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刚上高中时我是个自闭的人,每次心里有事无处倾诉时就请假去那条铁路上漫无目的的来回走动。
有时候会有列车驶来,那对我是一种致命的刺激和诱惑。
我喜欢站在铁路上,等列车快要到来时再突然跑开,然后站在距离很近的地方深深的呼吸高速行驶带来的冷风。
这时会有一种力量将我扯向铁轨,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那种万劫不复的向往。
从来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我没能跑开,假如我真的钻进列车下面……
生命有不止一万种可能,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我在梦里站在铁路上,列车驶来,可我无力逃开,眼睁睁的看着阴影将我笼罩……
梦被手机的铃声打断,我浑身冷汗,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我接电话,听到哭泣的声音。我试着问:程诺?
果然是程诺,她轻泣着喊我:韩流韩流韩流韩流……
我的心忽然疼痛,柔声问她:怎么了怎么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她说:不,韩流,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没事,我很好……
她的声音渐渐小得我听不见,最后挂断。
我再没合上眼,陷在床中央想了很多事。有关自己的,别人的。深刻的,淡忘的。生活中的,电影中的。最后溶为一体,无法分辨。
阳光从落地窗流泻进来。这是新的一天,我们终将面对。
我和程诺的关系因为我的一场病和她在半夜打的那个电话变得亲密而暧昧。
再见面时她对那个电话绝口不提。
我们去超市买了东西,然后她打帮手我做饭,两个人对着一大桌菜狂吃。
吃完后我看着她抚着因太饱而胀痛的肚子呻吟,适时的将她送我的话推了回去:切勿暴饮暴食,小心身材走型。
我说我想到了外婆。小时候我肚子疼时外婆会帮我揉,嘴里还念念有词。
程诺问我:一揉就不疼了吗?
我说是。
她说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我心里嘀咕了一下,说,好啊!
我把手放在她小腹上轻轻的揉轻轻的念:肚子肚子你别疼,愁的你喝了,稀的你泼了。
她抓住我的手说别揉了。
我问:为什么?
她小声说:痒。
我反抓住她的手,黯然道:我小时侯外婆最疼我,我曾答应她用自己赚的钱为她买件棉衣,可她没能等到。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说起这种陈年旧事。
最近我常常沉浸于昨天。
记得有人说过,当你陷入回忆,说明你孤独而且渴望被了解。
原来,我是孤独的渴望被了解的。
程诺又在叫我的名字:韩流韩流……
后来我才知道,当她要安慰一个人或者渴望一个人的安慰时,她就会不停的念那个人的名字。我想到她在那个哭泣的夜晚在电话里叫我:韩流韩流……
我还握着她的手。以前我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时,身体离得越近心灵相距越远。可此刻我和程诺的心是贴在一起的。
我缓缓将她拉入怀中,把脸埋在她脖子里,眼眶忽然湿润。这一刻,幸福哪怕是错觉,我也甘心沉沦,万劫不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放开了怀抱。
我为她整整略显凌乱的头发,说:程诺,你该回去了。
她眼中洋溢着笑意说:韩流,再见。
送她上车时,我在她额角轻轻一吻,然后目送载她的车远去。
以前我只要一看上哪个女人就千方百计的把她骗上床。可是对程诺,我只有爱,没有欲。而心灵的欢愉是从来没有过的。我几乎心怀感激。
天很快变暖,我和程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们最大的乐趣是窝在我的住所做饭看碟听音乐。
然而有一天我和程诺先后接到影视公司的电话,要我们去试演一对情侣,有一分钟的吻戏。
我问程诺去不去。她说你呢?
我说我去你也去吧,有帅哥跟你拍吻戏,不去白不去。
她说我不去,在那么多人面前多不好意思。
我说要不咱俩排练排练先?
她瞪了我一眼,说你敢!
我说你看我敢不敢?说完我就吻住了她的嘴唇。
她挣扎了一下,但很快沉溺其中,双手攀住了我的脖子。
我凑到她耳边说:是不是没试过?
她说谁说的?
我说我就是知道,我感觉来着。
她突然化被动为主动吻住了我。我被她吓了一跳,但很快疯狂的回应她。
她喘息着伏在我怀里,轻声说:韩流,我怕我离不开你了。
我说为什么要离开?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她的声音变得忧伤,说:你不明白。
我有不好的预感。我说程诺,什么都别说,听我说,我爱你。
她说我也爱你。
这种形式的对话对我来说是轻车熟路,但她回答的那一句还是让我激动莫名。
我们再次疯狂的拥吻,如临末日。
我们一起去了片厂,导演对我们的外貌相当满意,但在拍吻戏时我们不断被叫咔。
没办法,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我们有点紧张,无法像前一天那样投入。
后来终于勉强过关,估计将来难逃被剪的命运。
程诺说我们的银幕初吻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我说没关系,我们的现实之吻还没结束呢!
就是这天程诺看了我的手纹,说我命中注定残缺。
后来我变得迷信,而且相信我们初次见面时的那场大火早就预言了一切。
脆弱的人类经不起命运之手的玩弄,我们太渺小了。
我在世俗生活中渐渐变成一个居安不知思危善于自欺而苟且偷生的人。那个不好的预感被我的意识淡忘处理。
可事实不会因为我的淡忘而改变初衷。我终于要面对现实。
我在大街上看到了程诺,她刚刚用太忙的理由推掉了我的约会,可转眼我就看见她跟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很有钱的男人一起步入餐厅。
电话里的哭泣。不肯让我去她住的地方。离开的语言。
原来从美梦中惊醒的感觉是这样的痛。痛到恨,恨得咬牙切齿。
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程诺骗了我,程诺骗了我……
我的真心换来的是欺骗和背叛。我如何不恨?
虽然我的历史也光荣不到哪里去,但我还是无法接受程诺是别人情妇的事实。
她颠覆了我唯美主义的幻想,我对她的爱变成了加倍的恨。
难道这是对我过往多情自负的报应?
程诺再来找我时看出了我面色不善。她娇笑着抱住我的脖子挂在我身上。看到她纯净的笑容,我忽然恨不起来了。
我在心里说:假如她肯向我坦白并且跟那个人断绝来往,我就原谅她。
我抱住她,盯着她的眼睛说:程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笑着说是啊,这几天我特别想你。
我忍不住冷笑,说你是心中有愧吧!
她愣住了,说韩流你怎么了?
我松开她,说:你还要瞒我多久?
她松了一口气说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对不起。我别无选择。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我们无力改变。
我说,有办法的,离开他,忘掉他。你还有我。
她用陌生的眼光看着我,说:韩流,我没想到你这么自私。我告诉你,我不可能离开他。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丧失理智到打女人的地步。但我确实打了程诺一个巴掌。我分明感到心里的疼痛。
程诺冷冷的看着我。我看到她眼中的绝望。
她转身要走,我死命的抱住她,带着愤恨咬住她的嘴唇,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她拼命挣扎,说韩流你这个混蛋!
她的挣扎渐渐无力,哭着小声说韩流,韩流,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停下动作伏在她肩上,突然想哭。我说你走吧,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就当我从来都不认得你。
听到关门的声音,我的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我又回到影视公司上课。意外的是程诺也回去了。
我以为死了的心,一见到她就死灰复燃。
做小品练习时我们偏偏被分到一组。
我:你瘦了。
程诺:你也是。
我该说不如我们从新开始吧。
可是我说不出口
我说对程诺说,对不起,忘了我吧!
说完我就冲了出去,身后传来李老师气急败坏的叫声:你怎么把台词儿改了?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繁华的街上,满脑子都是程诺。
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坏她的好。她的爱她的恨。
我听见有人叫我得名字:韩流!
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走过来,叫我的人就是她。
我说我不认识你。
她说我就知道你早把我给忘了,我再说一次给你,你记好了,我叫程欣,再忘了我可饶不了你。
她是我曾经的一夜情人之一。
我说原来你也姓程啊。
她没听见我的自言自语。
程欣拉我去酒吧喝酒,她不停的说话,好像有关她爸爸和财产什么的。
我大杯大杯的喝酒,然后不省人事。
我带程欣回家。我们疯狂的做爱。她在黑暗中用长长的指甲抓我的背。
我又回到了放荡的生活,最经常跟我在一起的是程欣。
有一天她问我:你认识程诺吗?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关你什么事?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恶毒,她说:你最好别惹她,她是个狐狸精,她妈妈也是个狐狸精。
我突然暴怒,说你别在我面前提到她。
程欣骑到我身上说那你为什么总在梦里叫她的名字?
我惊呆,说你最好不要缠着我,我们都是自由的。
程欣说别的什么人我都能忍受,就是她不行。
我说为什么。
她咬牙切齿的说:因为她是我爸爸的私生女,因为她抢了我的男朋友。
我全身僵硬。
程欣得意洋洋的说,不过老天是有眼的,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她妈妈得不到我爸爸反而被我们母女羞辱了一顿,精神失常了。
我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说:三个多月了吧。
她羡慕我的童年是因为她是私生女。她口中的讨厌鬼就是程欣的男朋友。她打电话哭泣却不让我她住的地方是因为她妈妈。她对离开的惧怕来自父母的爱情悲剧。那个中年男人是她的爸爸。而那天我们所争执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她以为我要她离开她的妈妈。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我错怪了她,还把罪名强加给她。
我真是恨我自己。
外面下着雨。
我匆匆的穿好衣服。我要去找程诺。我要请求她的原谅。
程欣似乎看出了什么,她冷笑道:你已经晚了一步,她跟我原来的男朋友已经好上了。
我说没你的事。
她扑上来抱住我说你是我的,我不让你走。
我将她推开,说你忘了游戏规则了,我们谁都不属于谁。
她尖叫着说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我打开门。程诺浑身湿透的站在门口。
她颤抖着说:韩流韩流,我妈妈死了,她自杀了。韩流,我该怎么办?
最无助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人是我,而我曾怀者那样恶毒的猜忌去打击她,甚至还打了她。她单薄削瘦的肩膀如何承受了这世间那么多的苦难?
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捧住她苍白憔悴的脸,说程诺程诺程诺……
找不到安慰的语言,我只有用她的方式为她疗伤,才知道不断的叫着对方的名字是怀着怎样缠绵悱恻的情怀,才明白她以往对我的情深似海。
我将她拥入怀中说程诺,是我误会了你,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有人在我身后一声冷笑,我忽然警觉。
程欣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她说:程诺你这个狐狸精。
程诺从我怀里挣脱,我竟失却了抱住她的力气。
她看着我身后仅着内衣的程欣,再看看我,她的眼神变成了一把血淋淋的刀,割得我体无完肤。
她对我扬起手掌,却没有打下来。
我隐隐中渴望她能给我一巴掌,那是我欠她的。可是她没有下手,我无处偿还,如堕无间。
她身子一晃,快要跌倒的样子。我去扶她,她凄然一笑,说韩流,求求你放过我吧!
从电梯里走出一个男人,程诺对他说方之信,我答应你的求婚,答应跟你出国,你带我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
方之信冷冷的看我一眼,抱起已经虚脱的程诺走向电梯。
程欣从后面抱住我说,你看见了没有,这个就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她来这里只是为了刺激你,而且她的目的达到了。
我苦笑,说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她说: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承认。我爱上你了。
我说:可是我已经残废,我没有爱了。
她开始脱我的衣服,说我不信,我要证明。
我任她摆布。事后她趴在我身上说,韩流,我们结婚吧。
我无语。她说:我怀孕了。
我说不可能,除非你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变得沉重,说,我就是故意的,可是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我说你知道该怎么办,这对你来说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用长长的指甲掐我的脖子恨声说,我终于知道程诺为什么要离开你了,因为你根本不是人。
我说我就不是人就不是人。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疯狂的要她。
让我堕落让我死吧,世界疯了。
高考是我人生的分水岭,之前的我醉心于对未来的幻想,之后的我沉溺于对似水年华的追忆。
而此刻我不想昨天没有明天,在酒吧流连忘返,带各种各样的女人回家。
程欣的耐性没有维持多久,她最终妥协,去做了手术,在我生活中消失。
我的精神和肉体彻底决裂,前者缅怀逝去的爱情,后者放纵于无边的肉欲无可救赎。
程欣打了个电话过来,说程诺快要结婚了。
我波澜不惊的说是吗?
她笑着说我本来想看你失控的样子,没想到你对她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她说:你是一个很好的情人,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我爱过你,为你堕过胎。你最好去见见程诺,大概她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准新娘了。
我心里一动:难道她对我仍然放不下?
我问程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对你有什么好处?
程欣是那种时时事事都带有动机的女人,她不会无所企图。
果然,她说:我要夺回我的方之信。他们的地址我会发给你。
我按下门铃,开门的正是程诺。
在她关门之前我用脚抵住了门。
我说程诺,明天上午9:00我在咱们去过的KTV包间等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说完我马上离去。
我没有把握。但我决定拿她的同情心孤注一掷。
我定下了包间,从早上6:00等到下午4:00。
程诺没有来。她没有来。
她打电话过来说:韩流你太自信了,你以为我会放不下你吗?你大错特错……
我用早已沙哑的声音说:程诺我爱你。你来了是对我最大的怜悯,你不来也是我罪有应得。但我会一直等。一直等。
程诺还是来了。
她出现在包间门口时,我已经全身虚脱。从约她时起,我就滴水未进。
她看见我,说:程欣说你快要不行了。我看你还是好好的嘛是程欣骗她来的,但我终于知道,我在她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分量的。
她转身要走,我起来拦她,忽然眼前一黑向前倒去,恍惚中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我的手下意识的往下按,一阵刺痛传来。我只看见程诺渐渐模糊的脸。
程诺终于回到我的身边。
我的母亲相信善恶有报,但她的善业没能化去我的满身罪孽。
长期的放荡生活使我染上了艾滋病,一场小小的感冒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我命若累卵。
医生在为我处理手上的伤口时做了血检,确定我得了艾滋病。
最先知道的是程诺。她瞒着我,但我还是知道了。
那天方之信来找程诺,我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方之信:原来程欣说的都是事实,你答应我的求婚只是为了跟韩流赌气。
程诺:对不起,我不该利用你的感情。
方之信: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为他吗?
程诺:我爱他,而且他需要我,我不能离开他。
方之信:那我呢?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给过我什么?
程诺:你的日子还长,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
她又说了一句,我没听见,但我听到方之信的声音。
他失声道:你说他得了艾……
他的声音被程诺打断。但我已经一清二楚。
程诺进来的时候我若无其事的叫:我要吃苹果,你帮我削。
她对我露出宠溺的笑,转身去拿苹果。
我的情绪并没有多大波动,仿佛一切都是注定的结局。
从出生的那一天。
从一个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孩看我的手纹说我命中注定残缺开始。
晚上程诺住在我那里。
她钻进我的被窝从后面抱住我。我知道她什么都没穿。
我平静的对她说,晚安。
婆罗门王毗那夜迦残忍成性,释迦牟尼派观世音化为美女和他交媾,醉于女色的毗那夜迦被观世音所征服皈依佛教,成为佛教金刚主尊。
我只要程诺的一颗真心,就能够勘破生死。
我们相拥而眠。
我的爱人,我未能完完全全拥有你,是因为我太爱你。
我选择了离开。在程诺去超市买菜的时候。
她说:亲爱的,等着品尝我的手艺。
我说:再见,我的爱人!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对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