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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明白陈娟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要认识我们,或许她并不是要认识我而是其它人。虽然我在别人面前时常没底地讽刺自己以此来增加信心,虽然我在她面前有片刻失神,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不可能是陈娟喜欢的类型。所以在排除某种可能后我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复杂,罗丹的一反常态更让我心底的某种感觉开始作祟,我觉得一般情况下作主角的应该慌张才对,但她们却颠倒位置:陈娟落落大方,罗丹却忸忸怩怩,莫非真正想请我的是罗丹而不是陈娟。
“陈默,你平时都喜欢什么运动呢?”这时陈娟问我,但她故意那么大声让我觉得她另有意图,就像主持人问台上的嘉宾声音宏亮是为了让台下的观众听得更明白一样。我很郁闷。
我还在心猿意马东想西想,终于才回到她的问题上,其实我很矛盾,大多数情况下都希望别人理解自己,理解万岁,而有时我又害怕别人将我看穿,怕自己不自觉地便进入了受人讨厌的人列里,被别人当成一个异类来看。比如说到运动,这个简单的问题常常要使我作一番艰难的斗争。我爱好的运动很多,可就是大部分人喜欢的都是我厌倦了的,我喜欢什么呢?太极十二式、刀术、掷飞标。篮球虽能上手但很久未实战过,只能在耍酷撑门面时派上用场,总之由于对暴力的厌恶与惊惧我偏好那些看起来温柔而没有生命危险的运动。但是我是不能那样回答她的,只是说:“没什么,就是玩玩篮球,象棋也偶尔来”。
“是啊,你不知道,他玩篮球特别棒!”在我猜测自己那个回答能否会恰如其分地表现出自己既有内涵又不失阳光的性格时,一直保持沉默在旁聆听的罗丹哇地一声就开了口,让人防不胜防。当时我也没有奇怪为什么她会知道我会玩篮球,只是看到有人为自己的虚荣心作怅便觉得幸运。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点点头承认了事实。
从开始到现在精力高度集中保持沉默的除了罗丹当然就是阿云。只不过他们的目标不同,罗丹是很在意我与陈娟的谈话,而阿云则是对他面前的饭菜专心致志。一把把深陷在饭菜里的阿云拉起来,我说:“凌云,学校里的校草,网终游戏上的独孤求败,球场上的任我行,现任年级足球队前锋。每星期三下午都有他的比赛,如果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不过要小心,很多MM都被他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搞昏了头。她们分不清他的正面像荒原狼,侧面像丛林师,背影像“拓野虎”还是侧面像“拓野虎”,背影像“荒原狼”,正面像“丛林狮”……”
“荒原狼”、“丛林狮”、“拓野虎”三人是上届年级足球队中的猛将,因曾参加全国青年足球锦标赛而被载入校史,现在学校内的各种宣传栏里还贴着他们的精彩掠影。学校因此也闻名避尔不可一世。阿云一直视那三个野蛮人为心中偶像,最近的几天里又在数场比赛中向人们证实了他那野兽般的勇猛与灵巧,因此声名雀起。一个星期后他已经有一批固定的观众。
“那他为什么不带上他女朋友来呢?”这时陈娟很有心机的问。
阿云立刻把我的手从肩上扒开说:“别听他乱盖,俺们现在还是光棍一根呢!”
陈娟以手掩口快活地笑了起来,在看到她那长长睫毛合在一起那一瞬我得承认她太可爱了,那样的微笑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万劫不覆的一瞬。所以阿云很快就变成了热带鱼——肠肚里装着些啥我已一清二楚。他直言不讳地夸陈娟漂亮,陈娟装作不在意地浅浅一笑又很调皮的掐了阿云一下,阿去则幸福地享受着。那已经暴露了一切,之后陈娟开始陶醉在阿云的奉承与献媚之中,我被他们晾在一边,罗丹则让人莫明其妙地在那儿一直憋红着脸。我越来越郁闷。
目睹发生的一切不知为什么鼻根处开始酸酸地难受,我不得不承认陈娟让我心动了。然而我已经被他们晾在一边。那天我面容悲哀地盯着面前那只花了我10块钱一条的酸菜鱼,看着它脸上早已凝固的悲伤我不想去动它。
好不容易阿云停下来说上洗手间时我也跟上,我迫不急待地问阿云他是是否喜欢陈娟,他却在我面前装傻。他说:“你小子可真走运!”我只好故作严肃地反问:“我看不是吧,她好像对你很感兴趣?”我只不过开了一个玩笑,但却使阿云一怔,他马上又推托说:“不可能,她明明是来找你的!”我的演技不高明,我的作态掩饰不了我对陈娟的想法,可阿云演技也不高明,他红了脸。他越是装傻我心里越不是滋味,开始有点后悔当初把阿云逼来了。
返回食堂的时候,我们被两个人挡住了去路。一个瘦高个,一个白胖子。我看着他们眼熟,很快我便想起他们就是拦住罗丹的那两个人。我预感来者不善,阿云让胖子闪开,说好狗不挡路。胖子没搭理他和瘦高个却走到我跟前问:“你就是凌云?我说是又怎么样?然而他却横眉竖眼面露凶相的看着我说:“哥们,麻烦你以后离陈娟远点!”阿云在一边喊叫什么,但是却被那个胖猩猩挤到了一边。我对阿云使了眼色让他稍安勿躁,我倒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吃错什么药了。“Why?”我问。“你别管!”他的脸更加绷紧更加难看。“那你凭什么叫我离他远点!”我笑了。瘦高个恼羞成怒,拎起我的衣领。我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激怒了他,他想对我动手。围观者越来越多,两个人看到局面不对而且可能又怕学校知道所以放了手。走之前瘦高个用手指着我:“小子,以后小心点!”阿云白了他一眼叫他滚蛋。
那一阵混乱让我昏头昏脑,只记得阿云在原地狠狠甩下一句那两个垃圾欠揍,便再也没说第二句话。我也义愤填赝,一路上岔岔不平,可自己是个爱好和平的人,越想越觉得自己懦弱于是心里很痛苦。
再回到四楼上时,陈娟和罗丹已经不耐烦了,她们隔着老远就训质我们干什么去了,让她们干等那么久?我心里很恼火,因为这饭局全让那两个混蛋搅和得没了心情。可既使心里很不舒坦,我还是强装笑脸撒谎说是半路上碰见了两个老朋友,耽搁了一会儿,把她们忘了,真对不起。之后我又说好说歹才平息了陈娟的抱怨,罗丹却一直盯着我。罗丹看着我的时候我有点心虚了,仿佛她能从我眼里看到刚才发生的事。阿云坐下来二话不说又把精力集中在了饭菜上,而我却憋着一肚子闷气眼睁睁看着花了大半积蓄的饭菜却一口也咽不。越想越气,越气就越咽不下,结果那顿饭我是真的一口也没咽进肚子里。
几天后,我在寝室里频繁听到有人在议论学校外有人打架,一大群人围殴两个,那两个人被打倒在地上求饶。我向来对那些事没兴趣,我觉得那种事绝不可能是惩恶扬善,那不过是一些人在逞能。那个时候,阿云坐在电脑前一声不吭若无其事,下午有人叫他去政教处时我却发现他神色慌张,后来我才知道那五十多人都是阿云叫来的,就是为了前几天吃饭的事。那个谎称是陈娟男友的瘦高个惹恼了阿云。然而阿云不动声色地便找来了人堵在校门外。这才了解到那个瘦高个是追陈娟未遂又始终缠着她不肯罢休的同级新生,又才发生了那天吃饭的事。还知道了阿云原本是上届的留级生,本该大二的他因打架而遭校告被迫留级。这一次他显得机灵些并未亲自出面,学校方面也口短,政教处只是让他去质问了一次,阿云当然不可能承认,没有证据学校当然不能给阿云处分。从政教处回来后阿云轻松地告诉了我一切,但我心里却想把事情说得再高尚玄妙其本质也不过只是原始争斗而已。我又觉得那个瘦高个有些可怜,与阿云争我没话说,不过他方法用错了。被人打得跪地求饶,那也是他自食其果。谁要是以为用拳头能解决所有的事情那他100%是天下第一蠢货。如果他能用实际行动打动陈娟的话那结果也说不定,但他偏要仗自己身高优势威吓阿云,阿云找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那时我当然明白了,阿云也是狠角色,不过作为他的朋友我仍然要劝告他以后再遇上那种事还是让学校去处理好。阿云说他明白。阿云说他明白,他完全分得清那些利害关系,“但我们不能总是挨了打才告状吧!这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些垃圾,你不给他厉害看看他就会骑到你头上来,你吓唬他一下,他就会低下头来像哈巴狗!何况这事他们先来找岔,如果我们真沉默了那以后那哪儿还有脸出去见人?”
等阿云平静下来,我问他:“你应该二十二了吧!”
阿云立刻怒火冲天又叫我记住:他的年龄永远也不超过二十岁,而且他今年二十,明年就十九!
其实我是想说他不小了,要懂得事情的轻重,三思而后行。但我想着想着自己也没了主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阿云说,说实话,要不是阿云帮我出这口气,我那心中所谓尊严还不知往哪儿放,毕竟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人提着衣领绝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还真如阿云所说,从那以后那两个家伙不再敢正视阿云,没再敢来找麻烦。但依然还有人畏惧他们的纸老虎形象。我认为那是没办法的事,不论他们是不是纸老虎,可以肯定的是这世界上的胆小鬼与懦夫还是不少的。
当然阿云不是那种争强好斗,脾气暴躁的轻狂少年,他也懂得隐忍退让,适可而止,在我看来他似乎还有远大的抱负。特别是人际关系方面他通过各种社交在各种场合都结识了不少人,这让他这个本来就足够丰富的当地人的人际关系更加生龙活虎,那一阵更因为他在足球队中的出色表现使得他的名字开始在年级中广泛传播开来。终于有一天阿云告诉我他要竞选这一届学生会主席,那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高中时就憧憬的大学生活目标。我看出他眼中闪烁着的执著与微笑中展现出来的自信,这也并不是不可能,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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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红少年 第六章
沿着爬满青苔的石阶我缓缓向上,然后映入我眼帘的是这样一幕秋色,一排排梧桐围绕在湖边悄然无声。那静无涟漪的湖面底下应该畅漾着一群群可爱的小生命,还有红枫叶随着风在我面前飘然而至……我这样一个全身都是浪漫细胞的人当然不可能忍受这样的挑逗。于是我兴奋了,四肢突然异常灵活有力。我时而出现在瘦骨嶙峋的假山上,时而出现在湖泊中停泊的小艇里,我慢步在荫蔽的林间、幸福地奔跑在满覆落叶的大地上。终于在一个美丽的花坛前面我收住了迅速的脚步,但意犹未尽,然后我竟然拿出毛笔来即兴而作,毛笔?我哪儿来的毛笔?原来这里是公园,我的行为很快便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因为有两个身穿制服的叔叔向我走了过来而且他们好像不怎么开心。嗨!我向他们打招呼。而他们却朝我大声吆喝,让我马上离开这里,因为我的鬼画桃符玷污了这里的环境,我站在那里向他们解释,可是他们却看我一动不动便开始动起手脚来,他们拉着我把我朝隔绝这些美景的公园大门拖去。我的手臂上传来的那阵生硬的疼痛让我大喊大叫、手脚并用试图反抗他们这无礼的暴力。周围的过路人却用一种怜悯的眼光冲着我在叹息,多可惜,这么年轻就……不知是还是……我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竟被别人当成了精神病、白痴、疯子,我的反抗已没有用,我那一系列的举动更让他们对自己心中的想法更加确信无疑:这个人有病。很快我就被拖到了大门口,又被他们重重地扔在地上,我在他们态度恶劣的脏话的间隙里听见:“快滚蛋,你这疯子!”我心里多委屈,我感到自己的脸颊变得湿润了。摸摸看,闻着还有腥味,原来是唾沫。我准备逃走,可那两个凶恶的保安并不就此罢休,他们回过头来抓我,这会儿他们试图以污染环境破坏公物的罪名处以我一百元钞票的罚款。我不明白他们竟然向一个他们自己以为是疯子的人要钱!我说不明白。然而我的话惹恼了他们,因为我马上就看到拳头扑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密密麻麻的,我看不见了。
这又是一个我不愿意向任何人提起的梦。一段时间我不明白为什么老是会做一些难以理喻的怪梦,那一阵子我经常都会满头大汗地醒来然后表情紧张浑身无力。有一天我竟然梦见自己中了五百万之后提着一大麻袋硬币去散给全城的乞丐。结果不但被拒绝还被大群丐帮追着跑了几条街,好像妈妈以前说过小孩子是不会做恶梦的,只有大人才会做于是我有点庆幸自己终于长成大人了,不过那几天的怪梦犹如恐怖片一样在我心中或多或少留下一些阴影。有经验的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我成天想着中五百万,难道我长了一副欠揍的脸?照着镜子,我始终觉得自己长得不像那样的人。以后我才明白过来,施舍是不对的,尤其是向别人施舍爱情。我赖在被窝里开始怀念起过去那些像小猪般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幸福日子来,必竟像那样被怪梦折腾着过日子也着实有些可怜,然而闹钟快震坏了,我必须得起床,何况我不应该让别人来帮我掀被子才对。
那段时间我活得比较堕落。长时间没修边幅,梳头的时候阿云对我说我的络腮胡子已经向上危及到了眉毛,再不修理的话我会跟张飞一样。
“张飞又怎么样?张飞那么帅!”我不以为然,转过身继续对着镜子梳理,看到在脸部周围欣欣向荣的胡子时我心里开始纳闷:难道搞艺术的都是体毛过盛蓬头垢面的落魄样?
在文学院里我已感到了危机,那些人在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上课也嗑睡、也逃课,实际上一个比一个野心勃勃,有人已经不声不响地用笔名在各种杂志上发表了几十篇文章,更有甚者已经在结集出版。对于阿云来说他的危机就是当选学生会主席的事而我就是开始觉得自己在班上越来越算不上什么,虽然我本来就算不上什么,总之我觉得越来越糟糕。在这个才子才女遍地的文学院里我是个败类,因为我至今连一篇文章也未曾发表,所以我在别人眼中也就是个不起眼的角色,所以在扬言要写小说时,认识我的与不认识我的都断定我要写出一本小说那就是在太阳从西边出来之时。我还记得他们那个时候赠给我的微笑,那是一种内容极其复杂的笑,那种感觉如同你转身之后,看见一只长相恶劣的河马,它不是在朝你咆哮,而是在冲你微微一笑一样,令看见的人很觉讨厌。当然我又不是傻子,当时我就明白了自己已经被人看成是只会瞎叫的草鸡婆。其实我有的是创作热情,只不过我的热情一直还在懒惰里拖沓着伸懒腰,像一台锈蚀了的机器。即使如此我仍然期望着它能在某一天裂变有九台发动机作引擎的巨型马达开始高速旋转迸放出恐怖的力量。因为那时我已经对自己发誓我一定要当一个高产的小说家,我不想对不起自己。那以后我就学会了真正的沉默,再也不向任何人提起我在写小说的事,我一声不啃只顾自己下蛋,静静地等待某一天被人们发现。
课程表上按排好了,每个星期三的整个下午都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是一个教哲学兼古汉语的青年人,满脸的青春痘让我觉得讨厌。讨厌的不仅是他的面孔还有他的讲课。他的讲课我几乎没听什么内容,原因是我有一次偶然发现中国古代的君主明明是自己有后宫佳丽三千、四千的都还要在别人面前“寡人寡人”地自称,更有趣的是课本上对“寡人”的注释竟然是谦称的意思,照这样深究下去那么用这个词自称的君主就有“我的老婆不多,不多,只有三四千而已”之意。这个发现让我觉得十分好笑,但又不能笑,所以半节课都在走神。在阿云发短信来让我务必出去时我就为自己提前下了课,在班主任去洗手间后我以同样的借口向班长请假然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学校后面的混叶林,因为是第一次逃课所以心里很有些恐慌,停下来时双脚竟然在颤抖。那是一片错综复杂的林园,枫树最多,其次是梧桐树与松树,是除图书馆外情侣们潜伏的另一地方,如果你路过此地时听到有什么悉祟的声响你应该假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只要没人喊救命你就只需只管走自己的路。况且那些饥渴者也懂得把握力度与分寸,而且他们善于隐藏与即时伪装,一般情况下你不可能轻易地发现他们,我也没发现他们。那个时候我走到园子门口时就看见阿云一行人,那里停着一辆颜色斑驳的别克轿车,阿云他们在别人的车身旁在争执什么,走近才听清:
“这东西像坨狗屎!”这是阿云的一贯说话方式,恶毒且没修养,在我眼里已经习惯,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狠狠地朝别人的车轮胎踢了二脚。
“你在哪儿见到过这么大坨的狗屎!”罗丹有点离谱地反问阿云。
“反正就是狗屎!非常狗屎!”阿云固执而且不无轻蔑。
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男人的自大有时会胜过孔雀开屏,阿云用那样肮脏地语言贬低别人的车也说明他受了什么刺激。一会儿我才明白具体情况是这样的:阿云有辆车,阿云有一辆只能载一人的自行车,阿云有辆只能载一人而且现在只想载陈娟的自行车;罗丹想搭车,罗丹只想搭陈娟的车;但是,现场只有唯一一辆自行车供他们分配。他们就是因为谁载谁展开争执,而恰恰她们身边不远处又停下一辆别克轿车,罗丹注意到之后便随口感叹了一句:要现在那样一辆四座的车多好!言者无心但听者有意,阿云把罗丹的随口一句听进耳朵里再加上了一些大男人主义的曲解,最后让阿云理解成罗丹是在对他进行挑畔。但罗丹是陈娟的朋友,于是他开始攻击别人的车来泄恨。这可能就是指桑骂槐。阿云骂那辆别克颜色特难看而且车身比例失调,远看像一坨发霉的狗屎近看像辆旧货车,拆去车盖就是一辆拖拉机,说不定还真是数辆劣质的废弃拖拉机翻新组装的!
阿云是在无理取闹,其实那辆别克车跟他们毫无关系,但在阿云他们的争执中受尽了污言秽语,当中还有阿云的那三记脚踢。站在一边我被他们逗乐了,陈娟向我招手,之后阿云与罗丹才发现我已来了好一会儿。
罗丹与陈娟的再次出现证实了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