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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班飞机呢?
《没人知道我爱你》二十(3)
韩飒,谢谢你,给了我这么一个温情的夜晚,还有这么一幅意味深长的字。
他写的那幅字里,两个字写得极棒,一个是“爱”字,一个是“晚”字。就好像是在明白的告诉我,爱,只能发生在晚上;还有,爱,发生的时候,已经太晚。
晚,还算是好的。就连被拦路抢劫这种百年难遇的事情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能发生,
你说,还有什么更倒霉的事情不可能有的呢?我相信,只要我能想到,它就有可能兑现。
那天晚上,我们相互调侃着,和很多沉迷于过去又耽于幻想的人一样,说了些许多“假如以前”和“假如未来”的话。
奇怪我身边怎么总是有一些和我说着“假如”的人,韩飒也好,后来的童超也好,却没有人认真和我说点“什么什么ing”的事情。要知道,那些现在进行时的东西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
谁都知道有些话题永远都是假如了,没有时空隧道也没有月光宝盒;但是,我们愿意去想、愿意去“假如”很多很多次。
人生就是这样,最无赖和最无奈的时候,就剩下了“假如”的权利。
还好啊,有了假如,就还有梦。
在现代社会里,流行着那么几个很微妙的词语——
“也许”,很多很尴尬、很难回答的事情就靠它出面就可以搪塞过去了;
“忽然”,世间万事从量变到质变的关键点说不清楚的时候,就靠它来对付了,比如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人呢,只觉得是忽然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情花开啊;
“缘分”,搞不懂、弄不清的东西太多,我们说着不去信命运,却总又哀叹说是缘分弄人,就好像你不是许仙,却遭遇到白娘子的缘分;
还有呢,就是这个“假如”了,要是没有了也许,没有了忽然,没有了缘分,还不让我们“假如”那么几次,地球上的人类数目,一定会成功缩水。
——我相信,人世间最大瘟疫,在于我们的内心。
它的源头,肯定有一段无望的爱情。
第二天早上,韩飒走得很早,因为他要一早赶到底下的郊县去参加一个扶贫活动。
我和他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临别前,我们像老夫老妻那样的吻别。
——这是我们有生以来的第一个这样的同居夜晚,大约也是惟一的一次了。
后来我知道韩飒又结婚了,新的妻子是某一个高官的侄女,才貌双全,名牌大学毕业。这样的女孩子即使没有那些官宦背景,作为韩飒的妻子也很体面。想把这样的女孩子弄到手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啊!现在的女孩子,谁没有在几个男人身上历练过?谁不比谁更精明啊?越是漂亮、越是有背景的女孩子故事就更多了,随便一整理,也都能弄出一个电视连续剧出来,40集都不一定说得完。但是,凭着韩飒的智慧,什么样的女人他搞不定?只是看那些女人是不是他的需要了。
我相信韩飒之所以娶她最大的原因就是要把自己固定起来。他需要有一个人完全融入他的生活,像乌鸦一样打破他的幻想,把所谓的爱情痴望全都推翻,恢复到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订立的秩序上来。那个秩序一度荒芜了,长了一些类似情爱的花花草草;——那是不能长久的,他心里很清楚。他要做的,就是在废墟上建立一个看似完整的家庭,而这一切,他年轻的、漂亮的、新的妻子,完全都可以做到。
我知道韩飒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他比我更了解他自己。他从来就洞悉自己需要什么,应该付出什么,可以放弃什么——他活得那么明白透彻,像个鬼魂一样。
我们在电影里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人在临死的瞬间他的灵魂出窍,冷静而万能地俯看着自己的肉身以及他曾经周遭的芸芸众生。有时候我就觉得,韩飒生来就是这样的一个鬼魂——他那么优游地行走在人际之中,找我们讨要着他的情爱、他的理想、他的快乐、他的未来。他说的话,做的事,个个都可圈可点,但他自己不会记得。因为他的脑子里头要记住更重要的事情。他总是成功的,因为他像个鬼魂。
我真是很傻,怎么会还期待和他重新开始呢?
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啊。
我们不能给对方任何与承诺有关的东西,因为语言太重,足可以毁掉一个人;而虚荣更重,它压下来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死,然后,变成一个鬼魂,竭尽全力为了它而战争。
如果有可能,韩飒也许会鱼和熊掌都要,每个男人都有那么点贪的;何况,在他的生活里多装下我这么一个遥远的女人,其实也不一定就没有空间。但是,婚姻说到底是私有制,不允许分享。即使他想,我还不答应呢。
我只能聊以自慰地想啊,韩飒啊,你好好地混吧,不指望你在仙及鸡犬的时候可以沾上你的什么光,但是我真要是倒大霉了,也许可以在你的荫翳下得到你的照应和庇护呢?!!
PART 5
《没人知道我爱你》二十一(1)
一斜斜乍暖轻寒的夕阳
一双双红掌轻拨的鸳鸯
一离离原上寂寞的村庄
一段段断了心肠的流光
两只手捧着黯淡的时光
两个人沿着背影的去向
两句话可以掩饰的慌张
两年后可以忘记的地方
我的心就像西风老树下人家
池塘边落落野花
雨后的我怎么啦
从我踏上澳洲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这块土地不是我的家园。再明亮的阳光、再透彻的空气也无法涤荡我的慌张。一个人,就这么诚惶诚恐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家。是啊,你远离了所有的快乐和不快乐的过去,远离了那些你愿意被纠缠和不愿意被纠缠的人们,远离了那种被人监视被人控制被人管理的状态。这时,你明白了,其实,你早已经习惯了从前的那种生活,你愿意被那种氛围包围着,你需要它们就像鱼儿需要水一样。
我下了飞机就想迫切地重新再上飞机回中国去。
我相信很多出国的人都和我有同感。别看他在Email里把国外描述得多么人间天堂,那是他在抒情呢,幻想呢,说梦话呢,那绝对是在盗版别人的生活状态;等他什么时候和你说实话的时候你再好好听听,这东西的正版原声可是太不如盗版拷贝的了。
在中国的时候,我工作,我喜欢跟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们说:“好啊,我今天心情好,今天就和你一起吃饭啊。你知道吗,陪你吃饭是给你面子呢”;我随意刷着金卡去买我喜欢的名牌,而不去计较它到底花去了我账上的多少钱;我瞧不起那些在北京的秀水街和上海的襄阳路上去淘了假名牌、然后还要去挤公共汽车的女人。
在中国的时候,我玩票一样地写作,我最喜欢的词语是“爱”、“美丽”、“伤感”、“梦”、“幸福”、“幻想”和“眼泪”。
在中国,我常常很小资地把自己装成一个伪愤青,看周围的人因为各种的不容易和不如意而成为了一个个真愤青。我学着说着愤青的语言,和他们做同类,可心里洋洋自得地知道,他们和我,岂是可以同日而语的呢?
到了澳洲以后,我要天天自己给自己做饭,要留心看看KMART和COLES的每周传单,这样好用最便宜的价钱买下我所需要的东西。我申请了一个PHD的学生身份,它给我带来的最大实惠就是可以利用学校的资源来读一些闲书,而且,在坐火车、坐汽车的时候还有折扣。有时候我也去唐人的教会转一转,因为那里还有点人气,而我想呼吸一点有人气的空气。写作占用我生活的时间越来越多,我开始写恐怖小说、科幻小说,在一切假想的空间里,我变成了我的孤独王。我常常用歌德的话来安慰自己说:“在沉默中培养才华,在世界潮流中锻炼品格(Talent is built in the silence;character in the stream of the world)。”——不这么掩耳盗铃,我怎么可以对自己有的交代呢?我写作时频繁使用的词汇变成了“郁闷”、“孤独”、“悲凉”、“无望”以及“boring(厌烦)”、“suffering(痛苦)”、“fussy(神经质)”。我已经不用写什么眼泪了,它天天不请自来地和我做伴……
在中国的时候,看到那些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的男人们,我想象着他们的慷慨、大方、潇洒、以及一切挖空心思地和我套瓷的终极目的无非就是要我上床,我鄙视他们;我说我不要虚荣,我要的是真的爱啊。
在澳洲,我看够了那些辛苦、穷酸、猥琐的中国男人在我身边讨好献媚。这些雄性标志的留学生或者访问学者们追起女性来可真是张牙舞爪、拳打脚踢,毫不保留地暴露原始的人性。七情我不敢说,六欲绝对是够鲜明了,而且好兔尽吃窝边草。你想啊,机会也不多,就看到窝边的那点青草,你不吃就是白不吃的啊。当然,我也明白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我的澳洲身份。我心里说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身份,但是,你们可以给我什么?你们连在这个土地上最起码的生根的问题都要我来帮助,还有什么爱是可以给我的吗?还有多余的虚荣可以给我吗?
裴俊,童超,亚历山大·周,夏竞,韩飒,这一个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的男人,我和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去,映衬在澳洲的背景之下,都让我倍觉忧伤。我在澳洲的辛苦,他们应该是可以预见的,但是,也许他们已经无暇去关注了。生活给我带来的巨大的变化,也许这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但是,他们情愿再去改造其他的比我更年轻、更漂亮、也更简单的女人——或许,一直以来,我想要的东西太多,所以,他们没有人可以承载。
为什么我不可以退而求其次呢?
难道只要一个全心全意对我真好的男人就很过分吗?
我在澳大利亚见过韩飒一次,当时他是随团到澳洲进行一些商务考察。说考察是好听的了,其实无非就是拿着国家的钱让这些领导干部见见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市面。
我知道这些人出国之后最感兴趣的都是些什么。带他们去看脱衣舞表演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我来领队了,于是我就自告奋勇带他们一行人等去逛casino(赌场)。那些人在casino里面也多少试了试身手,不论最后输了多少,反正一直到离开,他们的眼睛里都放着绿光,狼一样的绿光,真是很让人难忘啊。
《没人知道我爱你》二十一(2)
到了晚上,韩飒语焉不详地问我:“晚上你有什么安排?”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我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说。
我回答说,是有安排。
他问我,是很重要的事情吗?不能换一个时间吗?
我摇摇头。我非常清楚这个时候他想和我做些什么,干柴嘛,烈火嘛,烧吧,干吧干吧,投入火热的生活吧——不就是那么点事情吗?谁也不是善男信女——他一定以为这也是我期待的。我不能说谎,我不能不承认我真的也很期待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去和他之间发生些这样的事情,我喜欢这样美好的事情。没有一个正常的女人不喜欢爱、被爱,做爱。但是,那天我就是坚决地跟他说不可以,尽管我心里真的很期待、很愿意。
后来,我们之间随便说了些寒暄的话题。
他问我在做些什么。
我说,混生活呗,人在哪里活着不都一样,就那么点事情,吃喝拉撒睡。有的人贪一点,就还要一点什么理想啊,事业啊,成就感啊,其实也都说穿了,还不都是一个钱字。在国外的人,就更在乎这些了。
韩飒就问我有没有自己的公司。
我说当然有了。在这里还有什么比注册一个空头公司更简单的事情呢?
他说:“那就好,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合着来做点事情。到时候,你找好项目,我可以给你投资。”
我像听故事一样地听他说这些话,事后很久也都在玩味着这些话里的潜台词。大约我在他心里依然是那个用十年、甚至还会用几个十年来暗恋他的女人,而我对他的依恋,和权势无关,和金钱无关。所以,他可以信任地把权势和金钱这样隆重的主题托付给我,而我呢——我以当年的痴情来当他现在的帮凶。
我终于没有让这样的事情发展下去。
我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我不想害人害己。
作为一个女人,活到今天这个份上,自己最知道自己的不容易。既然没有人疼爱,那么便自爱。可是端详自爱这个词语,再回首看看和他一起走过的道路,觉得一切无不都在描绘着一些个莫大的讽刺,处处都是刺,根根扎人疼。
在国外生活得久了的人,胆子都没有国内的人大。鲁迅先生早就说过,国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在国内的中国人,可能接了地气、有底气,“爆发”出来的居多;在国外的中国人,可能被驯化了不少、也水土不服,“消亡”沉沦掉的居多。所以,网上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在祖国大地上,动不动就可以听说一个什么靠煨着“毛氏靓汤”的人成为“上海首富”,或者说一个叫杨什么的大胖子拿着点郁金香的种子就可以开始圈地叫做“荷兰村”;但在国外,挣点钱的中国人多不容易啊,开个中餐馆,开个小杂货铺,开个没有本钱的贸易公司,开工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收工的时候太阳更早一些时候下了班;或者,就是看着帝国主义的老板们的脸色,等待每两周的时候有个结算,能够拿到一点为生的可怜的薪水……而且,他们的每分钱都还要算计着怎么最大可能的逃税,心力交瘁啊!谁还敢去赌什么未来?全都指着下一代去出人头地了。
我在网上逗留的时候,总也是很关心中国的时局和政局——心里有个小小的结,就是想从文字的平静中看到韩飒的平安。纵使从政的人大多走的都是同样的道路,栽的也都是同样的跟头,但我还是希望韩飒是平安的。首先,他最好不要滋事,不要犯事;另外,他万一真的犯了什么事,也愿他能有一些侥幸,毕竟天底下也不是每一个恶都一定有恶来报的。人若纯真向善不可以思维如我这般荒唐,但我毕竟是对他不舍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了,好歹他也给了我一日夫妻的福气了。
何况,我在裴俊和童超的身上,也切肤地感受到了做人和做事的风险。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成功,但是,任何一个成功的人,他每天的生活都是如履薄冰,随便一件什么事情,就有可能颠覆掉他全部的努力、财富和心血。
我不能再次接受韩飒,就是因为我正好被裴俊的一些事情纠缠着。我在和裴俊分手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要是你倾家荡产了,我会回来。要是你病入膏肓了,我会回来。”——这不是宣誓,也不是标榜,我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相信这种事情会真的发生。不过,老天真要是想考验我们的诚实程度,他硬是要让这些假设来兑现的时候,他和我都知道,我是一个不说谎的人。
《没人知道我爱你》二十二(1)
当夜涌进街道
从屋顶漏下
我的心
长出了翅膀
飞进中国的蓝花园
爬上希腊神殿的白柱子
摇着摇着
头上插着紫簪
和黄花
脚踏得湿草地
青亮青亮
我的心多轻快
笑着
当这城市
静静地睡去
记得很久前看过一个故事,说,玫瑰是能唱歌的。
把玫瑰浸入液态氮中,她的每一片花瓣就会迅速地变成玻璃一样坚硬而脆弱,这个时候,轻轻摇动一下,玫瑰就可以唱歌了——虽然那只是单调地、叮当做响。
然后,当液态的气体迅速地挥发之后,它的每一片花瓣会迅速的枯萎、凋落。
那个故事里,有一朵玫瑰为了向心爱的人唱出心里的歌,最后通过那样的方法达到了愿望,凋谢了最后一片花瓣换来了情人的眼泪。
在那个故事里,我记住了,玫瑰是可以唱歌的,至少我知道,如果我来世做了一朵玫瑰花,在负责美丽的时候,我还要唱歌,为了那个我值得用萎谢的一生去换来一段让他觉得动听的歌声的男人。
一个相信玫瑰的歌唱的女人,不可能不相信爱情。
只要她还有生命。
她的生命是为爱情成长的。
以前我常常向往着要找一个世外桃源,一个可心可爱的去处,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起厮守;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生一窝孩子,像驯养小动物一样地抚育他们长大。到了澳洲以后,我发现如果论自然环境的话,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我的理想的了——整个国家就像一个大郊区,宁静,平和,闲适,适合养老,适合家居,适合温情。
我最终选择了住在澳大利亚一个不著名的城市;一条不显眼的街道,一幢被绿树红花包围的楼房。这里每天早上可以听见鸟的鸣叫,听见叶子被风摇曳的声音;可以看见一季一季的鲜花不被呵护也照样灿烂绽放,看阳光一点点渗进屋里,如同一个检阅的长官。
到澳洲来的第二个月,我买了一辆不张扬的澳洲自产的Holden车,握着右座的方向盘,靠左行驶在没有人迹的市区里。在这个有770万平方公里的国度里,只有区区不到2000万人散落着、生活着、繁衍着;在这里的路上,见不到人烟就像见不到风沙一样。——一切固有的原则连同记忆都被颠覆了,连交通规则都那么和中国逆反着不一样。
慢慢习惯下来,我在澳洲开始了自己的新的人生。就好像重新来活过一遍那样,一切变得从容简单,除了有年龄在为我的历史垫底以外,我看不出自己还有什么需要被唤醒的过去。
我甚至不用电话和EMAIL和国内联系。
有什么是必须要听的呢?
又有什么是非说不可的呢?
有什么人是一定不能舍得的呢?
——把生离当成死别的时候,一切都淡然得如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澳洲的空气清澈得有这样给人洗脑的功效,就好像电影《东邪西毒》里的那坛醉生梦死的酒。
我已经快忘记了我曾经在中国有过什么样的欢乐喜悲。
我在澳洲留守的状态,就好像一个出家的人或者一个逃亡的人,为了不能启齿的原因,她知道他必须适应他那将要永远挥别故土的宿命。
这样过了半年。
直到有一天,我读到了裴俊的一个EMAIL。
他在EMAIL里说:
“你走了,才知道你的存在不是可有可无的。
你走了以后,情况改变了很多。
也许你选择离开是对的。你从来是一个聪明的女子,知道选择什么样的生活。现在看来你的选择是有预见性的。
我一贯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在我处境不佳的时候也懒得和人交道。
但是现在,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吧。”
我一看到这个E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