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今夕何夕
一
关于张兆林的发迹,人们有很多种说法,似乎又没有一种说法可信。但一传十、
十传百,就切合了群众创作的规律,艺术手法倾向于古典,听起来像寓言或者童话。
人们感兴趣的并不是张兆林当了地委书记,而是他为什么就当上了地委书记。这世
界是不是出问题了?谁都在窥测别人,谁都不相信谁。你成了百万富翁,肯定心黑
手辣,要么勾结贪官。你成了达官贵人,肯定精于拍马,要么上头有人。谁也不信
服谁的才德,谁都认为自己本也可以像谁谁那么出人头地,只因机运不济,或者不
愿像谁谁那么做人。
外界的议论沸沸扬扬,神神秘秘。张兆林那里却看不出什么变化。他那大翻头
依然一丝不苟,步态依然不紧不慢,说话依然有板有眼。秘书仍是孟维周,司机仍
是马杰。轿车也是原来的轿车,桑塔纳,牌照5号。地区领导小车牌照号码顺序沿袭
好几年了。老书记陶凡是1号,行署陆专员2号,人大李主任3号,政协夏主任4号,
张兆林原任主管党群的副书记,排在5号。现在陶老书记少用车,可又不便这么快就
把他的车配给别的领导,那辆1号皇冠三点零就天天在车队待命,应临时用车之需。
盂维周和马杰几乎是同时到张兆林身边工作的。两年前,孟维周大学毕业,马
杰从部队复员。当时正巧张兆林的秘书提到县里任职去了,司机调走了。李秘书长
征求张兆林的意见,看谁合适些。本来按惯例,地委领导的秘书应是副科级以上干
部充任,司机也要技术好,有资历的师傅。张兆林却不在乎这些,说地委办的同志
都不错,谁都可以。但跟着我是辛苦的,最好安排新来的年轻同志。李秘书长琢磨
张兆林的意图,就安排了小孟和小马。小孟小马进地委办,张兆林打过招呼。
小孟同小马共事没多久关系就微妙起来。小马大小孟几岁,在部队也是给首长
开小车,见的世面多,总看不惯小孟的斯文。他只知道自己是张兆林打招呼进地委
办的,对小孟便不以为然。小孟也慢慢地不喜欢小马了,但他不怎么流露。他的姨
父是地委党史办一位快要退休的副主任,给了他许多调教。小孟是个聪明人,心得
不少。就说对小马的称呼,他都再三斟酌,显得老道。叫小马,人家比自己大;叫
老马,人家并不老;称马兄,有种江湖气,在县以下机关还可以这么相称,在地以
上机关就显得不严肃了;直呼其名,似又欠尊敬;最后决定还是叫马师傅,平常些,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同事之间相处,不带感情色彩是上策。姨父说过,千万不要与
同事交朋友。初听此言,他觉得似乎太残酷了。但他不能不相信姨父的话。姨父是
他们家族地位最显赫的人物,一直受着三亲六眷的尊重。乡下的亲戚们只知道姨父
在地委做大官,不可能理解姨父的不如意。小孟想姨父这辈子仕途坎坷,并不得志,
肯定有许多铭心刻骨的教训。小孟记着了姨父的话,不管马师傅怎么忘乎所以,他
也大抵可以做到心平如镜。但他内心对马师傅的做派是看不起的。他最不喜欢的是
马师傅在张兆林面前过分张扬的殷勤和效忠。觉得这种人是乐于扮作走狗的那一类。
过了一年多,小孟提了个副科级,马师傅更加不畅快了。他不畅快,小孟更觉难受。
出差在外,小孟同马师傅几乎二十四小时在一起,那才不是味道。晚上张兆林住单
人套房,小孟同马师傅住双人间。马师傅总要回首当年在部队里的光景,好像他曾
是一位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将军。他妈的,老子在部队给首长开小车,第一
年就人了党。几次要送我上军校,我都不想去。要不然,出来也是个干部。在这机
关当工人,鸟出息!我的战友,当时跑得并没有我红,现在都副团啦!真是早知三
年事,富贵万万年!马师傅总这样,先是壮怀激烈,继而愤愤不平。小孟只得找些
话来安抚。是啊是啊,凭你马师傅的水平,不比哪位干部差。这种人事制度,的确
要改革了,不然埋没了许多人才。马师傅也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人才。他的字倒还周
正,偏偏小孟的字不怎么样,这常让马师傅有理由暗自小觑小孟。出差时,马师傅
总抢着去服务台填登记表,一提笔就得意地偏着头,一晃一晃的。这既有充主人的
意思,更有炫耀书法的味道。小孟看得明白,闷在心里打冷笑。
后来,马师傅对小孟突然热乎起来。他发现张兆林在车上总赞赏小孟不错,而
对自己只字不提。他脸上不好过,又只得附和道,小孟的确不错,小孟的确不错。
张兆林却对他的附和没反应。后来又听见张兆林对小孟的称呼无意之中也变了,不
再叫小孟,而是叫维周,很亲热的样子。可叫他仍是马师傅。在外出差,小孟晚上
总被张兆林叫过去。马师傅为了表现自觉,有时问小孟有我的事吗?小孟一脸平淡,
说没有,你先休息吧。张书记那边有事要商量。马师傅是倒头便睡的,所以总弄不
准小孟是什么时候才回房间的。他知道起初张兆林晚上从不叫小孟的,猜想小孟是
更加得宠了。而小孟第二天起床绝对不提先天晚上的事。马师傅也知道,在领导身
边工作,不该问的坚决不问。又不免好奇,总想从小孟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小孟
那张脸上除了刮得溜青的胡茬外,没有什么异样。马师傅便想,这小孟越来越是个
人物了。现在张兆林又是一把手了,小孟今后会更加不得了的。当地委书记的秘书
意味着什么,马师傅这两年也看明白了。机关顺口溜说:一等秘书跟着跑,二等秘
书写报告,三等秘书搞外调,四等秘书核文稿。这小孟是跟一把手跑的秘书,那是
一等的一等哩!自己今后在小孟面前要多注意一点才是!
二
张兆林担任地委书记后不久,只带着孟维周,轻车简从,到各县市跑了一圈。
一路上只反复强调两个观点,一要团结,二要实干。今天到了如南县,县委书记雷
子建同志汇报了县级班子团结奋斗和干部作风问题,县长陈明浩同志汇报了经济情
况,突出了实干问题。张兆林表示满意,勉励有加。晚上,雷书记和陈县长一道看
望张兆林。张兆林到下面来,党政一把手必须同时见他,这是他立的一条规矩。至
于他们到地区去开会,一个人或几个人上他家去,都无所谓。记得前年张兆林来如
南县视察工作,当时刚担任县长的陈明浩,晚上独个儿来宾馆看望他,被他狠狠批
评了一顿。你懂不懂规矩?你晚上一个人跑到我这里来,如果子建同志复杂一些,
他知道了会怎么想?我就是找干部谈话,也从来都是叫一位同志在场的。当然,我
们要相信自己是光明磊落的,但没有必要让人去猜忌是不是?那回陈明浩一脸愧色,
几乎是退着出去的。遵照张兆林的意图,他恭恭谨谨约了雷子建,一同往张兆林那
里去。
雷、陈二人敲门进来,张兆林已洗漱完毕。怎么样?老节目?张兆林笑容可掬
地问。这时小孟也进来了,接过话头说,当然是老节目。
小孟便动手摆弄茶几和沙发。陈明浩拿出两副新扑克,放在茶几上。雷子建问,
还是地区对县里?张兆林说,牌桌上无大小,输了就钻桌子。张兆林下来晚上一般
不安排公务,只同党政一把手玩玩扑克,联络感情。他不跳舞。不是保守或假正经,
的确不爱好。也不随便聊天,聊什么都不合适。聊雅了,难免曲高和寡;聊俗了,
难免有失体统;扯正经事,又不像是消闲,免不了僵硬。干脆就玩扑克,输了也爽
快地钻桌子。这让他赢得了不拿架子的好名声。有些同他玩过扑克的人也会在外面
吹牛,说人家张书记输了都钻桌子,你还耍什么赖?被指为耍赖的人就老老实实地
钻了桌子,还会露出向而往之的神色,羡慕眼前这位仁兄,竟同张书记一道钻过桌
子。不过这么吹牛的一般是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他们只是偶然有机会同张书记
玩过一次扑克,级别也不可能很高。像雷书记、陈县长这个级别的干部,政治觉悟
一般很高,懂得自觉保守领导的生活秘密,不该说的坚决不说,不该知道的坚决不
知道,当然不会在外面张扬张兆林玩扑克钻桌子的事。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事,怕就怕被极少数人用作把柄,借题发挥,以讹传讹,三人成虎,让领导被动。
所以还是谨慎点好。这也并不是小题大作哪,外面已经有人讲怪话了,说什么:嘟
嘟一声喇叭响,几个干部来下乡;带来一副破麻将,一夜打到大天亮。如果让人知
道张书记也喜欢玩扑克之类,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人家只要随便联想一下,问题就
出来了。所以雷书记他们同张兆林玩扑克,玩了就玩了,同没玩过一样。
今晚张兆林的手气很好,同小孟俩一直是赢家。雷、陈二位总在茶几下钻。雷
书记身子胖,钻起来很是吃力。小孟玩笑道,两位父母官真是爱民如子,将地板弄
得干干净净。明早服务小姐省得打扫卫生了。张兆林也笑了,说二位钻得我都不好
意思了。这样吧,下一盘起,你们输了就向我们敬个礼算了,表示向我们学习。雷
书记不依,说你这是手气好。不要给自己留后路了,下一盘你们钻。张兆林说,又
不谦虚,技术差就是技术差嘛。陈县长却借此话题说,凭张书记打牌的手气,今后
只怕要当党和国家领导人哩。张兆林佯作温色,说我张兆林当地委书记靠的就是手
气?靠的是组织的信任,群众的拥护,同志们的支持嘛。陈县长明知张兆林并没有
生气,脸上仍不好意思,忙说那当然,那当然。张兆林说,就凭你这句话就该钻一
圆桌子。说罢,将最后四张拖拖拉拉摔了下来,一举定了胜负,将对手打了个精光。
雷、陈二人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又钻了一回。
陈县长说的是奉承领导的玩笑话,小孟对张兆林却真的是这么看的。他跟随张
兆林车前马后两年多了,这位年轻领导的才能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几乎相信,
张兆林完全可能成为优秀的政治家。如果不是学历原因,他也许真的有机会爬上最
高权力层。毕竟时代不同了,不可能再有陈永贵式的副总理。作为最高层次的领导
人,应该毕业于国内一流大学,在国际上才有说服力。张兆林只是内地一所专科大
学出身,实在可惜。但他深信张兆林的官阶决不会只是个地委书记。地物业公司的
唐总经理人称唐半仙,有脸面的人都喜欢请他看手相,他往往玄玄乎乎地说得别人
连声唱喏。唐半仙同张兆林私交不错,却一直不敢看他的手相。有回气氛合适,唐
半仙才扳开张兆林的左手。看完之后,只啧啧一声,神秘兮兮地说了句天机不可泄
露。张兆林便收回手掌,会心而笑,说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小孟在场,如闻禅偈,
心旌肃然。自此,张兆林在小孟心目中越发神人似的。张兆林的一举一动在他看来
都体现着卓越的领导艺术。任何一件事,只要玩成了艺术,就妙不可言,意趣无穷。
毛泽东同志说过,当领导就是用干部,出主意。这是对领导工作的精辟概括。张兆
林对此似乎体会很深。他只要地区没有会开,基本上在县市跑,同基层领导泡在一
起,深得人心。不过现在领导也难当,你说你是深入基层,有的人就不这么看。早
就有顺口溜说,领导下乡桑塔纳,隔着玻璃看庄稼,吃的都是四脚爬,搂的一色十
七八。这顺口溜已流传好长时间了,这几年革命形势迅猛发展,桑塔纳已开始沦为
老土,不再是领导干部的象征。张兆林听到这些话时间有些滞后,偏巧他坐的仍是
桑塔纳,很不高兴。感叹道,古时贤明之君派人采诗乡野,以闻民声,藉以资政。
现在情况变了,这些顺口溜都是些别有用心的人胡乱凑的怪话,根本不代表民众呼
声。有现代交通工具不用,难道非要走路不成?起码也不合乎效率原则嘛。到下面
吃吃喝喝出入舞厅的干部的确有,但毕竟是少数。而且这也是廉政制度不允许的嘛!
张兆林不在乎这些怪话,依然有空就下来。这次地委会刚开过,他在机关才呆了一
天,又带着小孟下来了。
雷书记钻了桌子,到卫生间洗了手出来,说,暂停暂停,提提精神吧。说罢就
要了服务台电话。不到一分钟,服务小姐端进几个冷盘菜来。雷书记从自己提包里
取出两瓶茅台。也不讲究,就用茶杯斟了酒,四人喝了起来。张兆林常说,当领导
的,贵就贵在以诚待人。县市和部门领导服就服他这一点。他们感觉。张兆林既威
严,又平易;既清正廉洁,又通达人情。他在基层就餐,从来不准上白酒,上点饮
料可以,大家随意;菜也不准弄多,不够再加可以,总得有菜下饭。但酒是人喝的,
当领导就不可以喝酒?没有这个王法嘛!只是得讲个原则。孟维周知道,论酒量,
张兆林堪称海量。但他在外面公开场合轻易不喝酒,在家则自斟自饮,喝得节制。
地区若来了贵宾,非应酬不可的,他也会热情干几杯。若有必要,他就大手一挥,
舍命陪君子!记得前年省工商银行胡行长来地区,当时的地委书记陶凡同志为主招
待,张兆林作陪。席间,陶凡说地区资金太紧张了,再怎么胡行长也要支持支持,
都是老朋友了。那胡行长是一个酒仙,酒酣耳热之后,他将张兆林的军,张兆林同
他对喝,干一杯,他胡某人支援三百万。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胡行长量张兆林一
杯也难以下肚。不料张兆却像北京老戏迷喝彩一般,大喊一声好。待要干杯,张兆
林又玩笑道,我们这里有基层干部喝酒讲怪话,说一颗红心向太阳,我把肠胃交给
党。我批评过这事。而我自己今天要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了。为人民利益而死,死
得其所啊!在座的都乐了。连干到五杯时,张兆林说胡行长你自己记账,一千五百
万了,说话算数啊!胡行长点头,当然当然,军中无戏言。到十五杯时,胡行长委
身下去,抱了桌子脚。张兆林却不显醉态,忙招呼人将胡行长扶回房间休息,自己
却拍着胡行长肩膀,说记住啊,四千五百万啦!胡行长拼命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
睁不开,只语无伦次地嚷道,君子言出,驷马驷马追啊。次日酒醒,胡行长连呼上
当,但说话还是要兑现的。最后一商量,胡行长说昨晚场面混乱,你张书记那十五
杯酒,喝也喝了点,洒也洒了点。打个折扣吧,在昨天正式研究的基础上再加三千
五百万。想不到你张书记量如东海啊!事后大家估计,那次张兆林至少喝了两斤白
酒。不过张兆林在基层就餐严守廉政纪律,坚持滴酒不沾。晚上玩了扑克之后消夜,
倒是可以喝点酒。但有个讲究,酒不能是公家的,菜要简单,也不上餐厅,就在房
间里喝。盂维周刚刚跟张兆林跑时,车上常带有几瓶茅台或五粮液。晚上玩到一定
时候,张兆林就说消夜消夜,我请客。吩咐孟维周买来几包糕点作下酒菜。陪客的
两位一把手当然不好意思。张兆林一身豪气,说这有什么?下次你们请客不得了?
不过这酒是要你们自己从家里提来的,不能问宾馆要。要不然,有人告我张兆林到
下面吃吃喝喝,我是不认账的啊!这样玩了扑克之后喝点酒消夜成了规矩。通常是
张兆林同孟维周包干一瓶,陪客两位包干一瓶。也不用孟维周再去买糕点,会有人
送来几碟清淡可口的下酒菜。去年有次来如南县,晚上玩了一阵扑克,雷子建拿出
两瓶汾酒来。张兆林一见,打趣道,怎么?你就拿这种酒打发我?好酒留着自己喝
是不是?雷子建很不好意思,说我就这个水平了,看陈县长如何。陈明浩马上解围,
说稍等稍等,我回家清仓查库。张兆林挥挥手说,将就点算了。这将就二字更让人
过意不去,陈明浩硬是跑回家取了两瓶茅台来。其实大家都知道张兆林只喝茅台和
五粮液的,但雷子建碰巧手中无货,想用汾酒凑合一下试试。不料张书记这么随便,
真让他感动。雷子建本来就是个黑脸,嗓门又大,很随便的人戏称他雷公。酒到半
酣,脸如赤炭,越发雷公了。他粗声大气地发着感慨。你张书记这个人就是实在,
直爽、不来假动作,我们当下级的实在服您。陈明浩跟着说,是啊是啊,您同我们
在感情上没有距离,只有很随便的朋友间才开口要酒喝哪!张兆林举了举酒杯,说
拿什么架子呢?上下级只是个分工。组织上若是现在宣布你们哪位来当地委书记,
我张兆林马上听你们的。两位忙摆手不迭,表示不敢不敢。
今晚雷子建的话也很多,最后扯到了群众告状的事上来。雷子建有点激动,坐
不住了,蹲到了椅子上,说:明浩同志在这里,我们县委、政府领导一天到晚辛辛
苦苦,可有人还告这告那的。这个县有告状的歪风。张兆林按了按手,说,好了好
了,喝酒喝酒,我晚上不办公。不过说到这话,我有个观点,有人告状的领导不一
定是好领导,没有人告状的领导绝对不是好领导。地委是信任你们的,我张兆林是
信任你们的。好了好了,不谈公事了。
瓶子酒尽,陈明浩叫了服务台电话。马上来人收拾了。张兆林说,连续作战怎
么样?雷子建说,太晚了,你还是休息吧!下来也辛苦的。于是握手道了晚安。
小孟坚持要送两位大人下楼来。雷、陈二人同小孟客气一番,就并肩走在前面。
两人腋下夹着公文包,边走边商量工作上的事,看上去很像刚散会的样子。到了楼
下厅外,两人回头同小孟握别。小孟目送他俩上了小车才转身上楼。
马师傅早已鼾声如雷。小孟去洗漱间刷牙漱口,洗了个澡。梳头发的时候,注
意打量了自己,发现自己容光焕发,气宇轩昂。他妈的茅台真是好东西,喝过之后
觉得自己还像个人。走出洗漱间,见马师傅睡眼惺忪地要来解手。马师傅揉着眼睛
问,这么忙,搞到这个时候?小孟嘴也不张,只用鼻子唔了一声,就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