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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爱。
人生,为何不能公平地对待我?为何不能给予我希望?!给予我力量?!给予我勇气?!
“魏思林,你太固执,太忧伤了。”许兴雄那番语重心长的话音在他耳旁响起:“你说过,固执、固执愈固执,悲伤、悲伤愈悲伤,固执使人悲伤,悲伤让人死亡。”
“好了!我不需要你来教导我!”魏思林倔强,傲慢,满心的愤懑。
“你怨恨这个世界,然而你却是在折磨你自己。”
“不,我是死去的人,我没有头脑,没有灵魂,只有一副干枯的躯壳存留在这个世界。”魏思林跌了下去,跌进这苦痛般的深渊……里面什么都没有,理想,希望,像朦胧的轻纱忽隐忽现。这里异常的静谧,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躯体和有机体在相互地蠕动。
风卷起的雪花,旋转,翻腾,挂满了魏思林的头颅,遮盖了他的身躯。
“下吧,尽情地下吧,下他一个七七四十九天,把尘世间的恶魔全都冻死,将虚伪和邪恶全部扫光。”魏思林凝神那结成薄薄冰层的西陵湖,心里呐喊道。
“魏思林,欢迎你!欢迎你来到我们的王国,我们这里不讲友谊,不讲开拓,不讲道德;我们这里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我们只是沉默;我们需要你的躯体,干枯的躯体象征着生命的起源。”亡灵的怖慑笼罩在魏思林的心头,诱惑他一步一步走向坟墓的深穴。
魏思林为何这样折磨自己,毁灭自己呢?这说来也怪,他那人生哲学足可以超越任何一个人,然而在这里却是一个迷,一个永恒的迷。他固执,傲慢,喜好我行我素。他痛恨女人!怨恨老人!他认为:一切灾难都是他们造成的。他、她们用虚伪和邪恶蹂躏他的身心,摧残他的躯体;蹂躏和摧残家庭和孩子。他不明白——虚伪、邪恶的魔力为何那样的大,往往能够赢得人们的信任和飞黄腾达,而他呢,却要遭受人生的磨难。
人生是一个迷,还是一盘棋?他茫然不知。
其实了解魏思林的人都知道,他曾经是个天真、善良、纯洁的人,像满天飞雪中的梅花,挺立着傲干奇枝,喷红吐绿,热烈绽放,透出阵阵清香。可是现在——他的思想、行为与社会完全脱了节,以致蒙受了许多的不幸!希望——一个一个地毁灭,灾难——一个一个地降临,他的心变得铁石心肠。
对未来,他不再存有幻想,也不再存有希望,连唯一的一个机会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落入惆怅,苦痛的深渊不能自拔,灵魂深处凝结成一块坚硬的石头。
“虚伪、奸诈,似乎惟有虚伪、奸诈才能够苟延残喘。”可是他做不到,打娘胎里出来,他就不会虚伪和奸诈,他觉得这样活着很累,很累,他会疯狂,他会歇斯底里。
雪花凝聚成无生命的机体,等待日光跃出来的时候,融化成蒸汽消逝在空气里,化作雨水重新降落人间。
“魏思林,你是神……”
“魏老师,我们爱你。”
“滚吧,全都他妈的滚吧!”
他想远离这座喧闹的城市,寻找一个安静,没有恶魔,没有烦恼的地方静静地去思索,静静地去生活。然而这又由不得他!他必须安心地工作——辞职、开除、工作、房子,还有退休金等一系列问题,他都无法解决,也没能力去解决,只能望洋兴叹。
“人生到底是什么?又是怎么一回事情?理想是空的,希望是空的,一切都是空的。”
雪已遮盖了魏思林的躯体,他用力抖了抖灰色大衣上的冰雪,摇了摇头额上的雪花,把大衣朝上耸了耸,仰起头,两眼呆滞地眺望空中飘下来的雪花,寻觅什么?雪花成了坚冰,硬刺,无情地打在他的脸上,仿佛要摧毁他似的;而痛苦和忧伤一直笼罩他的心头,沦肌浃髓,打中午一直持续到现在。
“妈妈,孩儿对不起你,孩儿辜负了您的希望……”他凝望苍天悲哀哽咽:“当日光跃出,重新温暖孩儿身体,拯救孩儿生命的时候……”
“当、当……”
火车站顶楼的钟声,穿过雪幔,穿越西陵湖,沉闷地敲了四下,那钟声像催命鬼似的扰得他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头脑愈加昏沉起来。
“走吧,走得远远的。”他痛苦万分:“这个世界已没我生存的空间!这里在摧残我,折磨我。”
他痛下决心,离开这座城市,到边远的山区或农村去寻觅因自己疏忽而被遗失的东西,惟有这样,他才能够摆脱心灵的烦恼和哀伤,摆脱命运的捉弄。
雪花渐渐变小了,变成白色绒毛冉冉飘下;四周异常的幽静悦目,好似一幅油画,几幕布景,而他却是画中的景物,布景中的过客。
第一部第二章
第二章
这是一座老式平房,约40平米,在院内的东南角。一道白色屏风将房屋隔成里外两间。朝西开的大门紧贴北墙。里间,一张仿红木色大衣柜竖立屋内的东南角,大床紧贴东墙,边上有个床头柜;南窗下的五斗橱上搁着一尊“琴女”塑像和一台收录机;一对沙发紧贴西墙摆放。外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东北角有一间厨房。房间里的摆设虽算不上豪华,但整洁干净,给人影像:主人是个有条有理的人。特别那盆摆放在花架上的杜鹃花,茸茸的叶子碧绿稠密,像是一把扇子展示在人们的面前。
“魏思林去了什么地方?”说话人,中等个头,黑里透红的脸膛长了少许“酒刺”。他身穿坦克衫,下身一条草绿色军裤,壮实的体格和衣着显示他是一名退伍军人。他叫许兴雄,是魏思林的老同学和好朋友,今年31岁,比魏思林大半岁。不过打外表看来,他要比魏思林老陈。
“他变得愈来愈固执,愈来愈刚愎自用。夏健荣,你倒是说话啊?”
“我说什么呢?白费口舌。”夏健荣正埋头抽烟。
许兴雄黝黑色脸庞上的肌肉瑟瑟颤动,一双浓眉大眼像死气沉沉的玻璃球:“随他去吧!他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反正我们已经尽了朋友之义务。”他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说服魏思林,从而心灰意冷。
此刻,苦恼正充溢着夏健荣,要不是他文静的面容和躯体遮蔽内心骚动的话,火气不比许兴雄差。可是发火又有什么用,发火对他来说象征着无知和懦弱,对魏思林却是一种嗜好,早已成了癖性。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老朋友们聚会,趁着雅兴,许兴雄劝说了魏思林几句:“希望他不要固执,不要惆怅,忘掉过去的痛苦和忧伤……”可是话还没说完,魏思林却憋不住气了,火冒三丈地朝他发起威来,弄得许兴雄十分的狼狈,无地自容。许兴雄火了和魏思林吵了起来,没想到魏思林把筷子一摔,怒冲冲地出了家门,到现在人影儿不见。
“夏健荣,我想不通?魏思林为何这样折磨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难道我不应该说他?”许兴雄问。
夏健荣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
夏健荣打口中喷出一团烟,说:“魏思林固执、刚愎自用,人人皆知。他容不得别人用指责他的口吻和他说话。以前,你、我没当面这么说过,哪怕用关心的语气也没说过。我们三人,他最具有权威,他能说你,说我,教训你,教训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他比你我真挚、善良,比你我聪明好学,最重要的一点,他不会玩弄心计,不会耍弄人,如果他会那么一点点儿,也不至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我们不要指责他,而是耐心地等待,慢慢地说服他。”
“以前,我们尊重他,他也尊重我们,可是现在,动不动就发火,就像到了更年期,唉……”许兴雄深深叹了口气。
“你别叹气,也别灰心,要相信他。”
“相信?你叫我怎么相信?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话可不能说死了,有一个人的话他就能够听进去。”
“谁?”许兴雄眼睛一亮。
“汤玉安。”
“汤玉安?我知道。可是他远在天边,又有什么用?”许兴雄又泄气了。
“汤玉安为何要走呢?在这儿好端端的,名利都有……”夏健荣觉得有些蹊跷。
“谁知道?听魏思林说,是为了他!也可能一山容不得二虎吧!”
“一山固然容不得二虎……汤玉安钢琴、小提琴、指挥样样出类拔萃,但是魏思林也不逊色啊!”
“名师出高徒吗!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之乎者也了?”夏健荣惊奇地望着许兴雄。
“我之乎者也?就是学不会魏思林的狂妄自大。”许兴雄表现出愤懑的情绪。
“不过,刚才你说话有些过急了,魏思林接受不了。”夏健荣犹豫了一下说。
“这叫我怎么说吗?我是一番好意,可是……”许兴雄一脸委屈的样子。
“其实你急,魏思林愈急,你火气大,他比你火气更大,谁都拿他没办法。”夏健荣身有感触地说道。
“魏思林说得也对,他对人那么的真诚,可是到头来又怎么样?他诚实、坦率、从不欺骗人,然而人们却不理解他,还要制于他死地。再说他固执、傲慢,又听不进好言规劝。现在连我都糊里糊涂的了。”许兴雄似乎想通了,口气也转了。
“什么叫做固执?什么叫做树大招风?”
许兴雄茫然地摇摇头。
“固执,就是自己怎样想就怎么做。魏思林瞧不得别人有苦有难,谁有苦有难他会全力地襄助。他认为,人——应该以诚相待,相互帮助,相互爱护!你有困难我帮忙,我有困难你帮助。人与人不能只是得到而不付出。他有一句诺言,‘赋予而不是得到’。平时他比别人先付出了许多,一旦遇到困难,他蛮以为别人会像他那样无私地,全力地帮助他。然而人们没有那样去做,只是同情,有些人甚至嘲笑,不闻不问。这时候,他想不通而多愁善感了。”
“为什么?”许兴雄不明白地问道。
“首先,他在大脑里搜寻,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得罪过某人或者有损谁的利益?搜寻完毕,没发现过错,然后再去搜寻别人是如何想或怎样做,或者换成自己应该怎么做?他愈想愈不明白,愈不明白就愈理不出头绪。他开始糊涂了。他不相信他结识的朋友和学生中有像小说、电影里所刻画的那种虚伪、邪恶、丑陋的人。”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傲慢,怏然自足,自认为别人懵懂无知,想象力和判断力不如他。”
“他确实比一般的人,特别比你、我强,有远见。”
“就因为他比一般人聪明,有远见而高视阔步。”夏健荣停顿片刻说:“打个比喻,有人要往墙上撞,你可以阻止他,也可以不阻止他,然而魏思林却是竭力地阻止,竭尽全力地拉他。这时刻,他想象的并不是撞墙,而是撞墙后的惨景。你说前者对还是后者对?”
“魏思林是对的。”
夏健荣摇摇头说:“撞墙,不管是撞过去还是撞得头破血流,与前者毫不相干。前者一没拉他,二没怂恿,而后者呢?撞墙人可以这么说,就因为你拉我,才使我撞得头破血流,如果你不阻止我,我一头就撞了过去。然而,这时候的魏思林却想不通了?他认为自己做得是对的,可与现实却不兑现,撞墙人非但不感激他反而责怪他!而旁观者呢,说他多管闲事,大脑少窍,到头来他反而落得一身的罪名!”
“他现在不是明白了吗?”
“现在,他愈加糊涂了,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过去,他相信人,也乐意帮助人,现在,他不相信人,也不乐意帮助人,更听不进人劝。”夏健荣摇摇头说:“你看,刚才我也没说他什么,他却发火了,说我可以休息休息了。现在,他变得愈来愈固执。”
“这是为什么?”
“他认为灾难和痛苦都是别人造成的……”
夏健荣长相斯文,长长的睫毛,敏感的嘴角,直到纤瘦的手和脚都显得过分精致,轮廓过分鲜明,要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人们一定以为他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然而一旦行动起来,他那柔软敏捷的姿态,使人联想到一只驯服了的存有利爪的豹子。
“天快黑了,他会不会出事?”
“不会!他不是一个懦弱之人,充其量离家出走一段时间,到外面散散心。”夏健荣明白:魏思林虽然固执傲慢,但是心地善良,一般不会做出鲁莽的事情,除非激怒了他,他会像一头猛狮一样,把你撕得粉碎。
他们三人是多年的老同学,好朋友,相互间信任,相处地也很和睦,像亲兄弟一般。三人,属魏思林岁数最小,其次是许兴雄,夏健荣最大。相貌上,许兴雄最大,魏思林适中,夏健荣显得最年轻。个头,魏思林比许兴雄高8厘米,比夏健荣高6厘米。体格,许兴雄强壮,结实;魏思林适中,偏瘦;夏健荣瘦弱,文静。
“夏健荣,有个问题,我一直没能够弄明白,魏思林那么多的学生,除了芮晓峰,好像就没人来关心他,帮助他?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夏健荣喝了口水,说:“春秋时期,魏国有个大臣叫子贡,他得势的时候曾培养和保举过不少的人,后来他因获罪于魏文侯,便独自跑到了北方。在北方,子贡遇见子简,就向他发牢骚,埋怨自己培养的人不肯为他出力,以至于流落北方。子简笑着回答说,春天种下桃树和李树,夏天可以在树下休息纳凉,秋天还可以吃到果实,可是你春天种下的是蒺藜,夏天长出刺还会刺人,秋天就不能够利用它的种子。你提拔的人都是不应该提拔的。所以君子培养人才,像种树一样,应该选择对象,然后再加以培养。你说魏思林像不像子贡?”
“太像了。”许兴雄点头应允道。
“他开导别人时,头脑非常的清醒,一旦对自己却糊里糊涂扭不过弯来。”
“是啊,以后我们都不来看他,看他怎么办?” 许兴雄深有感触地说道。
“算了,你不来他才高兴呢。他早已麻木。”
正说着,芮晓峰推门进来。
“找到魏思林了吗?”瞧着满头被雪花遮掩的芮晓峰,许兴雄忙问道。
芮晓峰颓丧地摇摇头,两眼呆滞。
许兴雄徘徊。忽然:“他是不是又远走高飞喽?”
夏健荣和芮晓峰一下愣怔了。
记得一年前,也是为了一件事情,魏思林一时想不开离家出走近一个月,当时把大伙儿可急坏了,他们找啊,找啊,后来总算在郊区的一间农舍里找到了他。打那以后,魏思林身体每况愈下,时不时地昏厥,让人担忧。
“晓锋,待会儿你去程雨达家看看,我去别处找一找。”夏健荣心急如火地说道。
“我呢?我去什么地方?”许兴雄想尽快找到魏思林。
“你就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等我们回来。”说完,夏健荣穿着雨衣,拿了一把雨伞,迎着飘舞的雪花,踏着厚厚的积雪寻找魏思林去了。
这么大的雪,这么一座城市,魏思林能上哪儿去呢?他破碎的心,固执的灵魂需要弥补,需要融化;可是谁能够弥补?谁能够融化呢?
“惟有汤玉安才能够拯救魏思林!”
魏思林爱戴汤玉安,崇拜汤玉安,把汤玉安比作再生父母,即使亲生父母也不如汤玉安在魏思林心目中所占位置的比重。魏思林曾经说过:“哪天,他失去了汤玉安,也就失去了这个世界。”
汤玉安真值得魏思林那样爱戴吗?值得!如果没有汤玉安,也许不会有魏思林今天的辉煌业绩。
可是汤玉安又在什么地方呢?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原因?只朦胧的知道,汤玉安为了魏思林离开了这座城市。
“汤玉安,你在哪儿啊?”夏健荣心里呐喊道。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风雪,你停一停,不要再折磨人啦。”
风雪愈加袒露出它那没有生命的机能,雪随着风,飘来舞去,没有一点儿怜悯之意。
夏健荣一连去了好几户人家。这些人,大都是魏思林的好朋友,老同学,扫兴的是,都说:“没见到魏思林。”表露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大概是“利益已尽,友谊也就了了吧!”
人为何这样子?情意不在友谊在啊!情意尽了未必友谊也了啊?他不明白!也理不出一个所以然。也许只要弄懂真诚与虚伪,无私与自私,一切也都会明白了吧!
倏忽,他想到了一个人——欧阳茜!随即他又打消了这念头。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自家门口,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神,心里埋怨起来。后来,他还是走进家门同母亲打了一声招呼:“晚上不来家睡觉了。”
母亲问他:“为什么?”
他把魏思林出走的事儿告诉老人家。
“荣儿,一定要找到思林,告诉他,大妈想念他,叫他来看看我。”
“妈,我知道了。”
告别了母亲,夏健荣又奔向茫茫雪海里。
上哪儿找呢?魏思林啊魏思林,你为何这样折磨自己,难道这个世界真容不下你而以此来消逝自己?你不希望我们说,我们就不说,但是,你要相信我们,大家对你是一片真情,不希望你就此跌下去,我们更不希望失去你。回来吧,魏思林!
第一部第三章
第三章
远处飘来一阵悦耳的小提琴声。魏思林恍惚地停住脚步,顺着琴声望去,琴声是从公园外山包的亭子里传来的。他情不自禁走了过去。
这是一座明清时期建造的六角亭阁,亭子五面是墙,墙壁上开有蝴蝶窗,一面是门。亭顶六角斗拱,向外延伸,形成一扇宽大的伞。亭内六个角搁置着六张石凳子,中间一张圆形石桌,显得亭子古朴典雅。一条被雪遮掩的鹅卵石阶梯从亭子一直延伸到城墙边的青石路。亭子距离西陵湖公园南大门约50米,里面有个男孩在拉小提琴。男孩身穿黑色高领厚毛衣,脚蹬一双高邦雨鞋,脸蛋和鼻子冻得红肿。一双小手紧握“琴”和“弓”,不停地左右移动;鼻孔里时不时流出粘液。他一边拉琴一边用鼻子往里嗅。桌上摆放着一件蓝色棉袄,一条红领巾,一只琴盒和一本小提琴练习曲。男孩大约10岁左右。
进了亭子,魏思林两眼谛视孩子,眼睛闪烁光点,那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急忙抑制住泪水,用手抹了一把脸,找了一个紧挨门左边墙角下的石凳子坐下,然后解开被雪水打湿了的大衣,从内衣,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猛地抽了一口,“咳、咳……”一阵激烈地咳嗽使他的腰弯了下来。琴声停息。男孩瞥了一眼,然后重新拉响提琴。
这是一把大人琴,男孩拉起来非常得吃力。
魏思林心头忽地涌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像是撕裂心,又酸又痛:小小年纪在风雪中磨练自己——为什么?难道人生就是这样无情、残忍地磨练自己的意志?!可是到头来又怎么样?磨练比不磨练还要痛苦。他苦苦思索。
幼年时,他有过这种经历,为了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