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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653'《元史》,卷 115,第 2885 页。
② '76'《秘史》,第 269 节(第 209 页);'19'《世界征服者史》,第 1 卷,第 144—149 页;'18'波义耳译
本,第 1 卷,第 183—189 页;'653'《元史》,卷 2,第 29 页。有关窝阔台的新称号,见'393'罗依果:《汗、
合罕与贵由的印》,第 272—281 页。
① '12'托马斯?T。爱尔森:《西征的前奏:1217—1237 年蒙古对伏尔加—乌拉尔地区的军事行动》。
河与乌拉尔河之间的领土;次子拔都分到了斡罗斯诸公国和西部钦察草原。
在中东也还有未完成的任务。1230 年,窝阔台任命他的护卫之一绰尔马
罕掌管这一地区的蒙古军队,命令他追踪逃亡的札兰丁,而后者在伊朗西部
仍然试图组织一个反对蒙古人的联盟。在首先巩固了自己在呼罗珊的统治
后,绰尔马罕进入外高加索,以追赶末代花剌子模沙。1231 年,当这个棘手
的叛乱首领被强盗杀死的消息传到蒙古指挥官那儿时,他又指挥军队攻入小
亚细
亚,那里原由鲁木国的塞尔柱人进行着统治。他们像东部钦察人一样,进行
了顽强抵抗。直到 1243 年,经过长期艰难的战争后,绰尔马罕的继任者拜住
指挥下的西亚蒙古军队才能够对塞尔柱人的领土实行有效的统治。
在东北亚,窝阔台对高丽发动了大规模的战争(见地图 28)。蒙古人最
初进入半岛是在 1218 年他们征服东北地区时。由于不能抵抗入侵军队,高丽
王朝同意每年纳贡以换取蒙古军队的撤退。获得第一批贡物后,蒙古人按约
撤回军队。然而,由于 1225 年蒙古人的主要收税官莫名其妙地死去,所以在
1231 年秋天,窝阔台以这一事件为借口,对高丽发动了一次新的进攻。到 12
月,蒙古军队包围了都城开京,迫使高丽国王投降。蒙古人对他们新臣民的
要求是繁重而无止境的,到 1232 年夏,高丽人起而反抗,杀死了蒙古人驻在
这个国家北部的监临官(达鲁花赤)。高丽统治者意识到蒙古人不久就要进
行报复,所以放弃了开京,跑到黄海海岸边的一个小岛——江华岛去避难。
作为对这些挑战的回击,蒙古人发动了一系列战役,以迫使高丽对他们统治
的承认。经过 1241—1247 年一段时间的休战后,战争继续进行,一直到 1259
年高丽人最终服从外族的统治为止。①
尽管在欧亚其他地区进行了如此大规模的战争,窝阔台还是决心完成另
一项未竟事业——消灭金朝。1223 年木华黎去世时,金朝已经重振旗鼓,收
复了一些被入侵者占据的失地。由于那时蒙古人一心要惩罚党项人,所以被
迫减少了他们在中国北部的作战。虽然在 13 世纪 20 年代后期,零星的战斗
仍然在各个边界地区时有发生,但蒙古人并没有试图在金朝的最后根据地河
南给其以致命的打击。
窝阔台于 1230 年开始对金朝发起初步进攻。不久,蒙古人痛切地感受
到,女真人的国家虽然受到沉重打击,但仍然能够进行有力的防御,必须制
定新的作战计划和增加军队才能给其以致命一击。因此,蒙古人重新集结起
军队并于 1231 年着手实施一项新的战略计划。军队的左翼在速不台的率领下
在山东作战;中军在窝阔台的率领下进入山西;而右翼则在拖雷指挥下攻入
陕西。后一支军队随后进入四川北部,并向宋朝政府请求允许他们通过其领
土,以准备由东南向开封发起一次出其不意的攻击。策划这次大规模的包抄
行动,是为了避免去进攻控制着通往金朝首都西部通道的、难以攻克的要塞
潼关。
蒙古人的借路请求被拒绝后,只好用武力沿宋朝边界打开一条通道。1232
年初,拖雷的军队在三峰山击溃金军主力,而后又继续向开封进军。夏季,
三支军队齐集开封,由速不台统一指挥蒙古各军。在交接指挥权后,窝阔台
① '280'加里?莱迪亚德:《蒙古入侵高丽及的成书时间》,第 1—16 页。
和拖雷都得了重病。窝阔台在返回蒙古的路上病症发作,随后又恢复了健康。
可他的弟弟在到达北方后身体更加虚弱,到接近年底时就去世了。
与此同时,速不台在整个秋季加紧了对这座被围困城市的攻势。到 1233
年 2 月,金朝皇帝哀宗逃离了都城。几周后,被扔下的士气低落的守军停止
了抵抗。5 月,开封的城门向蒙古人打开。金朝皇帝此刻已处境危急,他避
难于河南西南的蔡州,并向宋朝宫廷请求援助,而后者想从可恨的女真人手
中夺回丧失已久的领土,拒绝了金朝的提议,反而与蒙古人协商建立同盟。
尽管攻势加强,但这座城市仍在继续抵抗。到 1233 年秋季,蒙古和宋朝联军
会合于蔡州城下。经过数月的抵抗,哀宗意识到无路可逃,也没有获胜的希
望,于是自杀身亡。之后不久,1234 年 2 月 9 日,蔡州失陷,金朝随之灭亡。
在战争的余波中,宋朝由于想从金朝的灭亡中捞取好处,进行了一次占
领整个河南的错误尝试。不幸的是,宋朝军队并不能胜任这项任务,不久就
被蒙古人击溃,蒙古人根本就没有打算与他们的新盟友分享胜利果实。
行政管理的重新调整
为了统治这一庞大的和不断扩张的帝国,按照惯例,新皇帝以怯薛(护
卫军)的全体成员组成他的中央行政机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作为他父亲
的遗产传给他的。①窝阔台选择了原来他父亲宫廷机构里的一个内侍,聂思脱
里派基督教徒镇海,居于他的中央大臣的首位。作为一个克烈人(虽然有些
材料说他是畏兀儿人),他至少从 1203 年起就为蒙古人效力。在他早期经历
中,他曾担任过一系列军事和行政职务,并且很称职。但直到窝阔台时代初,
镇海才作为帝国的重要大臣而突然达到顶峰。行政机构中的许多其他重要官
员,如最著名的耶律楚材,也以类似的方式被起用。毫不奇怪,那时中央政
府的模式比在成吉思汗时没有多少改变。然而,就地方政府而言,由于获得
了包括城市和农村在内的大量定居臣民,对帝国管理机器进行大的调整成为
必要。在成吉思汗时期,蒙古人满足于把新征服的定居人口置于负责的战区
指挥官管理之下,他们作为全权的军民官而发挥作用,就像木华黎在中国北
部那样。外来的官吏,像在中国的畏兀儿人和在突厥斯坦的汉人,被用来帮
助蒙古人进行治理。但是,这并不能消除征服者对本地行政管理机构与人员
的强烈依赖性,他们被有计划地吸收进来为征服者自身的目的服务。
为了确保这些当地的精英忠诚地服从命令和促进帝国的利益,蒙古人在
重要的人口中心、从属军队驻地和附属国的宫廷设立了特殊官员达鲁花赤。
在帝国早期,这些监督户口调查、赋税征收、军事征调的官员均从大汗的那
可儿中挑选。史料中提到的第一位达鲁花赤是札八儿火者,他在 1214 年 6
月到 1215 年 5 月的某个时间被派到中都。①我们还不能确知这一官职的制度
根源,但它与金朝的官职“行省”和哈剌契丹王国的“八思哈”有联系,二
① '76'《秘史》,第 269 节(第 204 页),记载保卫成吉思汗的那些卫士在窝阔台登极后被分给了他。虽然
大部分怯薛确实分给了窝阔台,但'406'《五世系谱》(一份未出版的有关拉施特《史集》的家庭资料),
手稿 105l-106r,127r-l,提供了一个很长的成吉思汗四个儿子的继承人的世系表,指明成吉思汗的“个
人千户”转到了拖雷手下,这是怯薛中最精锐的军队。参见'404'《史集》,第 1 卷,第 555 页;'38'《成
吉思汗的继承者》,第 163 页。
① 《元史》,卷 120,第 2961 页。
者的职权均与后来的达鲁花赤相类似。突厥语八思哈与蒙古语达鲁花赤有完
全相等的语义,二者的意思均为“监临者”。②
窝阔台对他所继承体制的重大改革是为了削弱战区指挥官的行政管理权
力,而把这些工作移交给专职的“民职官员”,因为前者的首要职责毕竟是
军事征服,而后者能够全身心地致力于财政和行政事务。1229 年,他首次组
建了两个这样的由民政官领导的行省,一个在中亚,另一个在中国北部。后
来,一旦在 13 世纪 40 年代于中东建立起稳固的蒙古人桥头堡后,第三个行
省也马上在伊朗北部建立。
这次改革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大汗本人对帝国定居地区的财富的最高权
力,特别是避免贡物和税收被地方上的帝国汗室成员攫取。后者的利益虽然
肯定是次要的,但在新体制下绝对没有被忽视。到窝阔台时代晚期,已经建
立起这样的习惯作法,即允许有利害关系的地方诸汗和帝国其他诸王在行省
人员中派驻他们的私人代表,并在选择首席行政官员时有发言权。这样,这
些行政管理工作,在某种程度上就成为由大汗领导的整个成吉思汗家族的共
同事业。看起来,这种共同管理的方式的结合体制,由于窝阔台和地方汗察
合台之间发生了争吵,最初在突厥斯坦的行政管理中发展起来,以后才被应
用于中国和伊朗。①
突厥斯坦的首任长官是马合木?牙老瓦赤,他是一个说突厥语的花剌子
模商人,1218 年作为一名外交使者(因此,他的名字牙老瓦赤为突厥语使者
之意)进入蒙古宫廷效力。从咸海到党项之间的所有定居地区都属于他的管
辖范围。马合木?牙老瓦赤的被任命形成了成吉思王朝行政管理上的持久的
家族传统;他为数众多的子孙们至少有四代一直受雇于突厥斯坦和中国的各
个蒙古王室。②
与马合木?牙老瓦赤同时的在中国北部的人物是有名望的耶律楚材。他
是出身于辽朝统治家族的汉化了的契丹人。作为有着广博知识和精神境界超
凡脱俗的人,他是儒教和佛教禅宗的信徒。像他的先父一样,他仕途活跃,
在金朝担任过多种行政职务。当 1215 年中都陷落时,他正在那里。三年后,
依照帝国旨意,他来到蒙古参见成吉思汗。这个契丹人给蒙古统治者留下了
极强烈的印象,他以书记官(必阇赤)和宫廷占星家的身份被任命为扈从。
1219 年,耶律楚材陪同他的主人去中亚,直到 1226 年才回到中国。在
汗位空缺时期,摄政者拖雷派他到前金都城去平息附近地区发生的一次骚
乱。他很快完成了使命并恰好在窝阔台即位时返回蒙古。值此 1229 年,中国
北部被交由他负责。③
耶律楚材和他的改革
作为蒙古人十几年的忠实仆从以及对中国情况极为了解的人,耶律楚材
② 关于达鲁花赤,见'68'柯立夫:《达鲁花赤考》。关于达鲁花赤与巴思哈之间可能的联系,见'519'伊斯
特万?瓦撒理:《巴思哈制的起源》。
① '43'保罗?比尔:《蒙古不花剌的汉—契丹管理机构》,第一次指出了他称之为“共有的卫星式行政管理”
的这些行省机构的性质,并追溯了它们的发展。
② 有关这一家族的简史,见'7'托马斯?T。爱尔森:《马合木?牙老瓦赤》。
③ '399'罗依果:《耶律楚材(1189—1243 年),佛教徒和治国儒者》。
对于窝阔台在中国北部所设置的都课税使这一新职位有着完全的胜任资格。
然而,对他的任命并没有迎合蒙古统治阶层的一些人,这些人恰恰害怕合罕
任命一个有着耶律楚材背景和观点的人进入这样的机构,其主要目的在于以
牺牲他们自身的利益作为代价,来维护帝国对税收的直接控制。这种担心在
服务于蒙古帝国的汉人军事指挥官中也存在。即使后者有时积极地支持耶律
楚材复兴汉文化生活的改革,但在 13 世纪 20 年代混乱的情况下,他们还是
习惯于在最小限度的外界干扰下统治他们的领地。因此,像他们的蒙古同僚
们一样,他们对实行行政或财政中央集权的任何企图也倾向于抱有深深的怀
疑。①
耶律楚材令人不安的财政改革建议,最初出现在窝阔台时代早期发生的
有关帝国政策总体方向的辩论中。②在这些辩论中,宫廷官员与极端派的代言
人——拜答儿(别迭)正式提出一项计划,即减少中国北部的人口,把其耕
地变成蒙古人放牧牲畜的牧场。耶律楚材通过有力的辩论改变了这一骇人听
闻的建议,即如果将固定的税收计划引进这一地区的话,财政收入会大大增
加,这将给帝国国库带来更多的长期利益。窝阔台被说服,因为如果这一计
划成功的话,将会加强他作为合罕的权力。他给予这个契丹人一次机会去尝
试实现他的政策建议。耶律楚材在进行的宫廷辩论中赢了这一回合,而现在
则须证明他的措施能够获得他所许诺的国库税收。
耶律楚材实现计划的第一个正式步骤是在临近 1230 年年底实行的,当时
窝阔台在中国占领区的十个路中的每一路都任命了税收长官(征收课税使)。
①所有的人都是汉人,而且大部分是金朝的前官员。他们将根据耶律楚材设计
的全新的体制去监督税收。在新的体制下,每一个成年人要在以丝估价财产
的基础上交纳固定的赋税(差发),对农村人征收的税率要比都市人的高很
多。每户耕种者还要交纳一定数量的谷物,无论他们土地的数量和质量如何;
而那些在城镇里的人则用丝交纳补充税,用以为过路的政府信使提供食物。
大部分用丝估定的税收折为银子交纳给官府。虽然谈不上公平,但这一体制
确实建立了稳固的税收种类,而且明确规定了税额的基础。②按照税收的设计
者的厚望,税收——至少在理论上——现在已有序而且可预知了。更重要的
是从蒙古人的角度来看,他们的确得到了更多的收入。
窝阔台对其效果非常满意,以至在 1231 年任命耶律楚材为自己的中书
令;也就是说,他被赋予了中国北方全部的行政管理职责。然而,在新职位
上,他仍然从属于镇海领导下的中枢机构,由中书令发布的所有政府文件必
须由镇海连署才能生效。③尽管如此,耶律楚材财政改革的成功加强了他的权
力,他利用已增长了的影响力推动了更多的改革。
虽然中国北部的情况由于这些早期措施有了某种程度的改善,但许多问
① '196'萧启庆:《严实,1182—1240 年》,第 119—122 页。
② 有关耶律楚材的财政与行政改革,见'399'罗依果:《耶律楚材》,第 201—207 页;'333'尼古拉?TS。蒙
库耶夫:《关于蒙古早期大汗的汉文史料》,第 34—36 页。
① 《元史》,卷 2,第 36 页。
② 早期蒙古财政制度的最全面记载保存在'599'《黑鞑事略》,13a—b。该书由彭大雅、徐霆撰写,两人都
是宋朝的使者,于 1234—1236 年游历过中国北部。对该书的翻译与相关部分的研究见'442'舒尔曼:《13
世纪蒙古的贡纳制》,第 312—318 页。
③ '599'《黑鞑事略》,10a;'164'海涅什编译本,第 133 页。
题仍未解决,而新的问题不久就暴露出来了。首先,蒙古人不再满足于原来
设定的税率;比如在 1231—1234 年之间,谷物税额从每户 2 石涨到 4 石。其
次,蒙古人不能改变他们超出固定税额横征暴敛的旧有习惯。这些困难的出
现,部分是因为蒙古当局首先计算政府开支,然后确定税收额以满足他们预
算需要。由于开支增多,要确定新的税率或者随时引进特殊税收以弥补预算
中的不足部分。这些赤字会由于帝国政策的改变或新的军事战争而产生,但
很多则仅仅是由于蒙古统治者的个人贪欲。进入他们腰包的、以银为形式的
贡物被定期地送给回回商人(内亚和中亚的穆斯林)进行投资。然后,回回
人就用这些资本购买货物进行交易或以极高的利息率借给百姓。这些诸王和
商人们之间的合伙关系(汉语称为斡脱),常常带来巨大利润,所以蒙古统
治阶级成员们总是渴望得到额外的资本以进行新的商业冒险。①
在蒙古领导阶层中,没有比合罕本人更严重的违犯者了。窝阔台随便地
把大量现金送给斡脱商人去投资,据说,有时为此目的,他给某个商人 500
锭金或银(波斯语叫巴里失)。为了说明这个数量的大小,请不要忘记,在
1230 年,耶律楚材从他的全部辖区中也仅仅收到了 1 万锭银。尽管他的官员
特别是马合木?牙老瓦赤反对,合罕却仍继续这一做法,直到他的统治结束。
②毫无疑问,照此额度无法把金钱留在金库,上调税额的压力永远存在。
然而,由较高税额引起的穷困并不是斡脱商人造成的仅有危害。作为合
罕或是有权有势的宗王的代理人,他们利用自己的关系向百姓勒索钱物。这
些商人在中国北部惯用的骗术是谎称他们用某位宗王的钱购置的货物被盗,
强迫当地百姓——百姓惧怕官府报复——去赔偿他们的“损失”。
1231 年后的中国北部继续存在着大量流动人口这一事实,是形势还没有
恢复到正常状态的一个进一步明确的征兆。尽管有这些改革,许多人(一个
临时的统计说有全部人口的 50%)仍然有充分的理由放弃他们的家园,而这
仅仅是为了躲避官府赤裸裸的、永无止境的苛求和其代理人的劫掠,另外有
的人从税收名簿中消失了,因为他们被迫成为蒙古高官的奴隶和仆从。
耶律楚材敏锐地感觉到这一问题,1234 年他建议窝阔台在中国北部进行
人口调查,查出隐藏和流动人口,让他们返回家园和登记入册。合罕同意并
且指定由失吉忽秃忽——青册的原始保存者——具体负责。这次人口调查在
1234 年实行,在宫廷引发了关于未来税收政策的新的辩论。尽管耶律楚材对
税收税类的建立感到满意,但他仍要求课税方法上的根本变革。按他的意见,
今后应当以户计赋,而不是像 1231 年以后在中国实行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