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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看到高松柏老师和娜沫姑娘在牧场上形影不离时,也只当是娜沫姑娘代表藏民对外族人的热情款待,代表藏汉民族的纯真友谊。藏民表达爱情的方式是用灼热的情歌,用粗犷勇猛的搏斗来赢得女人的芳心,所以,他们永远不懂得异族人眼睛里异样的柔情和倾慕……
周末的约会,在急切的等待中姗姗来迟。
天刚蒙蒙亮,高松柏老师就早早从空荡荡的学校下山,照例先到大峡谷的阿里巴寨子会见他的娜沫姑娘,然后,两人一道上山放牧,他在恋人的柔情和羡慕中吟诗作画,享受甜蜜的爱情生活。
不料,去阿巴里寨子的半路上遇见了学生玛姆。
学生家正在宰杀牦牛设宴庆祝吉日。一家人硬是将高松柏老师拉进了尻封寨子里他家的碉楼,把远方的城里人敬如上宾。他家同大峡谷其他寨子的藏民一样漠视知识,却又把文化人敬为高贵的圣人。
高松柏老师在主人家的热情款待下,喝得酩酊大醉,只好留在藏寨的主人家过夜了。他醉得厉害,挨到黄昏时还醉眼朦胧,连主人一家特意为他准备里锅庄舞也不能参加了。
次日酒醒,已经耽误了一天的时间,今天又没有约定相见,怕娜沫姑娘已将羊群赶上山了。高松柏老师早早辞谢玛姆的家人,便匆匆赶到山下的娜沫姑娘家。
藏族人清晨就上山了,空荡荡的寨子很安静。
松杰家碉楼底层的圈舍里,烦躁的羊群前拥后挤,急切地想出圈上山。 冷清的房舍说明她的家人已经出门干活去了。高松柏老师有些失望,但还是顺着半遮掩的房门走上碉楼,他是娜沫家的常客,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也许娜沫姑娘还在她的房间等我呢。或者在母亲的房里照顾瘫痪的老人。 ” 高松柏老师兴奋地想,加快了脚步,当他匆匆赶到三楼左侧娜沫的房间,正好门虚掩着,屋子里静悄悄的,就推门而进,看他的恋人去了哪里。
房门刚一推开,高松柏老师呆住了。
姑娘的床上,猎人格桑多呷半裸着上身正躺在被窝里。娜沫姑娘坐在床沿上,正低头用针线缝补男人夜里赶路被树枝挂破的藏袍,很明显,昨天晚上猎人多呷呆在娜沫姑娘的屋子里与她一起过夜了……
“奸夫淫妇!”高松柏老师高叫道,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愤怒。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心爱的已经正式做了他恋人的藏族姑娘竟然背着他又与别的男人偷情,而且是用肉体和肉体在做着肮脏的情欲交易……
“一个纯洁、天真和美丽的藏族女人也会背叛爱情,与别人苟合?”高松柏想不通, 这太突然了,太令他失望了。
“你、你怎么来了?”猎人格桑多呷见高松柏老师突然闯进娜沫姑娘的闺房,他大吃一惊,忙用衣巾遮住了自己半裸的身子。他病得厉害,四肢无力,昨夜他翻山越岭摸黑赶到阿巴里寨子走婚,因为风寒而病倒了,他没有按照惯例在黎明前离开娜沫姑娘家的碉楼。他的呷益(情人)娜沫姑娘也怕他在路上出现意外就破例留下了他。太阳已经爬上山腰,两人正准备出发。多呷本想随娜沫姑娘放牧上山后,在岔路口告别他的呷益。
“你……”针线掉在地上,娜沫姑娘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女人的闺房还从没有同时出现过两个男人的身影,因为一妻多夫的走婚家庭,女人和男呷益事先是约好的,而且窗台上还挂了男人的帽子作为警示物,别的呷益见了也决不会闯入,而且按照风俗已婚女人的闺房是不允许男人进入的。
“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要欺骗我!”高松柏的心都碎了,他冲娜沫咆哮道,他红着眼睛,恨不得撕碎床头玷污了他的爱情的猎人,恨不得一口吃掉无耻之徒格桑多呷。
猎人多呷慌忙套上衣服,从床头爬起来,他看见了高松柏老师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他愤怒的表情说明他要拼命了。他不想和高松柏老师争吵而为难娜沫,他披上衣服迅速离开。
“欺骗你?”娜沫姑娘不解,在赛马节上认识猎人格桑多呷后,两情相悦,她就做了他的呷益(情人),和他夜里走婚。一妻多夫,女子成年束发后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睡觉,传宗接代,是祖先遗留下来的风俗,这在大峡谷里的藏族村寨里是天经地义的事。一个女人同时爱上几个男人,同时和自己喜欢的男人走婚,这在大峡谷是很正常的事。所以,面对高松柏的责问,娜沫姑娘的脸上却是尴尬而幸福的坦然。
“你这垃圾女人,做了荒淫无耻的苟合之事,还假装正经。”
“松柏,你怎么了?我没有做什么呀?”
“没有做什么?荒淫无耻!简直就是地地道道的婊子!”高松柏被娜沫姑娘的漠然激怒了。他顾不上斯文,羞辱的脏话脱口而出。此时,在他的心中只有这个词语能表达他对肮脏、无耻之人的愤怒。
“婊子?荒淫?”娜沫姑娘的脸上还是茫然的微笑。她拉住高松柏的胳臂,认真而友好地问道,“荒淫是什么东西?”大峡谷民风淳朴,在藏人的词典里,根本就没有婊子、通奸、私生子、试婚、同居这些词语,也从没有出现过山外城市里的汉人中所见到的抱养情妇、二奶、换妻等等“丑事”。千年峡谷,民风淳朴,人情憨厚,两情相悦即可以走婚,结为“夫妻”,所以,地处雅砻江大峡谷的木措村根本就不存在强迫情爱和性爱的现象,也就没有偷情、通奸、私生子这类汉人眼中的无耻行为了。
“还要装疯卖傻!你这无耻的女人!”高松柏老师恨恨道,想马上从女人的闺房退出去,永远不想再见到令人厌恶的尼朵娜沫。
“那是骂人的话吗?”娜沫姑娘从高松柏愤怒的表情中猜测出一点什么,但还是友善地笑了,“文化人是不骂人的?”
“骂你?要是不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还揍你呢?”高松柏直想朝娜沫姑娘肮脏而污秽的脸上一拳打去,教训她知道什么是女人的廉耻,可汉人自古有“好难不与女斗的”训诫。他恨恨地收回扬在空中的拳头,朝墙上狠狠揍擂一拳,发泄心中的悲痛和仇恨。
“高松柏老师,你真的生气了呀?要是这样,你、你今天夜里也可以来我的房间呀?我等你——”娜沫姑娘疑惑的脸上仍然是甜蜜的微笑。她与外乡人高松柏相爱后,她把他当作自己的又一个呷益,一个“丈夫”,他是在她所有呷益中最爱的一个。因为这点,她本来知道峡谷的藏族女人是不能同汉族人相爱和走婚的,但因为爱他,她愿意破例,愿意接受族人的任何惩罚。尽管在法律上她的第一个丈夫是本村的藏族同胞巴巴,但所有人都不会把法律当一回事,按照峡谷里的习惯她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任何男人走婚,但是汉人除外。历史上,他们的祖先原本生活在雅砻江中下游的平坦地带,但遭到汉人的欺凌,几次纷争后,藏人战败,被驱赶到雅砻江上游气候恶劣、交通闭塞的峡谷地带,从此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于是,峡谷数百公里范围内属于古老的藏族塔玛支系的祖辈一直厌恶和憎恨汉人,从不与汉人交往、通婚和贸易,并将与他们的婚姻视为整个藏人的屈辱,久而久之,这升华成一种对先人对神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崇拜。
“夜里来?难道躲在黑暗里与你做嫖娼苟合的肮脏之事?”高松柏老师直言地讽刺。娜沫姑娘是他自离开省城后爱上的第二个女人,也是他最以为纯洁和朴实而最忠爱的一个女人,可他的爱情很快就遭到了背叛、玷污和羞辱,此时,他如万箭穿心。
猎人多呷拖着病体匆忙离开了碉楼,要回到他的村子。
自从在嘎多雪山下的决斗中看到了高松柏老师为人坦诚和重义的一面,他的拳头不再对准有渊博知识、如同藏民的喇嘛、僧侣一样掌握藏族文化的上层人的高松柏老师。尽管他一直讨厌高松柏的假斯文,讨厌他是没有男子汉气概的小白脸形象。
“夹着尾巴逃跑的好色之徒!”高松柏蔑视远去猎人的背影。
“我严肃而可爱的高松柏老师,可以放下你尊贵的身份随我一道上山放羊吗?”娜沫姑娘调皮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长发,要出门了,她同往常一样热情地邀请他。
“做白日梦吧,谁愿意与你再狼狈为奸?你这个荒淫无耻的女人!”高松柏藐视她,甩手而去。
“高松柏!你不能走——”见对方拒绝,娜沫姑娘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她愿意赔礼请罪。尽管她不知道高松柏骂人的话的含义,但她感觉到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别挡住我的路。我俩的关系从此一刀两断,永不相见!”高松柏老师目露凶狠,态度坚决。
“为什么?是你找到了新的呷益吗?”娜沫姑娘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她以为高松柏已经有了新结识的呷益而不再喜欢她了。她顿感失落,表情痛苦起来。
“呷益是什么意思?”高松柏愣住了,停住了脚步。
“就是、就是你们汉人说的情人呀——”
“呷益就是情人?”
“对呀,我在县城里卖羊时偶然听说过。”
“可我有没有情人,关你什么事?难道别人也像你一样肮脏无耻吗?”高松柏老师没好气的抢白道。
“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要是你有了新的呷益,我不会拦你;要是你没有新的呷益,我就还是你的呷益,你就不要用凶暴的眼睛看我,你就不能对我大吼大叫,那样、那样……我会难过的。”女人的嗓音柔和,坚定,她紧紧扭住他的胳膊。
“放开我!你这不知羞耻的妓女!”高松柏盯着她,被她的蛮横逻辑激得怒火再次燃起。骂后,他又用刚学会的蹩脚的藏语,将汉语中这个对女人来说最恶毒的语言翻译过来,狠狠羞辱她。
这时,娜沫姑娘终于明白了高松柏老师话语中“妓女”的含义。她顿时羞辱满面,眼泪夺眶而出。“你为什么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刺伤我?我可是你的呷益,是你的情人啊——”
“我的情人?——你配吗?无耻的女人!”尽管在汉语大词典中,现在“情人”这个词语也带贬义,它指男女间不正常的婚外恋。
“你——”
“妓女!婊子!”高松柏昂着头,抢上一步,指着对方的鼻子嘲讽。
啪,啪——
娜沫姑娘突然抬手,给了高松柏老师一个响亮的耳光。她怒目圆睁,恨恨地瞪着高松柏。她纯洁的心灵被对方恶毒的语言刺中了。
砰——
高松柏老师一脚踢在门槛上,咆哮着如受伤的狼冲出娜沫家的碉楼,“无耻的女人!”
“高松柏,你这可恶的毒蛇,你到雪山去摔死吧!”娜沫姑娘站在碉楼的平台上,冲他远去的背影叫嚷道,然后,抚着早已经泪流满面的脸庞失声痛哭……
第17章、极尽羞辱
第17章、极尽羞辱
一连几天,高松柏老师突然在峡谷里失踪了。他的课暂时由勒里老师代替。老校长麻木嘎急忙跑到高松柏老师常去的阿巴里寨子找人,可没有人看见过他,他只好将此事上报给县教育局,请求上面派人协助寻找。
娜沫姑娘得知高松柏老师从她家离开后,再没有回蚂螂山的学校,她难过极了。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下打了高松柏老师的耳光,是她撵走了高松柏老师,驱逐了自己最心爱的呷益。她怨恨自己,心里痛苦不安,要是高松柏老师永远离开了大峡谷,离开了人才缺乏的学校,她会恨死自己的。
于是,娜沫姑娘不再把羊群远远赶到雪山下的草甸里,她把它们赶到离家很近的雅砻江边,然后,顺着江岸一路寻找,她知道高松柏喜欢在雅砻江边写生,凡是他去过的地方,她都找遍了,可没有高松柏的影子。
高松柏老师真的在大峡谷失踪了。
几天后,老校长麻木嘎又来阿巴里寨子传话,说县城也没有高松柏老师,州政府也没有,省城也没有,他已经同高松柏的家人通过多次电话了。
高松柏老师去哪里了?
整个学校忧虑不安。勒里老师已经到州府的教师进修校参加新教材培训,临时又找不到老师代课,于是,高松柏老师所教的两个班暂时解散,学生回家等待复课的通知……
小那娅娜失学回家后又开始以采草药为生,娜沫姑娘愧对什仫(妹妹)和她的同学,把自己当作峡谷的罪人。
终于,娜沫姑娘无法在村里等待下去了。她把放羊的活托付给姐姐旺增西姆。然后,带上干粮,每天在峡谷附近四处寻找高松柏老师,雪山、草甸、森林、江岸和更远的颏勒嗉草原。凡是两人依偎过的地方她都找遍了,然而,她忧虑的人却无踪无影。半个月过去了,娜沫姑娘已经找得绝望,常常对着汹涌的雅砻江水忏悔,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永远不再起来……
三周后,高松柏老师突然回到了学校。
这些天他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只是高松柏老师的双眼似乎充满了仇恨,他的表情已经被伤痛和愤怒烧焦,白净的面孔凶狠而冷峻。他憧憬的浪漫爱情被藏族姑娘欺骗和玷污了,他仇恨娜沫,将娜沫看成玩弄神圣爱情的荒淫女人,他要报复她,羞辱她,从而惩罚爱情的背叛者。
学生恢复了上课。
娜沫姑娘从妹妹那里得到了高松柏回校的消息。她兴奋得一夜未眠,梦里掉了好几回欣喜的眼泪。高松柏老师回来了,她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了。痛苦也随之消失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学校放假的日子。
娜沫姑娘骑上放牧用的老马赶到高松柏老师的学校,想看一看失踪多日的情人,同时也请求他原谅她并没有罪过的“罪过”,只要他认为她错了自己就承认错了吧。
清晨的天色尚早,偌大的学校空无一人。
娜沫姑娘在门口等了很久,却没有找到高松柏老师,最后,她只好打马回家,将羊群赶上雪山下的草甸,然后,又匆匆赶到学校。往日的周末假日,高松柏老师不是出现在阿巴里寨子,就是出现在娜沫姑娘放牧的雪山下。只是现在她并不知道高松柏老师不再到阿巴里寨子做客,是因为他的内心恨透了她。
学校还是静悄悄的。
转了一大圈后,娜沫姑娘听附近山岭砍柴的村民讲,高松柏老师一大早就背着画架出去了,他是朝着山下雅砻江方向出走的。于是,她马不停蹄赶到高松柏常常作画的江边,沿着河岸一路寻找。她多次陪高松柏老师到江边写生,熟悉他去过的一切地方。
江水汹涌澎湃,滔滔向前。
江水中的岩石上,蹲着一个清瘦的背影,正低头对着江面发愣……
“高松柏老师——”远远的,娜沫姑娘翻身下马,大喊起来。她跑过去,无比的激动和喜悦,预备接受情人分别多日后的热吻,然后,依偎在他宽大的怀里述说离别后的思念……
高松柏回头,见是娜沫,忙收起画架,跳下岩石,疾步沿江而上。
“高老师——”
“高老师——”娜沫姑娘追上,“我找了你好多天呀……”
高松柏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答话。他径直朝前面走去,他厌恶藏族姑娘移情别恋,厌恶坏牧羊女淫荡无耻。过去,他是如此爱她,尊敬她,可现在和她说上半句话,也将是对自己的侮辱。
“高老师,等等我——”娜沫姑娘加快脚步,“你心里有气总要说出来呀,你恨我骂我打我都行。”
高松柏站住了,轻蔑地回敬道,“找你所谓的情人偷情去吧,跟他们一起寻欢作乐多好,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呢?我可没有猎人健壮的体力让你销魂落魄啊——”
“你又说出这样伤害人的话来。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一个呷益是你;你知道我就是死了我的肉身子也要跟着你的。我处处护着你,关心你,可你却不肯饶过我。”娜沫姑娘的抱怨中却透着善意的微笑,她的心胸像高原一样宽广。
“当然啊,你是木措村最美丽最多情最丰满最风骚的女人,你可以把全中国的男人都勾引成你的情人啊,每天像女皇一样走马灯轮换男妃,夜夜饱受淫欲之乐啊,哈哈——”高松柏老师大笑,言语尖酸刻薄。
“高老师、高松柏——你再胡说那些鬼话羞辱我,我可要用鞭子抽打你了。”娜沫瞪了他一下,扬起手中的羊鞭,但很快她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她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松柏老师,你笑一笑吧,就当是原谅我了?我们还是像过去一样去放牧、爬山、作画,像过去一样听你给我讲城里的故事。笑一笑吧,我的老师——”
“找你的猎人多呷讲去吧,他会每天给你讲一个风流故事解谗,他会每夜给你一千个媚笑,他也会每天陪你上山放牧,和你躲在茂密的草丛里逍遥快活的……”
“高——老——师。我说过我最喜欢的人是你——”
“呷益,情人?”
“是呀。”
“喜欢?爱我?”
“是啊,我最喜欢你。喜欢就是你们汉语中的爱呀。高老师,我真的最喜欢你,你不要说胡话伤我的心了,好不好?”
“最爱我?”高松柏轻蔑地笑了。
“当然呀。”见高松柏老师仰天大笑,娜沫姑娘放心了,上前进一步调皮地挽住了他的肩膀,要依偎在他的怀里聆听他的心跳。她知道汉族人对爱的表达,是与藏民完全不同的方式。要是藏民喜欢他的情人,就用粗犷的情歌,或者摔交比武去追求女人,互相爱慕后就走婚,可异族人高松柏却爱含蓄斯文,他会轻语情话,作诗诵词,或者亲吻拥抱,让她感到新鲜好奇,又情意缠绵,跟她卖羊时路过县城,看见商店门口摆放着招揽顾客的电视机里的画面一样。这让娜沫无比羡慕、心动、向往。
“没有说谎?” 高松柏老师已经对她完全失去了信任。
“我喜欢你,雅砻江可以作证,马里雪山可以作证,要是我说了假话,天打雷劈,神会惩罚我的。”娜沫姑娘的手掌举在胸前,赶忙对天发誓,样子极为天真和诚实。
“真的爱我?”
“是呀,我对神发誓。”
“我不要你发誓,我只想看看你怎样用实际行动来表明你的感情是真实的。”
“什么样的行动?”
“你说过你们在江边长大藏人都会游泳。看清楚,这把藏刀是你曾经送给我的定情礼物,我现在把它丢进江水里,要是你真的爱我就把它摸起来交给我,将你的清白证明给我看看吧。”高松柏故意刁难她,折磨她。。
“难道喜欢你就要跳江吗?”娜沫姑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这几天因为担心高松柏的安危,因为在草甸放牧和跋山涉水寻他的过度劳累,她因为伤寒正发着高烧呢。藏刀是娜沫姑娘放牧时防备野兽的护身物,是松杰当年因为救人有功由族长亲自赠送的奖品,老人最珍爱的东西,也是他家最值钱的东西。老人后来将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