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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色虽凶,心底却怯。儿子若真的为了老婆不要妈,她……该怎么办?
苏霁人无奈,看年迈的母亲像惊惶的小动物,拚命捍卫地盘,害怕失去他——但,他怎么可能抛弃母亲?母亲为什么就是能不明白这一点?
他和母亲的相处模式总是是母亲说,他听,母亲一味将情绪、要求往他这里倒,他百依百顺,不曾表达自己的心声。他爱百粤,无数次表达过对她的感情,他爱母亲,却从来没有告诉她一声。
「妈,你希望我是永远躲在你裙边的小鬼,还是能保护你的男人?是男人,会明白自己的责任,会想照顾自己的亲人,百粤现在和当年的你一样,是单亲妈妈,你舍得你的孙女像我一样,被人嘲笑没有父亲吗?」
提及往事,王俐云有点心软,辩道:「我又没不准你看孙女,只是不要你又娶同一个女人。」就算孙女不像公园那个小女孩温顺可爱,她也勉强接受了。
「大伯他们很肯定我,是因为你把我教养得很好,现在我有能力去呵护另一个女人、另一个母亲,你应该感到骄傲。」
「对啦,去呵护别人,把我丢在一边……」见儿子绷紧脸,王俐云噤声,儿子脾气好,纵容她无理取闹,他当真动怒了,她也不敢造次,谁教她只生了他,他要抛弃她,她这老太婆能依靠谁?她好委屈、好心酸,谁懂她内心的待徨……
看母亲一会儿发飙,一会儿乖得像小羊,苏霁人心疼又好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绝不可能抛下你不管,但是我对百粤也很认真。我希望你和百粤先找个时间见面,这样吧,你知道我和大伯计划要在工业区那边成立艺术中心,三天后是动工典礼,希望你到场,我也会邀百粤去,让你看看现在的她。」
「我不——」她顿住。自己没到,让罗百粤出尽锋头怎么行!她连忙改口。「我去!」
*****
好梦成泡影,恶梦即将回笼。王俐云很郁卒,好友谭妈妈被女儿的事气到暴走,她没人可倾诉,带著满腹怨气,踽踽来到小公园。
这时间,接近幼稚园的放学时间,那个讨人喜爱的小娃娃再不久就会经过。
那个女人教出来的女儿,八成也和她一样强悍,双份的罗百粤,双份的强势加伶牙俐齿,一旦进入苏家,三个女人的战争,这回她是输定了。
她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嫉妒儿子这么爱那女人,为了她两次违逆母亲,那女人当初还主动提出离婚、抛弃他!她那个没良心的老公要是有儿子的一半痴情,她为他下地狱也甘愿,可是哪,父子俩一个样,心总是向著别的女人。
她吃醋、她不甘心,她的心长不出对罗百粤的爱,只有一堆冒酸的泡泡。
王俐云等了又等,早就过了放学时间,仍不见小女孩踪影。
她走出公园,沿著街道走到幼稚园。幼稚园以矮墙圈起,墙里边,几个孩子在玩秋千,几个孩子在捡落叶,似乎在做作业。她一眼就看到小女孩,她穿一件淡蓝色短裙,坐在树阴下的木条椅上,拿著几片树叶在剪贴簿上比来比去,轻风袭来,吹落树叶,她弯腰去捡,一个小男生蹲在椅后,偷瞄椅底,眼睛瞪得好大。
小色鬼!王俐霎骂道:「你在偷看什么!」小男生吓一跳,看见墙外一位银白头发的贵妇,脸色凶恶,他转头溜走。罗岚抬头看见她,笑逐颜开。「婆婆。」
「你还没放学?」
「已经放学了,我在做功课,今天的作业是摘五种不同的叶子,做成标本。」罗岚把叶子收入剪贴簿,走近她。「婆婆来找我吗?」
王俐云矜持地摸摸发鬓。「刚好经过而已。」其实是想来看这张无忧无虑的纯真小脸,听她清脆的嗓音,消消气。
「婆婆又心情不好吗?」
一句话戳破她伪装的冷淡。她垮下双肩。「有这么明显啊?」
「是因为婆婆的儿子?」
「还会有谁!」火气马上来。「他太过分了,直接要说娶那女人,不顾我反对,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妈放在心上……」夕阳下,苦水滔滔,一发不可收拾。
唯一的小听众,趴在矮墙上,仰著脸接收她慷慨激昂的音调。小女孩脸色柔和,嘴角小涡酿著微笑,彷拂聆赏一首褪绝妙月曲,王俐云这把火没人加油添柴,越烧越弱,最后变成一团乏力的灰。
「你有在听吗?」那个梦幻的表情是怎么样?「我是在抱怨,不是讲笑话,你为什么笑咪咪的?」
「我有在听啊!」罗岚点点头。「因为婆婆心情坏,如果我脸色不好,婆婆看了心情会更坏,所以我要保持笑容。老师今天上课说,常常生气的话,身体会产生有毒的东西,容易生病喔。」
「我早就大病过一次了,差点救不回来。」
「幸好有救回来,不然婆婆就不在这里了。」
王俐云闻言一呆。倘若那次中风要了她的命,或者让她变成植物人,她还能在这里抱怨吗?一场病让她健康状沈变差,而眼下她再怎么抗议,儿子还是非罗百粤不娶,她气得要命也是气坏自己,那么,何不放宽心,让自己好过一点?
「说的也是……」她叹口气,生病的是自己,病痛背后的道理却是被个小女孩点明。「你奶奶有你这么聪明的孙女,真是好命。」
罗岚闻言,垂下头,乌黑眼眸望著地上落叶,细声道:「她不会这样想的。」
*****
下班前的空档,苏霁人问起特助和未来丈母娘的谈判结果。
「她要一幢豪华公寓,再加聘金两百万,结婚后每个月还要给一大笔孝亲金。」叶文神色平静。早上他请了两小时的假,把这件事彻底搞定。
苏霁人蹙眉。「她是在嫁女儿,还是在卖货品?这种条件太过分。」
「我答应了。」
「你疯了!雅欣已经怀孕,又是能自己作主的成年人,你不必理这种条件。」
「我们订了约,我拿出这些东西,她保证婚后不干涉我们的生活。雅欣的收入都交给她,还是有偷存一点,加上我的存款刚好够,之后从零开始。」
苏霁人表情严肃。「我答应当你们的烟幕弹,是希望雅欣自己振作。」
「我知道。」叶淮文淡笑。「大部分的人都敢于表达自己意见,雅欣天生缺乏自信,从小被她妈挑剔,信心早就扭曲到半点不剩了,她今天敢为了我对她妈大吼,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是她的骑士。」
「你也是夫人的骑士。」
「不,她自己就是骑士。今天我和雅欣结婚的消息若是真的,她会威风凛凛地骑马冲来,一剑砍掉我的头。」是夸张了点,但伊人最痛恨对爱情不忠,他的下场真的会很惨。
「……」想像的画面很生动,让叶淮文冷汗涔涔。「我还有几个电话要打,先出去了。还有这个,刚才楼下专柜小姐要我转交。」他将一个小绒盒递给老板。
「钱方面有问题,就跟我说一声。」
叶淮文刚起身,闻言面露感激,向老板深深一躬,退出办公室。
苏霁人打开绒盒,金色手环静静睡在里头。他抚摩它光滑辉亮的表面,想像它环绕伊人的模样,他心情愉快,拨电话给他坚强美丽的女骑士。
第9章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苏霁人道:「百粤,是我。」
「喔,苏董事长啊!」罗百粤正在写课程规划,扔下笔,揶揄道:「你是来邀『耕芽』员工参加你和谭小姐的订婚典礼吗?」
「别闹了。」她含笑的嗓音不存芥蒂,显然真的相信他,他这才彻底安心。「我已经跟媒体发出更正,下周要订婚的是她和淮文。」
「原来孩子的爸是他,为什么不早点承认?」
他约略将事情解释一遍。「我希望雅欣可以自己振作,可惜还是拖到最后一刻,瞒不住了才坦白。」
「你也真是烂好人,帮著瞒这么久。」她故意道:「干脆你好人做到底,跟谭小姐假结婚,继续掩护他们暗渡陈仓,这样谭小姐不用跟妈妈摊牌,她母亲也会满意女儿有个好归宿,两全其美。」
「不可能,先别说我不肯,淮文也不会同意。一个男人可以在很多方面受委屈,绝不能委屈自己的妻小。而且,我不会娶你之外的女人,唯有你能冠上苏太太的头街。」
她听得满心甜蜜。「这头衔有什么好处?」
「一个男人永远的爱与忠诚。」
「咦,难道我不嫁你,你对我就没有爱和忠诚?」
「我投降。耍斗嘴我斗不过你。」他马上认输。
她笑了,啧啧道:「我还是收敛点好,你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等一下你吵不过我,砍我薪水,我就亏大了。」
她猜得出,一定是因为谭家母女的状况,让他想起自己难缠的母亲,他才愿意瞠这浑水,现在怕她误解,又赶著在第一时间澄清。
她轻快的笑声,令苏霁人心情很好。「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在筹备一个艺术中心吧?三天后,上午十一点要举行动工典礼,你和岚能来吗?妈那天也会到,我希望你们见个面。」
「喔……」她安静下来。「恐怕不行,我有课。」
「不能请人代班吗?」
「不行,那是新班。」虽然有另一位老师和她一起上课。她续道:「我不是跟你提过想让『耕芽』转型吗?三天后要办的就是这个试听的班,当天家长会来,专家都说孩子太早学英文,容易忽略中文能力,我们要针对这一点设计课程,虽然这年头家长都不在乎孩子的中文素养,会读会写会说就好——」
「百粤,这件事很重要,我很希望你能来。」她阐述理念,越说越兴奋,好像完全将他提的事抛诸脑后。
「我的工作也很重要啊。而且岚要上课,时间不方便。」
「那当天中午总有空吧?你带岚来,和妈一起吃个饭。」
他的口吻像是命令,罗百粤不快。「霁人,这件事早上才讨论过,我以为我们有共识要维持现状。」
「当时是我们都要上班,讨论暂停。」
「喔……」她拖长声音。「所以我并没有说服你接受我的想法,当然你也没能说服我接受你的。」
「我已经和妈谈过,她愿意见面。」
「那我就该谢主隆恩,马上答应?」她忍不住嘲讽。他为什么不是在请示母亲之前先告知她,而是片面地认定她愿意见他母亲?
「百粤,你有必要这样说话吗?」他知道她对母亲还存有疙瘩,没想到她反应如此激烈。「我只是希望你们见个面,让她看看自己孙女。」
「好吧,是我太冲,对不起。」她懊恼。「反正,见面不必急于一时吧,我是真的走不开……」
「如果我给你公假,把课延后,请你带女儿来,可以吗?」
罗百粤眯眼,正好请喝饮料的会计小姐走过来,给她一杯花果茶,她向对方点头一笑,强抑上升的怒火。「你连『请』字都出口,我硬是不去『出公差』,好像太不近人情了。」
「百粤,我不想强迫你。」
「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强迫。」他越坚持,她越起反感,这简直像离婚前的状况,他总是要她顺从长辈,他口口声声重视她,却永远将她的意愿摆在最后,她不愿重蹈覆辙。
「我只是希望你带岚来和妈见个面,你不要想太多。」苏霁人开始烦躁。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你老实说,你要我去见她,是不是为了向她报备我们又在一起的事?让她知道我们又在交往了,你又想娶同一个女人?」
「就算是,这有错吗?」
果真如此。她冷冷道:「你对婚姻这么坚持,是不是我不嫁给你,你就要去找别的女人完成组织家庭的梦想?」
「这扯太远了——」
「是不是我不嫁你,你就不会爱我?」
「百粤,我说这扯太远了!」他快要失去耐性了。
「你告诉我,是结婚重要,还是结婚的对象重要?」
「你不肯嫁我,又怎算得上结婚对象——」喀,话筒里突然静寂,断线了。
「唉唷!」不小心踩到电话线的会计小姐,赶紧把电话线插回去。
罗百粤愕然。他挂她电话?他挂她电话!认识十年,他头一次挂她电话!
她忿忿地挂掉电话。好,她承认她刚才陷入了某种莫名其妙的顽固里,她管不住嘴,问题接二连三脱口而出。她不想去,因为这要求太突然,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去见王俐云,他的不肯让步激起她的坚决反抗,现在她才意识到那些问题有多尖锐,而且她问的方式错了。
她该问的是,是结婚这个形式重要,还是让他想结婚的对象重要——不,也不对,这整个问题就不对,这问题把双方都逼进死路,她太咄咄逼人,就跟离婚前犯的错一样,因为赌气而模糊了事情的焦点,他已经让步很多,她还拿这些刁钻的问题闹他,他一定被她气坏了。
可是他挂她电话,实在太没风度。她心情恶劣,决定继续手边工作,也让脾气冷却一下,他若再打来,他们再继续谈。
然而直到下班,她没有再接到他的电话。
通话骤断的那一瞬,苏霁人也傻眼。她竟然挂他电话?
他起先恼怒,随即后悔。他不该那样回答她,他觉得她的话有语病,顺口反问,想必激怒她了。她应该会明白,他是无心的,就像离婚前最后一次通电话,他愚蠢的直觉反应……他很懊恼,为什么他总在两人关系的关键处表现失常?
他的心意已对她表达得很清楚,他以为她都懂了,她却拿这样的态度对他,让他很受伤。
他打算再拨电话过去,但叶淮文进来通知他,开会时间已到。他只得前往会议室,还特意将调为静音的手机带著。但直到开完会,她都没有来电。
他回办公室,秘书也说她没打电话来。他拨电话过去『耕芽』,得到的消息是她一下班就走了,去接女儿。
她还要气多久?他无奈又不悦,她总是片面判他的刑,不让他申诉,他也有脾气,也会疲累,每一回都是他让步,永远都到不了他想要的结果。
也许,这回他该强硬一点,让她知道,他的底线在哪——
*****
罗百粤到幼稚园接了女儿,开车回家的路上,她试探地问女儿,愿不愿意和祖母见面、吃个饭。
如她所料,女儿反应冷淡。「妈妈去就好了。」
「唉,我现在有点后侮,把当初你奶奶的那些话告诉你。」
「为什么?你又没有骗我。」
「是没错,但是告诉你的时候,我心里的气还没消,那种不客观的情绪大概也传给你了。血缘这种东西是切不断的,不论怎样她都是你奶奶,我说这话不是逼你接受她,但是,你们迟早要见面的。」
妈妈说的有理,罗岚想了想,也点点头。
「那三天后的中午,爸爸约我们和奶奶吃饭,妈帮你请假,我们一起去。」
气消之后,她仔细思考,还是决定赴约。她是反应过度了,他那么期望,扫他的兴太残忍,王俐云又不是洪水猛兽,只要她这两天好好调整心情,吃顿饭不是什么难事。
回到家门口,她刚停好车,女儿忽道:「爸爸在那边。」
她闻言回头,果然看见苏霁人站在骑楼下,在暮色里凝望著她。
小女孩敏感地察觉双亲的气氛不寻常,下了车,对父亲浅浅一笑,自己入屋。
苏霁人看著罗百粤。她杵在车旁,没他以为的怒不可遏,反倒显得有点尴尬。他心平气和,道:「今天的要求是我不对,提得太仓促了,应该更早告诉你,让你排出时间。」
他终究是来了。他若是那种忍不得一点气的人,老早就被大堂哥整垮,她急躁易冲动,他温和而坚韧,她缺少的,由他来包容,他们的相处方式一直如此,他唯一的底线就是她爱他,对她唯一的强硬原则就只有婚姻,他难免动怒,但不会意气用事。
他完全不责备她,罗百粤更内疚。「是我太激动了,可能有点慌吧,你突然开口一定要我去,好像我不答应你,以后我们就分道扬镳,结果没经过思考的话就一直说出来。」
「所以是我处理得不好,让你误解。」他走近她。
「别再说你错,你这样让我很有罪恶感。」总是这样,他什么也不怪她,但跟他在一起,她就越来越不懂控制脾气,发完脾气之后又懊悔自己的冲动。「今天真的是我失控了,你骂我吧。」被他骂几句,她会比较好过一点。
他看著她,唇线轻扬。「不。我永远都不会骂你,我要将你的脾气越宠越坏,坏到除了我以外的男人都应付不了你,你就离不开我。」
她愣住,想笑,又感动得想哭。他的心机害她罪恶感更重,又甜蜜得飘飘然。
「其实,我考虑之后,决定要去。」
他一怔,她续道:「大概是第一次婚姻让我怕了,那时候我答应得太快,这次就想放慢脚步。我没说绝对不嫁给你嘛,只是想暂时维持现状,多点时间考虑,也调整自己的心态,感情不变的话,将来还是会和你定下来……」
她困惑地顿了下。「奇怪,为什么我觉得这些话很耳熟?」
「因为十年前,你也说过类似的话。」说法不同,心意却一致,他眼底闪耀喜悦光彩,他以为只有自己是耐心等待的一方,原来她和他同样慎重,甚至比他顾虑得更周全。
「有吗?我不记得了……」被他牢牢抱住,她不再言语,静静环抱他的腰,脸庞贴在他肩头,感觉他轻轻吻著她额上发丝,忐忑一下午的心思,在彼此怀中找到安定。
「我们认识十多年,有一半的时间没在一起,依然认定彼此,这已证明我们是天生一对。」他很笃定地宣布。
她抿著笑。「关于试教的课,今天下午我和另一位资深老师商量过,她答应代我上场,不过当天所有教美语的老师都会在场,我还是要看课程走完一半才能走,会晚点到。」
「没关系,我会在台上,你一到会场我马上会看到。」
「既然来了,一起吃晚饭吧。我冰箱里有空心菜军团,想不想校阅一下?」
他笑了,让她拉起他手,一同进屋。
*****
开工典礼当天,罗百粤很早就起来挑衣服。她打算穿得轻便一些,问妹妹的意见。「穿牛仔裤直接过去,会不会太随便?」
「不会,又不是正式宴会。」
「或者带一套洋装去换好了?」拿起鹅黄洋装,在镜前比来比去。
「嗯,也不错啊。」
「还是带套装好了……」她开衣橱,东翻西找。
「你那么晚到场,其实没人会注意到你啦。」罗妙靖打呵欠。「你只是跟前任婆婆见面,不是又要嫁了,别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强……好吧,是有一点。」这几年她见识过各色各样的人,也更稳重成熟,但一想到挑剔高傲的王俐云,胃部还是有抽紧的感觉。不过,她已尽量释怀过去的不愉快,届时会将场面处理得漂亮,不让夹在两个女人间的他为难。
最后她选了端庄的粉色上衣,搭配牛仔裤,出门上班。
试教的稞程很顺利。罗百粤去接女儿时顺手买了份报纸,谭雅欣与叶淮文的婚事余波荡漾,苏霁人的声明说是长辈误解,新郎其实是部属,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