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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历史最直接最迫切的情感应该不是从教科书开始。课本堆积如山,但充满无数断点,它把历史分割成许多古怪的丧失乐趣的版块。我们凭借想象去残酷链接、自由组合。我相信历史受此腰斩、火刑、天花、毒气、黑死病、甚至大屠杀之后的神态,就象曾经教过我的历史老师,在讲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但历史还在继续生长,如我们颌下的胡须。昨天的小人书尚睡在陈旧的木箱里,潮湿的故事里长满了蘑菇。小心掀开箱子,冷不防冒出阿凡提的驴叫,芝麻开门的回音,红楼的钗响,三国的旌幡,水浒的吆喝,西游的蹄声……林林总总,都按照水浒里的英雄座次合理排列。这段历史已经与现在的我们远远相隔,我们颇似被损坏的玩具,也许,由于大气层的破裂,水质的污染,森林失火,书本里爬满蛀虫。我们的下一代将面对更严肃的窘境。
或许,这时候我们应该想起:去拯救患了多年胃溃疡的莫高窟,那些绝美的历史线条和色彩。象定期整理我们的电话簿一样,去发现更多新鲜有趣的符号和名字。而鲁莽的掘土机应该向沉睡的骨骸表示深刻的歉意。
人类从未象关注现在那样关注历史。然而历史神秘一笑,仿佛忘记了所有的切肤之痛。我们的情感多么虚假自私:仅仅关注自己短暂的生命。历史的坦然与包容,使我必须承认:从南到北,列车经过的所有站点,只是生命中的一小部分,或有长嘘短叹,或有心旷神怡,不过是现在的一种记忆。而时间象一个陪我们玩少儿足球的忠实监护人。
比爱更完整的是时间,比爱更伟大的是历史。爱,为我们穿上紧身衣,而最好的知识并不在房间里。
循声而进。是历史让雨果和福楼拜产生了对东方的执着迷恋;是历史让我们回到康乾盛世……然后我们惊讶地看到文艺复兴、宗教分裂、工业革命的漫延……甚至想尝试一次生日part、假面舞会、网络恋情……用信用卡支付我们有限的时间。不可否认,时间压迫着我们的肉体;知识的焦虑压抑着我们纯朴的情感。但,是历史的暗示鼓舞我们开始了充满激情的求知之旅——
或有疲惫,或有艰辛。但请生命中的所有时间原谅我,我没有按照一定的司法程序用脚步声为您辩护,因为我不是合格的律师。
雍容而高贵的历史,沉默而睿智的历史。它使我坐在藤椅上,用思维表达我因不断成长而想表达的敬意。大约几百年后,藤椅会长出一段历史的胡须,作为现在的见证。
而这时,历史恍若一座黄昏中的车库,碰巧溜出一辆红色“法拉利”,它轻巧穿越空气顺流而去。于是,让我别无选择地爱上那迷人的黄昏。
2003年于深圳退笔堂
第七篇:离火炉很近
第七篇:离火炉很近
离火炉很近
文/烽烟
第一次觉察到寒冷,不是来自季节的变化,而是源自内心的某种召唤。从故纸堆里爬起的文字和思想,收容多年来窗下的灯光。发烫的纸,黄而旧。也乱。
虽有炉火旺盛地燃,并融掉些许薄冰,但终究不能抹去周而复始的季节轮回。如梦一场。长街之间的沉默,若有所思。过年了,竟反而少了那热闹的气氛。
闲闲翻开《红楼梦》。隐约记得,十多年来,已翻过十多遍了。看得多了,会累。也想问:这是本什么样的书呢?
“中国文学的好处在诗,不在小说。”(陈世骧先生语)当然,陈先生指的是古诗和近现代小说。绕过陈先生为何这般说,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不管是诗还是小说,都应该是生活的回音。这是无疑义的。
“我们需要一个女性的视角。”不知此话是谁说的,令我颇有知音之感。中国的理论部落确需在火炉边思考的女子。黛眉微蹙的女子,令人感到温柔的惆怅。我一直感到十分奇怪:为何中国历史上的爱情故事能流传的那么少?关于女子的爱情故事更少?
如果简单追溯一下,女子的较完整的爱情故事应从《红楼梦》开始。只一味的香,碎而细密。其实并不传奇刺激,属一种典型的宿命调子。为何能流传至今?因为《红楼梦》的最大成功处在于回到生活。生活化了的人,特别是女子,就会显得很本色。女人是水做的,有汁有液。所以生活化的女子才显得有滋有味。
有一种笔触常常在关注:一个异性同另一个异性的分别。男人和女人,亚当和夏娃。记得八十年代初期流行过一本《再见吧,船长》,就是关于异性呐喊的文字。类似情书倾诉的表达方式:
“船长,我的魔鬼船长,是什么力量使我达到一个升降浮沉的境界?……”
“……大人们常说,枪打出头鸟,做人且得缩头又缩尾,人前只可三分话。我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所有出格的表现,不过是发发脾气,哭哭而已……”
这样的呐喊其实没有带来根本性的转变。如《红楼梦》后的绝大多数作品,要么离奇古怪,荒诞不经;要么循规蹈矩,继续宿命。这些作品的最大价值也许在于:收集了历史的噪杂,去见证女子悲惨的爱情。
离冬天很近。离火炉很近。烟熏的境况,大约就是女子皱纹的来历(这点有悖于时下一些“蒸气美容”的观念)。而女子的悲惨在于缺乏美的轮廓、韵致。很少有女子是因为灵魂的美而被爱的。就算病得一踢糊涂,林妹妹还得强装欢笑、娇喘咻咻渴望宝哥哥的注意。女子的病是一种叫“牵挂”的东西。但无边无际的零碎琐事挤压着她们的爱情。大堆杂乱的情感象无序的风筝。乱蹿。纠缠在一方僻小的天空。为了美丽一生,女子们尽情布置那天空,接着是原野,最后却不知所措——因为风筝都是有季节性的,会变化。象诡异无常的街头杂耍。
会飞的,终会掉下来。所以有了忧伤。但在这杂乱与忧伤之间,其实到处隐伏有珍贵的东西。一旦某一天觉得温暖了,就懂事了。就开始多方粉饰、全面讥讽现实。所有的精气神均停留于较感性较粗糙的这种粉饰讥讽上,因而忽略了感伤之外还可以有感情。只是,不知她们敏感的心会不会发现。
偶尔离火炉很近。感受女子的玲珑、清静、澄澈。若梅若兰,有鼻息,有暗香。如果能旷远些。更佳。
2003年月日夜于深圳。
第八篇:同文化纠缠不清的些许物事
第八篇:同文化纠缠不清的些许物事
同文化纠缠不清的些许物事
文/烽烟
母亲昨夜来了电话。说家乡小院的槐花儿奇怪地开了,香香的。母亲说估计是被月光浸泡得久了,脱去了尘埃的缘故。
母亲总是这样的,朴素地衍延着自己腌制泡菜的知识。
我喜欢母亲脸上的皱褶,总让我想起一部翻不完的书。这或许就是我一直没有动笔写一篇关于母亲的文章的真正原因。
母亲一直微笑着鼓励我写作。说知识,就是价值。母亲的鼓励帮我完成了写作雏形认识。之后,我便走上了欲罢不能的不归路。所以,这就导致我跟中国文化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往事,像一蛹被岁月研究过的茧。
记得许多年前,我写过这样一首小诗:“怀想一个人/其实就是用一生去握住/一个陌生的背影/旋转季节的那扇门/往事,如同一块古老的风动石/必将在你温柔的掌中/化为风声”(《怀想一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我如何于生活中沉陷或情感逐渐荒凉,但诗中真情仍然如一场露天电影,历历在目。我迷恋这首小诗带给我的安静、内敛、澄澈,当然还有一点点淡淡的忧伤。
这忧伤如水面荡漾的波纹,并不流淌。慢慢扩张开去,最终清静地蜗居于我的内心深处,使我常常在自抑时得到放松与愉悦。我谓之禅遁。
我怀念家乡小院前的那一湾平如滑镜的池水。多是初冬的时节,常有一轮太阳的光晕熟睡似地静卧水中。水面上飘浮着星星点点的萍,它们虽无根,却将一池碧水推向萦迴拐弯处。树上的鸟儿耐不住寂寞,在梦中的太阳耳旁啾啁。
生命的鲜嫩使我心疼起来。这疼逐年浸泡然后扩散,成了我对中国文化之痒。
我来到了深圳。这座城市表面看起来有条不紊,“文化深圳”、“文化脱贫”的字幕就像当年的露天电影一般放影着来来去去的脚步声。间或有影子闪动其中,然而很快就消失了。我一直未遇到渴望的真诚。这可能跟我长期坐在幕后的习惯有关。于是,我将自己放进图书馆。经年累月地浸泡,我想泡出母亲当年所腌制的泡菜的滋味。
一个一个文化学者离开我的视线,鱼贯而去;一页一页历史发出驴叫,终究消隐。中国文化就在我的手指运动中慢慢变黄,感到确实的秋后的疲倦。现在,我开始冥想禅。
“谈吐趣中皆合道,文章妙处不离禅”(八大山人自撰联)。聒噪的蝉和清凉的禅一样,自有一股忧伤从深山密林的某一泉眼幽然潜涌。尘世的一切便都罩上了淡淡的忧伤。
兴之所致,世事纷纷扰扰,寥如灯花。
我肯定会老去。悉悉窣窣在灯下摸着文字的肋骨,一段一段摸下去,重温旧梦。
2004/11/28于深圳退笔堂
第九篇:灰色胡同
第九篇:灰色胡同
灰色胡同
文/烽烟
(一)
生活中的颜色越来越细分,有些变得坚挺而执着;有些褪得无法看清。总的来说,灰色变化最积极,离我们最近。也是容易被我们遗忘的一种颜色。严格说来,灰色其实不像一种颜色,更像一种性格。
所以,我语焉不祥地把这条胡同叫做灰色胡同。十来户人家,一条狗。你可能想起了什么,但我会说不是。不是京城的那种胡同。它是独立的。它像一高一矮两座山曾经交媾后的私生子。
(二)
有大山的地方,慢慢就会有乡镇。乡镇荣华起来,便有了胡同。这个变化是自然的,所以不需要救赎。也没人想起应该忏悔,忏悔什么呢?山造的孽,人只是继承。就像桔子和桔子皮两个人的命运一般。
桔子的真名已经忘记,只记得是头胎,春天生的。但肯定不叫春生。春生是一个放牛娃的名字。春生是另一个村的野娃,一个人可以放三四头壮牛。这点比桔子皮强,桔子皮在城里放风筝也只能弄一只,而且并不十分上手。
桔子皮这个名字是桔子满十二岁生日时“赐”给他的。因为桔子皮比桔子大两岁。常常有胡同的孩子或别村的孩子越界欺负桔子时,桔子皮都会挺身而出,保护桔子。桔子皮对这个“封号”非常骄傲,走起路来便有了份轰天的自信,头抬得老高。所以,他看到的云彩的变化比别人多。当然,他也就不太关心灰色胡同裸露在龙光镇左侧还是右侧的问题,更不会希望自己像春生一样去放牛。他关心的是将来有一天要走到山外山那边去,甚至更远。
灰色胡同这个名字则是在小煤矿出事那天被正式命名的。镇长汪家旺扫了一眼胡同里这些孤儿寡母。一个一个眼里灰濛濛的。点了点头,算是给胡同起了个名字。
关于灰色胡同的故事如果继续讲下去,那么,十三岁上失去了父爱的桔子和十五岁上失去了父亲兄长的桔子皮,似乎应该面对的是一个很悲惨的将来?
(三)
小煤矿出事那天晚上,桔子和桔子皮在玩一种叫“摸鱼儿”的游戏。就在胡同那些男人们放下碗筷的祠堂侧屋里,屋里还有酒气飘浮着。刚刚从春生那个村子抱回来的小狗儿也在凑热闹。女人们都在忙着磨豆腐和碾米。屋子震动了一下,桔子的头碰到了桌子,生疼。而磨豆腐的推手和碾米的板措失了方向。女人们便惊愕起来,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飞快地蹦了出去。煤井远远地冒出一股黑烟,蹋了下去。紧接着便有女人嚎着奔过去。前后不过两分钟,这胡同里的人家便失去了各自的主心骨,又回到了主要靠磨豆腐和碾米这两样活儿维持日常生计的过去。龙光镇的豆腐是远近闻名的,豆好,磨的功夫也好。都是在晚上磨好豆腐,第二天天麻麻亮就挑到城里去卖。碾米是个闲活,镇里专门有收购站。有时,遇到收成好也会弄些到城里集贸区,摆上个摊儿,交五毛管理费,一天也可卖一些出去。换些闲钱活络日常开支。孩子们都入了学。学校就在离镇三里多的桔子坡上面,两间砖混结构的教室。灰色的砖缝嵌着些黄土,用手一摩挲,土就掉下来。两个老师一个姓龚一个姓何,都是镇上请的外籍教师。刚刚放了暑假,老师都回家赋闲去了。教室空荡荡的。桔子和桔子皮有时也会盘算着时间,然后顺着胡同东侧的僻径摸到那里去,因为教室后面有一处桔子林。桔子熟时,奶子般大,晃晃地挂在那里,极其招人。不时有些异乡流蹿者前来偷摘,往往弄得满坡狼藉,颇讨人生恨。所以,桔子的父亲便到春生那个村弄了只小狗回来看林子。小煤矿就在桔子林西北方向的机埂道旁,相距百十米。过去是个砖窑,后来又改成了一个水泥厂,最后有两个外乡人发现此处有大量的煤矿,便唆使镇里的头头入股,办了这个小煤矿。刚起用一个多月,还没有合法手续。出事那天正好是桔子父亲的三十四岁生日,桔子皮的哥哥还不到十八岁。
镇里忽然来了许多人,开进了许多车子。胡同里的青石板路响起了不同的脚步声。过去贴土匪告示的红军墙,现在刷上了一层灰色的涂料,贴满了告诫。感到奇怪的是它们总将自己固定地暴露在墙的某个部位,不久又被新的盖住了。于是,便有孩子常到那下面仰头瞅,瞅新鲜,瞅得有趣便撒泡尿。都是很自然的事。桔子和桔子皮也常去凑热闹。俩人一直配合默契。一左一右,背对背。撒完了,便相互检查成绩。桔子的总在青石板上,顺着板纹淌到缝隙里去,而桔子皮的则总在墙上会留有印迹。桔子感到奇怪,但又不敢撒尿时回头偷看。桔子皮就会狡黠地笑,桔子便感到受了委曲。桔子是蹲着,桔子皮是站着。这都是小煤矿出事前的故事了。这种姿势一直存在他们的记忆中,保持着鲜活的形态,像一个独特的感叹号。
镇里出面帮忙给死者送了葬,回来后在胡同里摆了十多桌冥席。桔子一直瑟瑟地躲着,躲在胡同尾过去关押过土匪头子石鼓头的木屋内。石鼓头是给桔子的爷爷带去的红军抓住的。桔子的爷爷据说后来参加了剿匪,死在异乡的一次剿匪中。现在,这里成了置办冥席的灶屋。女人们在胡同中央坐成一桌,各自悲怆着,那神色很像怀里虚空地抱着块焦黑的牌位。胡同里吃酒的人们逐渐热闹了起来,高亢的吆喝声终于使女人们明白,自己的男人是彻底走了。很快事情就办完了,该清清场子,女人们将青石板路认真冲刷了一遍,然后默默地抱着各自的牌位缩进了黑糊糊的屋子。灯亮起来后,便不再出来了。桔子和桔子皮害怕见到女人们的可怖神色,蹲在胡同里又感觉风阴阴的,便跟了做道场的法师到镇上去“踩冥场”。踩冥场就是循着下葬的路线,沿路挥洒浅灰色的冥纸,到了下葬地点,便点燃大号的长命灯。长命灯通常是法师自制的,用偌大的黄色糙纸糊在细薄的竹篾上作灯罩,通常会用到八根竹篾,围成类似葫芦的形状。灯是四根大号红烛捆绑而成。法师由四人组成,一路念着熟谙的悼词,偶尔打一声酒嗝。桔子和桔子皮是在半路离开的,俩人改变了主意,准备到桔子坡去摘几只早熟的桔子回家作供果。小狗有些埋怨地咬了根骨头一直跟在后面,摇着白花花的小尾。
(四)
因为手里还有点镇里送来的钱,女人们很快就适应了没有男人的日子。桔子的母亲添置了一台小型绣花机。桔子皮的母亲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在胡同口盘了一个卖大饼的摊子。原来卖大饼的老头姓易,前几天死了,死在镇里一家出租屋内。得的是胃癌。听说是北方很远很远的某个地方的人。死后缩成了干虾,后来被镇医院给收了去,说是反正没人领尸,正好县里下了指标,要求每个镇争取培养一至两名内科什么手术种子。易老头的身体便成了理想的练习靶子。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女人们便到离镇十里外的磨菇岭去孝敬菩萨。桔子的母亲摘了些桔子去,包了一个四方的红绸笼子。说是给父亲过冬准备的“隔席”。桔子不知道“隔席”是什么意思,便问桔子皮,桔子皮就说可能是父亲和母亲隔着桌子吃饭吧。桔子便想,这跟平常一样呢。桔子头天晚上偷偷掀起红绸瞧过,里面放着五包“红芙蓉”卷烟,父亲生前最爱抽这烟,都是在地里做活或者晚睡前才抽。有时家里有了远客,也会摆出来。笼里还有四盒卷米糕两张土饼一截母亲自已做的腊肠,腊肠金黄色的,桔子知道这都是过年才能吃到的东西。转眼就到了十月,女人们忙着给孩子们添置过冬的棉衣。镇上的邮差有时经过胡同,破旧的邮车弄得胡同里咣咣响,胡同里的女人们便放下手中的活计,争着跑出去,看看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寄来的。胡同里的女人们只有桔子皮的母亲收到过一封信。但信中说的是一个远房亲戚不幸从上梁架上摔下死了的事,信从桔子皮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于是一群女人们哽咽着哭开了。哭声并不大,所以镇上的人听不到。仍旧卖彩色塑料盆的卖自己的盆;补鞋的蹿客依然埋头认真补鞋;城里来兜售低廉衣服的也自顾吆喝着;开餐馆的死死拉着过路的司机往店里拽,嘴中不断说着些讨好的话儿。过一会儿,胡同里女人们的哭声便走散了。
日子堵了堵胡同的嘴,讨了个没趣,便蛇一般滑了过去。有一些疼痛的回忆便不断从胡同内的灯光中溢出来。落入无尽的寂寞。
桔子林黄了两茬,桔子就满十六岁了,而桔子皮则到了十八岁。俩人都同时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桔子没考上城里的中学,便辍学了。天天在家跟母亲磨豆腐。聪明的桔子皮回镇上的时间越来越少,因为他不但在父亲去世的那年顺利地考上了城里的中学,而且现在顺利地考上了大学。
一阵风谨慎地过来,掀了掀盖大饼的帘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