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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这个颜色-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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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有冷笑声传出来,「所以没有理由让妈妈去。」是大哥。

    我开始看到他担心的事。但也许忻菊泉年纪大了,已失去那种轻浮呢?

    「那么由我去吧。」我说。

    「谢谢你,彭年。」母亲拥抱我。

    我觉忻菊泉不是那样的人。不过年轻人的直觉常常犯严重的错误。

    像我觉得,齐家对我多少有些好感。

    可能吗。

    为母亲做巡回大使,往往有些意外的收获。

    忻菊泉知道我要见他,派出司机及车子接我。

    黑色实惠的中型房车,一看就知道忻已达到风流不欲人知的境界。

    司机把我带到他在郊区的寓所,他在等我。

    我随一名女仆走过客厅、会客室,直抵书房,两扇门被打开,他迎上来。

    我一怔,好一个英俊的男人,即使身体微微发福,双鬓班白,他眼神仍然闪烁着慧黠的精光,神采饱满地说:「是印林的孩子?竟这么大了,我同你收拾好客房,你非得在这里住几天不可。」

    他浑身散发着魅力,这样一个男人,三十多年前会是怎么样子?母亲没有跟他一起跑掉,堪称临崖勒马吧。

    「年经人,你在想什么?」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由外套里袋取出那只信封,慎重地放在他手中,「忻先生,我母亲不能收下。」

    「啊。」他非常意外,「印林不收?」

    他太聪明了,把母亲的个性了解得一清二楚,随即他也该猜到其中有人作梗。

    「没想到印林没老就从子了。」他呵呵笑起来。

    好本事。「她说她年纪大了。」我说:「不想再见老朋友。」

    「那么你看我呢?我老了没有?」他摊开双臂。

    「忻先生正当盛年。有事业有地位的男人是不会老的。」我微笑地恭维。

    「我已没有事业,全分给他们了。我所求的,又不是非见你母亲不可,我只想她收下一些纪念品,你们把我想象得十分卑下。」他发牢骚。

    我不敢回答。

    「一个寂寞的老人,即使想与当中的红颜知己再见一面,也不算过份呀。」他夸张地挥舞双手。

    「你那么有钱。」我说。

    他坐下来,叹一口气,「但我仍然只是睡一张床,吃三顿饭,坐一辆车。」

    「但是忻先生,你太谦虚了,你那床与食物,比大多人能够梦想的还要精致吧。」

    「有什么用?我唯一的女儿七年不肯回来见我,要胁我向她低头。」

    「也许她需要更多的了解。」我知道他指的是齐家。

    「我不懂得怎么做。」他说:「自从同你母亲分手之后,我就努力谋生,再回须已是百年身!说得难听点,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老妻要也离我而去。」

    我并不相信他,这是直觉,虽然他表情落寞,但我觉得他并没有老,至少他的一双眼睛没有老。

    他随时可找到一打女朋友陪伴他。

    感情在适当的环境下是可以培养的。相反地,再肥沃的爱情花朵也会受摧残而死。忻菊泉目前可以提供任何幽美的温室来培植他所需要的感情,我才不替他担心。

    噫,他这么聪明,但母亲也不笨呢,看样子他要另想法子表示他的诚意,母亲才会相信。

    我把信封搁桌上,就离开了。

    我没有接受住在他家做客人。

    想想也真是,辛辛苦苦花那么大劲嫌到钱,却发觉有那么多人不拜金,也真够他难堪的,而这些人当中,居然还包括他亲生女儿在内。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来到这里,就更加想念齐家与她那幢宁静和平的房子。

    她与那可爱的小女孩乐基,还有男人杀手李莉,我想念她们。

    可能吗,感情就在不知不觉中滋长,可能吗。

    我躺在旅馆房间中,与大哥通电话。

    「任务完成。」

    「回来吧,切费用我会还给你,见到忻某之后,相信你也知道为啥我不让母亲见他了吧。」

    我「嗯」一声。「那样有钱,的确难以置信。」

    不管哪个女人爱上他,都会被人误会是他以金钱收买的。冒这个险划不来。

    「不过,」我说:「父亲管父亲,女儿是女儿。」

    「你自己爱怎么样,我就管不了。」他挂电话。

    就让那段旧往事埋在心中吧。

    美丽的回忆不可求证,否则将会像泡沫消失在天空中。

    我用双臂枕在头后,看着天花板沉思。

    电话铃响。

    我接过,是个孩子:「周先生?我们上来看你好不好?」

    「你是谁?」我笑问。

    「我是忻乐基。」

    「乐基!」

    「记得我吗?」

    「记得你!我马上下来,你给我站在大堂别动。」

    我飞身起床穿外套扑下去,心头狂跳。

    站在大堂中央的当然不止是她.还有她妈妈。

    我涨红面扎,意外之喜震得我头昏眼花。

    「你们怎么来了?」我口齿笨拙的问。

    「回来办一些事,与父亲谈过话,他说你在此地,我花了一个下午每间旅馆寻找。父亲与我有进步,我们可望会得和解。」

    这诚然是好消息。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我把小乐基抱坐在膝盖上。

    「好吗,真挂住你们,你呢?有没有想念我?」我问得很天真,「幸亏找到了我。」

    「没有,只不过实在空闲无聊,所以才翻着电话簿找你。」她微笑。

    我傻傻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与乐基。而很明显,她也想见我。

    「你同令尊和解吧,」我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时间谁也下不了台。」她说:「假以时日才行。」

    「他想念你,」我说:「向我提及你。」

    「是的,忙着忖度如何与每一个人斗。其实我替他惋惜,他此刻真的寂寞。」齐家说.

    「你若果肯回到他身边,情况又不同,我觉得你们是相爱的。」

    「只是水火不容。」她笑了。

    「这次见过他没有?」我问。

    「没有。通话已经足够,他以前还叫我有话同女秘书说呢。」

    我摇摇头,忽然想起来,「李莉这家伙呢?」

    「仍在家。」齐家说。

    我放下心来.没有她在附近,我与齐家相处就容易得多。

    「什么时候回去?」齐家问我。

    「我是无所谓的,既然来了,走走也好。」我说:「你呢?」

    「三两天没问题。」

    乐基拍手,「好得很,我要吃海鲜,逛万佛寺。」

    我问:「她外公有没有见过她?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齐家摇摇头,骄傲的说;「除非他求我。」

    「他没有其它的孙子?」

    齐家笑,「我那几个兄弟,没有一人肯结婚,孙子,如果他肯承认,只是他又怕吃亏。

    我摇摇头,忻老先生也不如外人看得那么开心,他生活中也不是没有荆棘的。

    「他现在寂寞,我知道,但是谁也不肯接近他.有没有发觉他无论说什么话都带有命令性?真要命。」

    「但他确是个权威人物,你要原谅他。」

    「何必对牢老婆子女权威?我们什么都没享受到,他的钱是他白己的,如今分了家产好多了,以前哥哥啼笑皆非,要有他的签字才能用钱。真没见过那么彻底失败的人,除了做生意,什么都不会。这次口气已软下来,算得很大的让步。」

    我用手撑住头,「你猜他会不会批准我同你来往?」

    「我同你?」齐家笑,「当然不会,他早已放弃我。」

    「是吗?」我失望:「那意思是说,我们是完全自由的?一点阻滞也没有?那太不浪漫了,爱情若没有障碍,如何能算爱情?」

    乐基在一旁说:「妈妈常说:我是她的障碍。」

    「你觉得怎么样?」我问齐家。

    她用手遮住面孔笑。

    「我猜令尊之所以记得家母,乃是因为得不到的缘故,世上没有什么比得不到的爱更荡气回肠。」

    「我想不,爹确是想念她。」

    「记得那么遥远的事,真不容易。」我说:「他那么忙,生活过得那么丰富。」

    「现在他最后一个希望也要幻灭。」齐家惋惜说。

    「但籍此我认识了你,一切是注定的。」

    齐家微笑。

    我说:「我以为你爹会指着我骂:臭小子我不准我女儿同你这里人来往;多刺激,然后我可以指着他回骂:我不稀半你的臭钱。」

    「这一切在十年前都发生过了。」

    「是乐基的父亲?」我问。

    「是。」齐家的眼睛看着远处。

    「多么不幸。所以爱情也许只是平安温馨的好,你说是不是?」

    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我:「你决定了?」只有我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

    「完全决定,百分之一百决定。」

    乐基说:「妈妈,我累。」

    「我们要休息。」齐家说。

    「你住哪里?」我问:「我送你。」

    「在你楼上,二O六一室。」

    我们大笑。

    那一夜,我原以为可以睡得很好很好,因为第二天要与齐家出去玩,我们约在中午。

    也许旅途大疲倦,我竟没有依时醒来,电话铃剌耳的响,我还以为是齐家来催我。

    一看钟,下午一时,我满腹道歉的话要向齐家说,但电话里的声音是妈妈。

    「妈妈?」我跳起来,瞌睡虫全部跑脱,「你如此气急败坏,是干什么?」

    「忻菊泉,他——」

    「他怎么?」我问。

    「他打电报给我,说他正在途中。」妈妈的声音非常惶恐。

    「什么途中?」我一时弄不明白。

    「他来看我,飞机傍晚七时抵达。」

    好老小子。这么快,昨日中午我才与他在这里见过面。难得他五十多岁的人追起异性来勇猛不减当年,终于拿出诚意的表示来了。

    「我怎么办?」母亲亦彷徨得似一少女。

    「大哥呢?他不是主意最多?」

    「他不在。」母亲声音中有一丝高兴。

    「到什么地方夫了?」我讶异。

    「乔治王子镇。」母亲说。

    咦,事有蹊跷,他到那里去干什么?

    「几时回来?」我又问。

    「没说,可能三两天。」

    「妈妈,那么你真是一个人了,你自己决定吧。」

    「这……彭年,真是的,我与他有廿多三十年没见面了。」

    「到飞机场去接他。」我建议。

    「什么?」妈妈犹疑。

    「朋友之道,原应如此。」我提醒她。

    「应该有接他的人吧,他在这里亦有生意……」母亲说:「我何必多此一举。」

    「一个女人过份矜持就小家子气,有失大方。」我又说。

    「去接他?」母亲的心内显然有十五只吊桶。

    「现在先去做头发,看该穿哪件衣服,你自己定夺吧,我马上订飞机票回来,再与你联络,你自己保重。」

    「彭年,彭年——」

    「记得自然一点。」我挂上电话。

    房门嘭嘭嘭响起来。

    我去开门,是齐家。

    她一面孔惊奇,「彭年,我爹赶到温哥华去了。」

    「我知道,我妈说他于今夜七点钟可以抵达。」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痴心。」齐家说。

    我微笑,我们都似外公,低估了这位有洋人血统先生。

    「你大哥会怎么想?」齐家问。

    「管他怎么想。」我说:「反正母亲有她自己的主意。」

    「这件事实在太美妙了。」齐家笑出来。

    我也很高兴,忻氏的诚意也许真能感动母亲。那个时候的女性非常的被动,非要被男方追到墙角,不能动弹,才肯就范,稍有活动余地而心甘情愿,就是轻狂。

    在那个时候来说,追求是一种仪式,光是追已经过足瘾:在月色下等待女友出现,送她一枝花,希望看到她的笑容,十一点半之前要把她送回家,要见她先要经过伯父伯母那关,顽皮的小弟小妹躲在门角偷窥姐姐的男朋友,有时要在功课上帮他们一把,星期日也许还得一起去做礼拜,走了长久,都没有机会握一下手。

    唉,那时女孩子的裙子似一把伞,接近一下都不能,太困难了。

    「你在想什么?」齐家问。

    「我希望家母与令尊可以重温旧爱。」

    齐家说:「我也这样希望,她才是最适合他的。原谅我问一句:她还是那么美吗?」

    「嗯,极细的皮肤,保养得很好。那么多母亲之中,她一直最美。」

    「你打算赶回去?」

    「现在回去,才不,我觉得他们需要私人时间。」我笑,「我会到乔治王子镇去休息数日。」

    齐家当然立刻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一行三人设法在一起回家,正好趁此良机增加了解。我不想影响母亲的决定,也很庆幸大哥不在她身边。

    大哥在哪里?

    他干什么要到一个小镇去?我疑惑。

    抵埠我在飞机场同母亲通话。

    我问:「忻先生出现没有?」

    「有。」母亲的语气相当的愉快。

    「你有没有去接他?」

    「然后呢?」

    「他一眼就把我认出来,说我一点都没有变。」

    这老小子太会哄女人,要加紧向他学习。

    「我不同你说了,彭年,我们约好出去吃饭,再见。」

    我看着话筒,她甚至没问及我在什么地方。「喂喂?」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原来女人年纪再大仍然爱听这种讨好的话,我真替他们高兴,看样子这次重逢进行得十分完美。

    我会避开他们。我会识趣。

    我感慨,三十年,定有很多的话要说吧,每一对老朋友都应该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觉得我做得很对。

    在火车上,乐基睡着了,我抱着她,我们的行李搁在一旁。这些年来,齐家一个女人,拉扯着小女儿,不知怎么过的,一定有说不出的苦吧。我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齐家轻轻说:「乐基与我,是不会分开的。」

    「谁说过分开?」我反问。

    她闭上眼睛假寐,完全明白。

    我把小乐基抱得紧一点。

    火车外风景如画,我们再也没有说其它的话。

    车子在四小时后慢慢进站,我把仍然熟睡的乐基扛在背上。

    「要不要李莉来接?」齐家问。

    「谢谢,我一看见她就头痛,」我说:「那边有的是计程车。」

    齐家笑笑,并没有与我争。

    我们平安到家,第二次来,更加倚熟卖熟,推开门,使往沙发上坐。

    齐家大声住隔壁叫,「我们回来了!」她与李莉真是亲厚,怪不得我起先以为她们两个有不寻常关系。

    没有人应。齐家说:「我过去看看。」

    我扭乐基进房间,替她盖上被褥,下得楼来,齐家已自隔壁回来,瞪大着双眼,一脸问号。

    「怎么回事?看到什么?」我问;「三公尺长的老鼠?」

    「我看到周鹤龄。」

    「什么?」我怔住,「他?他干么?他怎么在这里?」

    「他与李莉在一起谈心。」

    我怪叫起来。「不可能!」

    「所以呀,我也觉得奇怪。」

    我说:「我要亲眼看见才会相信。」

    齐家也想多看一次证实:「我陪你去。」

    他们两人坐在后园子的长凳上,背着我们。

    我只听见大哥的声音说:「想忘记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终于来了。」

    我齐家面面相觑。

    他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类型的男人,可否考虑结我一个机会?」

    大哥求人?

    而火爆脾气如李莉,也并没有与他反脸,乖乖地坐在那里听,看来大哥会得到他的机会,难怪人称谈恋爱,原来真的要坐在那里谈。

    我向齐家眨眨眼。

    大哥叹口气。(他叹气?)无限无奈。

    「我知道我的机会轻微,你如果要我走的话,只需说一声。」

    我向齐家打一个眼色,两人偷偷溜走。

    「怎么办?」齐家问。

    「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自由发展,我们一出现,他俩都是好强的人,事情一定僵掉。」

    「要命,」齐家苦笑,「我们又该避到什么地方去?」

    我也问:「喂,他们这一对,是几时开始的?」

    「令堂派他来找我,遇见李莉,大吵一场,没想到就留下深刻的印象。」

    真是热闹的春天。

    我说:「齐家,看样子我们要到巴黎去避开这一对才行了。」

    「走吧,还等什么呢?」她笑。

    我们俩上去抱起小乐基,开动她的车子,腾出空间给有情人。

    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论年纪,不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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