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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殇墓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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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里很嘈杂,Ebnoy在我旁边细碎的说了很多话,我都没有听清楚,只记得最后Ebnoy捧着我的脸认真的说,我要告诉你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但你不准笑。

    因为这见事对我来说有点悲哀。

    我好象爱上你了。

    我好象爱上你了。

    我当时的确是笑了,而且很大声的笑。笑的刚喝下去的酒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南京的秦淮河,浙江笔直干净的马路,在汉堡店见宋扬的最后一面。光怪陆离的颜色和气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淹没在里面。那些已经消失和过去的人和事,竟会如此清晰的周而复始在眼前。

    那个真诚的说爱我的宋扬。现在,又在哪呢。

    亭台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悼,诌一曲哀江南,放悲歌唱到老。

    Ebnoy,你会离开我吗?

    会。

    一定会吗?

    一定会。

    ……

    曹监。

    恩?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一样找我吗?

    不会。

    一定不会吗?

    一定不会。

    那你要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你回来。

    在Ebnoy专业课考试前的一个星期,我们收到了那批油画的酬劳,近三千块。

    Ebnoy说曹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说好。

    第二天中午我们便坐上了北京到南京的飞机。

    原来Ebnoy的家乡,是南京。

    南京南京南京南京。

    秦淮河。破旧的楼道,游离的飞鸟,无所事事的民工和小贩。

    而北京。北京北京北京北京。

    高高楼层的夹缝在有大风的天气里,能看见异常干净的天空,笔直的公路两边种满杨柳。冬天的时候便只剩下枝桠萧瑟的样子。

    和Ebnoy走在河道的时候,Ebnoy突然抱住我。头深深的埋在我胸前。曹监,曹监。这就是我的故乡。

    故乡。就是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

    拍拍她的脸颊,好了,乖。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不是回来,不是回来。曹监,只是路过。

    我笑着将Ebnoy一下抱起来,好了好了,亲爱的小孩。别扭的小孩。

    如果故乡真是永远都回不去的地方的话,那么,那么,就让我们千千万万次的路过罢。

    带Ebnoy去我以前住的地方,已被修改的小区,有大片的绿化带,种满长青树。那些绿色的叶子生生不息的伸展出来,有无知的幼童扯拉摇晃着那些树条,单纯的大笑。

    南京居然在寒冷一月里明媚如春。
第六章
    后来我们在大街上毫无目的的闲逛。在一家藏银店买刻有六字真言的戒指,镂空精致的耳坠。放进手工缝制的包装带,拉带口的细绳收紧,拎在中指上。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们找了家店吃麻辣刷。点了很多蔬菜放进锅里烫熟,再夹起来的时候沾满辣油。在口腔里嚼碎的时候辣味充斥,有血腥和唾液混合的快感。

    我们喝酒。56度的二锅头要了两瓶,像水一样的倒进喉咙里。

    Ebnoy先醉的。

    她趴在桌上脸上满是红晕,醉眼迷离的问我,曹监,你恨不恨别人骗你。

    恨。

    多恨?

    一般。

    那最恨什么?

    别人控制我。

    控制你什么?

    一切。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自由,毋宁死。

    后来我也开始头昏,眼前光怪陆离,过去的发生的事,事里的那些人,都如电影定格一样,一页页的翻转。看苏州河时,说爱我的那个男人,Sam发来的电子邮件,妈妈神情萎靡的脸,浙江夏天的西湖,映日荷花别样红……

    摇晃着站去身,扶起Ebnoy走出饭店打了车去旅馆。把Ebnoy扔到床上之后自己再去卫生间洗澡。

    冷水冲下来淋在皮肤上,毛孔立刻敏感的紧缩。毕竟是冬季。哆嗦着用大毛巾裹住自己,推开门,看见Ebnoy熟睡的脸,帮她脱掉衣服盖好被子,自己也钻进另一个被窝。

    关灯之后一片死寂。

    用手揪住柔软的被子,轻轻的告诉自己,这样的日子,没有理由不能继续。Ebnoy会在两个月后通过央美的专业考试,半年之后和我同校。我们继续暧昧的活。

    以前发生的那些东西,或许只是幻觉。只有现在睡在我身边的Ebnoy,北京租来的房子。网络那边的Sam,央美复杂但却轻松的课程,才是我真实的生活。

    肯承认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半夜的时候被Ebnoy摇醒,Ebnoy声音很轻。曹监,你爱我吗。曹监,我们不能做爱对罢。来,让我拥抱你。

    我们在黑暗紧紧拥抱。

    激烈的接吻,牙齿碰撞出轻微的响声。我嗅到泪水的气味。是Ebnoy的。

    抱。使劲拥抱。

    来,Ebnoy。即使不能做爱,我们也可以一直这样在一起。

    Ebnoy发出沉闷的鼻音,恩恩。

    我们相拥到天明。

    剩下的日子飞快,Ebnoy更认真的备考,我也继续接Sam的活来做,想存一笔钱。Ebnoy来北京读书的时候送她一台电脑。

    我要给Ebnoy和自己无限的祥和幸福。有一所房子,一个阳台,用来画画的客厅和用来煮饭的厨房。CD机里可以放任何一张CD,音箱拧大,啤酒摇一摇,拉开,就着泡沫喝下去。

    多好。

    用手指在地板上划,一笔一笔。宋杨。我终于全身而退。

    Ebnoy考试的那一天。我送她进考场。帮她提沉沉的画箱和刷笔桶。铃响之后Ebnoy对我笑了一下。

    我清楚的看见她参差不齐的长发下覆盖的脸,沉静的墨色瞳孔,还有左脸脸颊上一颗隐约的小痔。

    嘴唇很薄,习惯性的抿着。

    曹监。

    恩。

    我进去了。

    好。

    把画箱和桶递过去,然后在那里看Ebnoy转身,头发轻轻甩落在肩膀上,棕色的长外套盖住一条苍绿色的羊纽短裙。没有穿丝袜,Ebnoy只喜欢色彩鲜艳的袜套和帆布鞋。

    这就是我的Ebnoy。骄傲的像一名印地安女子,在寒冷北方的冬季穿短裙,有飞扬的黑发和执著的眼瞳。

    Ebnoy。黑色檀香木。

    Ebnoy的专业考试很棒。无论是素描水粉油画还是设计。

    考完的那天晚上,我很兴奋,拉着Ebnoy就说要出去喝酒。Ebnoy淡淡的说不用,走过去搂着她,用手指轻敲她的脑袋,无敌迷人的小公主,考试都考完了,还有什么不爽的?Ebnoy不出声,只是抽烟,一根接一根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台那里,三月。北京冷的要死,就像被削尖的冰针一样刺骨。我把身上穿的夹层衬衫的扣子扣紧。转身去换鞋子,然后下楼买啤酒。
第七章
    那天晚上和Ebony把电视从客厅搬到卧室;两个人绻在床上看《苏州河》。事实上,我也不记得这张碟,我到底看了多少遍。

    后来睡意重了,眼皮沉沉的坠下来。烂熟于心的情节和台词,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性的催眠。

    隐约中,听见Ebony讲话。

    如果我走了……你一定不会找我。

    我迷糊的哼了一声。继续熟睡在柔软的羽绒被褥里。

    你知道俄罗斯吗。

    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地。比北京更寒冷。……

    那里有肤色白皙,骨架宽大的美女,有明亮的额头。

    我……或许会去那里。

    我在不清醒的半睡眠状态听Ebony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漂过来。很大部分的话浮在半空中,偶尔钻一点到耳朵,却因为太轻的原因,没能穿过耳膜传送到脑神经。

    曹监。

    曹监……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而且不会回来。

    曹监,你还会等我吗。

    还会等吗。还会等吗?还会等吗……

    会吗。

    早晨醒过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过来,刺眼。

    眯着眼抓过枕边的手机看时间,十点零八分。

    朝着外面叫Ebony的名字,没应答。

    揉着眼睛进了卫生间,看到镜子上贴的纸条。

    曹监,我要你原谅我三件事。

    一。我欺骗了你。我以后将要去的学校是列宾美院,而不是央美。

    二。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真实的名字,这样也好。Ebony,黑色檀香木。

    三。原谅我不告而别。

    曹监,我爱你。

    Ebony

    2004。3。4

    我用手撕下那张纸条,用力的捏在手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推门出来。

    说过的话,没有理由不继续实现。

    我说过不会去找她,不会去找。

    只是等待,等他回来。

    后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整理房子,Ebony的东西全部没有带走,那些衣服箱子画具颜料散落在我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里,有时后有错觉,Ebony像是一个匆匆离开的孩子,因为赌气或者生气或者其他那些小小的理由,马上就会回来。

    马上就会回来。

    我的生活又恢复到没有Ebony的那段日子,去学校交作业,在微寒的风里买啤酒,拎回来坐在电脑前面和SAM说话。

    SAM说,那个叫Ebony的家伙,隐瞒了太多的东西。

    我笑着说那又有什么,有什么关系,我也从未坦诚。大家都各自索取各自的需求。可是SAM。她在准备一生一世和她依靠着过的时候离开。

    听SAM在那边列出太多太多的假设。

    可能Ebony爱过一个和你很相似的男子,后来遇见了你……

    可能她到北京不过是对于已确定的现状的一个小小的反抗。

    可能她真的是迷茫不知道要往哪躲的孩子……

    或者其他。

    我总是笑,觉得春天要来了,Ebony和寒冷冬天里发生过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一部看过的电影碟片,展开的时候那么多,压缩下来的时候不过是那么一小片,一点点。

    即使那给我希望和改变现状的力气。

    三月过的就要结束。

    我在接到Ebony的央美录取书是一个杨柳新绿的下午。

    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写着一个名字,我从不知道的Ebony的名字。

    水土。

    木水土。

    我默念很多遍。

    木水土。木水土。

    我觉得头晕,然后慢慢的靠着墙坐下来,少一个火。少一个金。

    我五行缺火,易反复。

    Ebony。你在寒冷的地方,要再找一个能给你温暖的人,依靠,相爱。

    然后回来。

    而我,于是又回到当时刚来北京的那种状态。水土不服,却不妥协不反抗的拖沓着过下去。

    Ebony,我说过我会等你回来。

    我说过的。

    (完)
几度梦里又飞花
    那天晚上和Ebony把电视从客厅搬到卧室;两个人绻在床上看《苏州河》。事实上,我也不记得这张碟,我到底看了多少遍。

    后来睡意重了,眼皮沉沉的坠下来。烂熟于心的情节和台词,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性的催眠。

    隐约中,听见Ebony讲话。

    如果我走了……你一定不会找我。

    我迷糊的哼了一声。继续熟睡在柔软的羽绒被褥里。

    你知道俄罗斯吗。

    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地。比北京更寒冷。……

    那里有肤色白皙,骨架宽大的美女,有明亮的额头。

    我……或许会去那里。

    我在不清醒的半睡眠状态听Ebony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漂过来。很大部分的话浮在半空中,偶尔钻一点到耳朵,却因为太轻的原因,没能穿过耳膜传送到脑神经。

    曹监。

    曹监……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而且不会回来。

    曹监,你还会等我吗。

    还会等吗。还会等吗?还会等吗……

    会吗。

    早晨醒过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过来,刺眼。

    眯着眼抓过枕边的手机看时间,十点零八分。

    朝着外面叫Ebony的名字,没应答。

    揉着眼睛进了卫生间,看到镜子上贴的纸条。

    曹监,我要你原谅我三件事。

    一。我欺骗了你。我以后将要去的学校是列宾美院,而不是央美。

    二。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真实的名字,这样也好。Ebony,黑色檀香木。

    三。原谅我不告而别。

    曹监,我爱你。

    Ebony

    2004。3。4

    我用手撕下那张纸条,用力的捏在手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推门出来。

    说过的话,没有理由不继续实现。

    我说过不会去找她,不会去找。

    只是等待,等他回来。

    后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整理房子,Ebony的东西全部没有带走,那些衣服箱子画具颜料散落在我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里,有时后有错觉,Ebony像是一个匆匆离开的孩子,因为赌气或者生气或者其他那些小小的理由,马上就会回来。

    马上就会回来。

    我的生活又恢复到没有Ebony的那段日子,去学校交作业,在微寒的风里买啤酒,拎回来坐在电脑前面和SAM说话。

    SAM说,那个叫Ebony的家伙,隐瞒了太多的东西。

    我笑着说那又有什么,有什么关系,我也从未坦诚。大家都各自索取各自的需求。可是SAM。她在准备一生一世和她依靠着过的时候离开。

    听SAM在那边列出太多太多的假设。

    可能Ebony爱过一个和你很相似的男子,后来遇见了你……

    可能她到北京不过是对于已确定的现状的一个小小的反抗。

    可能她真的是迷茫不知道要往哪躲的孩子……

    或者其他。

    我总是笑,觉得春天要来了,Ebony和寒冷冬天里发生过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一部看过的电影碟片,展开的时候那么多,压缩下来的时候不过是那么一小片,一点点。

    即使那给我希望和改变现状的力气。

    三月过的就要结束。

    我在接到Ebony的央美录取书是一个杨柳新绿的下午。

    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写着一个名字,我从不知道的Ebony的名字。

    水土。

    木水土。

    我默念很多遍。

    木水土。木水土。

    我觉得头晕,然后慢慢的靠着墙坐下来,少一个火。少一个金。

    我五行缺火,易反复。

    Ebony。你在寒冷的地方,要再找一个能给你温暖的人,依靠,相爱。

    然后回来。

    而我,于是又回到当时刚来北京的那种状态。水土不服,却不妥协不反抗的拖沓着过下去。

    Ebony,我说过我会等你回来。

    我说过的。

    (完)
第一章
    几度梦里又飞花

    我仍站在那里。看那一大片层压的藤花,从上面或更上面的某个地方纷扬而下,视线就像电影分镜那样的拉远。陌陌站在最远的藤花树枝后面,转过身给我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断的放大放大,随着凋落的藤花一起快速的旋转着,最后嘎然一声静止下来的时候。

    我习惯性的睁开眼,又看见床铺上面的浅榴莲色天花板。

    陌陌,我亲爱的陌陌。

    我有多久,没有这样梦见你了呢。

    事实上,我早就应该来讲这个故事,不不不,是叙述曾经发生在我生命里的过去。

    但是我总是刻意的抗拒,直到SARS的远去,消失,我都不敢用纸笔来记录这个曾经发生在我生命中的故事。

    我虚构过太多的故事。所以,当我真的想讲某一件真实的事情的时候,总会加入很多没有必要的情节和形容,繁复并且令我作呕。

    我真的很想把这件事情完整的说出来,因为我慢慢的发现并告诫自己,记住某一个人的时候,那些由思念萌发的眼泪和欣慰,如同梦里飞扬的花,旋转扭曲。回不回头,都无关紧要。

    关于陌陌始终留不下最真切的痛,只有浅薄的气味,弥漫在我现实生活的每个角落里。

    那么,我从很多很多年前讲起。

    我叫离离。五年前认识陌陌,还有苍水。

    那时高一,刚考入新学校,那所被称为省示范高中的S中。

    S中有一个很旧很大的校门,后来觉得理应如此,毕竟S中是这么一个又旧又大的学校。

    我拖着大包小包屁颠屁颠的跟在老妈后面穿过校门去报道,往里面走的时候因面走过来一个女孩,头发挑染成亚麻色,瘦。本应是紧身的灰色竖条无袖衫在她身上显的空荡荡的,当时我只顾揣摩着传说中以校风严厉著称的S中也会有这么出格的学生,没看见那女孩子的脸,一扫眼过去,只见她左手上带了三个藏银镯子,回头再看她的时候,只见一个匆忙的影子略为吃力的背一个大大的双肩包,尽管吃力,脊梁仍挺的很直。

    于是我在心里悄悄的羡慕了一下,这个女孩子的漂亮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那是我第一次见陌陌。

    一直觉得很戏剧化,关于苍水,陌陌。陌陌和我。我和苍水。

    当时分班,我们三个一个班,CLASS11。

    11这个数字很奇怪,看上去就像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又互不相干的样子,不显得孤独,不孤独就好。

    第一次注意到苍水,是第二天上课前的预备铃声响起后,最前牌的那个深肤色的男孩站起来,转身就大步的往后走,绕过我的桌子向教室最右后的角落走去。

    男孩眼睛很黑,几乎分不出来哪里才是瞳孔,深深幽幽的,特别好看。

    我转过头去看那个男孩走到昨天我在校门口遇见的那个女孩的桌子前面,双手用力的的按住桌子的边缘,声音大的整个教室都听的见,“陌陌,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坐在角落里看窗子外面的女孩用手拨一下前额有点长的灰黄色头发,用很不客气的口气反问,“柳苍水,任性的是你不是我罢?!”

    于是我同时知道了他们两的名字,曾陌,柳苍水。

    陌陌嘴角的漫不经心和苍水黑不见底的眼睛成为我当时和以后很长时间里的劫难。

    其实我不宿命,但是忽如其来的这样两个人,让我觉得和我有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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