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雨记-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杀他的是顾点烟,但他却是为你而死的,所以为他报仇的也应该是你。” 她忽然一笑,笑容有些凄清:“上次我行刺他,下手时不免犹豫。他毕竟是我多年的丈夫,我不想亲手杀他。” 
她缓缓起身,由书架后取出了天虹剑,递给纪云。“用你大哥的剑吧。” 她说。 
… … 
纪云此时已完全无法思想。他看见颜别袖拉开一扇柜门。 
他听见她叮嘱他在柜中躲好。顾点烟来时,她会先出手攻击将他引至柜前。只要听见她的咳嗽,纪云便要一剑刺破柜门。 
… … 
纪云浑浑噩噩地听着,他觉得所有这些其实都已毫无意义。 
杀死了顾点烟又怎样呢? 大哥再也不能回来。 
而该杀的真的是顾点烟么? 还是他自己? 
害死大哥的究竟是谁? 
… … 
这时他听见外面的风雨声慢慢地缓下去了。好象连雨都没有力气再下,天地间所剩的只是一种疲乏空虚。 
他听见远远而来的马嘶,树叶飘落的声音,烛花轻轻爆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幼小时候他被恶梦惊醒,泪流满面地撞进大哥房间… …那时大哥总还没睡,嘲笑他几句,拍他的头安慰他,又把他抱上膝盖叫他拿剪子剪温暖的烛花,和他一道看剪刀刃上一时不曾熄灭的小小蓝火… … 他忽然不敢再想,他专心致志地去听每一种声音,他要让自己的心思全被占据,再不能去想大哥。 
后来他听见花圃中的脚步,很轻的脚步,是顾点烟高明的轻功。他听见沙沙的声响,是雨声,还有顾点烟的衣衫拂过花丛。 
他听见他推开门,走进屋中。 
他听见颜别袖低声说:“喝杯茶吧。” 顾点烟默默地喝下。 
纪云终于听见顾点烟说话,他的声音嘶哑疲乏,想是激战过后难免的情形。 
“都了结了。” 纪云听见他说。 
纪云觉得心里莫名地一震,然后他想,不,一切还没有了结。 
就在那时,他听见刀锋破空与衣袂振动。他听见颜别袖的清斥,知道就在方才她已经动手。 
他听见顾点烟行云流水般轻轻退走,颜别袖不依不饶地追击。他听见仓啷一声,是顾点烟终于拔出了他的剑,叮当轻响,撞飞的是颜别袖的刀。刀风扑近,夺地一记,纪云看见忽然破柜而入的一小截刀尖。 
屋中安静下来。 
纪云听见顾点烟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说:“你骗了我。” 他觉得那声音里的惆怅与憾恨不经意就无法听出,听到了却又令人觉得格外惊心。 
颜别袖没有答话,她退到了柜前。 
纪云听见她拔出了钉在柜门上的刀,他听见她说:“杀不了你,我也无需活着。” 
纪云一惊,已听衣袂带风而来,是顾点烟飞身前来救她 
就在此时,纪云听见颜别袖的咳嗽。 
纪云双手握住剑柄,奋力刺出。那一瞬间他自己仿佛就变成了那把剑,深深刺入仇人的血肉,无坚不摧地长趋直进,直抵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几乎可以看见那颗心在刹那间停止跳动,热血狂涌。 
一剑穿心! 
… … 
一瞬间纪云眼前闪过从前练剑的情景。 
那一剑穿心的剑法是从前大哥陪他练的。他们那时用一个草人,草人的胸口塞入一只草垫,草垫正中嵌上一只桃木芯。 
大哥要他练到一剑将桃木芯穿得通透,却不许刺落整块草垫。所有的力量都要集中于一点,半分也不许发散。 
他从前练得很认真,所以他相信在这一次,在他的剑下,顾点烟的心就象那个桃木芯一样被他一剑贯穿。 
… … 
但是纪云的耳边在轰轰作响,全身冷汗淋漓。他觉得很冷,连手指都已僵硬,他在不能控制地发抖。脸上却是热的,似有许多眼泪都已不由自主地涌出。 
他奇怪报仇的感觉并非快意,而是如此深邃难当的痛苦。 
他拔出自己的剑,却觉得一拔之下心中剧痛,许多东西一时都碎了,在胸膛里哗啦哗啦地响着,再也收拾不起。 
忽然他觉得那一剑穿透的仿佛是自己的心。 
… … 
纪云万般疲惫地推开柜门,屋中很暗。灯火全都已熄灭。纪云掏出怀里的火折,他想要看一看顾点烟是否真的已经死去。 
火折亮起的一瞬,他感到一阵无比尖锐的气流,刹那间那气流里裹携的冰冷剑锋已逼至咽喉。 
他忽然明白那一剑并没有杀死顾点烟,至少他还有余力施出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纪云没有闪避,即使闪避也无法避过。他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剑刺入他的咽喉,热血喷出,是否会令他觉得温暖? 
… … 
但是纪云没有等到,他觉得剑尖已刺入他的肌肤,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顿住。 
他睁开眼睛,迎上了两道目光。 
他觉得自有记忆以来,未曾见过这样痛苦悲怆的目光。仿佛那目光的主人所有一切都已被撕成粉碎,无论是他的身体,或是他的精神。甚至连他的目光也都因无边的痛苦而迸碎,无法凝注。 
他看见这样望着他的人正是顾点烟。 
他看见顾点烟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口中喷出的不过是大蓬的鲜血,纪云知道他的心脏的确已被他一剑贯穿。然而纪云并不为此觉得轻松。顾点烟喷出的血溅在他的脸上,他觉得那些血每一滴都在惨痛入骨地腐蚀和灼烧。 
他看见顾点烟的剑跌落在地上,他看见顾点烟向他伸出手来,他知道顾点烟已经无法支撑了,不知为何他握住了他的手。他觉得他的掌心那么热,手指却是冰冷而颤抖的。他看见顾点烟慢慢滑落的身体一分分沉进火折不曾照亮的黑暗里去,忽然他觉得万分恐慌。他看见顾点烟最后的笑容放射出迷离华美的光彩,却又闪烁着种种无奈和心死,他看见他的眼睛渐渐暗淡… …他的手从纪云的手里慢慢滑开。 
… … 
耳中的轰鸣渐渐静了,纪云重又听见窗外的雨声。 
他听见窗外的雨淅沥沥的,一种将停未停的样子。一声声滴答隔得那么远,让他的心都悬着。他忽然害怕那雨就这么停了,下一次滴答之后,就再没有声息。他觉得整个世界有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密实的恐慌,仿佛就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他第一次觉得雨是令人心悸的。
五 雨寂
    纪云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墙上打开了一道暗门。他看见颜别袖静静地走出门去。门外天还未亮,他看不清门外的情形。 
但是他呆望着那扇黑洞洞的门,仿佛除此以外他已无事可做。 
她回来时,手里捧了一束七彩的花。 
忽然间纪云后退了两步,他觉得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可怕的花。 
… … 
他看见颜别袖轻轻走到顾点烟的尸体旁边,将手里的花轻轻放下。他听见她对着顾点烟柔声说:“我知道你喜欢这种花。” 
纪云开始后退,直到他靠上了身后的墙壁。然后他觉得双膝软得似已融化,他不由自主地坐倒在地上。 
他听见她说:“你死的时候很痛心吧,因为是他杀了你。你怪我么?” 
她仔细端详着地上的人,然后她轻轻一笑: 
“我更喜欢看你自己的脸。” 她说。 
纪云这时想要狂喊,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颜别袖站起身,端来一盆水,他看见她从怀里掣出一方手巾,蘸了水,在顾点烟的脸颊周围轻轻擦洗。 
然后她伸出手指,从顾点烟的脸上轻轻揭下一个东西。 
纪云听见一串奇异的声响,仿佛一个人被死死扼住了喉咙,忽然间他发现他已喘不过气,发出声音的正是他自己。 
他抛下剑,他从地上爬过去,一直爬到顾点烟的跟前。他看见顾点烟的脸已经完全改变。他看见地上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俊朗眉目一如从前,只是肤色格外苍白。 
纪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似人声:“大哥… …” 他伸出手,摇动他。他看见他的脸轻轻摇晃,双眉微蹙,似乎不胜其烦,随时都要醒来。他愈发不肯停下,他拼命地摇动他,直至忽然间,他看见,他看见,有血从大哥的胸口流出,在地上蜿蜒成可怕的血痕。 
他停了手。 
他茫然抬头,看着大哥身边那女子。 
“大哥怎么了?” 他问她。他那时的神情无辜而迷茫,不知所措。 
“他死了,” 她温和地说,“是你杀了他。” 
纪云呆呆地望着她,仿佛不曾明白。 
她看着他,耐心地为他解释:“我告诉你的一切都是真的,只除了,那一天,是你的大哥杀死了顾点烟。” 
… … 
是的,那一天,是纪虹杀死了顾点烟。 
那一天,就在她的眼前,那个人如其名的男子杀死了她的丈夫,她曾以为永远不会失败的顾点烟。 
那时她就在窗前观望。她看见顾点烟自以为已经得手,走到纪虹近前,对他摇头叹息。 
就在那时,她忽然有了一种不祥已极的预感,但她还未及出声,已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纪虹猛然翻手,整把剑都斜斜送进顾点烟的身体。然后他立刻松开剑柄,贴地避开。他同时抛出的满天暗器将花圃中跃出的潜伏人手一举消灭。他跃起,转身,破门,正迎上要抢出门的她,她几乎撞在他身上,瞬息之间已被他点中十余处大穴无法动弹。 
这时纪虹才坐倒在地,不停地咳嗽。 
顾点烟背后一剑伤他伤得极重,他脸色惨白,呛出很多血来,但他仍在笑着,眼中光芒变幻,让人无法捉摸。夕阳正艳,从他身后破了的门中涌进来很多凄红的金光,可当他那么笑着时,却让她觉得连夕阳都淡了,仿佛这世上所有的颜色都是属于他的。 
“ 难怪帮主从不让你摘下面纱见人,” 她听见他说,“ 如果早见了,我也许会为了你杀他。” 他的语气那么漫不经心,神情却偏是专注的。她怒不可遏地啐他,他重伤之下,偏头慢了些,没有躲开。他敛了笑容,伸袖擦去,口气有些嘲弄地说:“想要激我杀了你? 我不会… … ” 他喘了口气,才接下去:“我要你帮我扮作顾点烟。” 
她一时惊诧万分,没有说话。他却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们的身高体态十分相似,易容并非问题,举止方面我自会模仿。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声音不同,我会弄哑它,但要靠你对外宣称我生了一场重病。” 
她冷笑起来:“ 我凭什么帮你?” 
他看着她,扬起眉微微一笑:“你不想为顾点烟报仇么? 活下去才有报仇的机会。” 
她于是沉默了。 
过了片刻她问他:“为什么要冒充顾点烟,而不以本来面目示人?” 
他淡淡道:“ 顾点烟何等声望? 消息传出,帮中必有大乱,实非我初衷。” 忽尔抬眼看她,“ 你答应了?” 
她点点头,“ 但是我一定会杀你。” 她冷冷地说。 
他的神情忽然严肃,看着她,良久一笑:“ 我自会小心。” 
那天晚上他把顾点烟的尸体毁得面目全非,连伤口也分不出哪一处才是致命。然后他要她叫人进来,将尸体投入清波河,暗示那是纪虹的尸体。疗伤的几天中,他不见任何人,只要她略为透露他是为纪虹所刺受了重伤。 
起初一阵他对她十分提防,他的心计之深比起顾点烟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任何一个转念他几乎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她于是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她知道她一定要非常小心才能得到他的信任,然后她才能有机会。 
她知道他真的很需要她的帮助。 
虽然他追随顾点烟多年,对他的心性处事已颇为了解,却仍有许多细节之处要由她提点。至于武功一节,也要她将顾点烟的剑谱找出,他按图索骥。虽然只可学至形似,但顾点烟近年来已极少亲自出手,掩饰起来并不甚难。 
他们的合作非常默契,两年间帮中上下无人怀疑过他的身份。渐渐地她发觉他对她的警惕不如以前,但是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他无懈可击。直到那一天,她悄悄跟踪了他,才终于找到了他唯一的弱点。 
那一天的清晨下着细雨,他飘然离帮。 
她暗暗跟随他走进一片竹林,看他在那里停下。 
自那片竹林里,可以望见一座孤坟。他远远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地出神。不久以后,他忽然轻轻一震。 
那时正有一个少年朝坟前走去。 
那个少年在坟前坐了很久,就坐在湿淋淋的草地上。他坐了多久,纪虹便望了他多久。 
等他离开,纪虹才离开。 
但是她没有走。 
等他们走远以后,她去了坟前。 
她发现墓碑上竟然是纪虹的名字,而为他立碑的人是纪云。 
她终于明白那个少年就是纪云,纪虹的弟弟。纪虹将已无法辨认的顾点烟的尸体给了纪云,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但是他并不能就此放心。 
他常常去看望纪云,每次都站在那片竹林。 
每当他看着纪云时,她便看着他的背影。 
她觉得那时他的背影仿佛都带了感情,就连滑过他背影的风雨也都是一样。 
她跟踪了他那么多次,他却从未发觉。她知道能让他那么心神不属的,只有纪云,他的弟弟。 
… … 
皓天帮在他的手上比从前更加兴旺,她发觉他慢慢开始针对十二金甲门。但是他从没告诉她这样做的原因。 
直到那一天,他当场格杀了帮中五个强奸民女的帮众,置议论纷纷的众人于不顾,拂袖回到了后堂。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桌前,一杯杯地喝酒。她从来没见过他也会这样一心求醉。 
她走到他身后,低声说:“ 白天的事怕要惹人怀疑,顾点烟对这一类事一向都宽宏大量。” 
他只一哂:“我知道。” 
又喝了一杯,他忽然抬头看她:“ 我出了错,你不是应该高兴?” 
她心里一惊,一阵迷乱,不知为何她发觉自己真的是在为他担心。 
她掩饰地摇头:“ 如果你被他们识破,他们就会知道我一直在帮你隐瞒,他们不会放过我。” 
“是么?” 他转过头去; “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无法忍耐。” 
她觉得他的语气那么苍凉。 
她回想他喑哑的声音,是他自己喝药烧哑的喉咙。他日日夜夜都戴着顾点烟的面具,原来的皮肤被浯得苍白,夏天时又会起奇痒的斑疹,他只在实在无法忍受时才会摘下一会儿。他时刻绷紧身心将自己完全伪装成另一个人,只有在她的面前才能有片刻放松。他骗他的弟弟他已经死了,却又常常回去看他,黯然神伤。她不知道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究竟是为了什么… … 
她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很多事是连他也不能够独自承担的。 
她忍了几次,终于问出来:“ 你认识的什么人,被强暴过么?” 
他听见她的话,怔了怔,然后他陡然回过头来,看着她,他眼里一涨的寒光让她觉得那一瞬间他想要杀了她。 
但是她并不害怕,她只是为他觉得悲伤。 
她在他膝前蹲下,低声说:“ 你告诉我,我只是想要帮你分担。” 
他很久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来,看见他眼中流动着霓虹一般复杂迷丽的光芒。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等她发觉时,她已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那时他没有戴面具,那是他自己的脸。 
她听见自己在说: 
“ 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谁,这个世上你只有我。为什么你还要对我隐瞒?” 
… … 
那天晚上,他大概是醉了,又或是他心中的事实在已积累得太多太久。不然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对她吐露所有的秘密。 
那天晚上他告诉她从威镖局的灭亡,父亲的死,他告诉她他如何奔回破庙,将一切讲给了母亲。母亲带着他和弟弟连夜出城。 
他告诉她十天以后母亲将他们送进秦帐帮,交给一个在帮中任坛主的师兄,由他收为门徒。母亲陪他们在秦帐帮过了一晚,但那已是最后一晚。 
那天夜半他醒来,看见母亲正望着他流泪。“ 虹儿,你很聪明能干,以后要照顾好弟弟。” 母亲说。 
他觉得从没有那样害怕,他忍不住伸手拉住母亲的衣角,但是母亲冷冷地对他说:“放手,我要去为你爹报仇。” 
他放开了手,他眼睁睁地看见母亲推门出去,他听见她的脚步声慢慢离开。这个时候弟弟醒了,哭着喊娘。他把弟弟抱在怀里,哄他睡着,双眼却望着窗外漆黑一团的夜。 
从那时起,他知道他再也看不见他的母亲。 
… … 
然而十年以后,他重新看见了他的母亲,当一帮兄弟带他初上醉香楼。 
他无法相信那个来往劝酒年岁已长的风情女子是他的母亲,然而她并未太过改变的容貌告诉他他并没有看错。 
母亲没有认出他,因为他已长大成人。 
那天他逃离了席间,却在外面喝得大醉。 
他回家时,弟弟睡得正熟。 
他听见在梦中弟弟叫起了母亲,他一把将弟弟摇醒,厉声对他喊:”再也不许梦见她!’ 
弟弟迷迷糊糊地听完,委屈地点点头,翻身又睡过去。而那一夜,他却完全无法入睡。 
… … 
第二天他主动请璎去暗杀敌对帮中一个重要人物。他负了重伤几乎送命,却终于完成了任务。 
一个月后他用浴血奋战得来的赏金从醉香楼赎出了母亲。这一次母亲认出了他。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时母亲的脸色,那令他觉得痛苦万分,而又有一种鄙薄的快意。 
“我把弟弟照顾得很好,” 他说,‘但是你呢,你有没有替父亲报仇?” 
母亲望着他,依然面无人色,声音却平静非常:“ 那时我混在歌妓中行刺十二金甲门的门主,没有得手。他们甚至不问我为什么要行刺,就十一个人把我轮奸。这以后有人说要杀我,但是另一个人说,不如把这臭婊子卖进妓院… …金甲门的妓院逃是逃不出去的,他们收走了所有的利器,连杯子都是竹子的。我只能撞墙,上吊,我自杀过四次,总是被人救回来。最后一次以后,我忽然觉得死都死得累了,活着也未必不好… … ” 她忽然掉开脸去,笑起来:“ 你怪我么? 这么不知廉耻?” 
他无法回答,他把她安置在一个客栈里,独自离开。 
他整整一夜在城中徘徊。 
第二天早上他去看她,却发现她已经在客栈里上吊自杀。 
… … 
他对她说起这些事时,冷静到几乎不动声色。最后他甚至轻轻笑起来,他说:“是我逼死了她。如果我不曾赎她出来,和她相认,也许到现在她还好好地活着。” 
她看着他,觉得他的笑容以迷人的光华刺伤了她的眼睛。 
忽然间她明白这样一个人即使是心碎时也会是笑着的,这发现令她觉得心痛莫名。 
她低声说:“ 她不是你逼死的,她只是无法面对她自己。 ” 
他没有回答。 
她接下去:“ 其实你已经原谅了她,不是么? 你赎她出来,其实就是要奉养她。你只是一时无法接受。” 
他的双手轻轻一颤,到这时才认真地望她,他的眼神专注而又迷茫: 
“ 你知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