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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在跳跃。
虽然如此,却隐隐约约感受到她的无奈掀起的红粉叹息……
人约黄昏后,心比黄花瘦。百鸟为她歌唱,雪花为她起舞。
一个令人忘我的天使……那一滴美丽的眼泪……
彼岸在那里?连树叶落下都会流泪。
这就是彼岸么。
大漠黄沙,长河落日,映红了狼的肚皮。天狼说:刚才你的样子,好无辜,好无助,好无奈啊!连我的狼心都要碎了。白眉蝠被风尘迷住了双眼,没空搭理他俩。他看着马车里的小骗子,看看沉默的沙丘,看看骚首弄姿幽默的画皮,天狼甩了一记马鞭。
画皮嚷嚷道:我们不知道自己已经颠沛流离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颠沛流离多久。
我们的命运就是不断地流浪。从一条大道到另一条大道……从此世到彼世。
在西部高原上的惨白夜色里,在山川下苍茫的冰河边,我和天狼大声唱着老掉牙的歌谣。
天狼说:我嗅到了水气,就找到了开头。
画皮说:这就好,开头太重要了。
圣诞老人在马车里,念祷着:阿门。
画皮轻盈地跳下马车走出三步,唤了一声:“白眉蝠。”
白眉蝠便也跳下了车,往前赶出七步,回头微微一笑问:“什么事?”
画皮迟疑了一下问:“我们怎么开头?”
白眉蝠道:“什么怎么开头?”
画皮道:“我们从那里开始呢?”
白眉蝠道:“有关系吗?”
画皮道:“问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怎么能记得住呢?”
射天狼摧马赶上,听着插嘴说:“那就不要记住好了,墙头还有鸟语花香、风月无边,你记那些做什么?”
画皮摇摇头说:“我想记住。”
又苦恼地接着说:“可我总记不住。”
“有的时候,觉得开头好难。最难的事就是开头,只要头开好了,接下去就容易了。有的时候一件事是怎么开头得,你根本就来不及发现,他已经开始了,继续下去却要费你一辈子的力气,仍然觉得很吃力。就像我们驾驭的马车,我们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驾驭的,因为我们不知道彼岸到底有没有那盏灯?并且要把这个小骗子一路送下去。因为,我们不知道彼岸在那里,行程在那里终结,抑或彼岸才是真正的起点。”
“我们一无所知。”射天狼甩响鞭子,紧紧追上来又说。
画皮道:“在路上,我们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路上,也就不觉得我是人是鬼了。”
“白眉蝠,你……”
画皮一个人喃喃低语:“从那里开始呢?”
圣诞老人还在马车里,念祷着:阿门。
只听射天狼又甩了一记马鞭,喊了一句:“明月又在头顶了,前面隐隐约约有一个城关楼子!”
画皮一惊,一抬头见白眉蝠燕子三抄水向前飞去,连忙也使出追魂术跟上去。
月光照在隐隐约约的城楼上,城楼下面的河面广袤无边,黑色的、银色的、金黄色、以及惨白色的、滚滚翻腾不休。
耳边尽是滔滔浪响,好像整个世界都是水,只有自己落脚的这一小块浮土,在黑夜里,幽暗中,看不见其它的地面,只有水,布满浩天邈地。世界的一开始,就是这样。连落脚的一点浮土都没有。
好像到了世界的最边缘,还是世界最开始的地方由此进入世界?
夏时明月商时关,万里传灯人未归?
射天狼跳下马车说:“罢啦,来到尽头路了。我们回家罢。”他们的声音顿时被滔天的大浪淹没。
白眉蝠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往水里扔。石头咕嘟咕嘟沉了下去,像射天狼喊出的声音一样被顿时吞没,像宇宙流光吞没哪么微不足道的一辈子,哪怕吞没一眨眼间的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一个人算什么?一个朝代算什么?
“算不得什么。”射天狼嘟哝了一句,又是被吞没了。他们不在意,反正自己说过了,没法知道这护城河有多深,那么,“我们肚子饿了。”射天狼大喊了一声。
马车帘子被掀开了,那双满眼都是悲天悯人的忧伤的眼发出了一束光,奶水未干的乳牙童声,说:“你们虽试得深浅,却不知有多宽阔。”
白眉蝠说:“我看看。”
白眉蝠捻个诀腾云驾雾在空中,定晴一看,陡然一凛,看不见对岸。白眉蝠虽有三光神眼,白天可看一千里,夜里也能看八百里。但是,彼岸遥不可及。白眉蝠的三光神眼也看不出凶多吉少,不能定宽阔之数,不能定深浅之数,不能定河流长短之数。
白眉蝠在空中一个激懔,被北斗星一万年前寒冷的光芒刺了一下眼睛。一万年前他就上路了,一路一万年冰川的风霜,今天才到河流的上方,就像河流过来时以为有河,但是也许它的源头已经干凅。不能定四维的东西,不能定天数。
白眉蝠前身虽是餐食佛灯油吞吸佛经灵气的一只小松鼠,却是一个天真地秀的英雄人物,但还是在情为何物中酿成了生灵涂碳的惨案。他仿佛看见沉沉黑夜,没有一腥渔火,无边的大海吞没了所有的山岳,于是打了一个激灵。
白眉蝠落到地上,说:“这个海,看不到海岸。”
画皮想,这是海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她想,海是渡不得了,精卫填海只是徒劳,执箸不知悔改,终究在泥沼中不能勘破脱身。有的河流、广袤无边,不是我等渡得的。
微不足道为中心,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无能微力的逝去。她想行程不知从何开始,却至此尽头了?那么白眉蝠,我们的生命如何继续?
射天狼又说道:“过不去就别过了,就不要走好了。”他想身后有庄院人家,有炊烟、有田地,饮食男女。这个时候爷娘哄夜啼的儿郎声音话,不一样的人熟睡的鼾声,寻常夫妻的悄悄话而不失趣味的嘢戏。
射天狼的耳朵有的时候很尖。他却喜欢人世的各种声音,希望生活在这种声音里,觉得踏实和快乐,加上还能闻到炉膛里有未熄灭的火,灶上锅里盖着剩下的饭菜香。
还有田野上泥草的味儿,蔬菜瓜果的沁味;女孩子呼吸的味道、胭脂的味道、地窖里酒的醇香味……寻常的气息就像寻常的声音一样是射天狼热爱的。
他们真的太累了,太寂寞了。
留云笼竹叶,邀月伴梅花;彼岸无尽头,何处才是家。
想了很多,还在想,可以敲一户人家的门,借问能不能借宿一夜,不知道那户人家有没有个待嫁的含羞女儿。当愿,至少有人间烟火,家常小菜。夜已深,我们留步罢,我们在人间烟火里留宿吧,松风煮铭,竹雨谈诗。
滩头栖身着几只野鹭,半眠半醒,谛听着明快的水声,仿佛很近又很远。
画皮说:“问问小骗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白眉蝠背着身,望着一望无际的水中月波,哦了一声,像一尊泥塑菩萨一样一动不动。
马车里那个童牙未脱的声音说:“好快啊!还未长大,就来到了罗布泊。”
白眉蝠表情冷硬地问了一句:“是罗布泊吗?”
“小骗子,不会骗人的。”画皮说。
射天狼插嘴道:“你就心中只有小骗子,老妻少夫恐怕惹人眼吧?”
画皮碎道:“你这色狼,见不得人间真爱……”
射天狼嚼舌道:“不是真爱,是假爱吧!”
画皮扬手打了射天狼一巴掌,道:“你见不得人家好吗?”
圣诞老人在马车里,虔诚地念祷着:“阿门。”
白眉蝠这才双手合十,望着大水,说:“阿弥陀佛。”
射天狼忽然悲凄道:“夏时明月商时关,难道我们还快吗?”
狼说:“白眉蝠,你和绝色一起唱过歌吗?”
白眉蝠说:“自然唱过,我们唱的好听极了。”
狼难过地说:“我没有和绝色一起唱过。白眉蝠,我唱得不好听吗?”
白眉蝠说:“你唱得好极了,好得像鬼哭狼嚎一样。”
射天狼马上反击:“月亮光光,你唱的像老鼠屎一样。”
画皮嘟噜了一句:“我没哭过,给女孩子给点面子好不好?”
射天狼嘿嘿笑道:“好啊,没哭过但偷吻过小骗子,为什么不吻吻我和白眉蝠?”
画皮脸红了一下道:“人家吻得是小孩子嘛?你们脏哇……”
白眉蝠调谐道:“他是小孩子,我们是大孩子都是一样的男儿丈夫嘛!”
射天狼扮个鬼脸道:“你不吻我们,我们就还要偷看你的吻。”
画皮碎道:“你流氓!”
圣诞老人在马车里,念祷着:阿门。
我们不断地唱着,暂且将一切忘记,让天地一时只剩下歌声。在歌声里,我们前进,继续往前。
但事实令我们悲愤,小骗子一直在骗我们。
画皮突然说:“白眉蝠,我们就要有出头之日了,你这是何必呢?何苦呢?”
小骗子说:“法师……”
白眉蝠道:“你不要叫我法师,我见到水就头晕无法,所以让你骗着去彼岸。”
水漫桃花钨,数千生灵被淹死。
这就是我背叛天皇的结果,桃花钨被我从移来的天山压平,天龙八部将我困在了灯杆山赎罪。知道自己被剥夺了所有法力,我闭上了眼睛,一个声音问:“白眉蝠,你知罪吗?”
我轻蔑地笑道:金身正果,世界一片寂静。把灯点燃,世界一片昏暗;把灯熄灭,世界一片光明。所有的经文都是帮你忘却。又见离欲,常处空闲。神修禅定,得王神通。又见菩萨,安禅合掌,一千万偈,斩诸法王。又见菩萨,智神志固,能问诸佛,闻意受持。又见佛子……忘却过去,忘却自己,忘却经文本身。
那个圣音又问:既然通悟了,你能形容出情为何物吗?
圣诞摇了摇头说:你不应该背叛天皇,更不应该反抗天皇。
满天花雨立停。
世间万物都像冬眠一样困倦。
圣诞又道:求天皇再给法师一次开悟的机会吧!
“他能做到么,能悟通吗?”
金光散去,祥云也逐渐消失了。
白眉蝠终于闭上了眼。
———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灯杆山上被困了一个高僧,当地老百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看见山头上一灯如豆的光芒,可就是无法接近他。看的人多了,就被传说成了佛光。
二
“安静点!”
“驾!安静点!”
顺着黄河岸、逆流而上奔驰的铜马车里传来:
“小骗子,我们还要行多远呢?”
“水到穷尽时,十万胡杨林!”
眼前小骗子的神情,令人感到不安,于是射天狼的语气,转向小骗子询问……
“小骗子……别误会,我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想着想着,射天狼下了如此的结论。反正那两个家伙头脑简单,也不会因为一跤跌死而赴黄泉路。
白眉蝠却在此时发现了什么喊了一声……
“停!等一下。”
“停!等一下……什么声音?”
“别闹了,画皮!真的是孩子的声音……”
听得出来白眉蝠并不是闹着玩的,画皮也就应声闭了嘴。
这时白眉蝠起身,探出头,伸长脖颈、捕捉声息。
“白眉蝠,听见啥啦!”
对于画皮的捣乱,白眉蝠听也不听,仍旧睁大了双眼,眺望着四周的动静。
右边是一片葱郁茂密的原始森林,往左则是一条浪花翻滚的河流。
疏勒河因昨天的一场滂沱大雨,河水暴涨,水势湍急,狂暴地奔流着。混浊的水面上,可以看到从上游漂来的树干残枝,浮浮沉沉的随流而下。
白眉蝠的金水眼,散发出金光在狂乱翻卷的水面上不停跳跃……
“啊!来了!”
经白眉蝠这么一喊,其余的四人也转移视线往那儿看去。
河面上,横七竖八的草木冲击着随波逐流的一口箱子,只不过……
“那里面的孩子……怎样了?”
不光是画皮,就连剩下的三人也只是随漂流物猜测,不清楚这一口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不管怎样我都要下水取来!”
未能获得支持的白眉蝠,这时身旁传来一声叹气,好似在说:“你听听,又来了!”
“喂!小骗子,这白眉蝠的听力是不是有问题?”
“这还用问?当然是白眉蝠没两样!”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行吗?小骗子。”
因昨夜的暴雨,崎险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依照神父的路线,远离河岸,马车沿着官道,傍晚酉时就可到达。
若按小骗子的路线完全相反,所以射天狼只好转向小骗子——询问他的意见。
“只要不要靠近,不致于跌到河里的话……”
照以往“痛苦”的经验来判断,不知是因为靠近河岸算是不起眼的小事而已,提议倒是顺利通过了。
比起喜形于色的白眉蝠,画皮却在唱了反调。
“我反对!”
“反对什么,马车又不是你画皮赶的。”
“其实我是担心你嘛!”
射天狼此时竟笑嘻嘻地和小骗子一个鼻孔出气,说了同样的话。画皮就又点难堪了。
“喂!小骗子……”
画皮直呼坐在斜对面的小骗子,然后便倾向前方,从小骗子肩头往上看了一眼。
“也要让小鬼头知道,自己的意见会有行不通的时候!”
“你说谁?谁是小鬼头?”
白眉蝠深紫的目光刹那间风云变幻。
“……这倒也是……”
小骗子说完,单手按住画皮,极不耐烦地将她按了回去。
觉得难堪的白眉蝠开始发懵……
“小骗子!你刚说的……可不能不算数!”
“长空雁叫霜晨月,我们的开始是什么?”又道:
“神父!把车赶过去。”
小骗子和话题毫无关联的结论。剩下的四人都看傻了眼,过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河流、往河流那边赶过去吗?”
“废话!你想赶到哪儿去啊”
的确没错,在道路和杂木林之间擦撞来推断的话,再把车赶得靠近一点,就像是蓄意把车一头撞进树林的开始!
自认有丰富赶车经验的射天狼,此时抢夺过神父的马鞭,不料却被后座伸来的手一把抓住肩呷骨,动弹不得!
“狼!这很危险啊!”
“没事!没事!小骗子方才说过‘绝地逢生’,这才刺激啦?”
射天狼的肩膀被一双如爪的手抓着,是动不能动,射天狼再次转身,抱怨不合理的待遇。
“真是的!自己说过的话都忘啦?”
这次小骗子可是看也不看一眼,就这么回了一句。
“不是说过……不要太宠小鬼头吗?”
“……话是没错……”
“那就给我忍着点儿!”
画皮咀嚼和小骗子之间的对话,等到真正理解小骗子所言的话中之意才发话。了解到决议,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执行任务,别无它法。
“……为……为什么拿我当小鬼看啊?”
画皮从射天狼的肩头把手抽开,十指有作响、双拳紧握……
“集中精力,别掉进河里去了!”
“是,遵命。”
射天狼用笑容回答了小骗子,顺势往左一勒缰。如白眉蝠所料,马车朝西边,向着改变了原来的方向,继续向前奔驰。
“这……”
依照神父的路线,紧贴着河岸,驾着马车的射天狼,突然间嘘了一声,短暂的瞬间,他的神情也紧张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小骗子和画皮也注意到了此事……
水势湍急。沿着河川顺流而下卷着一个红色的木头箱子,翻卷的水流中忽隐忽现,他们听到了一种声音,在这之前只有白眉蝠听到的声音,此时,也传到了其余四人的耳里。
但是……这声音再怎么听都像是……
“……这是小孩的哭声……没错吧……这……”
白眉蝠伸手所指的水面,近看之下,是一口大红色的箱子。箱子上头没有顶盖,但从一个角度望去,箱子里有一个孩子。
从他们的所在位置听来,再怎么听都是小女孩的哭声,就这么断断续续的,随风传了过来。
“擦身而过的时候,说不定就可以看得清楚了。”
听了射天狼所言、含首点头的白眉蝠,神情肃穆的圣诞老人,瞪着眼睛的画皮,都认真地守候着那口箱子的踏浪而来。
首行映入眼帘的是,就时间上而言,事情的发生只在那一瞬间,十对眼睛,却实实的见到裹着红毯,躺在箱子里的小女孩。
“你看怎么办?小骗子!”
“喂!白眉蝠呢?”
就在射天狼征求小骗子意见的同时,画皮惊慌的声音,从后传了过来。
就在回头的同时,身旁传来扑通一声水花飞溅的声音。
射天狼勒马回头一看,只见白眉蝠已置身水中,在河水中随浪踏歌。
水势如此凶猛的河川,上方的水流可是要比下方还要来得湍急。法力超群的白眉蝠,看来也不能在这种状况之下发挥作用。好几次差点够着木箱,却又失之交臂。箱子在急流中浮浮沉沉……但白眉蝠还是使出神通往箱子靠近。
“这真是悲天悯人的活菩萨感化白眉蝠的结果啊!”
看着白眉蝠的背影,射天狼感慨极深的从内心发出叹息。
“你这是褒奖,还是在损人?”
用右手支撑着额头的小骗子,不悦的回答了射天狼。
“当然是前者!”
或许小骗子他感觉不到,但射天狼从笑容满面的神情中回答了小骗子。
“喂!到底要怎么办啊?”
脸上的表情和小骗子一样的讶异,画皮往白眉蝠的方向一指……
为了确保小女孩的安全,无法抵抗河水湍急的流势,白眉蝠只能顺着水流的动向,往下游的目标游动。
“我看哪!干脆把他们丢在这儿算了!”
“你可真是划时代的见解,令人深思哪!”
“承蒙您的过奖,是我无上的光荣。”
“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