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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氏三兄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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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病危,速回。人生百岁孝为先。作为孝子的毛泽东,便马不停蹄地折返长沙。


第五章 舍家革命哭母,痛者思痛

        毛泽东3月25日离开北平,一路上他想像着病中的母亲对自己的爱,想像着母亲卧床不起,想像着母亲唤儿声声,心中甚是着急,越急越嫌火车慢,他恨不得一步赶到母亲病床前“端茶送药”,一路上他是在思母切切中度过的……    
        毛泽东来北平前,曾将母亲安排在舅父大人家就医,和韶山冲比起来,那里医疗条件较好。再说由舅父母在跟前,自然照料会更好些。    
        临来北京前,曾一度使他左右为难:一边是母亲病魔缠身,一边是去京组织赴法勤工俭学。一边是公一边是私。在母亲文七妹的支持下,他还是一步一回头地北上了。临行前,为表示他对母亲的惦记和对舅父母大人的感谢,曾挥笔向舅父母写了一封情切意真的家书:    
    七、八二位舅父大人座下:    
        前在府上拜别,到省忽又数日。定于初七日开船赴京,同行有十二三人。此行专以游历为目的,非有他意。家母在府上久住,并承照料疾病,感激不尽。乡中良医少,恐久病难治,故前有接同下省之议。今特请人开来一方,如法诊治,谅可收功。如尚不愈之时,到秋收之后,拟由润连(泽民)护送来省,望二位大人助其成行也。    
     甥叩    
        毛泽东是个讲究孝道的人,他爱他的母亲,而今母亲病倒了,作为儿子,却又要远她而去,他心里真是万分的惦念。“今特请人开来一方,如法诊治,谅可收功。”毛泽东虽在长沙,也到处求医问药,希望能减轻母亲的病苦。毛泽东还谈了下一步打算,“如尚不愈时,到秋收之后,拟由润连(泽民)护送来省。”    
        毛泽东将这信寄走不久,于8月15日与张昆弟、罗学瓒、罗章龙、李维汉等24名青年,离开湖南前往北京……    
        毛泽东是怀着浓浓思母情中回到了长沙市。由他亲自安排,吩咐二弟泽民将母亲4月6日从舅家接到长沙诊治。在长沙,母子相遇了,毛氏三兄弟也相遇了。为了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三兄弟在母亲床前,“亲侍汤药”,跑前跑后。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三兄弟百般的寻医问药,母亲的病终有好转。这时,毛泽东经周世钊的引荐,到修业小学担任了历史课教员。    
        不久,“五四”运动爆发。他一面约集在长沙的新民学会会员开会,开展爱国运动;另一方面尽量抽出时间陪伴母亲,送汤送药,尽长子之责。毛泽东觉得母亲难得来长沙一次,又正值泽民、泽覃均在长沙(毛泽覃当时正在长沙修业小学读书),便一起在照相馆照了一张“合家欢”。母亲坐中间,毛泽东站左边,毛泽民、毛泽覃站右边。这是后来毛泽东最喜欢的那张照片。    
        当地有一种风俗,人在咽气时一定要在自己家里。由于当时医学不发达,毛泽东的母亲在省城医治,后来又反复,日益严重,为防意外,不久便由毛泽民护送回了韶山。    
        母亲文七妹回到韶山冲半个月的一天早上,当时正是民国八年8月20日的这一天。突然病情加重,她张着嘴,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母亲,你老还有什么话要对我们兄弟说吗?”毛泽民流着泪问。    
        母亲已经话不成句了,她断断续续地讲:“泽民……你……,你父亲兄弟四人,只有泽建一个女儿,你,你三兄弟都比她大,你们要把她当成亲妹妹看。我,我不行了,只希望你们好……”    
        毛泽民点点头,道:“母亲,你放心,我们一定把泽建当亲妹妹看。”    
        母亲疲劳地点点头,不一会便进入了昏迷。最后,这位操劳一生,俭省一世的贤良女人,躺在病榻上流着眼泪,拉着丈夫的手,望着守护在身旁的儿子毛泽民,一声轻似一声地呼喊着:“石三伢子”,声音如抽丝般地逐渐消逝在上屋场上空……她只在人世走过53个春秋。    
        毛泽东、毛泽覃兄弟俩日夜兼程,赶回了生于斯长于斯的上屋场。然而,他们兄弟两人再也见不到母亲那慈祥可亲的面容了,见到的只是她老人家长眠于其中的那副灵柩。临终没有见上母亲一面,给两兄弟留下终生遗憾。几天来,毛泽东一直守护在母亲灵柩的跟前,面对慈母英灵,思绪万千。在10月8日的那天晚上,毛泽东在黯淡的油灯光下,含泪痛作《祭母文》:    
        呜呼吾母,遽然而死。    
        寿五十三,生有七子。    
        七子余三,即东民覃。    
        其他不育,二女二男。    
        育吾兄弟,艰辛备历。    
        摧折作磨,因此遘疾。    
        中间万万,皆伤心史。    
        不忍卒书,待徐温吐。    
        今则欲言,只有两端。    
        一则盛德,一则恨偏。    
        吾母高风,首推博爱。    
        远近亲疏,一皆覆载。    
        恺侧慈祥,感动庶汇。    
        爱力所及,原本真诚。    
        不作诳言,不存欺心。    
        整饬成性,一丝不诡。    
        手泽所经,皆有条理。    
        头脑精密,劈理分情。    
        事无遗算,物无遁形。    
        洁净之风,传遍戚里。    
        不染一尘,身心表里。    
        五德荦荦,乃其大端。    
        合其人格,如在上焉。    
        恨偏所在,三纲之末。    
        有志未伸,有求不获。    
        精神痛苦,民此为卓。    
        天乎人欤,倾地一角。    
        次则儿辈,育之成行。    
        如果未熟,介在青黄。    
        病时揽手,酸心结肠。    
        但呼儿辈,各务为良。    
        又次所怀,好亲至爱。    
        或属素思,或多劳瘁。    
        大小亲疏,均待报赉。    
        总兹所述,盛德所辉。    
        必秉悃忱,则效不违。    
        致于所恨,必补遗缺。    
        念兹在兹,此心不越。    
        养育深恩,春晕朝霭。    
        报之何时,精禽大海。    
        呜呼吾母,母终未死。    
        躯壳虽隳,灵则万古。    
        有生一日,皆报恩时。    
        有生一日,皆伴亲时。    
        念也言长,时则苦短。    
        惟挈大端,置其粗浅。    
        此时家奠,尽此一觞。    
        后有言陈,与日俱长。    
        尚飨。    
        并挥泪作灵联两幅:    
        其一曰:    
            疾革尚呼儿,无限关怀,万端遗恨皆须补;    
            长生新学佛,不能住世,一掬慈容何处寻!    
        其二曰:    
            春风南岸留晕远,秋雨韶山洒泪多。    
        祭母文高度赞扬了母亲那种心地善良、性情温和、勤劳俭朴、慷慨厚道的高尚品德。    
        1919年农历十二月初一,即文七妹过世后仅仅3个半月,毛泽东的父亲,50岁的毛顺生老人,悲痛过度,加上有病,又追妻驾鹤而去了。这也出乎三兄弟的意外。    
        他临终也未能合上双眼———他年岁不大,发家之梦才实现一半;两个儿子没有送终,只有二儿子泽民守在身旁。    
        应该说,毛顺生是一位悲剧性的人物,他一生备受艰辛,照料了妻子和3个儿子;但长子老是不合他的心意。晚年,他已感受到了苍凉,再加上妻子的去世给了他莫大的打击!    
        妻子灵柩尚在坪上,似乎在等着他。    
        毛泽东既未送终,又未奔丧,此时他正奔走于长沙、武汉和北京之间。为传播马克思主义,为寻找救国救民的真理,为找到革命的新途径,心系天下,家庭、亲情只能服从改造国家的需要。


第五章 舍家革命驱“张”运动

        毛泽东父母双方去世的时候,正是中国社会的转折点。为了推动这种转折,毛泽东继成立新民学会、组织赴法勤工俭学后,又在长沙领导了“五四学生运动”,当巴黎和会无视中国要求,反而把战败国德国在中国山东攫取的权益全部交给日本时,消息传来,湖南人民也震惊了。湖南人民在毛泽东的领导下,立即发动了大规模的学生游行示威运动。    
        毛泽东主办的《湘江评论》震惊了长沙政府,只出到第5期就被查封了。毛泽东立刻又接手主编另一份报刊《新湖南》,这是一份地方学联的周刊,不久也被当局查禁。    
        这时湖南督军张敬尧对学生恼羞成怒。9月他召集学生代表训话,指责学生干预政治,特别是扰乱了政府的对日政策。他威胁说,你们要是不听,我就砍你们的头。面对他的威胁,一个女生吓得哭了起来,就在她身边的毛泽东要她不要理睬张的恫吓,只当狗吠。    
        驱逐万人痛恨的长沙督军的运动在12月2日达到紧要关头。这一天学联藐视张敬尧的命令,公开举行焚毁日货大会。学生们事先调查了破坏抵制日货的商店,清理出了大批日货布匹,运到中心广场焚毁。但张敬尧的弟弟带领大批武装军警冲击会场,袭击学生领袖。    
        当晚毛泽东召集新民学会全体会员和学联领导人开会,他说人民对张敬尧的愤怒已到极点。华中其他军阀也反张,张已成孤家寡人,现在是驱张的大好时机。张敬尧不倒,湖南人不安。    
        一场声势浩大的驱张运动就这样地开始了。    
        应该说这是毛泽东第一次独当一面地发动起来的有广泛社会影响的政治运动。他以小学教师的身分成为这场驱张运动的主要领导人。在长沙各校总罢课的同一天,派出驱张代表团,分赴北京、衡阳、常德、郴州、广州、上海等处联络。    
        1919年12月18日,毛泽东率领赴京的驱张代表团到达北平,住在北长街一个叫福佑寺的喇嘛庙里。这是他的第二次北平之行。    
        到北平后,经与各方协商,组成了“旅京湖南各界联合会”及“旅京湘人驱张各界委员会”。毛泽东很注重新闻舆论的力量,又成立了平民通讯社,自任社长,起草发出大量驱张的稿件、呈文、通电、宣言,分送京、津、沪、汉各报发表。    
        为了要求撤惩张敬尧,代表团在京先后进行过七次请愿活动。毛泽东还作为请愿代表,义正词严地向北洋政府国务总理靳云鹏提请了驱张要求。    
        毛泽东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各种驱张的通电和新闻里。他的社会活动能力和政治才干越来越引人注意。日益病重的杨昌济特地致信当时任广州军政府秘书长、南北议和代表的章士钊,推荐毛泽东和蔡和森,说:吾郑重语君,二子海内人才,前程远大,君不言救国则已,救国必先重二子。    
        可惜,毛泽东的这位恩师不久就病逝了。毛泽东曾多次到医院探护杨昌济。杨昌济病逝后,他到法源寺与杨开智、杨开慧兄妹一起守灵,并发起募捐,抚恤遗属,操办后事。1920年1月22日,又同蔡元培、章士钊、杨度等联名在《北京大学日刊》发出启事,公布杨昌济病逝的消息,介绍他的生平。    
        驱张运动发生了明显效果。张敬尧的罪行逐渐大白于天下。在各方一致声讨下,他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最终滚下了台。    
        应该说,毛泽东的第二次北京时间之行,收获颇丰:一是驱张运动成功,张敬尧的罪行大白于天下,在各方声讨下,直系军和湘军联合把他赶出了湖南;二是他与杨开慧订下了终身;三是他结识了陈独秀这个共产党的创始人。同时也使他一个寻找方向的青年找到马克思主义,找到了解救中国的钥匙。这才是可喜可贺的。    
        6月26日,张敬尧军队全部撒出湖南省境。在外从事驱张活动的湘籍人士相继回到长沙。7月7日,毛泽东经武汉返回后,应聘担任第一师范附小的校长。不久,又被聘为第一师范的国文教员兼一个班级的班主任。这时毛泽东的心情也是愉快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为了开办文化书社,在长沙潮宗街湘雅医学专门学校,他租了三间门面房,还请了刚刚就任的长沙谭督军谭延辏戳私鹱终信疲夂旌旎鸹稹K擦倜拧D甑祝胙羁劢崃嘶椤�


第五章 舍家革命三兄弟舍家革命

        燕鹊安知鸿鹄之志。    
        毛泽东在长沙当了“一师”附小校长,有了薪水,立下了脚跟。作为人生的“万里长征”只走了第一步,但他的志向更久远。作为一个职业革命者,一人革命不算光荣,全家革命才是英雄。就在这年底春节,毛泽东又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故乡韶山冲,一是为其父母祭坟,二是说服全家跟他出去干革命。    
        年三十的傍晚,按照习俗,三兄弟在毛泽东的带领下,到了父母亲的坟墓,作了祭坟。转天便是大年初一。应该说这是一年的起始,万象更新,是人们播种希望的开始。    
        且说这一天清晨,全家人按照毛泽东的意思,早早地吃了饭,又按照毛泽东的吩咐,他们一个个来到上屋场,参加一个重要的家庭会。    
        无父尊兄。毛泽东自然是家庭会的组织者。他大眼一扫,见是泽民、泽覃、泽建、弟媳王淑兰及杨开慧等都一一到了会场,说:“你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今天我们开个家庭会。我看这炉火不旺,二嫂(指泽民夫人王淑兰),你还有一项任务,让这炉火生旺些!”    
        “好的。有么吩咐大哥直说。”王淑兰快言快语地正要外走。    
        “慢住,还要烧壶水,给每人泡杯茶。包括给泽民弟。”毛泽东作了强调,大家都笑了。    
        “这里谁都伺候,惟有他我不伺候!”王淑兰道。    
        大家都望着泽民乐。这时泽民也把话拦过来:“我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人家不倒,我就不喝呗!”全家人又是一阵笑声。    
        毛泽东看了气氛被他激活后说:“这些年我不在家,泽覃也在长沙读书,家里大小事都由泽民和淑兰操心了,受累了,包括伺候父母,为父母亲养老送终等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我们三兄弟数泽民夫妇为家庭出力最大,贡献最大。不知泽覃同意不同意我的说法?”    
        泽覃道,“我非常同意大哥的说法,我也深有同感”。    
        毛泽东接着又道:“要说拜年啊,依我看得向他们两口先拜年!”一席话说得在场的泽民夫妇眼泪汪汪。    
        毛泽民道:“论讲贡献,淑兰比我操心大。他们操心倒不怕,日子过得也艰苦。”接着他又伸出手指来点着一项一项地往下数:    
        “民国六年,修房子、母亲得病;民国七年,遭兵燹,败兵三番五次来家里要钱,也遭到强盗一次抢;民国八年,先死娘后死爹;民国九年,安葬父母后,还给泽覃订婚送礼。这几年钱用得多,没有哪年不往外扔钱。再加上生意难做,20亩田的谷只够糊口。而那卖桥头湾田的钱全部用掉了还不够。”    
        毛泽东问:“是不是还欠了人家的钱?”    
        毛泽民说:“就是义顺堂(指他父亲做生意对外用的招牌)的几张票子。”    
        “能不能还?”毛泽东又问。    
        毛泽民回答:“家里再也没有什么可值钱的东西了?”    
        “好了,钱我来掏。”    
        接着,王淑兰也激动地补充介绍了一些情况:“这几年过得不强,特别是爹娘得病这些年,钱是紧着爹娘花,吃是紧着爹娘吃。”说到这里,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角,“我这是一件过门的衣服穿到现在。泽民也是五年没有添衣服,家里一把地里一把的,日子过得不如人……”说到这里,竟动情地哭了起来。    
        毛泽东听了唏嘘不止,半晌才说:“你们受苦了,不说我也能体会到。家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国难。大家都知道,救家必须先救国,国富民才强。我这次回来,有一个意见,向大家征求,动员全家共赴国难。”    
        全家人都表示出惊愕。毛泽东接着往下讲:“把上屋场院收拾一下,田不耕了,牛不养了,都跟我出去革命。泽民、泽建,到长沙可以边读点书边做点事,将来再做一些有利于国家、民族的事。”    
        事情来得突然,王淑兰一听有些接受不了:“这,这,庄稼人不种地怎能行?再说我这个小脚女人也走不到长沙城啊?”    
        “让二哥背啊!”毛泽覃打断她的话,幽默地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你可以去当饲养员啊。”说得全家又是一阵笑声。    
        王淑兰笑着道:“笑归笑,我这是生就的小庙的鬼,穷家难舍啊!这家中的东西……”    
        毛泽东笑说:“依我看,东西该送的送,该丢的丢,统统处理掉。”    
        “那牛呢?”毛泽民着急地问。    
        毛泽东答:“田让谁来种,牛就让谁来养。”    
        “那我们欠人家的票子呢?”    
        “这好说,写个广告出去,请他们几天内来兑现,过期不候。”    
        “哥,我看还是把牛卖了好,可以还一些债务。”毛泽覃坚持道。    
        “不,这是一项原则。”毛泽东挥手道:“牛,不能卖,就让别人喂,快春耕了,不要让人家花钱买牛。至于别人欠我们的,我看就算了。爹妈不在了,这个家叫我来当,我看就这么办好。”    
        泽民又不放心地问:“哥,你说什么都不带,到长沙后怎么生活?吃什么?住哪里?”    
        毛泽东掰着手指,娓娓道来:“每月我给你们几块银元做伙食费;住的地方我帮助给找,铺盖也不用多带。”接着毛泽东又环顾一周,对全家说:“光顾自己有饭吃不行啊!要使全国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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