之后回来,M来车站接我,给我拥抱。

    M说。车站是个太多重逢和告别的地方。我不喜欢。

    我来接你回家。

    记住了M当时的那一张脸上的表情,坚毅。

    定格,压刻进脑海。

    以及后来的种种不好,放荡的去酒吧买醉,学会抽烟和打架,蛮横如野兽。

    M对我一直如初。

    直到遇见路羽。

    M亦很喜欢他,认为他善良沉实,是值得依靠的男子。

    尽管那年路羽才十六岁。

    M直言不讳。伪。如果不是你遇见在先,我肯定不会失去这个机会,

    见着路羽沉默的脸,便觉得安全。

    但他是你的人。

    我笑着说那无所谓,笑的没心没肺。M。我们之间不需要客套。

    M点头说是。

    却默默的为撮合我和路羽在一起付出全部的心血。

    现在我在芜湖。临江而建的城市,在军事上易守难攻,无论白天黑夜头顶上都有接连呼啸而过的飞机。

    M去了上海。她进了上外。据说那里花红柳绿美女如云。

    而上海这个城市,我从未去过,只是从那些风花雪夜的小资文风里不得而知,那里光怪陆离,生色犬马。

    路羽留在我和M以前读过的学校读高三,走我们总过很多遍的石板路,在我们吃过饭的食堂排队买饭,坐在我们坐过的教室做我们做过习题。甚至,连授课老师也几乎一模一样。

    可我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路羽没有告诉我改变的理由,我也没有问。

    于是就不疼不痒的拖着,我们的现状如同很久之前的我和日含。两个城市的陌生人,不肯给对方一点点安慰和谅解。

    唯一的不同是没有告别。

    我仔细的想过,可能是没有合适的时间和场所来告别罢。

    那么。就这样罢。

    我浑浑噩噩的过,直到一个下大雨的夜晚,一个瘦瘦的男孩子将我抱回他和同学合租的套房。

    当时我肯定是喝多了,冰凉的雨水冲在身上,额头却是烫的离谱,感觉冷热的互相交融和抵触,栽向地面的时候我还在想一个次,走火入魔。

    我肯定是走火入魔了。

    我躺在床上,那个男孩拿热毛巾和牛奶。我却神智不清的喃喃自语,走火入魔,走火入魔。

    于是我便听到好笑的语调讲的话,发烧而已,死不了。

    是个陌生的声音。

    我吃力的睁开眼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金色的丝状物发着微弱的光在眼前的黑暗里无规则的绕着绕着。

    爷爷。日含。M。路羽。我感觉我快死了,你们在哪里。

    滔滔春水流,天阔云闲,树渺禽幽。

    山远横眉,波平消雪,月缺沉钩。

    桃蕊红妆渡口,梨花白点江头。

    何处离愁?人别层楼,我宿孤舟。

    视觉错乱陷入黑暗,四肢无力,唯一剩下的是清醒的头脑。

    有个苍老的声音一直一直的听在那里唱。桃蕊红妆渡口,梨花白点江头。何处离愁?人别层楼,我宿孤舟。

    我宿孤舟。我宿孤舟。我宿孤舟。……我宿孤舟。

    我宿孤舟。

    真正意识上的醒来是在第二天的中午。

    我一睁眼,便看见铺天盖地的蓝色。在四月并不是很温暖的天气里,另我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蓝色天花板,蓝色墙纸,蓝色地板格。蓝白相间的床单和被套。蓝色台灯蓝色电脑蓝色水杯蓝色音响。

    在心里暗骂一句蓝色偏执狂,便挣扎着起床,感觉左臂传来的刺疼,一看,居然还打着点滴。

    我喂喂喂了几声,一个瘦瘦的男生,穿着蓝色夹棉的衬衫推门进来,笑了一下问,你终于醒拉。

    恩了一声,又重新躺回去。我头仍疼的要爆炸,不跟自己过不去是我一向的准则。

    我叫曾诚。曾经的曾,诚实的诚。

    我又恩了一声。曾诚讲普通话不标准,带一点南方口音,很可爱。

    然后他不讲话,我也不出声。

    持续了很长时间。

    大概曾诚觉得尴尬了,便滔滔不绝的开始数落我,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喝酒,喝多了还躺在大街上发烧,下那么大的雨,要真出了什么事情谁能负责,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对的起自己的父母……你这丫头也真……哎,你有没有在听啊……你这个家伙也真是的……

    我闭着眼睛又继续恩了一声,觉得好笑。

    人对自己好需要理由么。难道只是为了对别人负责?

    现在的我孤独一人在芜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那我需要对谁负责?

    生命这样延续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上帝和我们开的最大的玩笑,便是,赐予我们可以用来思考,却永远思考不出什么真正结果的大脑。

    所以我从来不和自己过不去,从来不细究这些问题。

    每每胸口压的慌的时候便宽慰自己,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结果有原因的。

    现在,那个叫曾诚的男生仍然在继续数落我的不对,睁开眼睛看他的口型不断的变化着变化着,我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手上的戒指仍在,莲。那么孤独的颜色,那么孤独的花。

    傍晚的时候和曾诚告别,说谢谢,也各自留了电话号码,曾诚为我的名字。

    我便回答,伪。看他疑惑的脸,就耐心解释了一下,虚伪的伪。

    后来,曾诚经常去我的楼下等我,我也乐得去他的房子,有烟有酒,免费上网。

    偶尔也会觉得我太不客气,毕竟不是多么熟悉的朋友,提着他喜欢喝的饮料和零食给他送过去,看曾诚眼神认真的在那里站着感动,觉得心里柔软的膨胀着。
第四章
    芜湖的四月总刮大风。我所在的那个大学终于也燕飞草长。我垂着脑袋和双手,踢踏着人字拖鞋走在学校里,很多时候会碰上曾诚。递烟给他,和他一起并肩走一段路,再各自去各自的教室上课。

    曾诚会拉着我去看艺术系学生的学生作品展。

    有一次事是漆画展,我绕遍整个展厅,最后在一幅色彩浓烈的要溢出来一样的画前停了下来。

    血红的唇。

    乌黑的头发,如同最上品的墨汁。

    黑的让人觉得空洞的瞳孔。

    纤长病态的手指。

    左手的指甲是黑色,右手的指甲是红色。

    皮肤的颜色是漠然的白,就像埋了几百年之后重见天日的白骨。

    我站在那里,看画里的女子,看画的下方的标示牌上写着画的名字和作者。

    《伪》。版画021曾诚

    我呆了一下。转头去看站在我旁边的曾诚。

    他只是笑。不解释。什么都不说。

    突然又觉得眩晕。

    那么强烈的红和黑。那么浓烈的颜色,丰盛的要淌出来。

    他叫她伪。他叫那个孩子“伪”。可画里的女孩子有那么分明清白的瞳仁。肯定清楚自己要的未来。

    她怎么可能是伪。她怎么能叫伪。

    他。他她。他他他他。

    到底是哪一个人。到底是谁将我抵制在最底层,连喘息都小心翼翼。

    眼泪早成了煽情的代名词。

    我跌跌跄跄的跑出去,曾诚没有追过来,也没有惊慌的大叫我的名字。

    我很满意,满意他体贴的留出这么多的空间。

    时间继续往前翻。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一天一天。

    我在有温暖明亮阳光的下午给M写信。我总在信里写着。我亲爱的M。我在上课。这里窗明几净。这里温暖迷人。我们上课。

    老师在讲诗经。那些叠加在一起的词句,如同印记,流传几千年还将要继续的流传下去。

    南有樛木,葛藟系之。

    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

    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我把那些句子抄下来,写在给M的信里,我说M,我要你幸福。

    零碎的说现在的一切。说起曾诚。

    我说我遇见一个画画的匠人。他的手骨笔直干燥。他是诚实我是虚伪。他干净透彻的样子让我心生怨恨。我恨一个人可以干净成那样。坦然的笑容可以那么温和。

    我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

    他是诚。我是伪。我是他的妹妹。我是他的爱人。我是他的死敌。

    我写那些不能对别人说的话。说起很久之前的那些夜晚和M你抱在一起分着耳机听CD的日子。写我现在很好。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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