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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盛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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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其厌恶那一套关于教育孩子的理论:那是一个将神奇的不可知的生命奇迹一点一点改造和格式化的过程,是一个解构奇迹的过程,解构奇迹,使它最终能被“人群”解读。生而为人,谁又能逃脱得了这可悲的宿命?潘红霞当然知道这个,那是她不能阻挡的,她只是、只是想尽最大可能延缓那最后结局的到来,她只是、只是想尽最大可能为这个她爱的孩子保留一点奇迹性。 
飞飞六七个月大的时候,特别喜欢她们家的一幅花窗帘,那是一块色彩极其艳丽的花布,玫瑰红为底色,上面有着梵·高风格的向日葵图案。飞飞对这窗帘非常痴迷。当风从敞开的窗子里涌入,将窗帘吹得如同仙袂一样鼓荡的时候,飞飞就冲着那窗帘,灿然一笑,然后就伸开双臂,从抱她的人怀里,探出她的小身子,试图纵情一跃,扑入花窗帘的怀中。她仰着迷人的笑脸,多少次,想扑入花窗帘鲜艳的怀抱。每一次,她都很失望,她挥舞着小胳膊,咿咿呀呀地,叫着,用神的语言和花窗帘说话,说服它,乞求它,最后她就难过地哭了。 
她妈妈说:“噢噢,傻孩子呀,傻飞飞呀,那是一块花布,懂吗?花布怎么能爱飞飞抱飞飞呢?” 
可是这情景,每一次,都让潘红霞深深感动。她想,孩子她看见了什么?她一定看见了我们所看不见的、被世界遗忘的东西。 
咿咿呀呀的飞飞,说着神的语言的飞飞,一天一天,长大了,学会了人的语言,忘记了神的语言——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潘红霞姐姐对潘红霞的评价很干脆,只有两个字:有病!她觉得妹妹的一切都是病态的,畸形的。所以她独身,所以她病态地去爱一个孩子。 
飞飞对小姨很亲,而且,信赖。这信赖和亲爱的程度都让她妈妈嫉妒。飞飞十二岁那年,她的一篇作文被老师推荐登到了《小学生之友》杂志上,拿到了三元钱。那当然是飞飞第一次挣钱。全家人逗她,问她这钱怎么花?她不说。她拿这三元钱去花店买了一枝玫瑰,送给了小姨——因为那天是2月14日,圣瓦伦丁节,情人节。 
还附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我永远爱你。 
潘红霞为这玫瑰和誓言,留了一夜的眼泪。 
2001年,新世纪第一个新年前夕,潘红霞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一封信,是飞飞写给她的。飞飞这样写道: 
“小姨: 
新世纪到来了,我想送一份特别的礼物给你。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是关于爱情,别嘲笑,故事中的女主角是——我……” 
潘红霞没有嘲笑。她怀着感动读完了一个十六岁小少女“初恋”的故事。她知道那是关于爱情的幻想,可是仍然有着稚嫩却尖锐的疼痛。飞飞告诉她这是一个“过去时”的故事,他们结束了。她,和一个她爱的男孩儿。可是疼痛没有过去,她仍然想念他,为了抑制这想念她把自己的小胳膊咬出了一个一个血牙印。她说:“想念,真是折磨人啊!”看到这里潘红霞眼睛涌出了泪水——她太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 
“所有的人都告诉我,这一切会过去。我也知道它会成为过去,可是,小姨,这‘成为’需要多长时间呢?需要多少天、多少小时、多少分多少秒?这是没有任何人能告诉你的啊!” 
但是过去了。现在飞飞不再忧伤。她在熬过了三年高中魔鬼生涯之后,考进了南方一所大学。其实,在高中的最后日子里,飞飞就已经“过去”了,活了过来。她一边忙着准备高考一边开始和班里另一个男孩子“好”。她偶尔来小姨这里坐坐忍不住会讲起她的恋爱。那是一个特幽默特有趣的男孩子,“典故”很多,飞飞讲得眉飞色舞。有一天潘红霞终于忍不住问飞飞说:“那个人呢?从前那个,他现在在哪儿?你还想他吗?”   
恶魔吹着笛子来(4)   
飞飞做了一个很戏剧性的动作,她拉过了小姨的一只手,把它放在自己胸前,胸口,心脏那个部位, 
“他在这儿,”飞飞回答,“这一生,他都会在这儿,我把他永远收藏起来了。” 
收藏起来,就像收藏一件古董和珍宝,然后,好好生活,享受生活的一切快乐。是啊,这多么好!多么合情合理和健康!潘红霞几乎是在妒忌飞飞了,妒忌她能够爱得这么平凡。 
从飞飞那里她知道了有一种药叫“毓停”,知道了什么是“药物人流”。“我们班谁谁谁吃‘毓停’了。”飞飞这样告诉她,就像从前的孩子告诉大人谁谁谁吃了打虫药一样面不改色。终于有一天飞飞自己也去买“毓停”了,她说出这事时把潘红霞吓出一身冷汗。不过她不是为自己买的,是为她最好的朋友,她的“死党”。他们几个死党特侠义特江湖地一起为朋友打胎。还真让他们给打下来了!还真让他们平安无事地打下来了!事后潘红霞才知道药物打胎是必须在医院做二十四小时监护的,是必须在医生的帮助和指导下才能完成的,因为它有诸多危险因素,比如,可能导致致命的大出血,等等。这几个胆大包天不要命的孩子啊!潘红霞一把搂住了飞飞,抱住了她,说, 
“飞飞,飞飞,你要向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发生这样的事,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难题,不管你在哪儿,你都要来找我,听到了吗?” 
飞飞后来给潘红霞讲了她朋友的故事,讲她朋友的恋爱史——那真称得上是“史”,因为她从十三岁第一次“失恋”之后,就一个接一个地换男朋友。但是飞飞说她很纯洁,“你不能认为她男朋友多还打胎就认为她不纯洁,”飞飞说,“她只是比别人更爱男人。” 
这个爱男人的女孩儿,为她失去的这团血肉,起了一个名字,叫“小无过”。她叫它“小无过”,在失去它的第三天,这个小母亲给小无过写了一封信,她这样称呼它:“小无过,我亲爱的孩子,我的骨肉!”然后,在十字路口,把它烧掉了。 
这封信就这样化为灰烟寄到了冥间,寄给了那个还没成形的鬼魂。 
三月里的一天,潘红霞去邮局,是为了给在南方读大学的飞飞寄一本书。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因为,那书并不重要,可是她去了。太阳很好,初春的北方,难得有那么暖和的太阳,一出门她就闻到了刚刚融化的河的气味,大概她走神了,所以,她没有看见那辆突然从楼群里冲出的摩托。 
她被撞倒了。 
骑摩托的小伙子,梳着马尾巴,在早春三月勇敢地穿着一条膝盖露肉的破牛仔裤。他没有逃逸,他说阿姨我送你去医院。潘红霞试着站起来,还好,腿没问题,她晃晃脖子,头也没问题。她看看那“马尾巴”,嘴唇上毛茸茸一道淡淡的小胡子,这让她想起了飞飞,她说:“没事儿,你走吧。” 
她放走了“肇事者”。他还是留下了他的手机号码,他说:“阿姨,万一有事,你打电话通知我。” 
她笑了。 
夜里觉得右臂很疼,爬起来,吃了“芬必得”,药劲过去后依然疼着。第二天,上午刚好没课,她想起了去医院。 
拍了片子,骨头没事,只是软组织挫伤。 
但是大夫在她的腋下部位摸了很久,然后,建议她去妇科。事情就因为这偶然的撞击开始了。 
十天之后,她拿到了那结论,那判决。女医生问她:“你老公没和你一起来吗?”她说:“没有。” 
那结论是:乳腺癌,晚期,而且,扩散转移了。 
有几秒钟也许更长,她眼前起了雾,什么也看不清楚,女医生的脸,还有,诊断书,那上面的字迹,那些隐藏着暗语的符号,一切,都被这白色的大雾笼罩,虚幻、轻飘、不真实,像默片时代中一个电影镜头。 
那是一个有风的上午,风把天空刮得很晴朗,也很冷。她轻飘飘虚幻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突然笑了,她想,在天堂里走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她忘记了打车,只是朝前走、走,走了很久,忽然发现那是和她的家背道而驰的方向,那是一个南辕北辙的方向。她又掉头,再往回走,路边有家书店,她不知道怎么就走进了书店里。有人拦住了她,说,“女士请存包。”她愣了半晌没有听清楚。那人又说了一遍,指指她身上的包,又指指前台,她明白了,“噢”了一声,心里清醒了一些。她把包存了,包里,有那个致命的诊断——要是能把它丢了就好了,她突然闪过了这么一个孩子气的念头,要是能把它弄丢让它消失多好啊! 
她又笑了笑。 
她在一排排书架前浏览着,徘徊着,翻翻这本,又翻翻那本,可其实她什么也没有看见,直到那几个字跳出来,强人一样,挡了她的道,她愣了一下,看清了那几个字是: 
恶魔吹着笛子来。 
它们面目狰狞地,蛮横地,挡在了她面前,沉默不语。刹那间她明白了一件事:她看见了命运。对了这就是命运,命运向她显了形,命运在此刻就是这样一个可知可感可以识别的形状,就是这几个汉字:恶魔吹着笛子来。 
她伸手拿起了那书。一本极普通的书,一本日本推理小说,是一套中的某一本,《金田一探案集》之几,作者是横沟正史。关于这个金田一,她其实是知道的,不仅知道他,还知道他的孙子——金田一一。金田一一是飞飞小时候特别崇拜的一个人物,在假期里,有许多个夜晚,潘红霞是和这个聪明盖世的“金田一一”一起度过的。飞飞讲,她听。这个金田一一,当然不是一个生活中真实的人物,他来自孩子们喜爱的日本漫画。潘红霞就是从金田一一那里听说了他的爷爷,在日本大名鼎鼎的神探金田一耕助。   
恶魔吹着笛子来(5)   
是横沟正史创造了他,带他来这个世界,其貌不扬,穿着奇怪的和服,头发像鸟巢,说话结结巴巴,可是却如天神一样聪明,无往而不胜。 
却仍旧会死。 
所以才有了金田一一。 
她买下了这书。这吹笛子的恶魔,这吹奏死亡之曲的恶魔。她把它装进了书包里,和那个诊断书,放在了一起:他们在一起真是珠联璧合啊,她想。 
后来她就坐进了一家咖啡馆,是全中国到处都能看到的“上岛咖啡”。她随便点了一点吃的,就把自己埋进了一只舒适的辽阔的大沙发里,力气就是在这时使尽了,一股热流突然之间涌上来,涌出眼眶,她哭了。 
妈,妈妈,现在你不用再为我的晚年担心了,我永远不会活到你想象的那么老。 
到最后的日子,会不会很疼? 
疼,其实比死更真实,她想。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不好的消息。她照样上课,工作,新学年伊始,事情很多,她要给“大四”的本科生上课,她还要为两个研究生辅导论文,另外,在三月末,她还要去法国参加一个文化活动。 
所以她又去了女医生那里,现在,她们面对面坐着,她明显地看出了女医生眼睛里怜悯的表情。 
对话很简捷。 
“晚期,扩散,是不是就是说,没有治疗的意义了?”她这么问,开门见山。 
“没有临床上的意义,有心理的意义。” 
“那么,告诉我,”她很冷静,“我还有多少时间?” 
“运气好的话,可以坚持——三两个月,也许,更久。” 
她微笑了,她喜欢她说话的方式,运气,这可不是医生的语言,科学的语言,科学的说法应该是:个体差异。 
“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大概——快了。” 
“到时候,有减轻痛苦的办法吗?” 
女医生低下头,在处方笺上刷刷刷刷写下一行一行拉丁文,深奥、神秘,隐藏着不为凡人所知的奥秘玄机,或许是,救赎的玄机。女医生把它们递给了潘红霞。 
“按时服药,”她说,“应该会有帮助。” 
“谢谢。” 
“还有,”她又说,“你随时可以来住院。” 
潘红霞笑笑。她可不愿意把一生中最后的三个月、两个月,或者更短,一个月的时光,珍贵的时光,自由的时光,交给牢狱般的医院,交给那些折磨人、夺去人尊严的各种医疗器械,她不能想象自己身上插满形形色色的管子,靠呼吸机呼吸、靠吸痰机吸去体内的积液、靠导尿管排尿,像一堆没有羞耻感的肉一样任人摆布,那真是太恐怖了。 
她想死得天然一些。 
她又坐在了“上岛咖啡”里,全中国到处都有的“上岛咖啡”,现在她很喜欢闻那里咖啡的浓香。当然“星巴克”要更为有名一些,可这个城市还没有星巴克。为此这城市的小资男女很是不满,他们说:“多么闭塞啊!”所以他们走进“上岛”时常常会有一种屈尊的表情。潘红霞不知道“马尾巴”会不会也这样,她吃不准。她更吃不准自己这举动是不是弱智,她在清理东西时发现了当初马尾巴留下的手机号码,于是,就心血来潮联络了他。 
马尾巴来了。一个人,跟在穿短裙的女招待后边,神色紧张。仍旧是T恤衫,牛仔裤,不过膝盖上没有破洞,看上去脏兮兮的,可潘红霞知道那是时尚。 
“阿姨,”他不安甚至是警惕地坐在了潘红霞对面,“阿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潘红霞笑了,“我是想对你说,谢谢。” 
“谢我?”他大惑不解,“谢我什么?” 
“谢谢你撞了我。”潘红霞回答。 
眼前这女人,很温暖,很光明,不像是在玩弄什么讹诈的阴谋诡计,也不像是一个疯子。可她的话,多么没头没脑又多么古怪!马尾巴惊异地瞪着对面这语气温柔的神秘女人。 
“还谢谢你能来。”她又说。 
“阿姨,我都听糊涂了。”他老老实实回答。 
“先说喝点什么吧,”她说,“你喜欢什么?” 
“摩卡。”他随口回答,显然心不在咖啡上面,他看她也点了喝的,卡布契诺,也是没什么创意的。但是他显然不像刚进来时那么紧张。似有若无的背景音乐,播的是一支比较老派的歌,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历史,旋律单纯而平庸,假如是在午后,它可以让人昏昏欲睡。 
“我可以抽烟吗?”他已经掏出烟来,准备点火时忽然想起应该礼貌一下。 
“最好别,”潘红霞回答,“我的肺不好,长了东西,是癌。” 
“哦。”他应了一声,把烟又收回去。突然醒悟过来,嘴一下子张成了O形,“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大概没有。”潘红霞笑笑,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这生死的秘密告诉了一个年轻的陌生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就是为这个向你道谢,假如你不撞我那一下,我不会去医院检查。”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你应该在医院里才对,你应该动手术!”马尾巴叫起来。 
潘红霞双手捧着咖啡杯,像捧着手炉取暖一样,可她的样子,哪里像一个病人?那么饱满的一张大脸,一张农妇般的大脸,这是马尾巴对这女人的最初印象:这样的女人一般来说都会安全而平庸地度过她们的一生。   
恶魔吹着笛子来(6)   
“不能动了,”她回答,语气沉静而安详,“来不及了。” 
“那你还谢我什么?”马尾巴很诧异。 
“这么说吧,假如这是在电视剧里,我就会说,谢谢你为我争取了时间,让我在还没有动不了的时候,在最后的自由的时候,做我想做的事——就当你是在看电视连续剧吧。” 
马尾巴开始对这个女人有了兴趣。他笑了,“可我从来也不看电视剧,还是让我们回到生活里——您谢我什么?” 
潘红霞笑了。 
“谢你,是个借口。你让我想起我的外甥女,你们年纪看来差不多,她在外地上学,在南方,我非常想她,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她垂下眼睛,啜了一口咖啡,鲜奶油的泡沫沾到了她唇上,“她特别喜欢卡布契诺。” 
“您自己没孩子吗?”马尾巴很好奇。 
“她就是我的孩子。” 
“懂了。”马尾巴回答。其实他不懂。这个女人的一切,他并不懂。可是她让他感动。而且,他感觉到了她是孤独的:她是在寻找一个倾听者。 
“您刚才说,假如,在电视剧里,剧中人就会回答,谢谢你为我争取了最后的时间,好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假如您就是剧中人,您现在,最想去做什么?” 
“见一个人。”她脱口而出。 
她的眼睛,慢慢地,变得湿润而蒙,马尾巴惊讶地发现它们原来是那么美,像神灵的美目!它有一种超越尘世的皎洁和深邃,对了就是这个词。那些时尚的眼睛,美眉的眼睛,和它相比,顿时都变得平淡无奇。它让人震撼。 
不用说,这一定与爱情有关,古老的爱情,上世纪的爱情。   
我再也找不到你(1)   
潘红霞其实见过他一面。 
他们从高原上回来探亲、度假。是老余告诉了她这消息。老余一直忠实地履行着毕业时的承诺,自告奋勇担负着“同学会”秘书长的职责。他被奇怪地分配到一家财贸类专科学校,担任公共课教学,有的是大把的时间供他挥霍。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他就开始在同学之间穿梭,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了一只大蜘蛛,结成了一面四通八达的网络。 
一九八五年,电话还没有普及到家家户户,除了单位,很少有人家里安装这象征身份的东西。所以那天,老余是骑着自行车来学校筒子楼里找她的。她从图书馆回到住处,看到老余正百无聊赖地在楼门前等着她归来。 
“他们回来啦。”老余一见她就这么说。 
“谁?”她问,“哪个他们?” 
“小玲珑啊!” 
他没有说刘思扬。可那是他。有几分钟潘红霞觉得自己在飘,没有了重量。她看着老余的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老余没有声音地传递着关于他的消息。后来老余不说了,老余住了嘴,奇怪地盯着她看,问道: 
“潘红霞你没听我说话呀?” 
她醒过神来。 
“有点儿头晕。”她说。 
后来他们就来到校门外一家小饭店,叫“胡家拉面馆”,正是中午的饭点,可是人并不多,大概是因为正在暑假里的缘故。他们一人叫了一碗拉面,点了几个凉菜,潘红霞为老余要了冰镇啤酒,他们喝着。老余看到血色慢慢回到了对面那个女人的脸上。 
“他们现在在哪儿?省城吗?”潘红霞问。 
“不。”老余说出了一个小城的名字,那是小玲珑的家乡。 
三年了,很少听到他们的消息,也从没有接到过他们的来信。只知道,小玲珑被分配到了拉萨的一所学校,而刘思扬则分到了一个文化单位。三年来刘思扬很沉寂,没有再看到他写出什么东西,他似乎从文坛上消失了。这三年,无数个文学新星像雨后的蘑菇,这里一朵,那里一朵地拱出来,“刘思扬”这三个字已经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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