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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砻江之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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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你怎么让娜沫姑娘甘愿与那个可恶的外乡人睡在一起。我宁可让你惩罚我,甚至让我去死,也不要让可恶的小白脸玷污了娜沫姑娘干净的身子。呜——”驼背的哭声小了,但仍然心痛欲碎的样子。
土登村长的表情突然凝固了,眼睛充满悲哀。
“神啊,求你宽恕我内心的罪恶吧,要是他敢爬上娜沫姑娘的碉楼,我一定会宰了他!我总有一天会宰了他!”屋子里哭声消失了,变成凶狠的誓言。
土登村长听清楚了,他已经变得怒不可遏,他奋起一脚踢开驼背的木门。冲上去一把抓住驼背的衣服,恨恨地咆哮道,“你说清楚,那个狗娘养的高松柏把娜沫姑娘怎么了?”
“你……你……” 驼背被土登村长突如其来的破门吓呆了,喃喃无语。
“死东西,酒鬼,你傻了?还是疯了?快说啊!” 土登村长把驼背狠狠掷在地上,狠狠踢了一脚,他把嫉妒的怒火发泄在无辜的驼背身上了。
“他、他和娜沫躲在木屋里,他们、他们……”驼背爬起来,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到底怎么了?他和她在小木屋里走婚?你都亲眼看见了?” 土登村长的心绷紧了,他不相信他保守的藏族女人会轻易把纯洁身子献给一个被先人诅咒、禁止通婚的汉族人。他已经追求娜沫姑娘好八年了,但先后还是输给了本村的巴巴和外村的格桑多呷,这本已经让他自负而痴情的心灵痛苦不已,可现在他竟然又输给了一个柔弱、无能、绝没有可能“通婚”的外族人。
“我不知道,我看见他们在漆黑的屋子里……我气昏了。”
“他和她在床上做那事吗?你听见了女人呻吟的声音了?可恶的独眼龙,你说啊——” 土登村长气得眼睛就要迸裂,峡谷里的藏族男女两情相悦后,在家人的祝福中光明正大地夜里来姑娘家的碉楼走婚,可高松柏竟然用甜言蜜语将娜沫姑娘拐骗到雪山下的草地上侵害她,侮辱她……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有看见!”驼背用长满老茧的大手遮住他的耳朵,土登村长的问话给了他更大的羞辱和伤害,他心如刀割。
“你这无能的狗熊!我找他算帐去!” 土登村长回身气愤地蹬了驼背一脚,冲出门外。
“土登村长,土登村长——”
驼背拖着瘸腿追到门口,可土登村长已经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
“天,要下雨了……”驼背抬起头来,盯着天边的乌云发呆……
阿巴里寨子中央的位置、临近雅砻江边的阶地上。
土登村长家高大而气派的五层碉楼前,土登村长愤怒地叫嚷道:“可恶的外乡人,我一定会宰了你!该死的白眼狼,我一定会宰了你下酒吃!” 
他阿古、白胡子老村长年央西饶站在碉楼的眺台上收捡他翻晒的虎皮,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活,细细观察,他还从没有看见自己的孩子那样愤怒过。
“可恶的汉族猪,我要会宰了你做风干肉的!” 土登村长快步踏进屋子。 
老阿古几步追下楼,他感到事态严重,儿子似乎已经因为嫉恨冲动得发疯了。“神啊,你怎么把他变成了疯子?”他为自己当初的年老让贤感到担心。
“你把枪拿到哪里去?”他望着土登,他能猜测到儿子一定不是去打猎。
“我要宰了他,出出我心中的恶气。” 土登搭上装弹药的挎包,转身要走。
“回来!”老村长平静的嗓门中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阿古,你别拦我,我会像宰狼一样收拾他,不然,他会把我们村里的风气败坏的,把我们的女人都拐走的。现在我是村长,我要站出来灭了他!”
“谁?”老人叹息,他以为又是儿子与别人争夺女人而决斗。
“除了汉族人高松柏的手段会那样卑鄙无耻还有谁?” 土登站住了,却不肯放下武器,他把猎枪拿在手里反复擦拭。
“他是从大城市里来峡谷支援我们村的教师,是一个很有身份的高贵人,他怎么会给你争女人?而且我们藏人从不与他们走婚,你搞错了吧。”老人不屑一顾,用嘲弄的眼神再次打量儿子。
“驼背亲眼看见他躲在娜沫的木屋里做无耻的事。”
“愚蠢的蛮牛!你怎么能相信驼背那个傻子的话?驼背在我们的村子里算什么东西?人家高老师不远千里来到我们大峡谷里教我们的孩子,我们应该感激他,尊重他。”老人教训儿子的粗鲁。
“可是……是他欺骗娜沫姑娘,让我们村子里的女人违背了祖先的遗愿,玷污了山神的名声。阿古啊,他进高原不是来支援我们的,是想拐走我们的女人……” 土登村长争辩道,但粗鲁的怨气已经消退了许多。
“胡说,即使是这样,也是我们低贱、不懂事的姑娘去勾引别人。”老人态度坚决。他根本不相信土登的说法,他甚至有点后悔把村长和族长的大权交给他的儿子,他是祖祖辈辈第一个健在就把大家族的权力下放给晚辈的老人。
“娜沫姑娘,美丽,纯洁,正派,怎么会做出那种令村人蒙羞的无耻的事来。是外乡人头脑肮脏,兽心不死——”谈到心爱的女人, 土登眼里充满难得的柔情和爱意。自从拉沫姑娘在雪山上开枪受罚,外乡人赶到他家闹事,尔后又在转山会中怀疑、辱骂山神,土登村长已经十分憎恨狂妄自大的高松柏了。
“混蛋!乳气未干的狗东西,你才当多久的村长?你就敢这样胡猜乱想?人家从大城市来的文化人,身份高,地位高,眼睛高,哪能看上我们峡谷一辈子也没有出过门的姑娘?哼,倒要你向他学习几天文化,不要一冲动就做出什么乱子来,要是你冒犯了城里来的老师,我饶不了你!”老人眼睛凌厉。
“是。” 土登答应道,弓下身子行了一个大礼,然后,退走了。
“唉,做事卤莽,难担重任啊。狗崽子,我看你怎么赢得大家的尊敬?”老人叹息几声,慢慢上楼了……
漆黑的夜色里,土登村长躺在碉楼里辗转反侧。
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到康德玛寨子他情人那里走婚,他是木措村唯一一个拥有多个情人的男子,但他只是从他们那里得到肉体的欢愉,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他并不爱她们,他第一个真正爱过的走婚女人渡玛姑娘已经在十多年前的雪崩中死了,她给他生了两个儿子,现在他爱的人是娜沫,一个比他小十多岁的黑皮肤姑娘。他从驼背那里回来后,气得拿出猎枪要赶到学校杀掉教师高松柏,但被阿古老村长阿里抹仁阻止了。但他又不能公然出面教训他,否则,阿古老村长饶不了他。但他又不能容忍外族人在峡谷继续胡作非为,最后真的夺走他心爱的娜沫姑娘,惹出危害全村的大祸来。
“赶走他,把他从峡谷永远赶出去!”
黎明时分。打定主意后,土登村长却转忧为喜……
三日后的黄昏。
夕阳沉落,云彩满天;大山空旷,苍茫静谧。
劳累了一天的村人陆续从山里赶着牲口回到寨子,喧闹的鸟兽也开始在巢穴里安息下来。整个峡谷的阿巴里寨子恢复了悠闲的恬静。最后,村人在清扫了圈舍,或者做好明晨食用的糌粑,打完酥油茶后,早早躺在床上安睡。
突然,寨子背后的达瓦雪山下的森林里冒出一团熊熊的篝火。瞬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山岭间回荡着一声声嘶哑悲切的牦牛嚎叫,忽远忽近,久久不息……
没有睡觉的村人忙跑出屋子,或者登上碉楼的平台远眺;已经入睡的村人跳下木床,推开关闭的窗口,他们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森林着火了!快去通知土登村长。”离雪山下的森林最近的哒勒西饶最先看见了火光。他在碉楼上观察片刻后,向家人大喊,要向村长报告,然后,由村长带领全村人上山扑灭大火。
“阿古,那不是森林大火,只是一堆篝火。”他的儿子巴巴拖着残废的双腿爬上顶楼的平台,自从双腿在赛马节上被土登村长摔断后,他几乎没有再走出过他家的碉楼,也没有脸面再爬上娜沫姑娘家的碉楼走婚了,但他也从一个血气方刚、爱意气用事的猎人变成一个冷静沉默的隐士。
“是吗?”老猎人睁大眼睛张望。
“树林着火,火势是朝天上散发的,而小小篝火的火星是下沉的。”聪敏多才的巴巴望着远方,双眼冷静,又有些忧郁,他至今仍爱着他的情人娜沫姑娘,可自己败在了别人的手下,而且成了靠家中的女人养活的废物,他只能将内心的爱掩藏在心底,从此对走婚绝望了。
“对,不是森林火灾,倒像一堆神火。”老人明白过来。熊熊的篝火,正是峡谷祭奠神灵的火光,可今天不是拜神的日子,老人有些疑惑。
“阿古,不是神火,是鬼火。”巴巴冷冷地回答,又像自言自语。
“孩子,你不要那么悲观啊,看什么都是野鬼遍地……”老人打断了巴巴的话。他知道巴巴心情不好,对什么事都看不顺眼。
“就是鬼火,今天哪里是祭日!分明就是野鬼横行的日子,唉……”巴巴长叹一声,要拖着残腿下楼。
“孩子,那是神火,也许今年的山神提前显圣了。”老人走过去,要搀扶住巴巴的胳膊,“神会保佑你,你会好起来的,你会重新到娜沫家走婚的,她是一个好姑娘……”
“别说了!娜沫,娜沫!还是我死了更好!大家见了我才不会心烦——”巴巴挣脱老人的手,满脸的悲戚和绝望,跌跌撞撞冲下楼……
火势,越来越大;天边,渐渐燃烧成红色。
“额者娜沫,你出来听啊,神在呼喊你的名字……”寨子西头的松杰家,老人站在碉楼顶上已经观望了很久,他的内心越来越惶恐不安。
娜沫姑娘和阿切(姐姐)旺增西姆伏在窗口,她们也看见了神秘的火光,而且也听到了呼喊她的名字。听到老人的喊声,姐妹俩走出闺房,爬上了楼顶。
“孩子,你在山上放牧时冲了山神吗?”老人心里惶恐。
娜沫摇头,心里也很紧张,“那不是喊我的名字,像是老牦牛在山里叫唤她走失的崽子……”
远处,明亮的火光中,人影晃动,忽暗忽明,似乎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在跳舞,或者更像一个穿着蓬松藏袍的山神在舞剑,时而张狂欢歌,时而低头悲泣。
“天灵灵,呜者里呐嘎也荷——地荒荒,西上独度也尼荷——”远处火光中,随着入夜的山风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星星也时明时没……
“那是神在发告示,说有外族人的鬼魂来村子勾引我们的姑娘,给我们的村子带来肇祸——”松杰老人年轻时到喇嘛寺院陪修过,听活佛讲解过喇嘛教的经文,懂得一点山神的咒语。
“娜沫什仫(妹妹)你从小就很敬仰神的,我们一家都是虔诚的教徒,怎么会冒犯山神呢。你没有事的,一定是我们都听错了……”姐姐旺增西姆平静下来,安慰身边的娜沫妹妹。
娜沫点点头,可眉头却无法舒展,她分明听到了熊熊火光中神在诅咒高松柏老师,神的声音悲切高昂,说外族人不走,将给峡谷带来百年不遇的灾难,带来无数的冤魂……
达瓦雪山下的阿巴里寨子,顺着峡谷升起的微弱而清凉的山风,很快就将“山神”的旨意传遍了整个寨子。老村长阿里抹仁听到了,残腿巴巴听到了,驼背郎措他听到了,及地拉桑听到了,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整个夜晚,阿巴里寨子人心惶惶。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但都知道山神诅咒的就是外乡人高松柏老师,都听隐隐约约听清楚了是山神号召大家驱逐外乡人,保卫峡谷这块圣洁之地。
阿巴里寨子,一夜无眠。
第二天,村人一起聚集到土登村长的碉楼下。
“赶走外乡人,保卫我们的寨子!”碉楼下,响声雷动,人们在老村长封的治保队长西达多瓦的带领下一齐呼喊口号。
“我们不要外乡人的文化,我们只要寨子的平安吉祥!”
“赶到学校去,驱逐妖魔鬼怪!”
躲在碉楼里故意闭门不出的土登村长早已经听到了村人的呼喊,他心里一阵激动的喜悦,正好驱逐情敌高松柏的机会来了,可他表面却很平静,他要等到事态扩大,让它爆发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借村人愤怒之手赶走外乡人。
“天打雷劈,降妖除魔!”村人齐喊。
待到村人已经群情激昂,场面混乱的时候,土登村长终于将头从窗口伸了出去。“大家静一静!神把你们召唤来,我就一定要带你们实现神的意志,驱走祸害外乡人,让我们的千年古寨免遭罪孽!”土登村长热情而慷慨地朝他的臣民频频招手。
“头人英明!我们跟你干!”
“村长万岁!阿巴里寨子万岁!”
村人的巴掌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亮的时候,一个老人的头从楼顶冒了出来,他是老村长年央西饶,他对村民卤莽的行为已经很是不满,“无知,愚蠢。”他大声训斥,要村人听他讲话。
村人的激昂情绪马上平静了,他们敬重老村长甚过土登,他们历来把他们的宗族领袖老村长看作是神的化身,峡谷民族的精神力量,崇拜而尊敬。
“我们的村子已经愚昧了千年了,我们的孩子需要文化,我们不能在没有确认别人的罪恶行径时就讨伐他,将他赶走。要是那样今后谁还敢来我们的村子?我们没有文化,将如何翻身呢?难道我们祖祖辈辈都只用猎枪和土耙去生活吗?”老人已经年过八十,但逻辑清晰,口齿清楚,而且,退位的这几年老人看了些儿子从县里开会带回来的官方主办的藏文报纸,老人于是有了从未有过的沉默和思索,他似乎朦胧地明白了一些道理。
“老村长,那你要我们办?我们永远听你的。”村人高喊,“我们决不能让我们的村子遭到神的报复,遭到灾难。”
“要是我们证实了外乡人是我们的祸害,我绝不容忍他继续在我们的村子呆下去,不管他是什么政府派下来的,不过,在别人没有犯错之前,他永远是我们尊敬的朋友,我们是不能怀疑我们的朋友的。”老人的言辞慷慨激昂。
“老村长英明,我们愿意遵照神的意志,热爱我们的朋友,赶走我们的敌人!”村人冲动而紧张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慢慢散去。
“哼——”望着村人远去的背影,土登村长狠狠跺了一下脚,“愚蠢的狗崽子们,我会让你知道谁是我们峡谷真正的敌人的,我会让你们相信他就是我们村子的祸害的。”
苍茫天空,湛蓝的白云迅速地向远山漂浮。
沉沉深夜,深邃的天空,繁星闪烁。
达瓦雪山下再次燃烧起一团熊熊的篝火,而且火势更加凶猛,浓烟滚滚,席卷山林,雪山群峰之间徘徊的老牦牛,声声悲切嚎叫,叫得碉楼里的壮年男子也毛骨悚然;然后,火光忽明忽暗,神影伴歌,翩翩起舞,声声诅咒,经久不息……
村人躲在床上,倦缩在一起。
勇敢的猎人夏多巴哲握住藏刀,悄悄爬上高楼。但仍然心神不安,他们知道那不停嚎叫的是受伤的老牦牛,可声音又像是雪狼的嘶咽……聆听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下楼,向深浮众望的老猎人白马次地家摸去。
很快,几个猎人聚集在一起,悄悄向山上的怪叫声追去。
“耄——耄——”
嚎叫悲戚,如歌如泣
几个胆大的猎人摸索到山口,奋力地循声追去,可根本没有看见牦牛的踪迹,似乎连狼嚎的声音也突然消失了,可猎人们一转身刚要返回寨子,似乎长了耳朵的嚎叫又在远处隐约响起。
“有鬼。”一个年轻的声音颤抖地喊。
“哪里是鬼啊?那是山神在告诫我们,远离荒淫无耻的小人。”老猎人赶紧阻止,他边听火光中神的咒语,边向年轻人解释。
“荒淫小人?他是谁?”另外一个疑惑的声音小声地问。
“你听听,再仔细地听——”
“天灵地也灵,呜者里呐嘎也荷,无耻荒淫的外乡人进村——地荒荒天灵灵,西上独度也尼荷,祸害不走山寨满门遭罪孽,螺得立觉上丝内刻……”
年轻的猎人屏住呼吸,再听,心里越发恐惧和慌张。
“天灵地也灵,呜者里呐嘎也荷,妖孽不走,吉祥无门——地荒荒天灵灵,西上独度也尼荷,祸害坐西,乌云饶村岩石被江水发胀——”
“外乡人就是高松柏老师?”怀疑的嗓音。
“神说的怎么会错,我们当心点。”
“回去吧,明天找土登村长,赶走妖孽。我们不能再容忍他了……”
“要是他不走呢?他的脸上可并没有写上妖孽的字啊,我们怎么办?”
“傻瓜,用我们的猎枪啊。我们的枪口对准豺狼,也不放过妖魔鬼怪!”
“啊,……”
几个勇敢的猎人回到寨子,碉楼里的松油灯彻夜通明。
午夜过后,星星躲进了厚厚的云层,湿润的夜色浓烈。
雪山下神秘的篝火熄灭了,惶恐不定的怪叫也销声匿迹了……
凌晨,霞光初露,恍惚不安的猎人再次朝土登村长的碉楼聚拢。
一夜无眠的娜沫姑娘早早将羊群赶上了雪山。然后,快马加鞭赶到蚂螂雪山背后的学校。周末的学校,格外安静。娜沫从窗口将还在睡懒觉的高松柏老师从被窝里催促起来。
“你怎么了?疯疯癫癫的,你打扰了我的美梦。”今天,高松柏不准备外出写生,他躲在被窝里酣睡,在城市里读大学时,他像全班的男同学一样,养成了贪睡晚起的坏习惯。
“打开学校的大门,快点给我走,你要遇到坏事了。”娜沫担心忧虑。
“昨夜我睡得晚,我今天不想跟你到山上放牧的地方去了。” 高松柏睡眼朦胧,他将大门的钥朔从窗口丢出去后,打着哈欠,又倒在床上大睡。
“真是不知天日的懒蛇。看太阳把你你的屁股烤熟呢。”娜沫姑娘拾起地上的钥朔,绕道打开大门,快步走进学校。她将高松柏老师从床上硬拖了起来,“你就要被人绞死了,还睡不醒啊。” 
“绞死?谁绞死我?难道山里人喜欢吃懒蛇,而不敢上山去打老虎、豹子吃?”高松柏坐起来,调皮地拉过娜沫姑娘,要亲吻她。
“不准许亲我。逃命要紧。”娜沫姑娘蒙住了他张开的大嘴。
“先吻后死,不做神仙也值。”高松柏强硬地楼住了娜沫姑娘柔软的身子。将她红扑扑的脸蛋热情地捧起,“哈哈,滑滑的小鱼儿,你逃不掉了吧?”
“快点亲吧。”娜沫姑娘在情人宽大的怀里顿时失去了独立的意志,顺从了,她温柔地俯下身子,将黝黑而美丽的脸盘靠近他,配合他热烈的温情。
高松柏想紧紧楼住她,要将热烈的舌头卷进娜沫姑娘柔和、滚烫的嘴唇里,但娜沫姑娘蹲在床前,够不着高松柏的脸膛。他突然猛烈地将娜沫姑娘提起来,送到床上,眼睛里的情流灼热似火,“娜沫姑娘,躺下吧,脱掉你的长袍。”
“不行啊,没有时间了,他们——”
“我叫你呢,你管他们干什么?”高松柏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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