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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强烈地感到自己和陆见仪的关系走到一个三岔口,虽然外部看似平静,但无形中暗潮涌动,陆见仪对她已经不满了,她是敏感的,只是不满的程度究竟有多少她也不清楚。虽然已是夫妻,可仔细想想,她并不了解陆见仪,那么韩阅呢,她也不了解。一个热衷揣摩他人心理的人突然发现对于身边最亲近的人,其实一个都不了解,甚至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不是白吃了那么多饭嘛。也许陆见仪是对的,韩阅确实不该再回到他们的生活之中,可是韩阅真能退出吗?生活真的会因此而平静吗?也许大家都太高估陆见仪的能力了,他并不能应对一切,想到这里,丁楠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愧疚,其实在这场生活的游戏中,陆见仪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才是承受最多的。但是,他能承担啊,倘若有一天他也无法承担了,不知道一切又会变得怎样。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像韩阅那样一走了之。她想,陆见仪也许是可以放下她的,但他无法放下他母亲。
何维辛又在家里发疯了,她已经到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地步,家里的东西已经被她折腾得天翻地覆,她默默地坐在墙角处,陆见仪默默地收拾着房间。她愣愣地看着他,再一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也许我是更年期到了。”她边对他说边自言自语,“没事。”
他没有丝毫抱怨,对于他来说,这已经算是好的,只是砸几样东西而已。东西摔碎了可以再买,可是人一旦出什么事就再也无法弥补,他只是希望她不要再做出自残甚至更恐怖的事,那他已经谢天谢地了。“最近吃药了吗?”他问道。“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他不想再问,因为他知道她是不肯承认她自己有病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她是真的有病,陆见仪的理解是她是情绪脆弱导致的,大部分时候,她和正常人无异,只是不定期地需要“发泄”一下,他也知道她得的是心病,可是他不明白,她是一个母亲,为什么要像个小孩子一
样呢。
他收拾好房间,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亲切地说道:“起来吧,别坐地上啊。”她望着他感激地笑了,轻快地站起身来,他们像情侣一样手拉手坐到沙发上,她将头依偎在他肩上:“哎,幸亏还有个儿子。”陆见仪拍拍她的脑袋:“别傻了!”“真是对不起,我实在太不像一个母亲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好像心里越来越脆弱了,人老了就越容易觉得孤独,你又结婚了,好像大家都把我抛弃了。”“胡说什么,就算所有人都抛弃你,我是你儿子,我永远不会不管你的。”何维辛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这眼泪是幸福的,她笑着,“儿子总归是别人的人,我谁也留不住,我觉得好孤独。”“你一定是更年期综合症,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是吧,我都更年期了?是不是更完我就变成一个老人了?一个孤独的老人。”说着,她点起一支烟。他看了她一眼:“少抽点,越抽越容易老。”“老就老吧,人留不住时间。我反正就是个苦命的人,注定要孤独,哎,命运!——对了,小楠呢?你老是来我这儿她不会生气吧?”“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是我妈妈,唉,要不你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吧,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干,正好你们没事一起玩玩。”“不!”她拒绝得斩钉截铁。室内的空气凝固了一阵之后,他问道:“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他呆住了,没有想到女人是这样固执。他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趁她没有发现,他赶紧把眼泪擦掉:“只有他才能带给你幸福吗?”“你早点回去吧,你妻子在等你呢。”“没关系,我多陪你一会儿。”“我没事。”她笑笑,“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他尴尬地笑了笑:“再说吧,现在还没考虑这个。”
从何维辛家出来,他并没有直接回家,他把车开到湖边,一个人下车坐在湖边的花坛上抽起烟来。他捡起几个石子朝湖中打漂。他不想面对妻子,他开始怀疑这段婚姻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意义,她真的爱自己吗?陆见仪甚至怀疑也许先疯的是他自己。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韩阅的样子,他不明白,自己对丁楠这样好,可是她为什么就是忘不了韩阅,他比她本人更清楚她忘不了那个男人!
《霓虹流连》23(3)
连陆见仪也开始好奇,韩阅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到底爱谁呢?一定不是母亲,这点答案很明确,难道他也爱着丁楠?他开始胡思乱想,是否该成全韩阅和丁楠?那母亲怎么办?自己怎么办?即便要成全,他们两个合适吗?韩阅和任何女人都不会有好结局,他其实赞同韩阅的做法,可是她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现在倒好,他走得轻松,留下他,眼前他拥有着这两个女人,可又谁都没有真正拥有,如果换了走的人是我呢?他想,想着,他也笑了,他怎么能走呢?他要走的话,反倒成了自私、不负责任的浪子了。
《霓虹流连》24(1)
陆见仪回到家,丁楠坐在家里看电视,手里捧着薯条,烟缸里尽是烟头,陆见仪一进门闻到满屋子的烟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你回来啦?”丁楠笑着跟他打招呼道,丝毫没有问他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只是说这话时,两人都偷偷瞧了眼墙上的挂钟,已是凌晨时分。陆见仪没有答话,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两眼,只是径直走进书房,丁楠去敲他的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回声,她也便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来,他一直都睡在书房,她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她发现她真是不了解他,可是她什么也不想去做,让他去吧,就算知道他是怎样想的又怎样,如果婚姻真是走到了尽头,挽回又有何意义。太累了,她已经几夜没有睡着了,陆见仪知道吗?算了,知道又有什么意思,如果他的心已经远走了,再留也留不住,她决定今夜要睡个好觉,果然,她很快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很好,她躺在床上便感觉到莫名的好心情,生活其实还是很轻松的,她稍稍赖了会儿床,感到嘴巴很干,许是前晚烟抽多了,也不刷牙洗脸,便在冰箱里找了罐可乐狠狠地喝上几大口,顿时内心产生一种强烈的满足感。接着,她又找了支烟,抽得无比惬意。家里没什么现成的吃的,她便在桌上拿了个苹果,洗也不洗就啃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将窗帘打开,阳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她把音乐打开,声音放得很大,接着去冲了个澡,完了便光着身子走了出来,也不在乎窗外是不是有人在偷窥。这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法国女人,生活的浪漫就在于随性,想干吗就干吗,不要被这样那样的传统观念所束缚。
“这才是真实的我。”丁楠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不过有件事,她这会儿丝毫想象不到,在这个时候,陆见仪已经在韩阅的家里了。
“没想到我会来找你吧,本来以为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陆见仪说话很直白,说的同时,他环顾了一下他的房间,简陋得出乎他的想象。
韩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笑笑,未多说什么。这让陆见仪多少觉得有些尴尬。
“你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陆见仪带着些疑惑。
“是啊。”韩阅满不在乎。
陆见仪略微沉默了一小会儿:“习惯吗?”
“没什么区别啊。”他答道。
“你现在都在忙些什么?”
“忙什么?还好,不忙什么。”
“那你经济来源呢?”
“工资啊。”
“是吗?你找到工作了?”说这话时,陆见仪不自觉地表现出对韩阅的藐视,不过韩阅也不在乎。
“以前我来你们家之前也是有工作的啊。”
“这么说还是在酒吧做了?”
“差不多。”
“收入还好吗?”
韩阅点点头:“够用。”
“那也挺好。”
“是啊。”
“生活得比较充实吧?”
“充实倒也谈不上,没什么压力。”
说到压力,正是说到了陆见仪的痛处,他苦笑了一下,由衷地感慨道:“我真是羡慕你。”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也不知道韩阅是真心的还是为了安慰陆见仪一下。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想我了?”韩阅故意胡说八道,就像男人对女人调情般的,嘴角还挂着魅惑的笑容。
陆见仪也笑着道:“是啊。”其实在说的那一瞬间,他着实被韩阅电了一下,心底不禁咯噔了一下,韩阅确实拥有连男人都为之动容的美。
“你不想知道你离开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事吗?”陆见仪
说道。
“你和丁楠结婚了?”
“她跟你说了?”
他摇摇头:“她没说,我感觉,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有这种感觉。”
“这也能感觉出来?”
《霓虹流连》24(2)
“结了婚的女人和单身的女人总是有点区别的。”
“看来你比我了解女人。”
“也许吧。”
“你怎么不问到她?”
“她?”韩阅迟疑了一下,“我没有资格向你问他。”
“我觉得你根本不想问她。”
韩阅看着陆见仪,点了点头:“确实吧,她怎么样?”
“我妻子没跟你说过吗?”
“提到过。”
陆见仪叹了口气:“我没有想到她对你的需要竟然……”
“这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跟我回去,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吗?”
“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是不会来找你的。”
“我不回去会怎么样,会死人吗?”韩阅只是推脱的话,陆见仪望着他,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神情点头道:“是。”
“你先回去吧。”韩阅突然站起身说道。
陆见仪也一下子站起来,他矗立在他面前:“我妈妈已经神经错乱了,都是因为你,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跟我回去,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韩阅感到陆见仪浑身的神经都在抽搐,他望着他,陆见仪居然在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请求你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这么一个母亲,我不想看她这样,你没有母亲,你知道一个做儿子的心吗?”
“别这样。”韩阅转过身,他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场景,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下跪流泪,而且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陆见仪,他简直不敢想象他竟然能脆弱到如此地步。
他摇头:“别逼我。请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
“别想了,我都要疯了你知道吗?”陆见仪的狂躁使得韩阅有些胆颤,他本来内心对陆见仪就有几分敬畏,也许其中还包含了愧疚的成分,而此刻陆见仪这副情绪失控的样子更让他的神经紧紧地绷了起来。他的情绪也开始慢慢变得失控。当陆见仪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时候,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鸡,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他瞪着两只如梦如幻、楚楚动人的眼睛看着他,渐渐地,这眼神融化了陆见仪的力量,他趴在韩阅的身上,呜呜地哭了起来,韩阅轻轻抚摩着他的头,像个慈母般。
过了一会儿,两人算是冷静下来,陆见仪与韩阅并肩坐在床头,韩阅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陆见仪接过看了看,说道:“有可乐吗?我不太喜欢喝白水。”
“这个比较健康,我不买可乐,你很想喝吗?那我下楼帮你买。”
“算了,这个也可以。”他打开喝了两口,“你能帮我买罐可乐吗?要冰的。”
韩阅下楼去,陆见仪点了支烟,他找不到烟缸,只好把烟灰弹在垃圾桶里,过了一会儿,韩阅回来,他买了一个大瓶的可乐,找了两个一次性杯子,给陆见仪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刚刚不是说这个不健康吗?”
“没关系,陪你喝点。对了,给我支烟。”韩阅也点烟抽了起来。
陆见仪看着他抽烟的样子,他印象中几乎没有见过他抽烟,那样子很幽雅,很媚惑,很美。
“我现在的生活很安静。”韩阅说道。
“可是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是啊。”韩阅点了点头。
“不觉得寂寞吗?”
“不。”他摇头。
“为什么?你有朋友吗?”
韩阅继续摇了摇头。
“有女朋友吗?”
韩阅笑了笑,看了一眼陆见仪:“这属于个人隐私吧,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只是好奇。”
“有何好奇?”
“不知道怎样的女人可以伴你左右。”
“所以呀,你这个问题不是白问吗,自己明明有答案了。”
“那也未必,比方说玩玩的。”
《霓虹流连》24(3)
“玩玩的能叫女朋友吗?”
“随便说说。”陆见仪觉得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他决定还是用他惯用的开门见山式的发问句:“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
去吗?”
韩阅点点头,深吸了一口烟。
“为什么?”
“为什么要回去?”
“好像我跟你说话都很直白。”
“不想回去啊。”
“对了,我想问你个问题。”
韩阅看着陆见仪,他看他的眼神,突然说道:“别问了,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我还没问,你怎么知道我的问题是什么?”
“听你的口气我就有这样的疑惑,看你的眼神我就更加确定了。”
“我的眼神怎样?”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自己都不太想问这个问题,连你自己都不想问出的问题,我会想回答吗?”
陆见仪点了点头,他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妈妈该怎
么办?”
“我救不了她。”
“但是也许你可以让她缓和一阵子。”
“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帮谁,只有自己能帮自己。”
“可是她自己帮不了她自己。”
“怎么会呢?”
“她在更年期。”
“她都更年期了?”
“是不是觉得她看上去还挺年轻的?”
韩阅有些尴尬,他似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他摇了摇头,轻声地说了句:“没注意。”
“医生也说,更年期更好了也就好了,更不好很容易变成神经病。”
“够了!别说了!”韩阅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开两步,背对陆见仪,他的脸部表情几乎有些抽搐,“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讨厌你家,讨厌面对你们,更讨厌成天跟你们生活在一起。我有我自己的感情、自尊、理想,既然我离开了,我就不会再回去,我憎恶那种生活!你明白吗?你能明白吗?我有我的自尊!”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陆见仪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走出了韩阅的陋室。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象他在我身边,然后我一个人模拟着我和他的对话,一个个夜晚就这样过去……”维辛喃喃自语道。
“新置的?”文佳坐在丁楠家小院子里新买的小茶几边品着花茶说道。
“对呀,那天突然有心情,就买了一套。”
“你老公有评价吗?”
“他才不管呢。”
“怎么样,你们什么时候要个小宝贝?”
“你自己还没解决永久做爱对象的问题就来催我孩子,像话吗?”
文佳轻声笑道:“你说话有语病,什么叫永久做爱对象,每个人都可以是啊,每个人都不可能是,你这个永久无法
定义。”
丁楠自己想了想,感觉有些绕脑子,似乎她半天还并不是特别理解文佳的言意,她知道文佳说的和她说的不是一回事,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文佳看她那副滞讷的样子,不禁窃笑不已:“都说结了婚的女人脑子会变笨,看来果真如此。”
“我本来就笨。”丁楠赌气道。
“那倒是。”文佳“诚恳”地点了点头。
“切,人以群分,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比你聪明一点点。”
“你凭什么证明你比我聪明。”
“可能有些方面没你聪明,但是我个人认为,我在创作方面比你有才华。”
这话一出,可说得丁楠真的脸红脖子粗了,这下她可不甘示弱了:“那你说说你的才华表现在哪一方面呢?”
“你不觉得你写的东西其实都很没深度吗?说实话,你自己看你自己写的东西不觉得幼稚吗?”
“没觉得,我写的东西比较纯净,这是人内心真实的愿望。”
“可是你自己并不是这样认为的,你传达给你读者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你内心真正认可的,你说这样的东西能表达出深
《霓虹流连》24(4)
度吗?”
“勿执一端!”
“我说的不对吗?”
“你不要搞得你自己好像很了解我似的,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别别别,又来了。”
文佳停顿了一会儿:“不过说实话,才华这种东西的确很难说,就像你说怎么去体现,怎么去证明呢。我说我写作比你有才华,可是你的书出了一本又一本,而我就只能在报纸上写写小评论。”
“能把评论写好也是本事。”
“可是我并不喜欢写评论,无非是工作需要,而且说实话,我觉得我的评论水平就跟你的小说水平差不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小说不是很差的好吧,比我差的出版的多的是,要不然怎么会体现出我的畅销呢。”
“是呀,我是没说你的小说很差啊,毕竟大家也是专业科班出身,基础较高,缺乏灵感。”
“现在的畅销书,有几部好作品啊?有几个作家真正有才华啊。”丁楠自己也感慨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现在这个社会就是很多人在用自己一方面的才华去突出另外方面的才华。”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文佳摇了摇头。
“你思维总是很奇特。”丁楠如是评价。
“你也是。”文佳如是回评,“别说这个啦,说说生活吧。”文佳建议。
丁楠神色一下黯淡了很多,幽幽道:“生活有什么好说的,一团糟。”
“怎么了?”
“陆见仪他妈已经快疯了。”
“啊?为什么?”
丁楠顿了顿,道:“男人走了啊。”
“那也不至于要疯了吧?”
“正好在更年期。”
“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他又不让我管,反正他们家的事,再说我也管不了什么。”
“那你还烦什么?”
“可是他的情绪会受影响啊,那我总得跟他生活吧?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回事,我都怀疑他妈的神经病是不是传染给他了,要不就是遗传,再这样下去,早晚大家都疯了,一个整天折腾,一个整天憋着,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过的什么日子,反正他有什么话也不跟我说,我看他也不想听我说,所以大家就不说吧,简直比陌生人还冷漠。”
“不至于吧?你老公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
“谁知道,现在越来越奇怪,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我都觉得我们可能快离婚了。”
文佳望着丁楠,似乎思考了一些什么问题,突然,她问道:“你还没忘记那个男人吧?”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