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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雪江显得很窘迫,连忙阻止道。但久永道春连连说“没关系,没关系。”
“你也许说得没错。但是,保险公司与几家公司都签约了,无论对哪一家公司都没
有产生丝毫的怀疑。宁可说,一下子能够签订大量的投保合同,他们喜不自禁。”
“那么,这次社长就自杀了吗?”
“是的。而且,他去世的那天,正好是投保还差两天就期满一年了。”
“你说还差两天,就是说,不能获取保险赔偿吗?”
“自杀,就连一元钱都赔不到。”
“这事,社长知道吗?”
“当然知道的。”
“可是,他却偏偏自杀了?干了一件很蠢的事吧。”
“光彦!?
母亲雪江再次训斥儿子的轻妄,但久永道春慌忙阻止了她。
“没关系的。这也是我们全体董事的想法,无法掩饰,所以请您不要在意。而且,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始终认为社长的死不是自杀。”
“你的意思是说,倘若一定要自杀,无论如何也得在保险契约期满一年以后吧?”
“正是如此。公司经营陷入困境,社长痛心不已。他觉得责任在于自己,为了获取
保险赔偿而自杀……不!当然,此事本身并不值得赞赏,总之他即便要那么做,倘若目
的是想要拯救公司,我们也完全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不!反过来说,倘若将去世的日子
推迟三天,我们也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毫无价值地死去。”
久永道春说“绝对”两字时加强了语气。
4
“这是自杀啊!”
所辖警署的刑事课长吉本对案宗连看也不看一眼,便麻利地收了起来,嘴里咕哝了
一句。
“听说没有遗书。”
“没有啊!但是,自杀的人不一定全都写遗书吧!”
“自杀的动机是什么呢?”
“公司经营陷入困境,一蹶不起,他痛感自己的责任重大,或者不堪忍受沉重的压
力吧。听说他是一位极其认真的人。”
“周围的人,包括死者的夫人在内,都认为他不可能自杀,是被杀。”
“是啊!这是因为对他们来说,倘若自杀,有些事情就会令他们感到很难堪呀!”
“你说的是生命保险?”
“你知道了?不管如何,倘若再活三天,即便是自杀,保险公司也要支付他们十几
亿日元的保险赔偿,他们还有要求索赔的权利啊!但是,反过来说,现在自杀,保险公
司便一文钱也不赔偿,作为保险公司来说,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气。倘若是什么他杀,保
险公司就必须支付三倍的保险金。”
“如若那样,员警对保险公司来说就是上帝,就是菩萨,但对死者家属和山久物产
公司来说就是魔鬼呵!”
“哈哈……说‘魔鬼’太夸张了吧!作为员警来说,在对事件进行调查的时侯,压
根儿就没有想到过要受人感谢或遭人僧恨,一切都是根据事实得出的结论。”
“能将你所说的那种‘事实’告诉我吗?”
“嗯!没关系啊!送给媒体的材料,我们当然已经准备好了……”刑事课长在桌子
的抽屉里翻找着,抽出材料的影本。
影本上的文章大量使用了员警惯用的晦涩的词语,看看这样的文章,有助于自己
冷静地把握情况。
“我说的是缢死……”浅见光彦说道,“第三者伪装缢死,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这不是不可能,但山桥君无论多么瘦削,要将死者吊起来,这需要很大的力气
吧!”
“尽管如此,他杀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不能断定说绝对没有。但是,夫人去时,公寓房间的门锁着,以后员警勘查现场
时,阳台一边的玻璃门和窗户全都锁着,没有发现有人入侵的迹象。就是说,是处于推
理小说里说的那种密室的状态。”
“是夫人进屋以后将门都锁上了吧?”
“呢?这是为什么?……我记得没有询问过她。但是,你说的是怎么回事?”
“不!这件事现在暂且不谈。听说,夫人对卧室和书房连瞧也不瞧一眼,径直去了
浴室。”
“是啊!据了解,她是发现浴室里传出淋浴器开着的声音,便径直往里面走去的。”
“这个淋浴器,死者要自杀,却为什么还要沐浴呢?员警对此有何想法?”
“嗯!这一点,我就不太清楚了。只是,缢死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等不太雅观的现象。
也许是为了冲洗掉那些污迹,便将淋浴器开着了。”
“还有,打算去死的人,还会有那些顾忌吗?”
“我不知道呀!我还从来没有想到过要死呢?但是,据了解,这位‘山桥君’还会
写什么诗,怎么说呢?也许是‘美的意识’吧?他这一方面的意识特别强,所以即使去
死,他也希望自己能够保持干净。难道不是吗?”
“倘若想死得干净些,还有更合适的方法吧,末必要缢死。更重要的是,夫人进屋
时,听到淋浴器开着的声音,才径直去了浴室。这件事,你有何感想?”
“呃?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假设是他杀的话,我觉得凶手是打开淋浴器之后躲在卧室或什么地方,
等夫人走过去后,趁着没人注意溜走了……”“嗯!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埃……倘若是假
设,那样的情况也不是不能考虑碍…”刑事课长的脸上蹙出皱纹,明显地流露出厌恶的
表情。“还有,就是保险赔偿的问题,正如死者家属和公司里的人说的那样,他既然知
道倘若推迟三天自杀的话就能够得到保险赔偿,却眼睁睁地望着保险金作出无谓的死亡,
死得一点儿也不值得,我觉得还是无法理解埃”“的确如此,但对要去死的人来说,什
么公司,在他的眼里也许已经不在乎了。何况,记错日期的可能性也是会有的吧。”
“莫非……”
浅见光彦无奈地笑着。但只要没有证据,就不能断定说绝对不可能。
“刚才我提起过,夫人进屋以后有没有锁门。假如她将房门锁上,凶手逃脱时自然
就必须开锁吧。”
“嗯!这是理所当然的,但这始终都是在假设他杀的情况下才说的。刚才我已经说
过,这起事件是一起自杀,我们已经得出这样的结论……”刑事课长不悦地扭过脸去,
点燃了一支香烟。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冒昧。我还想请教一个同题。员警赶到时,房门是锁着的
吗?”
“嗯……你问这问题干什么?……不!房门有没有锁上都无关紧要吧!”
“嗯!你不用这么说,你告诉我,房门有没有锁上。”
刑事课长被香烟的烟雾熏得皱着眉头,招呼坐在不远处的年轻刑警。
“山桥君自杀时,最先赶到现场的,是你吗?”
“是的。”
“他想要听听当时的情况,你来告诉他吧?我有事要离开一下。”
刑事课长将“瘟神”推给部下,没好气地向客人打了一个招呼便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浅见光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提问。
“那道房门锁着呀!”
年轻刑警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赶到现场时,想要推开房门,但房门锁着,我们还按了门铃,所以没错,房
门肯定是锁着的。”
“嗯……听说夫人是用钥匙进屋的,山桥君自己有钥匙吗?”
“有啊!就放在书房里的桌子上。”
“是吗?我明白了。非常感谢。”
浅见光彦鞠了一躬。刑暂流露出一副言犹末尽的感觉,颇感遗憾地问道:“就这些
吗?”
5
山桥启太郎的遗霜佐代子也许是因为心力交瘁的缘故,显得有些憔悴。尽管如此,
出事后已过了半个多月,看来她已经摆脱了伤感,端茶时的动作和讲话的神情,可以说
已经恢复了常态。
据佐代子称,进房间时有没有将房门锁上,她已经不记得了。
“进屋时我是用钥匙进去的,但有没有从里面再锁上不过,员警赶到时,我的确是
去开门的。也许是我进屋时无意中将房门锁上了。因为平时在家里总是这样的。”
“发现你丈夫去世以后,你用不着将房门锁上吧?”
“不!我没有特地去开门。我打电话报警以后,就一直待在电话机旁没有离开过,
因为员警要求我等在那里不要走动。”
“难怪……”
浅见光彦与久永道春一样感到气馁。看来这越发难以证明是“他杀”了。
“关于钥匙一事,除了你与丈夫之外,其他人还有房间钥匙吗?”
“没有。……对了,我想起来了,管理员有一把万能钥匙。”
“其他没有了吗?”
“没有了。我们当初拿到的就只两把钥匙,一把由丈夫带在身上,一把是备用钥
匙。”
“夫人知道丈夫参加了生命保险吗?”
“我不知道。后来听久永君和其他人告诉我,说全体董事都投了保,我才第一次听
说。”
“你丈夫的投保金额,据说在发生灾难时能获得50亿日元赔偿。关于此事,你有何
感想?”
“我吓了一大跳。听说其他人的投保金顿都很低,只不过在l0亿日元以上。我不知
道能不能这么说……我总觉得像是为了获得保险赔偿才投保似的……不!也许真的会是
这么回事,但……”“夫人想要说的就是,有可能是为了获取保险赔偿。就是说,一开
始投保时就有那种打算的。”
“这……据我打听,末满一年即便自杀,也不能获得保险金,所以我这样猜测,也
许是小人之心了,但……”关于丈夫之死,不得不进行这样的猜测,这对死者的遗孀来
说,想必一定是很痛心的。
“但是,有人认为,你丈夫会不会是搞错了日期?”
“这……不过,别人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埃如果说他是自杀,也是有情可愿的。”
“那么,夫人现在也认为丈夫是自杀?”
“我不愿意承认,但员警是这样认定的。”
佐代子悲痛地垂下了脑袋。
接着,浅见光彦请佐代子带他察看了山桥启太郎的“工作室”。
将浴室里的淋浴器全部打开,声音响得出奇,一走进房门就能够听到。
“如此看来,夫人进屋后径直赶往浴室,这也在情理之中吧。”
“是埃”
佐代子点点头,也许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她微微地蹙着脸朝浴室那边瞥了一眼。
“我还以为丈夫在洗澡时兴许出了什么事,便马上奔跑过去。”
“那么,倘若有人躲在对面书房或卧室的房门背后,你也不会注意到吧。”
“这……还不至于吧……是有人躲在那里吗?”
她怯生生地将目光转向那边。
“不!这是假设。”
浅见光彦走进书房察看。房间并不宽敞,书架占领着房间里的全部墙璧。地板和桌
子上都堆满著书籍,桌子的中央还摊开着写作用的稿纸。刚开始写的文章,刚拿起不久
便又搁下的、打开着笔帽的钢笔。这些东西至今依然酿造着这样一种气氛,即房间的主
人马上就会回来的。
“看来这房间里的一切,还保持着案发时的原样埃”浅见光彦间道,疑窦顿起。
“这间房间是租借的。我想尽早将房间还了,但他们说还是按原样放一段时间,所
以就……”“这是员警说的?”
“不是员警,是公司里的人。”
“是久永君吗?”
“不!是一位叫‘龟井君’的人,他也是董事。他说,还是应该将调查的线索保留
下来。”
怀疑是他杀,或者希望是他杀——看来怀有这种想法的人,不仅仅是久永道春一个。
房间里随处可见采取过指纹的痕迹。员警轻易地断定为“自杀”,但这样的调查只
是例行公事得出的结论。浅见光彦也在房间里察看了一遍。
“你发现什么了?”
佐代子不安地问。
“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只是,有一件事令人放心不下,书房里的椅子是什么
时候换过的。”
佐代子重新走进书房里,不停地打量着椅子。这是一张极其简单的办公用椅子。
“哎!真的?如此说来,好像与以前的那张椅子不一样啊!很相似,但感觉稍稍有
些新。你怎么知道的?”
“椅子脚的幅度比以前的那张稍稍宽一些。你瞧,留在地毯上的椅子脚的印痕与椅
子脚的位置有些不吻合吧。而且椅子脚的粗细和形状也有些不同。你没有感觉到吗?”
“那么,是我丈夫什么时侯换的吧。”
“看起来是最近——也许是案发的当天。因为地毯上几乎没有留下新椅子的印痕
呀。”
“莫非……那天他从公司里下班回家,晚上9时多来这里,根本没有时间调换椅子
啊!”
“但是,无论怎么看,这椅子的脚磨出来的印痕很浅。我觉得这印痕不像是你丈夫
长时间坐着留下的。”
“是啊!说起来真是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呵!”
佐代子感到很困惑。浅见光彦也觉得纳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包括淋浴器的事,这起事件里有很多现象无法作出解释啊!
马上就会搞清楚的,但……”“你说搞清楚……你是说,我丈夫不是自杀?”
佐代子一副交织着恐怖与期盼的目光望着浅见光彦。
“看情况,也许真会是这么回事。”
浅见光彦含糊其辞地回答着,一边走出书房。佐代子也好像害怕留在这间房里似地
慌忙紧跟在他的身后。
6
离开房间跨到走廊里时,不料有位老人站在房门前,一副惊讶的目光睨视着浅见光
彦。
“呃!富冈君!”
佐代子在浅见光彦的背后惊呼道。
“啊!夫人,是你在啊?”
这位被称为“富冈君”的老人一瞬间皱起了眉毛。在浅见光彦的眼里,他好像很后
悔在这里遇见佐代子似的。
据佐代子介绍,富冈是山久物产公司的顾问董事,年龄约莫已过70岁。他头发斑白
身材瘦长,说是企业家,还不如说是一副学者的风貌。
佐代子向他介绍浅见光彦,在听到“浅见光彦”这个名字时,他的表情微妙地抽动
了一下,好像对浅见光彦己经有所耳闻。
“你找我有事?”
佐代子惊讶地问道。
“不!我正好路过附近,想来看看,社长去世以后,这间房间怎么样了。”
“是吗?那么,进去看看吧?”
“不用了。不用进去,在这里看看就足够了。”
富冈连连摇头,露出一副退缩的模样。
三个人一起离开了公寓。
走出公寓大门时,富冈想要告辞,浅见光彦连忙将他留祝“我有些事想要请教你。”
富冈露出一副兴味索然的表情,但浅见光彦视而不见。
他向遗孀道别以后,便迳自与富冈一起走去。
富冈已经年老,但腿脚却十分矫健,直视着前方,甩开大步走着。
“刚才在山桥君的房门前遇见你时,我突然发现,富冈君带着那间房间的钥匙吧?”
估计佐代子已经远去,浅见光彦便冷不防说道。
富冈颇感意外,但他随即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摇着头。
“没有。”
“可是,我却好像看见富冈君将钥匙放进口袋里。”
“没有。这是你的错觉。我没有带着钥匙。你如若不信,就搜我的身吧?”
“哈哈!我没有这样的权利。倘若是我的错觉,我就向你道歉。”
“你就是要和我谈这件事吗?倘若真是这件事,那么我这就告辞了。”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富冈君也投保了吗?”
“投保?没有。我不喜欢保险。而且,我终生孤身一人生活,即便投保,也没有收
益人。送葬熨那样的积蓄,我还是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问的是公司董事全都参加生命保险。据说大家相互成为收益
人。”
“噢,你说的是这件事吗?没有。我没有参加。我没有感觉到是被大家疏远了,即
便想要参加,不是也有年龄限制吗?”
富冈老人“哈哈哈”地高声朗笑着,说了一句“我告辞了”,便在小巷口拐弯走了。
他拐进小巷离去,并不是去那边有事,目的显然是躲避着浅见光彦。
浅见光彦目送着富冈离去的背影,回想着老人藏钥匙时的动作。当时,在这一瞬间,
浅见光彦的目光分明清楚地捕捉到富冈手里拿着的钥匙。
他不知道那把钥匙是不是山桥启太郎那间工作室的钥匙。如若不是,富冈为什么要
将钥匙藏起来呢?——工作室的钥匙,除了山桥夫妇之外,其他人也许还有钥匙。是!
应该还有。——浅见光彦心想。
浅见光彦径直去警署拜访刑事课长吉本。不出所料,员警没有注意到书房里的那张
椅子。
“嗯……是吗?椅子换过了?那么,应该是最近才换的吧。”
“我觉得是案发那天换的。员警倘若能够出面去调查,我想马上就能查清楚的。”
“如若有必要,我们就出面去调查。但是,假设在案发那天刚换过,这能说明什
么?”
“当然就有问题了。就是说,死者在打算自杀的那天,将自己坐的椅子换了,这不
是很不正常吗?”
“这个嘛!残聿徽0伞R蛭陨闭饧卤旧砭褪遣徽5穆铮〔荒馨闯J独
唇型贫习伞!?
这样不行!对他们说不通!臣庋逑胍牌恕?
无论自杀还是他杀,结论一旦定下来,只要没有重大的事情,就决不会改变。这是
员警一贯的做法。
浅见光彦一回到家里,便接到了富冈打来的电话,好像在等着浅见光彦从员警署那
里回来似的。
“刚才我很失礼,对不起了。我想起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富冈先向浅见光彦陪礼道。
“就是社长公寓里的钥匙,其实久水君应该有那把钥匙的。”
“久永君?……可是,富冈君怎么会知道他有那把钥匙的?”
“我们不谈这个问题吧。我只是因为你很想知道有关钥匙的事,所以才告诉你的。”
富冈简直一副忿然的口吻说着,然后说了一句“就说到这里”,也不等浅见光彦回
话,便将电话挂断了。
7
翌日,浅见光彦拜访了坐落在日本桥室盯的山久物产公司。不难想像,这幢八层高
的公司大楼,倘若还有半个月就要清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