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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得全身颤抖,激动的表情让高逸安心里大为惊叹,这两姊妹的个性,简直相差天南地北。
他诚恳地说:“真的很抱歉,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认为与其让她怀抱着梦想,还不如告诉她实情,我并没有想谈恋爱的心情。”
李霁好奇地问:“你是不是正常男人?是正常的男人就会想谈恋爱!”
“这一点,我认为没有必要和你讨论。”
“但霈霈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没和她相处,不知道她有多好。”李霁急切地说,像个急于推销产品的销售员,露出热烈的眼光。
和两张完全相似但表情极端不同的脸说话,是一件非常奇特的经验。就他的感觉而言,李霈就像株含羞草,而这李霁就像朵张弩的太阳花。
他把心思拉回来,回答她,“不用跟她相处,我就知道她是个好女孩。”
“那么,为什么拒绝她?”李霁质问。
他摇摇头,为难地说:“我真的不想伤害她。她所认为的感情不过是种幻觉,人们在没有经过交谈和相处之下,怎么产生感情?”
李霁固执地说:“怎么不可能,你没听说过由崇拜转为爱情的吗?”
“不切实际。”高逸安忍不住批评道。
李霁一听,更是怒不可遏,她也回敬他说:“你又多切实际?像你这种受伤之后把感情完全压抑起来的人,根本是鸵鸟心态!”
他怀疑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怎么知道我受过伤害?”
“不是呀?你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李霁坦率地说。
高逸安突然轻笑起来。
“我从没爱过人,更不曾受过伤害。”
李霁撇着嘴,不悦地回他,“不爱人,也算是病态的一种!”
高逸安发觉她的逻辑思考方式很有趣。察觉自己正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一股不安的心情隐然涨高。
他赶紧拉回话题,改口说:“很抱歉,我真的不愿伤害令妹。”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了!”李霁提醒他。
高递安叹口气,“可以的话我很愿意弥补,但是……”
“确实是可以弥补。”李霁打断他的话。
他愣住,问她:“你说什么?”
“我是说,弥补你犯下的错。”
高逸安摇摇头,觉得好笑,“我犯了什么错?”
“说话之前没有考虑清楚后果。”李霁说出他的罪名,“和我一样。”她说,“而我,现在正在设法弥补。我趁霈霈好不容易睡着,偷溜出来找你,就是为了向你坦承昨天冒冒失失的错全都归罪于我,霈霈根本毋需为此承受不必要的伤害。而你既然伤害了她,更是要付出代价。”
他听了一大串她所说的理由,纳闷她所希望的代价为何?
“我只要求你挽回她的自信心。”
“怎么做?”
“和她约会。”
“不可能。”高逸安断然拒绝,“这不是个好方法,而我也没必要这么做。”
李霁生气地怒吼,“你说什么?你没必要!你知不知道她也许一辈子都不敢再踏出房门一步,就因为你的一句话!”
他想到李霈最后跌撞的脚步,心里想她的说法极有可能,但是……
“也许这么做,会让她更迷惑。”他不得不考虑另一个后果。
“不!我想过了,她需要和你交往,才能认清自己的感情,而你若主动约她,则会令她再恢复信心。”
“但我刚拒绝她。”高逸安指出这项事实。
李霁却帮他安排好一套说词,“你可以说你是因为太突然,或者很后悔之类的话。”
他显然无法立刻作下决定。
李霁却揣测他的弱点在何处,“假如霈霈是你的妹妹,你会怎么做?”
这聪明的女孩,一次就击中他的要害。
是的,他无法狠心拒绝她的要求,因为他想起半年前逸平遭受打击后的反应。他只好说:“好吧,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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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经过整整两天两夜,李霁才说服妹妹重新振作起精神,鼓起勇气回公司上班。
李霈怯怯地问:“小霁,你说公司的同事会不会都知道这件事?”
“不会的。”李霁分析给她听,“那天我说的话只有高逸安一个人听到,而他把你叫到办公室时也只有他的秘书知道,当秘书的人通常都受过训练,会守口如瓶。”
“但是若再遇到他,我会羞得无地自容。”
李霁提醒她,“你上班这么久,也没碰过他几次,何况都是远远的。”
李霈想想没错,这才敢销假上班。
谁知道她这么幸运,话才说没多久,就在门口撞见高逸安正和弟弟相偕而来。她窘的直想找个角落躲起来,没想到高逸安却叫住她。
“李霈!”
她害怕地直打哆嗦。
逸青愣愣地瞪着大哥,从未见过大哥主动向女人打招呼,尤其是公司的职员。
高逸安不顾逸青的好奇拦住李霈的去路。
他本来就答应李霁,而今见到她仓皇的样子,心里更是惭愧。她受的伤害委实至深。
“什……什么事,高先生?”
李霈的声音听起来又快哭了,高逸安看着大厅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叹息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于是他说:“我再打电话给你。”
李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来,眼中浮出大大的问号。
高逸安解释,“到时候再说。”
李霈好奇他要跟她说什么?该不会又想再伤害她一次吧!费尽了好大的意志力,她才没有转头想回家的冲动,于是,她像聆听宣判的囚者,乖乖地走回办公室。
而跟在高逸安身后的逸青,可止不住浓浓的好奇心,他忍不住问:“大哥,你什么时候认识李霈?”
高逸安搪塞地回答,“摄影展当天,你不是向我介绍过她?”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之后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很想再追问下去,无奈高逸安更早一步杜绝了他的企图。
高逸安把他留在办公室门外。
“你忘了再过半小时的会议?快去准备,别以为你是我弟弟,就可以比别人松懈。”他当然是故意这么说,因为他深知弟弟对工作的热忱是不容置疑。
李霈战战兢兢地等待桌上的电话响起,一待变成事实,那股恐惧又从心底爬起。
她接起电话,低声喊,“喂?”
“我是高逸安。”
果真是他的声音,在听过那么残忍的话后,想忘记都难。
她没开口,高逸安又迳自说:“对于那天的事,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李霈记得这句话同时也是那一天的开场白。
他接下去说的话更令她惊讶,“你下完班有空吗?”
她呆愣地答不出话。
“李霈,你在听吗?”高逸安忍不住怀疑。
“有!”李霈立即出声回答。
“怎么样,有空吗?”
她竟然说:“我不知道。”
连有没有空都不知道,高逸安不晓得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好叹口气说:“好吧,那等你知道了再告诉我。”
李霈赶紧说:“明天好吗?”她只差没把她心里的话也说出来——她得回家问问姊姊。
谁知道高逸安又想对她说什么,她得向李霁征询过意见再说。
“好吧,那么我明天再问你。”
李霈如释重负地放下电话,庆幸仍没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刚刚进门的时候同事关心她的身体,她都答只是重感冒,已经恢复,也有人问她高逸安在门口对她说了什么?她答:没什么,只是又昏厥了一下,高先生刚好看到关心了一下。
原来她也有小霁一点点本领,说起谎来脸是稍微红了点,但对她来说倒也无异,她只想赶快挨到下班,她要问问小霁,究竟该怎么办?
李霁回答她,“也许他事后觉得后悔,认为应该再向你道一次歉。”
悲伤后更出落的楚楚动人的李霈,惊惶地说:“不必了。我不想再听他说道歉之类的话。”
“但是,也许……他事后发现其实他不该拒绝的那么快,他应该让自己有时间了解你,才会知道你是不是他心仪的对象。”
李霁说出自己编造的假设,令李霈心底漾起一点点动摇。
“真的吗?”她不确定地再问:“可能吗?”
“可能,为什么没有可能?”李霁绕到她身后,托起她的脸面对着镜子,“哪,这是一张多么具有吸引力的脸庞。”李霁大言不惭地说,在称赞妹妹的同时,顺便捧捧自己,因为在李霈身后的脸,也是同个样。“瞧,皮肤白里透红,明眸皓齿,一头乌溜溜的头发跟白雪公主有什么两样?”李霁拿小时候的比喻来取悦她。
李霈果然笑了,但又说:“可是,你不也说我这么酷爱白色长裙,晚上看到像女鬼一样吓死人。”
“哎呀!你以为电影里的女鬼为什么老爱找那些最漂亮的女明星来演?那是因为不漂亮的话还不够格呢!”
李霈笑得乐不可支。
李霁知道自己别的本事没有,逗霈霈开心的本事却一等一。
她宠爱地拥住李霈细柔的脖子,“要对自己有点信心,你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李霈。”
“但是,有个分身,就是你。”李霈提醒她。
她高兴地说:“是的,还有个我。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姊妹!”
“嗯。”李霈被包拢在李霁满满的爱里。
高逸安在下完班后,绕到艺廊看看逸平的情形,逸青也跟着来。
不死心的逸青始终想从他口里多套出点消息,但高逸安却保持缄默,拒不回答。
艺廊内,仍保持一定的人潮。高逸安走向弟弟,感觉与有荣焉。
“这次的展出很成功。”他拍拍逸平肩膀,逸平回他一张盎然的笑脸。
“大哥!”他对大哥的出现感到惊喜。
这些天来,他忙着摄影展,和大哥相处的机会并不多,一如他成长至今,和大哥始终不够亲密。但那不表示他和大哥感情不好,事实上,他对大哥的敬畏多年没变。
半年前,自己曾经因为大哥不近情理的强制而憎恨他,直到后来才知他用心良苦。
二哥逸青就曾经怪他,“你知道作出这个决定谁最苦?是大哥!他连我们出个远门都担心,更何况让你远渡重洋!”
他惊愕地发现事实。
是的,当年接到那通噩耗的人正是大哥。在等爸妈回家的深夜,他接到警方来电通知,高建邦夫妇驾驶的白色车子,被对方来车撞上了,正紧急送往医院途中。
事后证实对方酒后驾车,迷糊之下送走了连自己的三条人命。从此之后,大哥就变得沉默。
大哥退伍之后,坚持不遵照奶奶的意思,拒绝再读书深造。他说读这么多书也是枉然,还不如多学习社会经验。
但大家清楚得很,促使大哥这么做的原因是大哥无法推卸的责任感。大哥始终扮演着一个如严父般的角色,连他想到公司上班,也被拒绝了。
大哥常常说:“你只会玩相机,来公司白领薪水吗?”
但逸平知道,大哥严峻的背后是一颗体贴他的心。他始终记得自己是多么热爱摄影,更记得他小时候狂妄的志向:有一天,我一定要去非洲,拍只狮子的照片回来!
而现在,墙上一帧帧珍贵、栩栩动人的作品,除了他自己本身的努力之外,不就是大哥促成的。
“大哥。”他对大哥的所有感情,都融化在这一句呼唤里。
而高逸安也似乎能体会他眼中的千言万语,低声地说:“逸平,大哥以你为荣。”
逸青在一旁低咳一声,转化了两人之间伤感的气氛。他笑着说:“逸平,早知道我也效法你,瞧你这些狮子猛兽,多吸引人啊!”
逸平接着说:“可不是,最稀奇的是在看了这些张牙舞爪的野兽之后,更多演艺圈的女星指定我为她们拍写真集。”
提到他和演艺圈扯上渊源的主要原因,恐怕够逸青口味好一阵子。
大伙儿笑说:“也许希望你能拍出她们心中隐藏已久的真实性格吧!”
聊完之后,高逸安随意走动、流览着逸平的作品。
当他看着照片上的猛兽发挥惊人的生命力,跑跳或争食,当阳光下奔腾的动物,充满活力的一刻凝结在相纸上,让他觉悟到自己身上缺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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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最吸引高逸安的视线是一张万兽之王的照片。照片中严厉的母狮,居然也能够露出无比温柔的眼光。它看着怀中的幼狮,像全天下母亲一样发出慈祥的光辉——它让他想到一个人。
李霁,她为保护妹妹怒火腾腾地面对他。
那个让人不觉莞尔的女孩。
那一天,她也站在这里,沉默却紧紧地观察着他。他想到此,全身不由得轻颤。
那张照片。他下意识地寻找当天李霁所站的位置,思索为什么让他第一眼就印象深刻的原因。
在那里,一片广阔的草原!
他终于惊悟,是由于她给他的感觉,正像草原上璀璨的阳光。而他又是什么?是那一片仰领着、承受着她光芒的大地吗?
李霈终于在电话中答应和他出去。他们约好下完班后十分钟,在路口的转角处碰面。
分秒不差,他在转角的路口让李霈上车。
李霈一上车,眼光直视着前方,沉稳地说:“继续开,我不是霈霈。”
高逸安差点踩下煞车,想停下来仔细辨认一下,但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还是开了一段路,才在路边停住。
这次,他慎密地看清楚她。
“你们两个真的长得好像!”承认没有办法分辨出来,高逸安忍不住发出惊叹。
李霁爽朗地开怀大笑。
“这句话,我听了不下千百次,有时连我自己都感到困惑。”
“有没有让别人一眼即知不同的地方?”高逸安问,因为他害怕自己在错认之下又说出不该说的话。
李霁摇头,“没有。啊,是有一处,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帮助。”她突然想到,拂开额前的长发,露出光滑的额头。
“这里。”她指着发际边缘,“小时候,霈霈被邻居错认是我,恶作剧的后果在这里造成一小道伤痕,但是也已经快看不见。”
高逸安无奈地说:“我总不能没事就拨开你们的头发来看。”
“是不行。”
“除此之外,我们两个人脸上的酒窝也不同边。”李霁露出笑容,左边有一处不容忽视的凹痕。她笑说:“啊,还有一个小地方。”但她突然想起这个地方的隐密性,于是脸红地说:“算了。”
她难得羞涩的表情让高逸安看得几乎发呆。摇摇头,高逸安令自己专心在真正的问题上。
“为什么是你来?”
李霁长嘘一声,“唉,这都怪你。”
“又关我什么事?”
“你不知道自己造成的伤害有多深吗?”李霁皱眉瞪他,叹气地说,“算了,说来话长,我肚子饿了,找个地方边说边吃吧!”
他们照着李霁的指示,来到一家小巧怡人的餐厅。
“要安静说话,就要找这种地方。”
放眼望去,小小的空间里没摆几张桌子,他以生意人的眼光问:“这样几张桌赚得了钱吗?。
“市侩!”李霁骂他一句。
他没反驳,跟着她坐在造型奇特的椅子上。
很有趣,他没想过古老的裁缝机也能当成桌子,而几条粗犷的铁丝就能构造成一张椅子,而为了舒适起见,椅子上加了块配合整体造型的软布垫。
这样精致的小店,还有个不俗的名字,叫做“梵谷”。但他举头望去,找不到一张类似这个大画家的真迹。
高逸安笑笑。对这类地方根本罕至绝迹的他,看到每件事都感到新奇。
李霁如识途老马的点了两份餐,“我饿坏了,别怪我不经过你的同意,因为这里的招牌餐是最好吃的。”
“你常来?”他问。
“嗯,有时候想不出好点子也要跷来这个地方。”
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她的职业,于是他提出疑问。
李霁回答,“难混的工作,别提了。”
他搞了很久才知道原来她是一家广告公司的企画,除了文案之外有时还设计些展览。
“早认识你,逸平就不用伤脑筋了。”
她爽快地说:“好吧,下次再展览就找我吧!”
没多久,服务员先为他们送上一道汤。想不到这里的餐具还挺讲究的,任何桌上的器皿都像是特别经过设计,格外精致。
他啜了一口汤,赞说:“味道不错。”
“那当然!现在台北有很多地方,厨艺不见得比大餐厅差。”
他很高兴自己又增长一些见闻,为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丝乐趣。
如果这件事情圆满落幕……他看了一下低头啜汤的李霁,他想,他应该不会忘记这些回忆。
李霁文雅但速度很快地喝汤,没多久,又上来一道沙拉。颜色鲜艳的蔬菜水果拌着沙拉酱,看得令人食指大动。
李霁又以相同的速度扫掉它。他很好奇,她到底饿到什么程度?看着他迟迟未动的番茄,她露出渴望的眼神,“你不吃,让给我好吗?”
高逸安不忍心拒绝,将番茄放到她的碗碟,她津津有味地吃着。
主菜上来,李霁立刻吃掉火烤入味的猪排,再刮干净旁边点缀的青菜、红地瓜和一些凉拌面条,然后满足地说:“嗯,好饱。”
高逸安甘拜下风。
“可以谈正事了。”
很好,她终于想到妹妹的事。原来,这只母狮子在进食的时候,是六亲不认。高逸安想到自己的比喻,暗自发笑。
“我今天会来,是拗不过霈霈的恳求。”
“为什么?”他疑惑地问。
“你还好意思问我!都怪你,毁去霈霈对人的信心,她只听到你要找她谈话,就吓得害怕历史重演。”
这的确是他的错,也许他用词太过直截了当,而刺伤了一无所知的李霈。高逸安很诚恳地再次道歉。
“我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