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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心欣不自在地挣开段炎，他的热情每次都让她吃不消。
「这位是──介绍一下吧？」慢条斯理地放开怀中的美人，段炎盯着唐洛笑咪咪地问。
心欣主动移开脚步企图拉远和唐洛的距离。「段先生，我正在找你，你的合约我已经请律师重新评量过──」
「合约的问题不急，」段炎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紫黑色的眸子直直盯住唐洛笑着问：「你是唐氏的美西总裁吧？在美国的时候，我记得在Businessweek杂志上看过你的专访。」
「段先生！」心欣的不安越来越沉重。
她回避着唐洛的眼光，仍然不能避免那种被吞噬的错觉。
「苏菲，帮我介绍一下。」段炎回头望了心欣一眼，看到美人苍白的脸色，他不但不同情还有恶作剧兴致。
心欣很想逃开却不能，因为她答应了齐磊签下段炎就一定要办到。
「这位是……唐先生。」别开脸，她不愿意看他。
「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生疏吗？」唐洛玻鹧邸�
「怎么？你们的关系很「特别」？」段炎挑起眉，撇起嘴笑着问：「据我所知，再过一个月苏菲就要嫁入了……」
「段先生！」心欣打断段炎的话。「请你不要随便猜测，我跟唐先生只是旧识──」
「旧识？」唐洛嗤笑，俊脸堆满不以为然的冷笑。「在名义上你可是我的妹妹！」
「妹妹？」段炎故做惊讶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心欣。「苏菲，你真的是唐总的妹妹？」
心欣紧抿着嘴，半分钟后才冷淡地道：「我只是唐家的养女，跟唐总攀不上任何关系！段先生，如果你今天没准备好谈事情，我们可以另外约一个时间。」
她直觉段炎是想攀关系。
「eon，Takeiteasy！这种场合不适合谈公事吧？」段炎笑着岔开话题。
「段先生，说好今天谈妥合约，地点也是你选择的！」心欣深吸一口气。
看来段炎不打算谈正事！她决定放弃。「如果今天你不打算谈合约的事情，那就改天好了，我再打电话跟你联络！」说完话她转身就走，没多看唐洛一眼。
心欣一走，段炎的表情多了一抹调侃。「喂，阿洛，你确定是苏菲？她可是名花有主了！」段炎嘲弄地斜睨好友。
唐洛冷着脸，瞪了一眼嘻皮笑脸的男人──
「我现在没空跟你啰唆！」他望着借故走远的心欣，疾步跟上去。
「看来你还要加把劲，兄弟！」段炎在后头不识相地喊。
唐洛甩都不甩地跟在心欣之后出去──
心欣在这里遇到唐洛并不是偶然，唐家和段家是世交，这一点心欣并不知道，她当然更不清楚唐洛和段炎的交情。
唐洛早就从段炎那里得知心欣今晚会出现，也从段炎口中了解现在的她已经是个成熟、懂得人情世故的女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生涩、不顾一切的小女孩……
既然迟早要碰面，他选择在人多的场合见她，至少成熟的她会考虑场合陪他周旋。
但显然他的估计错误，她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只生涩得任由他摆布的小猫，他必须重新评估她。
「话还没说完，没道理这么匆促的避开我吧？」大步挡在她前面，他敛下眼审视她紧绷的反应。
「对不起，我没时间跟你耗！」她绕过他要走。
「我跟你谈的可是正事！」抓住她的手，他笑着道：「无论如何我们是兄妹，做哥哥约有权利可以说几句话吧？」
「你想说什么？」她退到饭店露台。
「我希望你回家办婚礼。」
她摇头。「我们已经订了饭店，其它部分也接洽好了。」
「可以退掉。」他把手插进裤袋里，低头看着她。「我接手办你的婚事，你大可以放心。」
「不可能！」她脸色一变。「这是我的婚礼，我和齐磊有自己的计画──」
「你以为我回台湾是和你讲理的？」他笑了笑，把她堵死在露台上让她没有退路。「妈要我回来接手，我既然答应了，一切就照我的意思办！」
「荒谬！」
「一点都不荒谬！只要你还是唐家人，我就是你的哥哥，一切按唐家的规矩来！」
她和他僵持着，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窜上来，弥漫她全身。
「你没有资格这么做，这是我的婚褛，不必你插手干涉！」她强迫自己在近得几乎肌肤交贴的距离内直视他。
「ok！」他咧开嘴，突然摊手一副放任的姿态。「如果你不怕伤我妈她老人家的心，那就随心所欲──随便你。」
心欣全身僵住，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当初要不是唐妈妈收养她，她会被送到冷漠的亲戚家，未来会怎么样不是她能预料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压抑着，尽量不让声音有一丝颤抖。
「很简单，你先搬回大宅──」
「办不到！」她想到恬恬，脸色一阵惨白。
唐洛眯起眼，突然笑起来，倾身压向她。「你实在是不一样了，我恨遗憾的错失这五年的时光……」
心欣用力推开他──
「请你放尊重一点！」她的脸色苍白，五年来心跳没有像此刻如此狂乱过。
「ok，不碰妳，行了吧！」他笑着说，退了两步。
他举高双手，脸上的笑容却让她有邪恶的错觉。
「心欣！」齐磊找到露台来，终于看到心欣，他笑开脸。「心欣，你怎么这么久还不回到车上，我以为你──」
看到露台上另一个男人，他错愕地楞住。男人不动声色地回望他，英俊得接近邪气的面孔跟齐磊的儒雅简直是突兀的对比。
男性直觉让齐磊皱起眉头。「心欣，这位是？」他直觉感到唐洛不怀好意。
「齐磊！你来的正好，我们走！」拉着齐磊的手，她转身跨出露台。
唐洛没有追上去，他站在露台目送两个人离开会场。
「心欣，你怎么了？刚才那人是谁？」上了车以后齐磊问。他从来没有见过唐洛，也没有听心欣提过。他只知道心欣姓唐，是唐氏集团的养女。
「别问了，」叹了口气，心欣眉头紧蹙。「我好累……」
齐磊到口的话哽在嘴边。「好吧，我先送妳回去。」看她这么疲倦的模样，他不忍心再多问。
今晚心欣似乎特别不一样，五年没见过心欣这么激动过，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齐磊握紧车子的方向盘，皱起眉头。希望……
这只是他的错觉。
★★★★★★★★★★★★★★★★★★★★★★
唐洛绝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相反地，就像他说过的──一切就照他意思办！
这是心欣没料到的。相较于五年前，他就像变了一个人──积极、主动、而且充满侵略性，她几乎完全不了解他！
「小姐，少爷要我请您下去吃饭了。」曾妈上楼来请心欣吃饭。
从昨天开始心欣就搬回唐家大宅，条件是唐洛不阻扰经纪公司的运作。
唐洛透过亚洲最大的艺品拍卖公司施压，扼杀「J&T」经纪公司旗下艺术家的宣传机会。
唐洛这么做等于扼杀「J&T」的商机！
「我知道了，等一下就下去。」她心不在焉地响应，慢慢走下楼。
她害怕他知道恬恬的存在！事情已经够混乱，早知道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齐磊打电话到美国通知妈妈自己结婚的消息。
这五年来她处心积虑藏匿恬恬，也许她是自私──但唐洛本来就不知道恬恬的存在，她确信他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
因为他要的是自由而不是束缚，任何「关系」对他而言都是自由的障碍。
五年后的现在，他更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住进唐宅之前，她已经把恬恬送到齐磊那里暂住，但这终究不是办法。也许她该找个时间和齐磊好好谈谈，最好能把婚礼的时间提前……
「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
唐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出现，正在下楼的心欣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小心！」他从正后方抱住她。
心欣楞了一下，然后急忙挣开他──
「谢谢你……」她别开发红的脸，嗫嚅地道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她觉得他抱住自己的时候，手掌有往上移的嫌疑……
「等了你很久，正打算上楼「请」你，看你心不在焉的连跟我错身而过都没发现。」他说话的速度放得很慢，似笑非笑的眼睛盯住她潮红的脸蛋。
「三少爷，快下来吃饭吧！」听到声音，曾妈在饭厅里喊。
「吃饭了，下去吧！」她强迫自己微笑，旋即转身下楼，暂时躲开他尖锐的问话。
「那个叫齐磊的……已经有女儿了？」跟在背后的他突然这么问。
心欣僵在餐厅门口。半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什么？那个男人结过婚了？还有小孩了？！」曾妈听到唐洛的话，立刻从厨房里冲出来。「真的像少爷说的这样？小姐，好端端的你干嘛嫁这种男人啊？！」曾妈传统的思维里充满不认同。
「什么……」心欣脸孔转白了又泛红，她瞪着唐洛虚弱地斥责。「你在胡说什么……」
「少爷，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看到心欣的表情，曾妈疑惑地转头问唐洛。
「我做过对方的身家调查，户口名薄上虽然没提到他结过婚，也无法证明他有孩子，不过……」他顿了一顿，盯着心欣脸上不自然的红潮，慢慢咧开嘴。「我派去的人今天跟我报告，姓齐的家里住进一个五岁孩子，突然有个孩子住进家里，是一件可疑的事──」
「真过分！你凭什么派人去调查齐磊？！」心欣捏紧了拳头，心跳不正常的加快。
就算唐家家大业大、就算妈妈托他来台湾「关心」自己的婚事，他也没资格侵犯到她和齐磊的隐私权──他居然卑鄙到派人调查她的未婚夫！
「小姐，少爷也是为了你好……」曾妈虽然不认同少爷太霸道的方式，但向来坦护唐家人的她仍然在一旁劝道。
「我要尽快举行婚礼！」心欣顾不得礼貌打断曾妈的话。
唐洛掀开唇，露齿一笑。「妈既然把你的婚事交给我，我就会负责到底。在没查清那个男人的底细前，婚礼顺延。」他理所当然地说。
心欣气得全身发抖。「你没资格那么做！」
「只要你一天是唐家人，我就能！」他走下楼，旁若无人地走向餐厅。
「如果我不是，你就无权再干涉我任何事！」对着他的背她气得吼叫。
唐洛摊摊手，头也不回地走进餐厅。
「小姐……那个，少爷也是为了你好啊……」曾妈看到心欣气得发抖，只好安慰她。
「曾妈，我不吃饭了。」心欣眼底含着泪，转身跑上楼。
留下曾妈手足无措地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劝谁让步才好……
正文 第八章
幼儿园的矮墙外，男人阴沉的目光一直盯着园里小女孩的身影。
那个坐在角落的小女孩苍白、瑟缩，却漂亮的让人叹息。
唐洛第一眼看到小女孩就知道她是他的孩子！小女孩跟他姑奶奶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她继承了唐家隔代遗传的基因。
幼儿园的老师从刚才就注意到这名陌生男人一直站在外头，通常幼儿园的老师对于陌生人窥伺都很敏感，因为她们很留意幼童的安全。
「先生，请问……您要找什么人吗？」幼儿园的老师走出大门，很恭谨地问。
她注意到，这名陌生男子身后停的是一辆她叫都叫不出名号的名贵跑车，而且气宇轩昂、一身名牌。本着人类固有的势利情结，她的态度也随之变得谦卑恭谨。
「我要找那个孩子，带她出来见我。」唐洛看都不看身边的人一眼，很直接的下命令。
「你是说唐恬恬啊？好好好。」老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想都不想就答应带恬恬出来，连唐洛是谁都不敢问，这名男子的命令有一种不可违抗的力量。
听到「唐恬恬」三个字，唐洛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关于这个小女孩的一切，他早就已经叫人调查得一清二楚。
恬恬乖乖跟着老师走，直到看见等在幼儿园门口的男人，她张大了眼睛望着他。
「妳好。」唐洛蹲下来，以异常的温柔口吻跟小孩打招呼。「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正要解释恬恬的个性内向、平时就已经不太跟同学接触等等，没想到恬恬居然开口回答──
「我叫恬恬。」小女孩软软的童音回答，她张着好奇的大眼睛望着蹲下来跟她平视的大人。
老师差点吓掉下巴。这孩子今天实在太反常了？！
唐格咧开嘴。「你几岁了？」他接着问，伸手拂开小女孩额前凌乱的发丝。
恬恬并没有退缩或抗拒。
老师的眼睛瞪得更大。就连她，恬恬也是经过了三个月的观察后才肯开口跟老师说话。
「五岁。」恬恬反问他：「你是谁？」
唐洛眯起眼望进小女孩清澈的大眼睛，在小女孩的脸上唐洛仍然找到了一丝心欣的影子。
他的眸光变得暗沉。「你要叫我爸爸。」
唐洛的话一出口，老师的眼睛瞪得更大。恬恬到「欢乐幼儿园」来已经一年，她从来没有看过恬恬的爸爸。
但是恬恬的爸爸说的话实在很奇怪，为什么一个父亲还要跟孩子解释自己的身分？除非是──
「可是妈妈说恬恬没有爸爸。」恬恬小小的眉头皱起来。
「因为她恨我。」他毫无顾忌地跟小女孩说实话。
「先生……」老师皱起眉。
大人跟小孩讲这种话，她如果不表示一点抗议，好象不太尽责也不太符合她为人师表的身分。
「为什么？」恬恬和自称是她爸爸的人继续对话。
两个人都没有把旁边微弱的象征性抗议当一回事。小女孩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倒没有任何怪异或听不懂的表情。
聪明的孩子。唐洛笑开脸。「因为她生你的时候我不在身边，但是一个男人不能照顾自己心爱的女人，是不得已的。」他以大人的方式跟恬恬说话。
「你爱妈妈吗？」恬恬张大眼睛，小脸蛋红扑扑的，很认真、很认真地问她的「爸爸」。
片刻的沉默让空气凝上的像是结了霜，连老师都屏息等待答案……
「爱。」
简简单单一个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是在五年前，他却没有办法承认爱心欣。因为她的身分是「妹妹」。
在唐家，绝对不容许这种「乱伦」的丑闻出现。尽管心欣跟他并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但是出身豪门，就必须承受世上一切最不自由约束缚和最丑陋的复杂。
这也是他给恬恬五年自由的理由之一，他要她和一般的孩子一样至少有五年平凡、自由的童年，所以一直忍住不来看她……
人生有太多的理由和太多「错过」，有时候爱情来的不是时候，你无法接受它、或者必须压抑它，但这些无奈都不是能跟一个五岁孩子解释清楚的。
等恬恬再大一点，如果她还要追问，他会一点一滴告诉她，在这五年里他并没有忘记她们母女，她们的行踪一直在他的掌握中，他一直在等待「对的时间」。
若不是他的女人要嫁给别的男人，他可能会漫无止境一直等下去！
五年了，五年的分离已经让他的相思和饥渴同样难耐！
「但是，妈妈讨厌你……」
「不是讨厌，」他咧开嘴，耐心地跟他的女儿解释。「恨一个人跟讨厌一个人不一样，恨有的时候代表强烈的爱。」
「对啊，人家说情到深处无怨尤。」老师兴奋地在一旁插嘴，没想到听到一个「似乎」很曲折落泪的爱情故事，所以顺口举了一个不三不四的例子。
「才不会，妈妈只爱恬恬。」小女孩听不懂老师的话，固执地以自己的想法反驳。
这一点，恬恬的固执很像她妈妈。
「你不相信她爱我？」眯起眼，他逗弄可爱固执的小女孩。
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诡光。「不相信。」
唐洛挑起眉。「要不要跟「爸爸」打个赌？」
老师在一旁兴奋的猛点头「暗示」恬恬。
恬恬不说话。
「怎么样？」他问。
小女孩状似考虑了一会儿，才抬起眼问她的「爸爸」。「什么叫打赌？」
唐洛咧开嘴，注意到小女孩眼波里的诡光──原来这个孩子真正像的是他！
不管是退缩、羞怯还是怕生，这个孩子有各种不同的保护色，她比她妈妈坚强十倍以上。
她会适应唐家的生活，他大可以不必耽心。
「打赌嘛……」他莫测的笑容跟他的女儿如出一辙。「打赌就是──」
一旁老师始终摸不清楚父女俩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没关系，她有故事可听就好，何况这故事听起来还挺刺激的哩……
★★★★★★★★★★★★★★★★★★★★★★
虽然心欣知道，最近这一段时间要尽量避免和恬恬见面，但是从来没有跟女儿分开过一天的她，忍不住想念恬恬，也知道恬恬看不到自己一定会整天哭。
一想到恬恬哭得不知道有多难过，她就心疼！
一旦心疼，她就很难再克制自己去看恬恬的冲动。
「喂？齐磊？我是心欣，恬恬她还好吗？」终于，这天她再也忍不住打了电话到齐磊家。
「心欣？！你上哪儿去了？已经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连班也不来上，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先别问这个，我等一下再跟你解释──恬恬呢？恬恬还好吗？」她急着问宝贝女儿的消息。
「一点都不好！」齐磊叹气。「那个小家伙跟我绝食抗议，已经两天不吃饭了！」
「什么？！」一听到这个消息，心欣心痛得快要死掉。「我、我马上就去看恬恬！」
放下电话筒，她抓起皮包就往大门口冲──
「要出去？」唐洛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大门口，挡住她的去路。
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心欣已经整整三天关在房间里，连班也不去上，就为了避开和他见面、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