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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小四子也不知听懂了没，竟搂着石头嘿嘿地笑了起来，捏着石头的尾巴道，“石头，你要快快长啊，到时候，我就骑着你去，你要比枭枭它们跑得都快哦！”
石头无所无地用后爪搔搔耳朵，那样子像是说——那是自然！
……
赵普等一路狂奔，当晚，就到了颖昌府的城门外。
放慢了速度，赵普回头看身后跟上来的人马，欧阳少征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来，打开看了看，指着前方城南面起伏的山峦，道，“应该就是那里。”
赵普接过地图看，公孙也凑过去看，赵普觉得跟他脸挨得挺近，就对着他笑。
公孙也懒得再跟他斗了，这人就是耍赖皮，还能怎么办？看了一眼，公孙指了指图纸，道，“前方应该是栾翠十三峰，地形相当嫌恶，有很多死林。”
欧阳少征颇为吃惊地看公孙，问，“先生是本地人？”
公孙摇摇头，道，“我曾看到过介绍颖昌一带的地方志，栾翠十三峰是有名的死林。”
“死林是什么？”紫影不解地问。
“山里头林太密，高树长得快，将阳光都挡死了，树下面的林地没有光，很快就都死了，枯木朽树日久年深，会有瘴气，还会有毒物生出，又难以分辨方向，进去了就基本是死路一条。”展昭道，“所以叫死林。”
“哦。”紫影点点头，又问，“那种地方有人能住？那些山贼就算占据了林子，也多半是自找苦吃吧？”
“这个不一定。”白玉堂道，“栾翠十三峰和靠西面的山之间夹着一条路，是东南一带通往开封的捷径，有很多商贾，特别是有武师镖师随行的商队，都为了赶时间走捷径……万一遇上了成批的山贼，的确麻烦。”
欧阳少征看了看几人，一挑眉，伸手摸下巴，对赵普笑——都是能人啊。
赵普有些无奈地看他——你别找茬啊！敢找茬老子可不绕你。
“天也晚了。”公孙道，“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商量。”
众人都点头，赵普点头，“嗯，听你的。”
公孙眯着眼睛虎视眈眈看赵普，赵普一脸无辜——又怎么啦？
“爹爹。”正当公孙被赵普气得没辙的时候，就听小四子叫他，众人都回头看他，只见小四子伸手指着远处的山地上空，道，“好多鸟鸟！”
众人微微一愣，转脸望过去，就见在山坡上空，有密密麻麻一大片的黑色群鸟环绕。
“乌鸦和秃鹰。”展昭皱眉。
欧阳少征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离了西北战场，就看不到这些个畜生了呢！”
“先去城里找家客栈落脚，将小四子他们安顿好。”赵普吩咐赭影，“我们去看看马上回来。”
“是！”赭影他们带着人马走了。
赵普等人策马向那个山坡赶去。
离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古怪的问道，公孙微微皱眉，道，“死人的味道。”
“而且还是横死的。”赵普冷冷道。
说话间，跑到了半山坡，此时，天已差不多黑了。半山坡上，堆放了大片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还新鲜血淋淋的，也有已经腐烂，甚至只剩下白骨的，一群秃鹰乌鸦还有野狗正在分食尸体，场面看起来极其残忍令人恶心生厌。
“真想不到。”欧阳少征道，“我还以为我们在西北边关见多了这场面，中原就能国泰民安，满山长的都是花草呢，没想到……这里也有这样的胜景。”
“当地官府怎么不报？”展昭皱眉道，“离开封那么近，如果处理不了，为什么不上报开封和朝廷派兵镇压？”
“呵。”白玉堂淡淡笑了笑，道，“我看这里像是个刑场，那些山贼专门用来堆放尸体的，地方官府就算都瞎了，也不会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如此嚣张……这些山贼来头不简单。”公孙也点头。
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个案子看起来并不是普通山匪或者妖教作祟，而很有可能又有极大的牵扯。
赵普点点头，道，“抓个人问问吧！”
公孙一愣，却见展昭突然窜出，直接跃入了密林之中……随后，一个人被扔了出来。
那人被直接扔到了赵普的马前，想起来……但是黑枭一脚踹翻了他。
公孙睁大了眼睛，黑枭不止会咬别的马的尾巴，还会踹人啊。
赵普低头，就见那是个穿着古怪黑衣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随后，又一个被扔了出来……展昭自己也跃了回来，道，“两个扔尸体的。”
赵普笑了笑，看了看那个刚刚被黑枭踹得爬不起来了的男子，问，“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中年人赶紧跪地求饶，“好汉饶命啊，我们不过是负责处理尸体的当地人，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你身上有血迹！”公孙皱着眉头道，“而且还是喷溅上去的血迹，分明就是活人身上来的，你还敢说你没干坏事？光你身上的血，我就敢说你杀了不只两个人！”
众人都皱眉。
那两个黑衣人一看大事不好，赶紧就想跑，展昭站在上坡呢，一脚踹翻了两人。
那两人滚到一旁，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竹哨子来，猛吹了起来。
不多久，就见到密林之中树枝摇动……很快，有一伙大概几十个手持利刃，穿着和那些黑衣人同样衣服的山贼跑了出来，将赵普他们团团围住。
展昭微微皱眉，看人数……这山里的确已经山贼为祸了！
公孙看赵普，赵普一笑，问，“书呆，要活捉，还是杀啊？”
公孙环顾了一圈，皱眉，道，“他们身上都好多血啊。”
欧阳少征眉头一皱，冷冷道，“老子这辈子最恨这种杀害同胞的孬种！比辽人还他娘的不是东西！”
公孙暗自叹气，果然赵家军说话都一个味道。
赵普看了看站在高坡上的展昭，“展大人，能杀人么？”
展昭看了看四周，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道，“来时包大人有话，山匪为祸，妖教害人，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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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很烦躁，公孙，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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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自《游龙随月》
“杀无赦。”一词落地，四周围人影晃动……背着刀的紫影带着其他四个影卫落下，“王爷。”
“一个都别放跑了！”赵普说。
紫影一解胸口的绑绳，背手一托……新亭候飞了出来，赵普抬手接住了刀，“动手！”
那些山贼也都抽刀出鞘，冲了过来，几个影卫由外向内，而赵普等则是由内而外，围剿。
山贼们虽然蛮勇，但毕竟只是凭着一膀子力气耍蛮劲，赵普等人都是以一敌百的武林高手，怎么可能将他们放在眼里。
四人东南西北各占了一个方向，影卫们在外面包围，那些山贼是插翅难飞。
公孙坐在马上看着，就听四周围一片厮杀之声，眉头紧皱，山贼死有余辜，不杀不足以慰那些枉死的冤魂，但是这毕竟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实在叫人心寒。
赵普始终站在黑枭之前，等着那些山贼送上门来再砍杀，因为他要留着精力护着公孙。
那百来个山贼根本不够这几人练刀的，没多久就被杀了一大半，还有的纷纷跪下投降，被影卫们都点了穴道，捆上。
赵普收起刀，欧阳少征让一个影卫叫来部下，将人先押回开封府都关起来，等候发落，不过估计也都是被砍头的下场。
留下了一个穿着黑衣服，手上箍着一条红绸子的中年山贼。
赵普问他，“你们是哪儿来的？多少人，头目是谁？”
那男人抬眼看了看赵普，又环视了一下众人，问，“你们……是军兵？朝廷下令围剿了？”
赵普一笑，道，“我问的是你，你回答就行？
那山贼眯着眼睛打量赵普和公孙等人，似乎想要隐瞒。
那山贼犹豫了一下，似乎脸上有惧色，但是并不开口回答。
欧阳少征一笑，“不想说也不要紧，这里不说，回去有的是法子让你说。”
山贼脸上变色，他也能看出眼前这些人来路不简单，其中几个看起来特别像当兵的，该不会真的来围剿了吧？
将人都带回去后，公孙也下马，想去查看地上那些尸体的情况。
“书呆。”赵普拉住公孙，道，“我让人把新的尸体给你运回去几具你再看，这里尸体堆，别踩进去。”
公孙低头看了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欧阳少征在一旁摸摸下巴，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王爷，回去吧。”紫影背上刀，道，“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山贼该更多了。”
赵普点头，命人带几具尸体回去，他们暂时先进城，到客栈落脚。
原本来的时候，众人说说笑笑还挺开心的，但是看了那满山的尸体和那些凶悍的山匪后，心情却是沉重了起来。
赭影他们已经找了客栈落脚，众人到客栈会合，进了城，才发现城中萧条。
展昭皱眉，“颖昌府是大镇店，离开封府不远，怎么没人？”
客栈的伙计听到了，赶紧低声道，“不是没人，都在家里眯着呢。”
“为什么？”欧阳少征不解，“大白天的不出门，莫非等了晚上才出来？”
“唉，不满您几位，这几天啊，山上大王过生辰，这家里有小媳妇儿大姑娘的都不敢出门，生怕被抢了去，然后有钱人家都出去避难去了，没钱的也不敢靠近山里……唉，这日子没发过了。”
“颖昌府的知府呢？”赵普问，“官儿不管么？”
“呵呵。”掌柜的苦笑摇头，道，“这妖教的事情，谁敢管啊，不想活了不成？”说话间，那掌柜的看了看众人的打扮，就问，“几位爷，你们是不是行商路过啊？这是往开封去啊？还是出城往南？”
“我们去南面。”赵普道，“抄小道！”
“哎呀……去南面可别走颖昌府啊，绕道吧！这小路抄不得，必然是要遭难的啊。”伙计边说着，边赶着众人上楼，“快些上楼快些上楼，一会儿吃的我给你们送到房里来！”
赵普觉得不痛快，道，“干嘛跟做贼似的，你们是贼还是山大王是贼？给我摆在大堂里头！”
“呃……”伙计吓坏了，赶紧道，“使不得啊客官，一会儿山贼或者妖教的人若是来了……会惹麻烦的。”
“怕什么？”赵普白了他一眼，赭影瞪他，“少罗嗦，让你摆酒你就摆酒！”
掌柜的看了看几人的打扮，发现都拿着刀，心里也有些害怕，心说……这帮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善类，还是不要招惹来的比较好！
无法，只好给众人摆酒。
小四子听到楼下的动静后，从楼上的房间里跑出来，抱着石头下楼，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踩了个空……直接就摔下来。公孙正要上楼去抱他，小四子一般抱着什么东西往下走的时候，肯定会摔跤，果然，就听萧良叫了一声，“槿儿！”
公孙赶紧伸手接。
小四子本来就挺重，外加上石头，两个胖乎乎的小东西一起跌下来，直接摔进公孙怀里，公孙也往后仰……摔进赵普怀里。
公孙回头，赵普低头看怀里一大两小，觉得憋闷，公孙还是不理他。
公孙脸上的神色却是缓和了不少，两人对视，有些尴尬。
展昭和白玉堂也落座，白玉堂没坐下，展昭轻轻拽了他一把，示意他……对着门的方向做。
白玉堂没明白展昭的意思，有些不解地看他。
“坐呀。”展昭笑嘻嘻拉他坐下，脸上的笑容可谓亲切，但是白玉堂就是看的心里毛毛。
公孙和赵普对视了一会儿，公孙很镇静地说，“谢谢。”
赵普有些无奈地伸手捏小四子的脸蛋，“小四子，走楼梯怎么不看路？”
小四子眨眨眼睛，掐石头的耳朵，“被石头挡住了……看不到。”
赵普伸手将小四子连同石头都抱起来，到了桌边坐下，见公孙还站在那儿，就道，“书呆，过来坐，吃完了饭再说。”
公孙走了过去坐下，本来想坐在赵普的右手边，但是展昭拽拽他，让他坐在了左手边，和白玉堂一起，面对着大门。
白玉堂和公孙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解地看展昭，展昭跟伙计点菜，脸上笑容可掬。
欧阳少征单手支着下巴，看了看展昭，对他挑挑眉，微微一笑，展昭也一笑……两人笑着对视，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公孙和白玉堂就觉得眼皮直跳，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很快，伙计送上了饭菜来，众人开始吃饭。
“伙计。”公孙叫住一个送菜的伙计，问，“你刚刚说的山大王和妖教，不是一起的么？”
“呃……”伙计琢磨了一下，道，“其实呢，之前是只有山贼的，那山贼怪厉害的，不过后来官府马上就找人围剿了……本来那些山贼们也快要撑不住了，完全凭着地势在深山里头东躲西藏。可偏偏就在这时候，那山大王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了一伙妖教的人。哎呀，那叫个邪乎啊，官府的衙役们折损了一大半，而且妖人会施妖法啊！这不，官府的人也不敢声张了。”
“颖昌府离开封府很近啊。”展昭道，“为何不去向开封府求救？”
“妖人们施了咒，凡是踏出颖昌府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的，而且连同家中妻儿老小都要送命，所以大家都不敢了。”伙计叹息，“唉，没天理了。”
“那山大王叫什么名字？”赵普问。
“哦，他叫樊童，原本就是颖昌府的一个镖师，据说是后来被人诬陷吃了官司，媳妇儿跑了，家里老父老母也死了，他便将那陷害他的富户全家都杀了，然后上山做起山大王来了。”掌柜的摇摇头，道，“这善恶啊，一念之间，之前好好一人，一旦行了恶，接下来就停不住了，越来越坏！这下可好，他拉了这一大批人都不干正经事儿咯。起先好多跟着他的都是颖昌府本地混不下去的小痞子，后来又有一些外地慕名而来入伙的江洋大盗，这一来二去啊，栾翠十三峰成了贼窝子了。”
赵普点头，问，“你刚刚说什么？那个山大王过生辰？”
“对啊，说是要找个压寨夫人。”伙计叹气，“这帮山贼是越来越坏，以前只抢过路的富户大官，说是劫富济贫，后来过路的富户大官少了，就开始劫商贾，商贾少了，就劫路人，最后发展到连城里的普通农户都要抢。”
众人也都皱眉。
“他们的具体落脚点在哪儿你们知道么？”公孙问，“这栾翠十三峰地势险恶，藏在大山深处，应该很难找吧？”
“那是啊。”伙计摇头，“这可真是难找了，那些山贼们都有向导，有几个那是从小就在栾翠十三峰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换了外人绝对不认路。那地方若是迷路了，或者进入了死林，多少条命都不够送的，这也是官府一直处理不了他们的原因啊。”
“你认得么？”欧阳少征问，“这颖昌府里头，有没有可以进入栾翠十三峰的人？”
“那可没有啊。”伙计赶紧摇头，道，“我们好些都不是本地人，而认得路的本地人基本都让山贼们抓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微微皱眉。
这时候，酒菜上齐了，伙计退下忙碌，众人也开始吃饭。
小四子自己不吃，喂石头啃一截玉米，公孙和小良子喂他，赵普喂公孙，紫影喂小良子，赭影左右看了看，问紫影，“用我喂你不？”
紫影白他一眼。
欧阳少征在一旁，托着下巴边吃边道，“没辙啊，除非有人带路，不然进不去山里，再说了，那帮山贼要是分散了隐到山里，就更没地方抓去了，而且还打草惊蛇。”
“最好是能进入内部。”展昭也点点头，这时候，就见一个酒楼的小伙计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对掌柜的说，“来了来了！”
掌柜的大惊经，众人赶紧过去，装门板关门。
赵普不解，“怎么了？”
“山贼们下山来了！“伙计们说。
“等等！”赵普伸手拦住，“就怕他不来，门开着别管，伙计，拿酒来！”
几个伙计让赵普他们弄糊涂了，心说这几位大爷是想要找死啊还是怎么的？
紫影对几人道，“都闪开，怕就到后头藏起来，伤不到你们的！”
此时，外头已经听到了喧哗的人声，看来这帮山贼还不少呢，伙计们对视了一眼，都撒腿跑了。
众人继续吃饭，小四子也不知道来了什么人，就是被石头捧着玉米棒子咯吱咯吱咬的可爱样子逗得直乐。
公孙给他整理头发，边道，“小四子，一会儿吃完了，早早进房间里去睡觉，嗯？”
“唔。”小四子点点头，他见赵普等人的神色，就知道这次他们是有事情来办的。
正这时候，就见门口进来了十几个壮汉，手上拿着刀剑，穿着的衣服和刚刚那些杀人的山贼是一样的，都是黑色衣裳，红色腰带，为首一个，胳膊上有一条红绸子。
那些山贼走到了门口，见店门开着，微微有些吃惊，笑道，“呵……总算找到了一家还在做买卖的，走兄弟们，去吃一顿！”
说着，就往里走，踏进了门才发现了正在吃饭的赵普等人。
几个山贼面面相觑，有一个就说，“呵……看着像是肥羊啊。”
“嗯……哼哼哼。”为首一个山贼点头，因为白玉堂和公孙都对着门坐着，他一眼便看见了。几个山贼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白玉堂和公孙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都白了展昭一眼。
展昭对两人使眼色，“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