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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思林安顿了一番,面对强横霸道的警察,无所畏惧地跟着他们离去。这时候临晨3点。
自打魏思林走后,她苦恼不堪,心里不是滋味。如果从医院出来直接回家,恐怕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现在都八十年代了,还有那么不可一世,乱杀无辜的行为存在,简直是对人生的扼杀,让人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她居住的那个地段绝对不会发生这种现象,也不会发生警察半夜三更,随随便便闯入民宅,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把人说带走就带走,简直没无王法。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家里,爸爸定会和他们大吵一番,甚至用枪把他们赶出家门。
今晚,她和魏思林幸亏没干那苟合之事,如果做那事,一辈子前途恐怕都给毁掉。然而这做与不做还不是一样遭到厄运吗!
男女之间难道真的不能交朋友?自己如果是个男人,或者魏思林是个女人会不会发生这种危难?她回答不上来。她想到了姐姐,男女相交要通过政治审查……除非同事或者亲戚,只要不符合上述条件都可以怀疑你图谋不轨,男女苟合。或者说,二十二点以后,男女就得有别,实行宵禁。
她后悔莫及,自己一时的任性反而害了魏思林。不过这也不能全怨她,毕竟她还年轻,处事浅薄,哪怕经历过一次,她也不会这么盲目无知。可话说回头,如果她真正经历过此事,并且尝到了甜头,她定会肆无忌惮越发不可收拾。
男人渴望女人,女人同样欲望男人;男人有性欲望,女人同样也渴求性欲望;这不是单方面的情欲。如果说,她爱魏思林,魏思林同样爱她,两人只是相爱,并没性欲望,这爱情和婚姻能否成立?能否长久?她断然否定了这一论述。这种爱和婚姻缺乏一种神秘感,一种依赖和占有,与其说爱情和婚姻是以情欲作为纽带,无宁说是以性欲占有维持着情欲,因为缺乏性欲的爱情和婚姻只是一种极其普通的友谊,人们不会承认缺乏性欲的男女会有情爱,会结合,成立婚姻。这不和男人与男人,女人与女人相识相交一样吗?男人需要的是性欲超越情欲,女人需求的同样也是性欲超越情欲——独家垄断占有。没有垄断的性欲和情欲其结合是不会长久的。她希望的就是献身精神,将贞洁无私地奉献给自己所爱的人,而不是爱她的人。她用贞洁换取所爱人的爱和情,这是等价交换。如果说,她爱魏思林,为了爱她能够奉献一切,以至献出自己的生命,却不能够将贞洁奉献给他,这岂不是自欺欺人吗!
记得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人为了论证“性欲”,特地把一对男女裸体冻僵,再用棉被将两人裹在一起,然后让他们慢慢苏醒过来。苏醒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性交。这说明什么?说明人的本性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只不过人是一种高级动物,善于伪装,如果把伪装撕掉,将不堪想象!
这会儿,她脑瓜子突然昏沉了起来,晕糊糊的。她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她梦见魏思林回来了,一进门就将她抱起来,使劲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唇,她搂住他的脖子,拼命地吻。后来,两人揉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醒了。这时已是早晨6点钟。她瞧见魏思林闭目蜷缩在另一张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毛毯,自己盖着被子。她急忙起身把被子盖在魏思林身上,然后蹲下身,两眼痴痴地望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煎熬着她,像是表白,又像是忏悔……
魏思林醒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担忧地问道。
“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好点儿了吗?”
她点点头:“有事吗?”
他摇摇头:“没事。神经病。”
不知不觉她抓住他的手,凝望他,期待他的回答。
魏思林缄口不说,默默地抽烟。
房间顿时笼罩在静谧之中。
屋外鸟儿的鸣叫声不时地冲进屋里旋转了一下,销声匿迹。阳光逐渐拨开彩云,倾泻着万紫千红的光芒将大地披上了金装。
第五部第七十五章
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8点30分。
家里空无一人。父亲出差还没回来,小云上学去了,母亲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说真格的,像这样一夜不归家,她平生还是头一遭。虽说以前也有过类似情况,但那都是光明正大的。要么她去了姐姐家,要么去了同学那里,都是经过爸爸妈妈同意的。这次以往不同的是,妈妈既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真实的情况。她心里开始慌乱起来,不知母亲回来会如何地对待她?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不说明事理,母亲绝对放她不过,并且会把整个事儿告诉爸爸。父亲知道的话,那可不得了那,他定会寻根问底,查出个水落石出。现在,她赶紧得想法子自圆其说,免得留下破绽,要不然妈妈疑神疑鬼,在爸爸面前不知把她说成什么样子?虽说自己没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确实也病了,但从迹象看来又不能不让人怀疑!哪怕你再清白,爸爸妈妈都会怀疑你,指责你做事出格,不管不顾。
一个女孩子打出生那天起,直到婚嫁前,人生自由全都给父母扼杀了。你时时刻刻都要生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管你管得叫你事事不顺心:这地方不能去,那地方不能跑,这人不能相处,那人不能相交;好像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坏人,遍地都是魔鬼似的。你不希望他们关心你,他们却偏偏为你操心,说是为你好;你如果违抗他们的关心,他们说你翅膀长硬了想飞了,说得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她来到卧室,把病历和药放在写字桌上,脱去外套和毛衣,解开胸罩。受伤的左乳房比未受伤的右乳房大了一圈。由于药物的作用,疼痛暂时减缓,只要不用手触摸或碰到其他硬东西,乳房只是微微发胀。只要胸脯挺起,或者抬起胳膊,疼痛随即而来。她望着受伤的乳房,一脸伤感的样子。再过两天学院就要举行联欢晚会了,这怎么办啊?如果伤痛不及时痊愈,那节目……
这时,她想起今晨发生的事,她和魏思林亲吻时,魏思林的手无意间触觉到她的右乳房,她浑身一阵燥热,血液似乎全都涌到了心房,心脏跳动地愈加激烈起来,从未感受过的,比初吻还要激动人心。虽说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留给她的却是终身的难忘。如果不是警察前来骚扰,她定会幸福的和魏思林度过一个美好的时辰。
母亲回来了,瞧见女儿卧在床上,脸色苍白,满腔怒火顿时变为惊愕:“小茜,你怎么那?”她上前推了推女儿。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指了指写字桌上的病历和药:“我……老毛病犯了。”
“你为何不打个电话来家?都急死我了,急得一夜没睡好觉。”母亲责问道。
“医院没电话怎么打吗?”
“你跑到清目路干啥去了?”母亲拿起病历蹊跷地问道。
“我去第一百货商店买东西。哪知,一下子晕倒了。后来还是别人把我送到卫生院,一直吊水到现在。”
“摔到那儿没有啊?”
她掀开被子,露出受伤的乳房:“这里被撞了一下。”
“要不要紧啊?疼不疼啊?”
她摇摇头,脸孔微微罩上一层红晕。这种羞涩的表情并不是因为难为情,而是因为说谎的缘故。虽说事情确实如此,但是她把谎言和真情掺合在一起,内心一时承受不住,血液冲向了脸部。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一大早我就去了学校。真把我急坏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会出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父亲和母亲最担心的就是她的身体,这白血球减少症,也不知什么原因造成的,治又治不了根,一旦劳累就会眩晕,眩晕后非得去医院吊水,不吊水还不行。说这病是大病又没那么严重,说不严重吧,犯起病来,两腿虚弱无力,人不知不觉就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就跟死人一般,让人担惊受怕。
“妈,我想睡一会儿。”
“你睡吧。我去菜场买些猪肝给你补补血。”母亲帮她把被子盖好,带上门去了菜场。
她总算把母亲给应付了过去,心里好似一块石头落下地。
当一切平静后,思维的空间打开了。她想起临晨时分发生的事:警察为何那么做?他是不是犯有前科?或者有什么罪证捏在人家手心里?要不就是得罪了人,正好趁此机会通过警察之手来整治他?
在国外——发达的国家和地区,警察履行的权力和职责依靠的是法律,没有证据不得无端怀疑和随便乱抓人,如果无端怀疑随便乱抓人,被害人有权起诉,控告警察,要求司法公证和索赔,人的权力极不容易受到侵犯。普通百姓指责总统或政府部门滥用职权,治国不当;以至漫骂,诽谤总统或政府部门,也只能通过司法诉讼,没有权力滥杀无辜。如果公民指责属实,驳回诉讼。从总统——公务员——普通公民都是在法律的监督下维护着各自的权力。特别那些拥有特权的警察和司法人员更须谨慎从事,稍有不慎将会招来麻烦。不像中国人,人的权力极容易被一些所谓的,打着官方旗号,实际上干着利己事情的人所侵犯和剥夺!他们不但侵犯、剥夺你的权力,甚至振振有辞地说道:“为了公众的利益和维护社会治安。”然而宪法和法律并没有规定:零点以后,未婚青年男女不得或者禁止待在一起……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睡到中午,要不是小云放学来家喧哗,这一觉,她起码要睡到傍晚时分。
“二姐,你昨晚一夜没来家,我和妈都急坏了。”弟弟关心地说道。
“我在医院挂了一夜水。”
“你为何不打个电话来家?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
“二姐,后天你们学院就要举行联欢会了,到时我能见到魏思林吗?”
她吃了一惊:“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
小云傻呵呵地笑起来。
吃过午饭,她试着弹奏了一下钢琴,左膀臂和手指不是十分的灵活,有些僵硬;只要手指一用力,就会牵扯到左乳房,顿时疼痛难熬。她索性放弃练习,回到卧室,用手掌轻揉受伤的乳房,让血液加快流动。揉着,揉着,她妩媚地笑起来,脸孔罩上一层红晕,是害羞的红晕,还是幸福的笑容,一时半截很难说清楚。她肯定想到了什么?是想到了魏思林,还是想到了她与魏思林炽烈地亲吻?一个少女绽放时的情怀和精神,谁能够描绘。
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那病态般的脸容。这张病容的脸着实别有一番韵味,不时地诱惑,惹人,谁见谁爱。她瞧着自己美丽漂亮的脸蛋,十分满足地笑了。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人。虽说魏思林还没有向她表白“爱”,但是所做的举动足可以证明——他是爱她的!要不然他不会和她热烈地接吻,热情地拥抱。男人若是不喜欢一个女人,就像一个女人讨厌某个男人是同样道理。至于他为何不急于向她表白,可能是时间的原故。
趁这工夫,她把魏思林的小说——《善恶悔》手稿重新整理了一番。词句、段落,已经修饰完毕,其内容,她不能擅自编辑。一本小说写的好与坏,创作的成功与不成功关键在于故事情节,如果把小说比作一枝花,那么情节就是花朵,段落就是枝杆,词语就是叶子。情节丰富多彩——花朵就大,情节平庸——花朵就小。一朵玫瑰花与一枝野菊花怎么能相提并论,前者孤零零的一朵花,既无叶子又无繁杂的枝杆,依然芳香美丽,后者虽有茂盛的枝叶,但是将花的容貌掠夺了。花朵来自于大自然,小说创作于生活,花朵五彩缤纷,生活多种多样,不能一概而论。
记得中学时代,她就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她写的作文频频被学校作为经典作品公布在学校的作文园地里,有时还被学校推荐到市里参加中学生——作文比赛,并获得过大奖。那时,她就开始试写散文、诗歌和小说。凭她的功底,创作散文和诗歌并非是一件难办到的事情,可是写起小说来就不那么简单了。生活——她还没走入社会,哪来的惊心动魄的故事,全是一些凡人小事。写别人,别人拿她当作未成年人,异想天开,谁也不愿意把生活和经历告诉她。观察别人,写出来的作品平乏无味。她请教了一些文化名人,包括一些文学教授,将作品拿给他们看,让他们鉴赏,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关怀和帮助。名人们看过她创作的小说,回话很简单:你有过生活,有过亲身感受吗?小说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而要经历过生活。你以为学问高深,知识渊博就能够成为一名文学家,就能够撰写出一部经典名著?全国有那么多的科学家、科技工作者;文学教师、教授,又有多少人发明了新科学,新技术?写出多少部世界名著?她懵懂无知?科学来自于大自然,创作来自于生活。如果不是来自于这些,那人们早就写出了世界经典名著和发明了新的科学、新的技术而何苦要外来品,跟在别人后面学习爬行?一句话将她摔在了一边。从此,她丧失了信心和勇气。儿童时期的梦想,少年时期的幻想随着信心消失了。
有时,她也反思过:人为何不停地学习,不停地研究,既然知识已足够用了还要学习什么,研究什么?她是一个学生,一个学习基础知识的大学生,将来她既不想作为一名政治家,军事家……也不想作为一名文学家,科学家……能够作为一名普普通通有所作为的人也就心满意足了。学习、研究?总不能将父母、老师、社会……那一层不变,自私保守,传统封建的礼教、学说全给推翻吧!要不就永远跟在别人后面学习,发扬别人的传统,从精神、知识……各方面被人奴役。
自看过《善恶悔》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与思维要远远超越知识与素质。魏思林学识平庸,没受过高等教育,其创作的音乐、小说,内容异常的丰富多彩,有骨,有血,有肉,思维更是超越一般人,连那些知识渊博的学者们与他比拟,恐怕也要逊色。他与别人想象的不一样:他的知识并不是从书本上死记硬套来的,而是来自于生活和实践,再加上他聪慧的脑袋瓜,将音符与音乐、人物与故事描绘的惟妙惟肖。
谁不想将来成为一名科学家,一名文学家,可到头来什么家也没做成,作为一个普通公民还嫌你是多余的人,即使成为一位名家也经不住人家的挑剔,反过来还得向人家学习,拿着别人的鸡毛当令箭,这不觉得悲哀吗!
她将《善恶悔》小说手稿整理完毕,准备过几天把手稿交给魏思林让他重新誊写一份,然后再将新手稿拿去给那些文化名人审阅,瞧瞧能否出版发行?另外,她以前构思过一部小说《青春年华》,写得不太满意,她想把手稿交给魏思林,让他帮忙重新编辑一部新小说。不知他是否肯帮忙?
小说讲的是:四位高中生(两男两女)从中学时期……大学……直到走入社会后的曲折经历,情节感人,颇有现代感,像现今一些少男少女们喜爱看的那种言情小说。小说中,有一女主人翁,其经历与她非常的相似,同样爱恋着自己的男老师……
要说生活和经历,她一无所知。她一生中接触的男性大概要算汤玉安最为频繁。哥哥、弟弟……除外,他们与她只是一种亲情,和男女之间的友情,恋情不一样。后者情同手足,无需交流和考验,自觉自愿的相互爱护和帮助。而前者却需要交谈,考验,讨价还价。她写小说完全是通过观察生活和凭借自己的想象力构思而成,其情节空洞,华而不实,经不住专家和读者的推敲。现在想一想,过去那些文化名人对她的小说评判:“却乏生活,构思不新颖。”话说的一点儿都没错。自打接触魏思林后,她才真正明白,生活和经历是怎么一回事,再加上清晨发生的那一幕,让她触目惊心,无地自容。
中学时期她就拜读过许多中外著名。其中,她最喜爱的作家和所撰著的小说:是英国作家——【夏洛蒂。勃朗特】和她所著的《简爱》,情节催人泪下。【简】的形象一直铭刻在她心中。她要做【简】那样善良美丽的女性。
不知不觉黄昏已经临近。这是一个使人幸福安逸的黄昏,没有风,空气温暖宜人;一片桔红色的云霞遮掩了西面的天空,随后退色消逝。
她合上手稿,用手指捏了捏太阳穴,打开房门来到院内。
母亲正在浇花。
“妈,让我来浇吧。”
“你歇歇吧!”母亲关心地说道。
“我好了。”她从母亲手中接过勺子,将水桶打满水,挨个给花卉浇水。
“小茜,昨晚你身上没带钱,这药费……”
“我正好在医院碰见了一个熟人,是他帮我垫的钱。”她惊怔了一下,没想到母亲想起这事来?好在她反应敏捷,要不然要露马脚了。
“是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是女的了。幸亏碰见了她,要不然这病还看不成。”她自圆其说。
“你把钱还给人家。谢谢人家!”说着,母亲打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交给她。
忽然,她眼睛一亮:“吃过晚饭我就去还钱。”她突然想起这主意不由兴奋起来,正好趁此机会与魏思林见上一面。自打昨晚向他吐露过真言,并与他拥抱和亲吻后,她的心完全属于他了,无时无刻都在想念他,想和他在一起诉说衷情,柔情蜜语。
医药费是魏思林付的,如果母亲不提起这事,她还真给忘了。确切的说,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一霎时,羞愧的心情完全控制了她,脸颊微微罩上一层红晕。她背过身,低头浇花。
“过两天等病好了再去还人家钱也不迟啊!”母亲不同意这么做。
“妈,人要讲信誉!难得求人家就……”
“那叫小云陪你去。”
“要小云陪我去干吗?”
“顺便照应照应你啊。”
“我要他照应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病还没好透,如果再晕过去……还是等病好了再去还钱吧。”说完,母亲回屋了。
“二姐。”正说着小云放学来家。
看样子,母亲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她是又气又恼。她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想出一个周全的办法来应对此事。
“二姐,一把吉它多少钱?”小云问她。
“不知道。”她说话生硬。忽然,她僵硬的脸容松弛了。她心想:平时她对小云不薄,小云对她也不错。过些日子小云和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