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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与随军夫人谷瑞玉-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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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学良沉思不语。    
    谷瑞玉一把拉开了窗帷,让那明亮阳光投映进来,她走到他面前,关切地说:“汉卿,我只求你一件事,就是马上戒烟!”    
    “好,瑞玉,你说得对!凤至她说得也对啊!”刚才还在床榻上吞云吐雾的张学良,这时披衣下床。他在夏日阳光的映照下,渐渐恢复了从前精神奕奕的神态。也许是抽了大烟的缘故,他脸色好了许多。他见谷瑞玉心里很痛苦,就安慰她说:“我也是没办法,想当初如果不是听了杨宇霆的话,也不至于落得今天的下场,凤至她们将我抽大烟的事情都记在你的账上,那是不公平的,她们不知道真实情况,你不必计较,等我回到沈阳的时候,我会对她们说明一切的。”    
    “我代你受过事小,你政治前程事大。汉卿,只要你真下决心戒烟,就是再有更多的人误解我,我也可以忍受。”谷瑞玉对他的怨恨和反感,随着他精神的振作而渐渐消逝了。尽管她对他抽大烟的嗜好仍然心存反感,可当她见张学良是以无奈的神情面对自己时,谷瑞玉的心又软了。    
    张学良继续向她诉苦说:“从沈阳出来的时候,我听了你的话,真想下决心戒烟了,而且到了天津就戒了烟,可是当我去了张家口以后,在那种苦难的环境里,心里发愁,没想到旧瘾就再次复发了。瑞玉,现在我才知道烟瘾的可怕,它染上容易,可是一旦想要戒掉,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啊!唉,我真没想到杨宇霆会如此害我!”    
    谷瑞玉见他自疚自责地坐在床前,双手痛楚地抱住了头。心就软了,急忙劝解地说:“汉卿,既然你知道染上鸦片是痛苦的事,为什么不下决心戒掉?现在我在这里,说什么也要让你戒掉它。”    
    张学良抬起头来,眼睛里含着泪水,说:“瑞玉,你哪里知道一个染上鸦片瘾的人,心里有多么痛苦?这烟瘾决非想戒就戒。不瞒你说,我已经戒了好多次了,每次我都下了决心,可是,不知为什么这烟瘾竟如此顽固。在张家口的时候,我为了戒烟,甚至想拿手枪自杀了,可是,还是戒不掉它。而且戒过以后的烟瘾,发作时又会严重百倍。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谷瑞玉仍然不肯罢休,说:“我虽不曾体会戒烟的痛苦,可是我想,一个有志气的人,只要他肯下狠心,最终一定能把烟戒掉的。汉卿,我不希望再见到你刚才那个样子了。你才二十几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又有那么高的地位,为什么不狠下心来,和这只有无为之人才喜欢的嗜好彻底决裂呢?现在,如果你戒不掉烟,恐怕连我也要受你的连累了,将来有一天我们回沈阳,见了于凤至时,我又如何面对她那双眼睛呢?”    
    “好吧,我信你的话,”张学良很快从颓废中振作起来,他紧紧抓住谷瑞玉的手,发誓般地说:“我听你们的话,从明天起我就在天津戒烟。有你在这里看着我,我定会增强戒大烟的信心。”    
    谷瑞玉听了他的话,心里仿佛洞开扇窗子那么豁亮。就欢天喜地的说:“好,我在这里监视你戒烟。我就不信这大烟戒不掉。”    
    张学良说着下了床,到桌前坐定后,吩咐谷瑞玉说:“给我拿笔砚来。”谷瑞玉见他想写字,急忙在桌上为他铺了一幅宣纸,又磨好了墨水,说:“写什么?”张学良说:“写张条幅,挂在床前,也好不辜负你对我的希望。”    
    张学良言讫,挥笔在那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两句诗来:    
    陋习好改志为鉴,    
    顽症难治心作医。    
    张毅庵戒烟自警    
    谷瑞玉见那条幅写得笔酣墨饱,心里欣然,马上亲手为他悬于床头。    
    次日清早,当谷瑞玉来到张学良房前的时候,朱光沐竟向她“嘘”了一声,又向门内一指。说:“军团长正和日本医生商量戒烟的事呢。”    
    谷瑞玉万没想到张学良真将她的叮嘱放在心上,并且如此神速地说做就做,她的心顿时兴奋的狂跳了起来。她希望的就是这种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而张学良下决心戒烟的本身,恰好让她认识到张学良染上烟瘾确属无奈,这和他那纯正的本性没有必然的关系。    
    谷瑞玉随朱光沐悄悄走进内室,他们隔着一扇雕花屏风,可以清楚望见套间里张学良正与一位日本小胡子医生谈话。看得出他们已谈了许久。谷瑞玉听不清小胡子医生说些什么,只见张学良不断点头应允。后来,小胡子又从他的药箱里取出一盒西药,在征得张学良首肯后,小心地为他注射。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小胡子医生终于告辞了。    
    “瑞玉,山本医生很有一套根治鸦片烟瘾的办法,”张学良见风姿翩翩的谷瑞玉来到身边,心情十分高兴。谷瑞玉发现从前在吉林见到的张学良,又英姿潇洒地回到了自己身边。他仍像从前那样精神奕奕,注射了戒毒药针的张学良脸上,病容已经全然消失了,眉宇间又浮出了一抹青春的豪气。    
    他牵着她的手,来到隔壁书房。这里让谷瑞玉耳目一新。几只高大的书架上排满了精装书籍和各种市面上少见的善本书。墙上悬挂的几幅古人字画,那是张学良从张家口带回来的珍藏品,她一看,竟是明代文征明的书法真迹,徐谓的《墨葡萄图》、清人郑板桥的《石竹图》。谷瑞玉一边浏览墙上的字画,一边听张学良对她说道:“日本人的戒烟办法较为先进,只要注射十几天洋针剂,我就可以在不受任何痛苦的情况下,戒掉这可恶的鸦片瘾了!早知有这种办法可以戒掉大烟,又何必那么痛苦地戒烟呢?”    
    不料谷瑞玉却担心地说:“如果有先进的戒烟办法当然好,汉卿,你一旦戒掉了大烟,那就有希望了。不然的话,我又怎回沈阳向于凤至交待!”    
    张学良将几轴珍贵的古人字画摆在谷瑞玉面前,说:“昨天夜里你走后,我就发誓戒烟。不然,又如何面对你的一片好意?”谷瑞玉欣喜地笑了:“汉卿,我真怕烟毒毁了你,一个人如果染了毒,就好比一根好木材被蛀虫从内部蛀空了一样。现在好了,我为你的新生而高兴。只是,我对日本人的戒烟方法心存疑虑。”    
    张学良却兴致勃勃地说:“放心吧,有日本医生在这里教我戒烟,一定会如愿以偿的。”谷瑞玉仍然忧心忡忡:“我在担心,这日本医生的药针,会不会对人体有什么副作用?”    
    张学良自信自负地说:“不会,山本医生早在奉天行医时,就是我的朋友了,他怎敢对我马马虎虎呢?”    
    谷瑞玉听了,这才放下心来:“既然如此,就让山本好好为你治病吧,汉卿,我希望你的烟彻底戒掉,然后我们再到北戴河去,到大海里游泳,该有多好呀!”张学良听了,急忙说:“行,瑞玉,就依你的主意,等我戒烟结束以后,我一定陪你去北戴河消夏,如何?”


第三卷 秋第一章 随军岁月(1)

    破晓时分,谷瑞玉醒了。    
    她睁开眼睛一看,军帐外面还是一片无边的漆黑。可是,就在这尚未天明的时候,她发现军帐的外间竟然还亮着灯盏。谷瑞玉看见,幽幽的灯火将一个巨大的军人身影投映在墙壁上,那是军团长张学良正站在军用地图前面沉思。    
    黎明前忽然起了风,呼啸的风声让谷瑞玉心绪紧张。她急忙从行军床上爬了起来,浑身冷得直打哆嗦,这时,她忽听到外间传来了张学良剧烈的咳嗽声。    
    这一天是1927年4月5日,清明节的凌晨。    
    谷瑞玉记得是去年冬天,在快进入腊月的时候,她和张学良是从天津出发而随军进入中原的。那时的张学良已经升任了第三、四方面军的军团长,这是郭松龄倒戈后张学良亲自统率大军的又一次参战。在此之前,谷瑞玉曾随张学良去了北京。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公公张作霖。    
    进京后她住在北京西城一个小院子里,她知道张学良自从北戴河回到天津以后,就始终在北京石驸马大街文昌胡同8号,每天到顺承郡王府协助他父亲筹划问鼎华北的军政大计。可是那时的谷瑞玉尚不知张作霖正在北京预谋做中华民国陆海空大元帅之梦。她见到张作霖是在那一年冬天,在北京中南海居仁堂里举行的一次晚宴上。那次夜宴她得以第一次公开露面,并且以张学良如夫人的身份坐在侧席上。她的突然露面,曾在北京上层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特别是新闻界对于多年来深居简出的谷瑞玉更是首次发现,报上刊登她的照片时也首次对谷冠以“张学良如夫人”的称谓。    
    谷瑞玉永远也忘不了那晚在中南海赴宴的情景:在一盏盏璀璨明亮的灯光下,她远远瞟着坐在主席位置上的张作霖,心里暗暗生出几分怯意。她虽然从来也不曾正面见到这位严厉的公公,可是公公却对她早就下达过让她寸步难行的“约法三章”。现在,谷瑞玉才知道自己在这个大家族里,已经渐渐有了一些实际的地位了。    
    灯红酒绿,杯觥交错中,谷瑞玉不敢在那些高官贵妇们面前过于声张,她怯怯地隐身在大厅一隅的阴影里。她不敢像杨宇霆三姨太那样,在众人面前起身向傲坐在首席上的张作霖等要人敬酒,开玩笑和谈笑风生。她的自卑和怯懦迫使她只能自珍自重地呆望其它女宾在席间周旋。谷瑞玉虽然在这高层宴会上,只能作个不为人所注目的陪客,可是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因为她当年在吉林梦想进入上流社会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知道自己能有今晚的公开露面,都是她多年强忍欲望,深居简出的结果。如若这些年她不能遵从那个“约法三章”,张学良就不可能允许她到中南海居仁堂来赴宴。    
    那天晚上,谷瑞玉克制着心里强烈的表现欲,坚持坐在宴会厅一隅的阴影里,尽量不引人注目。可是她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首次出席宴会,还是被她那严厉的公公发现了,那是因为张作霖在席间曾到各席上去依次敬酒。当他经过末席时,忽然发现在灯影里有一位非常眼生的女眷,而这个女眷又生得那么娇艳俏美,她是何许人呢?    
    当时,张作霖没好意思探问,回到他自己的座席后,杨宇霆才告诉张作霖说:“那不是汉卿的如夫人谷小姐吗?”    
    “什么,是她?”张作霖怔住了。    
    杨宇霆却当众取笑说:“大帅怎么贵人多忘事,连自己家里的人竟也认不全了?”    
    张作霖受此奚落,心中不悦,回到顺承王府以后,马上叫来儿子张学良,暗暗叮嘱他说:“汉卿,今后凡是这种场合,还是叫她回避吧。因为她一出来,不但我面子上不好,对你的前程也没什么大的好处!”    
    张学良不语。    
    张作霖又叮嘱说:“汉卿,男人都是以江山社稷为重的,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可懂我的意思?” “父亲,我懂了。”他顺从地应允道。    
    于是,张学良又送谷瑞玉回了天津。    
    那时候,于凤至仍住在沈阳。并不是她不想到北京来,而是因为那时她和张学良的三子一女,都在沈阳上学。作为家庭的少妇,于凤至自然无法前往北京,参加那些为张作霖即将登上最高政坛所进行的一系列外交活动。谷瑞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得以出席,并且在那居仁堂里见了张作霖一面的。    
    谷瑞玉在津门英租界的小洋房里,从此闭门不出了。她想起在中南海居仁堂里的难堪一幕,心里就感到憋闷,她心里对张作霖的怨恨无法用语言表露。有时她真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以宣泄胸臆间的积郁与痛楚。可是她知道哭泣是不能根本解决她在张家这种被动局面的。    
    也就是在那年的冬春之交,张学良忽然奉父亲张作霖的命令,挥师向河南省境内远征。她不知道张学良此次出征中原,是与南方的北伐军进行决战,她只知道这次张学良出征比从前更加艰苦,作战也更加激烈。    
    “汉卿,如果你心里还有我,那就带我离开天津吧。”在他临行前,她忽然这样对他说道。    
    “瑞玉,你在天津住得不是很好吗,还要到何处去?”    
    “我哪里也不去,因为我只要到了公开的场合,就又要惹事生非了。所以,我现在只想随你去河南。”    
    “去河南?那可是个刀兵相见的战场啊!决不比从前我们在秦皇岛和山海关,即便是我,也是第一次去河南作战,你一个女人家又如何去得?”    
    “不,还是让我去吧。河南有什么可怕,战场上的厮杀,总比在这小洋楼里苦闷着强些。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对我来说也在所不惜,我只求能和你在一起就行!”    
    张学良为她的真情所动,紧紧抓住谷瑞玉的手,说:“瑞玉,难得你有男儿的志气。可是随我到河南去和北伐军作战决非儿戏。当年和吴佩孚的军队作战,毕竟有几路大军同时兴兵,可是现在我们却要到河南去,北伐军又是块难啃的骨头。从前吴佩孚的军队都是些老军阀,现在我要面对的却是具有特殊装备的北伐军。他们不但武器精良,而且战术先进,我们东北军和这些支号称铁军的队伍对阵,前面肯定是千难万险。”    
    “我不怕!”每当这时候,谷瑞玉都会面无惧色地说:“放心吧,汉卿,别说去河南,就是随你转战到天涯海角,我也决不会皱一皱眉头。因为我早就将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你了,只要有你在的地方,都要有我谷瑞玉!”    
    “瑞玉,好,你去吧!”张学良深情地凝望着她,两个人的心已经紧密的连结在一起了。自从远征到河南地界以来,一路上真可谓腥风苦雨。虽然征战异常艰苦,但是,谷瑞玉却感受到这是她自和张学良结识以来,夫妻俩彼此感情和美的一段时光。正所谓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产生真挚之爱的道理。


第三卷 秋第一章 随军岁月(2)

    黎明前,风越刮越大,整个军帐都在大风里东摇西晃。    
    谷瑞玉不敢出去打扰面对地图沉思的张学良,她一人拥着被子坐在行军床上,悄悄想着心事。她感到自己虽然心里很苦,可是和张学良在一起就感到无恨的快慰。自从去冬她随他来到河南地界以来,大大小小的战事也经历了许多。可是她都咬牙熬过来了。谷瑞玉感到中原的战场确实凶险无比。    
    与北伐军的几次战事,东北军大都遭到了重创。有一次甚至险些全军覆灭,都因为张学良的机智果断而转危为安。尽管在河南随军她不断遭到各种恐惧的折磨,但是,谷瑞玉仍然不想中途返回天津。张学良几次劝她回去,谷瑞玉都坚决拒绝了,她不是不希图天津的安逸,而是恐怕独自住在英租界小白楼里会想起许多烦心的事情。特别是她一想起张学良戒烟的事情,心里就会泛起无限的悲哀。    
    去年夏秋两季,她在天津的那段时间里,由于谷瑞玉在旁亲自督促张学良戒烟,开局竟然出人意料的顺利。但是很快就失败了。其原因并不是谷瑞玉的督促不力,也不是张学良没有戒烟的毅力和信心,而是那个名叫山本的日本医生,永远成了谷瑞玉心里最最憎恨的人物。    
    时至现在她也不知道那行迹诡秘的日本医生的真实身份,可是谷瑞玉却感到山本在给张学良戒烟的整个过程中,始终暗怀着不可告人的鬼胎。那时,谷瑞玉对戒烟的常识一无所知,张学良也对鸦片的危害所知甚少,所以就把戒烟的希望都寄托在山本的身上。也该张学良和谷瑞玉受骗,那个日本人只在天津为张学良治了半个月,就不见了踪影。大出谷瑞玉意料之外的是,从前一度对鸦片烟依赖如命的张学良,居然在山本的药针刺激下,很快竟恢复了原状。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非但不再想吸鸦片,甚至精神也比在沈阳好多了。    
    怎奈好景不长,不久谷瑞玉才震惊地发现,张学良虽然摆脱了可恶的鸦片,却依赖上了山本经常为他注射的药针。到那时她才发现,那药针原是更可怕的吗啡剧毒!当谷瑞玉醒悟过来,劝张学良派兵将日本医生逮捕的时候,才发现山本早在几天前就逃回日本去了。    
    自张学良染上了吗啡毒瘾后,谷瑞玉就再也不敢回沈阳了。她担心见到于凤至,自己会无言以对。与此同时,她在天津听从沈阳赶来的使女凤谨说:沈阳大帅府在听说张学良染上吗啡瘾后,更是举家共愤,人人都在责怪谷瑞玉。    
    谷瑞玉听后,不免凄然泪下,对凤谨说:“她们这些人真是太昧良心。哪知道我为了汉卿的戒烟,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我每天在天津都到处寻找根治烟瘾的办法,但是哪知道上了那个日本人的当,竟让汉卿从一个苦海跳进了另一个苦海。从此我也难以分辩了。”    
    谷瑞玉不想返回沈阳。她就住在天津英租界那幢白色的小楼里。虽然她知道张学良的烟瘾,已非寻常意志和药物能够根除,但是她仍然不肯放弃让张学良走出烟毒阴影的机会。她甚至只身前往北京寻访名医。可是,即便谷瑞玉想尽了办法,也无济于事。    
    突然。军帐里传来张学良拳头击桌子的声音,谷瑞玉不知他又想出了什么应战决策,急忙披衣从内室跑了出来。在灯光下她见面容清癯的张学良,正神情凛然地站在军用地图前,双拳紧握,仿佛一个重大的决策已在他脑子里形成了。半晌,他自言自语地说:“退兵,马上退兵!”    
    “汉卿,你说什么?”谷瑞玉在后面吃了一惊,她知道自春天以来张学良和北伐军作战,开始渐渐转败为胜。大批南方来的北伐军由于不服水土,战斗力开始锐减。随着北伐军的不断败退,东北军已逞越战越勇之势,这时,万没想到张学良经过了一夜的思考,竟然作出了从河南撤军的决定。    
    “我要马上撤军到河北!”张学良转身一看,发现睡眼惺忪的谷瑞玉就站在身后。她的眼睛扫过桌上狼藉的烟蒂——那是昨夜召开军事会议留下的痕迹。她理解他心里的苦楚,知道他自从去冬以来,指挥第三、四方面军已在河南鏖战了三个多月,现在雨季将临,北伐军败退,本来正是战机有利的时候,她没想到张学良却忽然决定撤兵了。    
    “撤兵河北?汉卿,大帅他知道此事吗?”谷瑞玉担心地望着他。她知道张学良从今春开始,已数次违背了正在北京筹划大事的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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