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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日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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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这样赤身裸体和棋深深拥吻的,被棋紧紧抱在怀里的,居然是志麻。

    居然是个男人。

    “啪!”的一声,小兰突然冲上来,把志麻拉出棋的怀抱,然后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将他煽倒在地上,然后又一脚向志麻的身上踢过去。

    “喂!小兰!你要干什么!”棋看到志麻倒在地上,像是突然被解穴一样的反应过来,拉着小兰的胳膊往后拽,阻止她用穿着高跟鞋的脚踢上志麻的身体,“你疯了!给我住手!”

    “你才疯了!要管我干什么!”小兰转过身,狠狠的反手又抽上了棋的脸大叫,“我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干什么!我才是你马子!我凭什么不能打他!凭什么不能修理这个贱人!”

    “小兰!你少无理取闹!”棋一下把小兰甩在床上,弯身向志麻伸出手,“芝麻,你还好吧!”

    “谁在无理取闹!我赶走他有什么不对吗?!”小兰突然从背后抱住棋的腰说:“棋,你明明知道我爱你!明明知道我爱你爱到连猪头都可以不要!明明知道就算你身边有再多的女生,再多的人贴过来,找都可以不在乎,我都有信心把她们从你身边赶走。可是这次你为什么说我无理取闹?!”

    小兰紧紧的抱住棋的腰,哭泣着大叫:“棋,你清醒点好不好!芝麻是个男人!他是个男人你知道不知道!棋,我求求你,你醒醒好不好,你明明不喜欢男人,明明喜欢女人,明明有我,为什么还要管芝麻,为什么要说我无理取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有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总在问他问题总在问他为什么?

    头又痛了,那个声音又开始将他的神经揉在一起,肆意的践踏。

    “李思棋,你仍然认为你喜欢同性吗?你仍然对同性有性冲动吗?你仍然认为异性恋会引起你的反感,甚至认为它是污秽的吗?”

    棋狠狠的捏住拳头,不住的喘气,为什么又有这个声音,为什么又在问他?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怎么回答的?

    “是的,我喜欢同性,我喜欢男人。我喜欢吸男人的鸟,喜欢和男人干,喜欢干男人的屁股。是的,我讨厌女人,讨厌异性恋,看到那些所谓正常的性交就想吐!”

    “李先生,李太大,通过会诊,院方认为令公子有严重的同性恋和反异性恋倾向。我个人认为,这种倾向除了在性生活方面以外,基本上不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办公室,回到那间到处都摆着书的房间,母亲在父亲的肩头上哭得肝肠寸断。

    “院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看着我儿子有这种不正常的倾向而放任不管?你们太不负责任了!什么叫不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你觉得他刚才回答你们的话是一个正常的,有礼仪廉耻的人会说的吗?你知道不知道这种倾向,不但让他一点廉耻心都没有,还差点犯下杀人罪!如果不是我在社会上还有一点点力量,这孩子的前途就毁了!”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想出治疗方法,我送他过来,就是希望你们可以帮我想想办法,在这一年当中,尽量将他治愈。否则我将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上,提出对你工作能力的置疑。院长,我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下!”

    “这……李先生,您先不要太激动……我相信一定有治愈的方法的。”

    “李先生,我答应您,在这一年中,我会尽全力将令公子的病治好。”

    头痛,太痛了,他的头里为什么要有那么多回忆,为什么不能忘记,为什么他不能忘记那种恐惧的感觉?为什么他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来那些事情?

    而遥远的,那个声音突然又回来了,又回荡在握紧了拳的棋的耳边。过去的回忆,乱七八糟的在棋那痛得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思考的脑子里挥来荡去。

    “棋子,很刺激哎!我们明天还来这样做。”

    “棋子,下辈子我想当个女人,男人也可以,反正不要跟你一样就好了。”

    “棋子,如果有—天我死了,你答应我,不要跟着来,绝对不要跟来。”

    要放弃吗?如果放纵自己的结果,就是那么的痛,那么的恐惧,那么的折磨,能再来一次吗?敢再来一次吗?

    棋看着眼前的志麻渐渐的从地上坐起来,默默的穿上内裤,默默抱起衣服站起来,默默的在他面前转过身。

    即使他什么话都没说,即使他什么动作都没做,志麻还是认为他想放弃了吧!

    这次,志麻是真的会走出他的生活,真的,彻底的放弃努力,离开他的生活了吧!

    可以这样吗?真的可以吗?如果他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就不会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折磨着自己,一直折磨着彼此了吧!

    “芝麻,别走!”棋突然伸手抓住芝麻的手臂,抬头看着他说:“别走,留下来。”

    终于不放弃了吗?棋真的决定了和他在—起了吗?

    志麻惊诧的转头,看着棋痛苦而企盼的眼。他抬起头,又看了看紧紧抱着棋哭泣的小兰,咬了咬嘴唇挣开棋的手说:“我……还是先走了,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先好好谈谈吧!”说完头也不回,快步走出了棋的卧室,顺手重重的帮他们将房门甩上。

    ***

    二00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天上的云是红色的

    我不敢留下来,即使棋已经开了口,我还是不敢留下来。

    不知道棋到底为什么要我留下来,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可是我还是不敢在那个屋子里再继续停留下去。我害怕棋说出任何我不想听的话,说出任何放弃的话。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承受住更多一次的失望。

    我的理智告诉我,如果我鼓起勇气留下来,鼓起勇气听棋接下去的话,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我还是没有勇气留下来,只能一个人在事后偷偷后悔,后悔我的懦弱。

    我猜,我的勇气就像一个放在贪吃小孩面前的饼干桶,等他真的需要它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饼干因为他一次又一次贪心的取用,已经一扫而空,只剩下了一层看似坚硬的外壳。

    ——摘自《芝麻日记》

    ****

    这世界有种父母,会叫儿子不要读书,跟学校请假跟着自己去玩。而好死不死的,芝麻就有这么一对父母。从棋家离开的晚上,他就接到老妈的电话,叫他去跟学校请假,跟他们去享受好不容易拿来的有薪假期。

    他的老妈居然跟他讲,反正不是期未考期间,又有正当理由,那翘课一周,去跟父母享受天伦之乐要比读书来得重要得多。

    志麻虽然很不爽自己老妈会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但是他还是乖乖的去请了—星期的假,跟父母享受很久没有过的全家旅行,顺带的,也顺延了他再次面对猪头、棋和小兰的时间。

    他实在不知道,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要用什么样的友情,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三个人。

    所以一直等到志麻回来的时候,他才从同学那里知道,在自己比早学校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轰动学校的大事。

    他走了的第三天,小兰就因为被棋始乱终弃,在学校里当着棋的面喝香蕉水自杀,被送到医院急救,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志麻晚上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猪头陪在小兰的身边,见到他来了,只是随便挥了挥手,说了声:“嗨!”便继续看着小兰。

    志麻看着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的小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手放在猪头的肩膀上轻轻说:“猪头,三八她……”志麻顿了顿继续说:“小兰她还没醒过来?”

    “不是,她只是刚吃过安眠药睡着了。”猪头看着小兰说:“医生说急救措施做的好,送院及时,在医院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志麻站在猪头旁边,有些犹豫的说:“你……还好吧?”

    “还好啊!还能坏到哪去?”猪头看着小兰,皱着眉头说:“芝麻,她真的很傻对不对?明明知道棋是医学系的,还要到医学系去,到他面前自杀,有人会受她这种幼稚的威胁才怪。”

    “笨女人,芝麻,她真是个笨女人!”猪头低下头揑着拳头,“我这么帅,对她这么好,从来都没出过轨,一直都宠着她。结果她不要,非要跟我分手,非要去爱那个混蛋。”

    “你知道吗?你走的两天她还跟我说,路是她选的,她就敢走下去。这个笨女人,还敢叫我不要鸡婆,不要管她的闲事,说她才不会让别的女人爬到她头上。”

    猪头声音有些哽咽,使劲捏着拳头说:“这个笨女人,那个混蛋既然不爱她,她爬到再多女人的头上,占着那个女朋友的头衔又有什么意义?再说,她不是不住乎吗?那为什么要为那个混蛋自杀!她自杀又怎么样?那个混蛋会来看她吗?不要我鸡婆,可是不就我一个人来看她吗?不要我多管闲事,这个笨女人,成天那么嚣张,成天那么任性,把全校的人都得罪光了,除了我,谁还会来看她!笨蛋,笨女人!”

    猪头低着头,一直低声的骂着小兰,突然又一把抱住志麻的腰低声吼着:“芝麻,我是不是很没用?为什么我还是忘不了她?为什么这个笨女人为别的男人自杀,我却要到医院来看她?”

    芝麻无语,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小兰。

    这个嚣张的三八,不是跟他说过,感情会变,爱情会没吗?不是那么嚣张的在棋的面前给他的耳光,毫不客气的要修理他吗?为什么到最后还是变成这样,她为什么不能嚣张到底,要学那些软弱的女人,用伤害自己己来换棋回头?

    笨蛋,猪头说的没错,她真是个笨女人。

    “芝麻,我是不是很坏?”猪头的声音继续闷闷的传出来,“为什么我听到她和棋分手,我却偷偷的高兴?芝麻,我也是个混蛋对不对?跟那个大混蛋一样的,比他更坏的混蛋。”

    “猪头,你别这么说自己。”芝麻咬着嘴唇,低低的说:“如果是笨蛋,我们都是笨蛋,如果是混蛋,我们四个,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是这样的吧!他们四个,都是傻瓜,都是在彼此伤害的混蛋。志麻看着这样的小兰,心里想,因为他也和猪头一样,看着这样脆弱的小兰,心里也是偷偷高兴着。在他的心里,从一开始听到小兰自杀的消息的时候,—直都在偷偷高兴着。

    棋决定和小兰分手,是终于打算面对他,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他杨志麻果然是个混蛋,不管别人死活的混蛋。

    志麻从病房里出来帮猪头买饮料的时候,突然看见医院走廊拐角的长椅上里坐着一个人。

    虽然很暗,虽然看不清长相,志麻还是认出来那是棋。他走过去,坐在棋的身边低声说:“你为什么不进去看她?”

    “有猪头在,我不想进去。”棋低着头,伸长了腿,两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况且我也不想让小兰知道我来过。”

    “你后悔了吗?和她分手。”志麻咬了咬嘴唇问,“她真的很爱你,肯为了你自杀。”

    “她知道她死不掉。”棋的声音低低沉沉的,飘在两人之间,“在一群医学系学生中间喝香蕉水,她怎么可能死的掉?”

    “你真狠心。”志麻捏紧了拳头说:“猪头没说错,棋,你是个混蛋,大混蛋。”

    “嗯。”棋还是没抬起头,一点不带感情的说:“那你是不是认为,我现在走进去把小兰叫醒,告诉她我被她感动了,我不会离开她会比较好?还是你认为,我还是带回我的面具,隐瞒我的性向,继续不断的在女人中间逃避现实,这样对我们都比较好一点?”

    “我……”志麻低着头,紧紧的抓着手理的钱包低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说我狠心?”棋转过头,看着志麻,“难道我继续和她在一起不是狠心吗?芝麻,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混蛋,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当个大混蛋。但只有这件事,我不觉得我做的很混帐。芝麻,别跟我说她很爱我这种话,如果我继续给她希望,继续给她机会,我才真是个混蛋。”棋顿了顿,继续说:“就像……我一直对你做的一样。”

    志麻一直沉默着,一直不敢回应棋热烈的目光。而棋最终也放弃,转头看着走廊尽头,被月光拉得长长的窗棂的影子。

    志麻不说话,不看他,是害怕吧!害怕被他给了希望,然后再被那个懦弱的他从希望的高塔上推下去。棋闭起眼睛,想到那天头也不回,走出他房间的志麻。

    曾经那么有勇气的志麻,那天却连留下来,听他把话说清楚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慌张的逃离了他的房间。

    心很痛,不想看到志麻变得这么脆弱,棋抿着嘴,突然握住志麻的手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芝麻,陪我出去看看月亮吧!”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九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每个人都有过去,棋也有。

    棋的过去,就是一头在月光下闪着银红色的发,还有一栋坐山面海的米色二层小楼。

    棋决定出柜的时候是四月,出柜的前一天,他和小司约好,不管有没有出柜,不管事情会变成什么样,第二天晚上都要在他们第一次一起打球的那个操场上见。

    他还记得,那天小司穿了—身改过的,下摆超长,长到有些像大衣的校服。小司很喜欢那件衣服,说穿着它跑起来感觉特酷,特像在飞。

    那天晚上他们干了一件大胆的事,他坐在公园小径边的椅子上,看着偶然经过的情侣。小司两手撑着他的膝盖,在他的校服遮掩下,半褪下裤子,然后坐在棋的小弟弟上,前后晃动着。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照在小司的柔软的短发上,微微泛着些银红色的光芒。

    小司转过身,让棋看到他因为情欲而泛红的脸颊和眼睛。

    小司微微笑着,露出两颗虎牙。

    小司说:“棋子,很刺激哎!我们明天还来这样做。”

    那次是棋对小司的最后的印象。

    因为第二天晚上,他们谁也没能到那个篮球场去。

    棋不知道小司遇到了什么情况,因为他从出柜的那一分钟开始,就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根本不能和外界联系。

    那期间,棋做了一个十八岁的男生所能做的一切抗争,包括绝食在内。于是一直到第十二天,他妈妈终于拿了一个手机进来,告诉他是小司打过来的。

    那天电话的讯号不太好,电话里沙拉沙拉的,却没有小司的声音传过来。棋一直在努力听,一直努力的叫着小司的名字。一直到电话里有一声诡异的咳嗽传过来,他才听到小司犹豫的说:“棋子,我们结束吧!我不喜欢男人。”

    小司说:“棋子,下辈子我想当个女人,男人也可以,反正不要跟你一样就好了。”

    然后小司一直在沉默,一直不理会他的质问。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沙拉沙拉的,一个诡异的咳嗽声在沙拉沙拉的声音中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然后小司在电话那头突然大叫:“棋子,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别信!我才不要跟你结束!可是,棋子,如果有—天我死了,你答应我,不要跟着来,绝对不要跟来。”

    然后电话突然断了,而这是棋最后一次听到小司的声音。

    因为等到棋终于弄断了窗子上的铁枝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小司已经死了。

    棋听说小司死的很美,在四月纷飞的柳絮里面,从他家的阳台跳下来。他那身改过的校服下摆在风中飘舞,就像一只滑过天空的鸟。

    “就是你!小王八蛋!就是你这个王八蛋害死我儿子的!”小司出殡那天,小司爸拿着一根扫帚疙瘩,一边打一边踹,一直把来送小司一程的棋从十楼打到一楼。

    小司爸打的很用力,一点都不留情:“要不是你这个小流氓!小司怎么会变坏!要不是你这个神经病教坏他!他怎么敢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我没有!我不是神经病!我真的喜欢他!”棋一边挡着小司爸的扫帚疙瘩一边大叫,“于爸!你告诉我小司为什么会死?我不信!他答应我,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会过来见我一面!”

    “你还说你不是神经病!带坏我儿子!教他喜欢男人!教他不知羞耻!”小司爸的扫帚打的更用力了,“居然敢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说出那么不知羞耻的话!”

    “小司说什么了?”棋坐在地上一边闪着一边大叫,“你告诉我他说什么了!”

    小司爸看着坐在地上,抬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冲他大叫的棋,就想到自己的儿子曾经也坐在这里,抬着那张已经鼻青脸肿的脸冲着他叫着说:“你们凭什么让我打电话跟他分手!凭什么拆散我们?凭什么认为我们是神经病!我喜欢棋子,我就是喜欢李思棋。爸,我就是喜欢男人!你再怎么打,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从小就喜欢男人下面的那根东西,就是喜欢和那东西干!我是神经病又怎么样!那也不能改变!你儿子就是个同性恋!”

    “他不要脸!我这个当爸爸的还要脸!”小司爸往地上啐了一口,双目赤红的说:“那么无耻的话我才不要听!他死了更好!活着就是丢人现眼!”

    “因为他丢了你的脸,你就逼死他?你就杀了你儿子吗?”棋一把抓住小司爸手里的扫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头很痛,痛的要裂了,棋用力夺过小司爸手里那个扫帚疙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狠狠抹去脸上的血。

    不会错,不会有错。不管小司是怎么死的,都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系,都是被眼前这个男人逼死的。

    不是他的错,绝不是他的错。

    小司爸被急救车带走了以后,棋也因为故意伤害罪被起诉。

    在上庭前,经精神科专家监定,棋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臆想症,引发暴力倾向。

    法庭撤销了棋的起诉,并勒令他立即去精神病院就医。

    棋的父亲在会面室里对棋说:“爸爸能帮你的就这么多。”

    棋的母亲哭着说:“小棋,那里有最好的专家,肯定能治好你同性恋的毛病。”

    然后棋就被带进了一个叫远山疗养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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