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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不会让嘉南离开你。
小雅，你一定要在我心里面坚强起来，我要看到你幸福。
迟暮
二十三
我想我一直是在试图忘记的，忘记迟暮那天晚上对我说的所有的话，忘记嘉南打过来的他爱我。
嘉南在我心里面一直是个美好的男子，有温暖的笑容，很早的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他爱着迟暮，我一定会接受他，接受他走进我们的生活，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取暖。
我愿意如同迟暮一样去接纳他。
我每天晚上喝一杯牛奶，然后在迟暮之前上床。侧着身子，对着墙壁。很少再和迟暮有温暖的拥抱以及亲吻。迟暮，睡在我的身边我感觉不到他身体的温度。我没有想过离开他，如果她会召唤我，我一定奋不顾身的奔向他。我一直记得自己说过的话“除非是你赶我走，否则我一定不会离开。”
我其实夜夜无眠，喝牛奶是为了让自己在夜晚的时候有一个安稳的睡眠，不会去做那些无休止挣扎的梦，可是如今，喝完整杯的牛奶我也还是睡不着，听着迟暮敲打键盘的声音，就这样一直陪伴他，到天亮。
迟暮在这段时间里面疯狂的写字，她泡了摩卡的咖啡，咖啡在壶里面煮开的时候，整个屋子弥漫着浓烈的咖啡香味。咖啡里面没有放糖，迟暮平静的端起咖啡杯，抿到嘴巴里面，面容平静。
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迟暮给我泡的咖啡了。那些枯涩的黑咖啡，我喝下去的时候会皱眉。迟暮会笑话我，说我是一个吃不起苦的女子，那个时候我忘记告诉迟暮，我愿意陪着她吃所有的苦。
我们的生活，渐渐的变化成了一杯清水，里面没有鲜艳的色彩。
六月快要结束的时候，我问迟暮“这个暑假，我们是留在武汉还是去那里，迟暮跟我一起去Y城好不好，我带你去看那个小的教堂和童年我经常去的图书馆。”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开始幻想，和迟暮游荡在清凉的Y城街道的感觉，我会牵这个女子的手，告诉他，我一直都爱他，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缄言，我可能今年会留在武汉，有一些事情要做。”迟暮没有看我的眼睛，看着手上的烟，那根烟，在那里兀自燃着，到最后剩下过滤嘴。
“那么，我留在武汉陪你好么？”
“不用，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看你妈妈，回去看看她吧。”迟暮不再给我微笑，突然，天昏地暗。
“你已经不再想要我了是么，你就想把我往外面推是么？”我突然的愤怒起来，看着迟暮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面任何的神采都和以前不再一样，看着我，如同是看到一个外人。
童年的所有记忆被钩出来，那个叫着爸爸的男人，在十岁之前就一直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虽然看着我，但是眼睛里面看不到任何的阴影，没有我的影象在里面。
看着迟暮的眼睛，不自觉的哭起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小变到大，整个身体，剧烈的抽动起来，迟暮坐在床边，看我的样子，很久之后突然抱我入怀。
“对不起，缄言，我没有办法给你那么多你要的幸福。”
我在迟暮怀里面哭泣，眼泪滴到迟暮黑色的衬衣上面，浸润出一个小小的印子。我抬头，看着迟暮说“我不要你再给我幸福，我只希望可以跟你一直走。”
迟暮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我。
我的身体在迟暮的怀抱里面渐渐的平复下来，不再因为哭泣剧烈的抽动。迟暮给了我一个瞬间的拥抱，却仍然没有给我温暖。
我煮了红枣银耳汤，里面放了很多的糖。那些糖在汤里面融化开，整个汤浓稠起来。
我把汤放到冰箱里面，然后和迟暮一起去上课。
这个学期接近尾声，很多的课都即将结束，每一个老师在上课的时候点很多的重点，然后强调我们不可以考试的时候抄袭。迟暮认真的记着老师记号，我偏着头看迟暮的样子，以前这些时候迟暮会回头看着我，然后给我微笑，在教室里面摸摸我的头。这次迟暮一直没有抬头，我看着他，一直到课结束。
我和迟暮走出教室，有个男生追过来，叫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
“缄言，可以把你的笔记借给我么，还有就是我想今天晚上跟你一起吃饭。”
迟暮在旁边，没有说话。头偏在别的地方。
我拿书包里面的笔记给那个男生，对他说“笔记借你，吃饭就不用了。”
迟暮这个时候走开，一个人往前走，缓慢地，我看着他的背影。她一直抬着 头，身体挺的很直。
男生看了迟暮一眼然后对我说“缄言，你还和这个女生要好么，他那么冷淡。那么的不可接近。”
男生说这个话的时候一副很为我着想的样子，但是我知道，这个男子曾经试图和迟暮在一起。
可是只是因为迟暮曾经拒绝这些人，他们就变的轻蔑起来，轻蔑的看待这个曾经自己以为可以走进的女子。原来，一个人，是可以改变的这样迅速的。原来一开始所谓的付出不过是一场自以为的天荒地老。
我不再对他说什么，转身走开。
我听见男生还在后面喊我“缄言，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就请你一个人。”
我没有回头，快步的走到迟暮身边去。
迟暮站在寝室楼底下，正好是夏天，树上的飞絮被风吹的落下来，有几点小的飞絮落在迟暮头上，凌乱的头发上面有点点的飞絮附着。
我伸手，替迟暮拨弄掉那些飞絮。手轻柔的滑过迟暮的头发，迟暮转过来，对我微笑，然后说，走吧，我们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迟暮电话响起来，迟暮拿了电话走到阳台去接电话，我把银耳汤拿出来，盛到小碗里面，然后去阳台叫迟暮进来喝。
听见迟暮对着电话说话，声音嘶哑着。
“小雅，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心疼，我一定会把你要的幸福给你。”
我愣在那里，听到迟暮话的时候。
迟暮说，他会心疼，心疼那个叫小雅的女子。那个叫小雅的女子楚楚可怜了起来，让我迟暮对他说心疼他。和迟暮在一起这样长的时间第一次听到他说他心疼起另外的女子。我心里面一直以来存在的专属感就这样迅速的被另外的女子代替，这个女子，危险起来。
迟暮察觉到我的存在，于是转过头来，对我说“缄言，你站在后面多久了。”
“刚刚才出来，叫你进去喝汤。”
“好，我一会就过来。”
迟暮继续接电话，我走进房子里面去。外面的声音听的真切。
迟暮很快的走进来，我看着他喝掉放在桌子上面的汤。
迟暮喝光这些汤的时候我的眼睛模糊起来，泪水缓慢的滑落下来。
“迟暮，那个叫小雅的女子，你心疼他了吗？”
“恩，是，我心疼起他来了 ，我前一段收到他的邮件了，他告诉我，他爱嘉南，是用整个心在爱他，他告诉我，他不可以失去嘉南。”
迟暮站在桌子前面，看着我的哭泣，没有走过来，替我擦干眼泪。
那些快乐，似乎瞬间，就没有再存在了。
“迟暮，我们不要再管别人的事情了好么？我们就两个人，我们不要理会嘉南对谁的爱情，我们就两个人，一直走下去，好不好。”我擦干自己的眼泪，恳求迟暮。
“如果是之前，我会做的到，可是如今，我做不到了。”迟暮始终没有走过来，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捏着烟，没有抽，烟灰掉下去，在地上散开，成了碎灰。
我笑起来，笑声划破了整个空气，把小的房子割裂成两半，我跟迟暮，各站一边。中间是真空，我们都穿不过去另一边。
“我的迟暮，什么时候变的多情起来，竟然会心疼别的女子。”我一直笑一直笑，眼泪就在眼眶里面不停的转。
“缄言，你和嘉南在一起好不好，嘉南说如果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就会跟小雅分手，他会来武汉，可是如果嘉南来武汉，小雅在上海一定不能活。小雅对我说，愿意放弃一切跟嘉南在一起，哪怕嘉南不爱他，只要嘉南可以在上海陪着他。缄言，我还是会和你在一起，只要嘉南不来武汉，我们的生活如常。”
“你就这么心疼小雅，你还没有见过他就愿意拿你最爱的女子去换他的幸福么，我在你身边陪了你这么久，你忍心把我推出去？你舍得你的爱人，还有一个莫须有的男朋友吗？”
“我不舍得，可是缄言，你应该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可以为那个人付出一切，我了解到小雅这样的爱情。”
我突然不愿意再和迟暮说一句话，这个女人，在心疼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愿意拿他身边陪伴他的女人去成全。我看着他的脸，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我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洗脸，擦干脸上所有的泪水，出来的时候，迟暮还站在那里。脸上一直疏离淡漠，我看不来任何的情绪。
“我要出去了，可能会回来很晚，你不用等我睡觉了。自己早点睡觉吧。”
我推门走出去，门在我的后面关掉，我知道，我自己把我和迟暮关在了两个世界。或许这个世界以后不再有交集。可是我那么爱他，怎么舍得真的不再和他在一起。
我一个人出门，走到学校前面的广场，找了凳子坐下来。
天色渐渐黑下去，我一直坐在那里，看街灯挨着亮起来。一些老年人，聚到这里来，放了收音机，里面放了音乐，他们开始跳舞，一些轻慢的舞步，脸上安详的露出笑脸。我曾经多么想，老去以后和迟暮有这样的生活，一起散步，晚上的时候跟着音乐起舞。
我跟他的生活，两个女子的生活，或许会一直不被世人接受，但是我知道，和迟暮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需要，也是最渴望的。我没有渴望过一种生活，从十岁时候开始，就知道自己原来就是没有根的孩子，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在哪里，一直到遇见迟暮，跟他在一起，有自己小的房子，把那里当家，日夜都不想离开。
那些老年人跳完舞之后散去，周围的凳子上面坐过来很多的情侣。那些男生，伸手拥抱身边的女孩子。在拥抱的时候那些女孩子的脸上有了花朵一般的笑容。安妮说，一个女生即使面貌平庸，在被亲吻的时候也会盛开成一朵花。
我开始想念迟暮，想念他对我说过的话。
迟暮，你知道么，我一定会接受你所有的安排，你让我跟嘉南在一起，我一定会跟他在一起，即使我心里面没有爱情，我不会忤逆你的意思，我这样爱你，只要你可以快乐，我就一定会用尽我自己的力量。我可以陪伴你的时间有多少，如果可以，我不会轻易的说离开。
我这样做你会快乐么？
突然觉得自己可怜的厉害，明明受到了伤害却得不到怜悯。可以做的事情，唯一的，就是妥协着去接受。
我沿着那条“我们的路”往回走，回去的路上路过蛋糕店，在里面买了牛奶和黑米蛋糕。我会告诉迟暮我已经想通了，并且告诉他我一直不会离开他，还要乞求他不要离开我。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房间里面没有灯，想着迟暮应该已经睡着了。于是走上去，拿了自己带的钥匙开门。
推开门的时候，手上的东西全部掉在地上，新买的牛奶摔破了，纸盒里面的牛奶流了一地，我身体里面的血液，也流了一地。
迟暮和一个男人，两条鱼一般的纠缠在一起。
那个男人，被突然的开门声吓到，抬头看见我。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我站在那里，没有走进来也没有退出去。
迟暮看着我，在我的面前，缓慢的穿好自己所有的衣服。男人拿了自己的衣服，走到洗手间里面。出来的时候穿戴整齐，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衬衣上面的口子镶了水钻。
我突然回想起这个男人的脸。情人节那天这个男人给过迟暮一张名片，叫迟暮可以在任何时候找他。我的迟暮找他了，是在对我说出要把我推开的话以后。
我看着这个男人，他异常的平静，从我的身边走过去，走到迟暮身边，俯下身，亲吻迟暮的脸颊，对她说“我先走了，以后再来找你。”
迟暮没有说话，我目送这个男人走出去。男人出去的时候关好外面的铁门，我听见清脆的回响，如此讽刺。
迟暮坐起来，点了根烟，穿丝制的睡衣，身体若隐若线，这个女子的身体，一直如此单薄，但是内心却坚硬。
“缄言，你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没有，我是想告诉你，我会接受你的安排，让小雅有表面的幸福。只是迟暮，我永不会爱上嘉南。”
迟暮下床走过来，拥抱我，“我的好孩子，你让我心疼了。”迟暮拥抱我的时候我的心开始猛烈的疼痛，这个女子，拥抱着我，我再也感受不到他身体里面发出来的任何温度，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道变的刺鼻。
我推开迟暮“迟暮，我们分手吧，我不可以再跟你在一起了。”
“好，缄言，记得你要快乐一些。”
“我知道，我会让自己很快乐。”我给迟暮一个微笑。
迟暮，我一定会努力的做到你要求我做的事情，这或许也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事情，或许现在的你，已经不再爱我，可我还是站在原地，就好象是被你遗弃的孩子一般，没有退路，也不能前进。
迟暮走到洗手间里面，开了水洗澡，我听见里面的水声，响着。我坐在床上，没有管那些流到地上的牛奶，房间里面开了空调，但是仍然闷热，憋闷的可怕。
迟暮走出来，头发上还在滴水，迟暮在我的面前，用毛巾擦掉水分，然后拿了拖把，把那些牛奶的痕迹都拖掉。
迟暮出来之后我走进去，不断的用水冲洗我的身体，用过量的沐浴露和香皂，身上的皮肤被我不断的擦洗，最终出现红色。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明天，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走出来，迟暮已经躺在床上，靠着枕头抽烟。我走上床去，躺在她身边，钻进他怀抱里面。
我和迟暮开着灯，激烈纠缠在一起。整个晚上，不断的达到兴奋。我的身体，盛放出强烈的激情，这种激情，瞬间的融化掉我。我仔细看迟暮的身体，记得他身上的每一个部分，那些灯光，明亮刺眼，我看的真切。
迟暮俯在我的耳边，用他的唇碰我的耳垂，然后说“缄言，我爱你。”
我笑起来，说“亲爱，多说几遍好么？”
迟暮不断的在我耳边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听着那些声音，那些音符顺着血液缓缓的流到身体里面的每个角落。我心里面的声音，我爱你，那么明显。我始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迟暮已经不再身边。我起来，走到桌子前面看到迟暮的留言，旁边放了一杯牛奶。
缄言：
我想现在的我们已经不可以再说什么了，如果可以，可以听我再说一次，我爱你么。房子留给你，我已经收拾好东西搬出去了。亲爱，我爱你的。
迟暮
空的房子里面只有我一个人，迟暮拿走了所有的衣服，其他的东西全部留给我。以后这个房子里面不会再有迟暮的任何气息，他的浓烈的香水味道会在另外的房子里面散开。
我一个人每天学习，回来之后独自作饭。不碰电脑，长时间的把那台笔记本关着。
没有再见到迟暮，一直到考试的时候，迟暮坐我后面考试，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仍然是沙丘，浓烈的味道传到我的鼻子里面，我没有回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迟暮提前交卷，在我身边走过去，一直没有回头，这个女子，以一种绝然的姿态消失在我的视线里面。
嘉南开始给我发短信，并不多，睡觉之前给我发一句晚安。我看到这些短信。然后删掉他们。
考试结束以后 ，我把房子里面的东西卖了出去，房子退给了房东。
退房的时候房东问我，“你跟你的女伴真的不住了么，你们住了那么多年，突然不住我还不习惯呢，你们的房子装饰的那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人来租的，我给你留着，也许下学期你们还要呢？”房东是一个中年妇女，剪短头发，眼神凌厉的样子。给我说这样的话，是为他日后的生意留一条退路。
“我们不会再住这里了。”
我离开了自己的家，并且永远失去了这个家。
买了去Y城的车票，大学里面第二次回去，看我的妈妈。
二十四
我在大三将结束之前结束我和缄言所有的关系，从和他一起居住了很久的房子里面走出来。
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有自己的箱子，里面是全部的衣服。还有我的香水，那瓶香水，最大号的沙丘，是缄言在我二十一岁生日时候送给我的。
给我的时候外面有暗红色的包装纸。我一直是喜欢黑色白色的女子，除此以外就是暗红色。暗红色的东西带给我充实的安全感。暗红色，是动脉里面血液的颜色，大片的凝固在一起的时候会让人想要呕吐。
缄言一直了解我的喜好，很多的东西，买的时候便顺从了我的意思。
我没有带走笔记本，留下来给缄言，或许她会用，会在网上找到我。
清早，我从房子里面走出来，看到外面的太阳，在前方高楼的缝隙里面，看着他升起来，然后绽放红色的光。我拿了电话，给昨天跟我有过一夜欢娱的男人打电话，告诉他，我要去他那里。
我搬了箱子上公汽，清早，车上人很少，我坐后面，从旁边的窗子探了头出来，点了烟，抽起来，剧烈的如同是吸血鬼。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