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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还是那么任性啊,「那么,不要让我等太久。」眼帘沉甸甸的,那甜美而魔魅的梦境,很快就将要到来,而我,会在那里等你……来。
「等我。」
***
「王,司马大人他……!」匆匆跑进别人都不敢擅入的离宫,辛夷都不知道该怎样将这话说完整。
薄薄的金光从窗间射落,兰陵斜斜的坐在床边,靠着一面墙壁,衣衫不整,应着她的惊呼转过头来,「他怎么了?」
不安在心里扩大,一边压下自己的心悸,一边用尽自己的全力控制着失控的反应:「刚刚大司马府来报,昨天夜里大司马……少昊他……因病……」越说越迟疑,只因看见了光华流转中,那个人的笑容。
意味不明而诡异的笑意在被阳光染成橙色的唇上流连,曾经愤世嫉俗、曾经野心勃勃、曾经迷茫失措的眸子里,如今居然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嘲讽和温存,不知对何的嘲讽,和对谁的温存。淡淡染的不似凡人,迷离的空气中漂浮着某种同谋的气味,微微的笑。
——说不出的凄婉绝美。
猛然惊恐地睁大眼,「王?!你……」
略带欣赏的看过来,兰陵突然说出一句不搭调的话:「现在去西宫门,有马车在等你。」
「呃?」
看向她的眼光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和与关切:「你不是想作一个普通人吗?那就去吧,去和另一个普通人一起携手到老,从此世界上,再没有襄圣公长女、见师辛夷这个人!」
灵感从心一洗而过,突然什么都明白了:「王……」喃喃的,还是这没有什么意义的话,已经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去吧!」决绝的转过头去,仿似一眼也不愿多看。
眼眶霎时模糊,千言万语在杂乱的脑海里滚来滚去,最后,仍只是深深一福:「辛夷就此别过。……请我王……多多——珍重!」
祁历274年,初春祁王未死,对单突袭,单溃不成军,其间天现异相,风雪交加。单王鹏湛落马被斩,单都失陷,四月,单亡。祁历经数十年征战,终统三国。五月,祁大司马病亡,追封定国公。同月,祁王未婚妻失足落水溺毙。六月,祁王大婚。八月,祁平定季之余孽。十一月,祁大将军宗虎中风不治身亡。次年二月,祁皇子诞,名訚谙。当日暴雨,祁王于雨中大笑三声,乃去。次日,祁王薨。祁王兰陵,年二十有七,在位二十二年,战功赫赫,威名盖天。春,扶幼主继位,改国号定淮。三月,大将军山仑作反,宫闱生变,幼主失踪,边关屡屡被犯,数名番王叛变,原单季之民无不纷纷叛逃。七月,祁城历都落于季皇子之手,祁宫室遭焚皇庙被烧。自此,天下陷于乱世,诸侯蜂出并作,各据一方,崇其所欲,割四方为焦土,致万民于流离。人妖混杂,鬼神莫辨,世事艰难,唯哀人道之微,天道即灭。
………………
「奶奶,还有呢?」
「讲完了。那里还有『还有』呢!」
「不对,肯定没有完,故事里都有个后来,要不然,也会有个来世,……总之,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要怎样才叫『后来』,要不然,『来世』?」
「嗯……我……不知道,不过……为什么要是这种结尾呢?为什么不能……大家……都幸福呢?」
「傻孩子,这只是个故事,你要不喜欢,大可以改一个结局。」
「……」
「怎么了,不信奶奶说的?」
「……奶奶……这真的……只是……一个故事吗?」
「你说要听故事的,怎么又不是了呢?」
「不是,听说在这个大陆很远的地方,真的曾经有过一个祁国,也许,也真的曾经有一个兰陵王,一个少昊,一个辛夷………?奶奶,你也是从大陆很远的地方来的,对吧?」
「……是啊……很远的地方……」
「奶奶以前叫什么?」
「……小梨想知道吗?」
「我……不敢。」
「为什么?」
「因为那样,就是说,真的有过这么悲伤的故事和人。可是,我不想啊!」
「孩子你入局了……这只是,一场戏而已。演的人疯、看的人傻,何必当真?」
「……」
「听,雨声变小了。明天,会是个晴天……也不知,梨花落尽了没……?小梨,把今天学的诗再背一遍,就睡吧。」
「……嗯。」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织织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终)
梨花非梦
又是暮春三月,烟雨依然。
妇人们把各色的长衣短摆浸了浸水,平摊在石板上,用衣砧重重的锤起来。偶尔在停顿的间隙间轻快的交谈,免不了的家长里短碎语闲言,也算乏味劳作之中的一点兴味。
一身白衣的女孩子匆匆掠过青石小桥去,眼尖的瞅见了,便是一个不容拒绝的招呼——「小梨啊,是不是又去拜你奶奶啦?」——那个「啦」字尾音拖的长长的,听得出的刺尖,却又加上了一张迎人的笑脸,叫人该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女孩只是淡淡转过头来,瞥了一眼,脸上是一抹轻嘲,「是。劳嫂子你费心了。」然后就一步也不停的径自走了。只在晨曦的微光中,空自留得一个清明透心的背影,也不沾染了那瞬间就变得气煞的面孔,也不会听见立刻就点燃的话头。
「什么嘛?!小妮子一个,装的什么正经?!」
找到小小的石墩,坐下,之后就是惯例的发呆。
她知道她们都说她些什么。
女孩到了她这个年龄早就该嫁啦,成天往梨花树下跑古古怪怪的啦,不和同村的女孩说话自以为清高啦,整日的挂着死掉的奶奶在嘴边被鬼迷了心窍啦……如此诸般,多不胜数。
什么时候,居然成为了别人的话题,自己都懵懵懂懂的。但是已经成了,就甩不掉了,若一时她正常了,一定有很多人觉得失落,所以,也不申辩。
就让人话题自己一回,自有闲趣。
一个微笑绽开在那年轻又俏丽的容颜上,那一刹间,听见了,又一朵梨花在花苞中伸展的噼啪脆响。
奶奶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这是全村公认的不是秘密的秘密。
小时候,有很多人病了痛了,遭了邪撞了鬼,就会巴巴的都跑来找奶奶。她记得自己无数次的从那些虔诚又敬仰的目光里,在看到期盼的同时,也看到的畏惧和不满。
不是没有意见的,听过很多次别人指桑骂槐明里暗里的编排。
「八成是个巫女。」好多时候,都会归结到这样的话上来。
但是一直都不知道那是为的什么,只是从小就觉得,奶奶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现在为止,也仍是那么觉得。
奶奶能读会写,通晓世情,为人温婉却自有主见,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小村落里,就象是不合时宜的一朵梅花,悄悄的,努力想不为人知的绽放、凋零。
「我不是梅花,」奶奶第一次听她这么形容的时候,清清淡淡的笑了,那种难以言喻的高洁,叫同为女子且年齿尚幼的她魂为之销,「梅花是清傲脱俗,我不清也不傲,更免不了俗。所以,我不是梅花。」
那奶奶你是什么花呢?她还记得自己立刻这么问了的。
沉吟片刻,奶奶摇头:「人怎能跟花比,一样是贪嗔痴,一样是天生香,人怎能跟花比呢?」
不懂。她觉得奶奶的话很难懂——就象奶奶的人。
她本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懂。
结果她发现,人是不能拿一辈子发誓的,因为一辈子之中,破誓的机会,实在太多。
觉得有些酸痛,伸出手轻轻揉捏后颈,原来不只是抬头会累;低头低的久了,也是一样的累啊。
浅笑抬头,一阵柔柔的春风吹过,拂起一片雪白,飘零辗转。
她喜欢梨花。也许因为她是梨花开的最盛的时候生的、也许因为她名字里有个梨字、也许因为从小她就习惯了在梨花飞舞中一岁一岁的长大、也许因为奶奶最爱在梨花树下给她讲故事、也许因为除了梨花她也想不出更合适自己喜欢的东西……总之,她就是喜欢梨花。
放眼望过去,是一山一山的素白纷飞,象是小小的羽毛在风里摇摇摆摆,顽皮的和规律固执的作对,无论如何不肯乖乖落下来。白的就像冬天第一场雪过后的风花,都带着一点点银色的妖冶和骄奢,在土地寂寞又宽厚的颜色上涂的触目惊心。
但是其实梨花还是最温婉的,它们微笑着在春光最明媚的时候相约绽放,柔软的都有点柔弱的花瓣在仍微带料峭的春风里瑟瑟。到了落下的时候,自然有人欣喜于一年的好收成,而有又大又甜的梨子吃的时候,也会有人又盼着来年梨花绽开的时节。
「梨花是一种很幸运的花,因为它知道自己秋天会有果,来年还会再开。所以,它从容;所以,它美;——」
「——所以,它幸福,是不是?奶奶?」
会心的笑容绽开在相视而笑的祖孙两人脸上,一朵梨花,又悄悄地落了。
伸出手接住一瓣落花,在掌心中细细端详,并不特别的花瓣,比桃花略微小一点,娇憨的躺在那里,孩子一样的无助和纯洁。
第一次想到要好好看看梨花瓣,看清,记住它们的模样,是在一个夜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窗外的雨声和雷鸣,想着梨花是不是碎落了一地。想着,心里没来由的发慌,不知为什么,想起一地的残雪落霜,就有潸然欲泣的冲动。
第二天,看见一窗夜雨后梨花空瘦的情景,站了很久,最后怔怔的哭了。
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有哭过。
永远不再是不知愁滋味的小女孩。
那天夜里,奶奶给她讲了一个故事,那是奶奶给她讲的最长的一个故事,也是奶奶讲的唯一一个不是幸福结局的故事。
她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故事。
就像知道了奶奶不仅仅是奶奶。
终于懂得。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在五月,繁花开的最绚烂的时节,奶奶会喜欢独自一人久久的坐在山上,直到天将垂暮,直到晚霞催醒,才怅怅的回,身上,还总带着一股沉寂的伤感。
终于知道,在奶奶唇边时常泛着的空灵的笑意,那不被猜忌和闲话淹没的一点温柔,是,为着谁而在那静默的夜里绽放。
听人说,开始,是爷爷救了奶奶。一个大雪封山的傍晚,将冻得不省人事的奶奶扶回来。然后,奶奶就嫁了他——别人都说是奶奶知恩图报,说爷爷好运气竟能讨到这样如花似玉的老婆。但是没有人知道,幸运的人,是奶奶。
梨花的树干看起来光秃秃的,不像是春来新绿的样子,它的幼枝,淹没在白色的海洋里,柔嫩的延伸自己的疆土。等到众花谢尽的时候,才突然发现了一树的茂密。花娇艳,叶久长,果可食,一切安排的如此公平,让人没有任何挑剔和插手的余地。
这种白白小小的花,虽然不是多么出色多么美丽多么抢眼,但是想来是自有骄傲的吧?一开一谢,飞扬凋敝,都是那么淡定,经风遇雨,纵然碾碎一地,也是绵延的喜悦满心。
风乍起。
随着风势翩然起舞,不在乎有没有观众,它们娇笑着,带着微弱的清芳,旋转、摆荡、飘摇。最后决绝婉烈的跌坠在你面前,悄悄叹息一声,合眼而别。
那一声轻吟,你,有没有听见?
她笑了。她想象着那个坚毅温存的女子,听见遥远大陆传来的,某个据说是普天同庆的婚礼的时候,脸上浮现出的若有若无的微笑——无关嘲讽,只是伤感。为一个死去了,但是不得不留一个空躯壳的宿命,在某一瞬间,微微伤感。
她想象着那个女子,嫁人时,披上红装,覆好盖头,但是却没有半丝期待的宁静,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幸福无比的男人揭开崭新世界时的目光——带着温柔和爱怜的,看着即将和她携手终老的男人,实践了,自己的梦想时的目光。
所以,她就不必去想象,那个女子,白发苍苍的躺在床榻上,看了一眼窗外盛开的梨花,回转头来,迷迷蒙蒙的环顾一圈,蓦地笑开来,一个摇首,最后缓缓闭上双眼时的千回百转。
挨近手中的片片段段,轻呵出一口气,笑着,看见被自己的顽皮吹动的几页薄雪快乐的混进那空中的旋舞中去,跟着其它的碎片一起嬉戏辗转,缠叠纠结。
「小,小梨……」迟疑不定的声音,透着清楚的胆怯,从背后传来。
还是一样,没有进步啊。一个叹气,转过身去,看见男孩着急又羞窘的死盯着自己的发带。
「什么事啊,易荇哥?」装作不知道令到对方如此尴尬无措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挂上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男孩的脸一下子红了,就算再假装那发带上镶了金也掩饰不住的血色上涌,「那、那个,大婶、呃,你娘,让你回去吃饭了。」好容易磕磕绊绊的说完一句话,男孩的头低低的,再不敢看她多一眼。
心里有怜惜有无奈,决定了还是不再捉弄这人,温温婉婉的一笑:「知道了,这就和你一起去。」
跟在男孩身后,走得两步,鬼使神差的,居然,回了一回头。
回头时间,就悔了。
喧腾起漫山遍野的素白花雪,卷积翻滚,银浪划空,细细碎碎缠缠绵绵,步步向着紧逼过来。仿佛想把一天碧蓝,一地澄黄,全都在这一刹那烙上那白那花那飘忽不定的一场大梦。
又像那时一样,她怔怔的,一滴眼泪沿着比梨花还要洁白无暇的面颊掉落下来。
跌到地上,碎成千片万点,在同时间,就被松旷的大地吸了个干净。只于瞬间,发出了凝集日光的一线耀目的璀璨,穿越了花的雨幕,辉映成一粒星光。
「?——小梨?走了。」
「噢……就来……」
……
那花的雨汇成海,织就幕,网住一众浮生。
梨花非梦。
天若有情。
朱丝白莲瓣
冷。
为什么会这么冷?
为什么你现在……这么冷…
心,是生命流出的地方,热热的血液随着每一次脉动而在纤小的通道里奔涌、沸腾、撞击……交汇成血里的华彩乐章;燃烧成每一个白天和黑夜,直至——终结。是不是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如果是的话,是否意味着我没有责怪的权力?——只能放开。
如此僵冷的躺在我的怀中,心,再也无法为谁跳动,再也无法将我不情愿的手抓到胸前让我感觉,再也无法说是让我听每一次心悸。
不过,我,不怪你。
因为这一次,是我先背弃。
………………
「有这么多的花,你为什么只爱兰花?」
习惯了陪着他浇水、松土、细意的抚去每一片修长缎带上的尘土,温情脉脉的注视每一朵绽放的幽香。有天终忍不住这么问了。
秀美的雪样素手轻轻掸掉一片叶上的虫子,浅浅的笑起来,白色的冰绡缎衣映的人相应成辉。就象是皓月飞破云彩,繁花开在冰面,若隐若现的雾里回眸,只得一瞬便消解的薄愁,——却令的看的人有些痴了。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挑动的眼波中水光涟滟,波光粼粼里,映的是没有道理的自己。
轻揽入怀,拢过来的是兰花的清芳,眷恋的轻嗅着肌肤间的温漫,有点心不在焉的:「是,又怎样?」
也不挣脱。只是将头斜斜的依在那人肩上,任由他灼热的气息喷在颈间,没开口语气中也就有了些不稳:「你喜欢什么花呢?」
沉默——「兰花。」
轻笑出声,别过去在耳边吹着气:「为什么?」
「总觉得它……有些象你。」
「嗯?」呢喃着是也不是的话音,不知听见没有。
「对了,一直想问你,那个奇怪的花是什么?」
「——哪个?」
「就是那个雪白花瓣,中间有一条血色红线的。」
「哦,那是一品极少见的兰花,叫做朱丝白莲瓣。」
「朱丝白莲瓣?贴切,花瓣似莲,却又有一线殷红在中间,不过这花,总让人觉得不祥。」
「因为离奇……吗?」
「嗯。」
「……清秀淡雅。」
「呃?」
「我喜欢兰花清秀淡雅,孤傲幽闭。——之前你不是问吗?」
很讨厌冬天。
冬天的话,又冷又湿,比别的任何时候都要来的阴寒冷漠。连心也能完全冻结,连斗志啊,梦想啊,什么的都可以变成暖炉边的畏缩。
冬天,我只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地方听风吹过,听树枝的枝桠间什么在呻吟,好像世上的活物都一瞬间死了一样,以前很吵的东西,突然静的叫人讨厌。
反正我,讨厌冬天。
「现在呢?」
突然的发问叫人怔了一怔,然后轻笑开来:「现在……都一样了……还是,心情吧?」
***
「恭喜我王!王妃生了个男孩,我大祁有后了!」女侍欣喜万分的从内室出来报喜,这么寒气逼人的雨夜,王居然在外守了一夜,听到这个消息,想必可以放心了吧。
「……」深深看了那仿若黑洞的阴暗屋子一眼,一年以来从没有露过笑颜的人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也是一径的漠然,「是男孩……」,象是对着空气,又象对着自己,肯定般的重复着这事实。
「是男孩。」这反应……并不像一般的父亲该有的啊,「邀天之幸,我王洪福齐天!」
「邀天之幸?」突然喃喃的回味着刚刚那公式化的祝辞,冷淡端美的容色居然有了小小红晕,「邀天之幸——」往后退了一步,跨进了茂密的雨帘之中,瓢泼的暴雨霎时就将人淋了个透心凉。
「王?——不看一下王妃和皇子吗?」
嘲讽的看了那寝宫一瞥,神秘的笑容浮现:「不必,自然有人会去看他们,很多人,会一起好好看着着他们……邀天之幸……哈哈哈……邀天,之幸?……」
长笑方罢,人已绝尘。
隆隆的雷声中,清香娟秀的白色花瓣洗刷的愈发娇弱,红色的丝瓣将整个灰蒙蒙的天空映出一道残艳。
朱丝若血,幽闭里,总带着决绝。
***
「又回来了……本来,想叫你永远忘了我的。不过……永远……好像太长了。……我……没有力气达到那种地方……你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吧?那样的地方,你曾经见过吗?」
一边问着,一边用手去梳理那淡蓝的软毛,眼睛却紧紧盯着膝上的人。——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人。
淡紫的长发在空洞的穹顶间飞舞,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样做,不会有问题吗?」
冰冷的神色丝毫未变,抬起头,扫过他,然后还看回眼前。
那是什么样的眼睛啊,就像将千百年的幽情慢慢沉积,慢慢发酵,慢慢,在心里凝成一块冰,每日每夜细细咀嚼,于是连容颜和双眸都最终绝望的眼睛。
「你自己应该也知道了吧?就算你现下陪他死了,也不可能如普通人一样指望来世,你们本就是天上之人,原是不受六道轮回之制的。况你违背天命,自残了断,会受何种苦楚何种刑罚,连我都不敢想。而且,」
顿了顿,考虑该不该说这狠心的话,却听见一直静静无言的人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