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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塔娃娃-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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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很欣赏你这种语带保留的说法。」

「因为现实太伤人。」

「你不需要顾虑我。」怕伤到她就一直迂回笼统。「我没那么脆弱。」

哎,任她再怎么聪慧过人,照样一遇到感情的事就变笨。

「那我就不再暗示了。宗小姐,在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会和班雅明有结果的是梅莉。」

谁知道半途会杀出个程咬金。

她的心跳急剧狂乱,一声一声震得她头昏脑胀,真糟,她似乎感冒还未痊愈,又犯病了。

「谁是梅莉?」

「算是他的青梅竹马吧。从小到大,下管班雅明换了多少伴侣、每次出现的女性有多优秀,最後仍会回到梅莉身边。」

她下想听,只想吐……

「我没有见过她,但从班雅明长久以来片片段段对她的嘀咕,我也差不多能拼凑出梅莉的全貌来。算是个性格可爱、又不失成熟风韵的女子;不一定很漂亮,却相当有吸引力。」

之後的许多细节,她耳鸣太重,听不进去,思绪也一片凌乱。

这次的感冒症状来得太凶,她招架不住。但不管如何踉舱跌撞,如何晕眩无力,她一定要追查清楚才行。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不记得自己在电脑前待多久了、不记得自己跑厕所吐了多少次,只知道她已连胃酸都快呕乾。过度呕吐带来严重的虚脱、发寒,连眼泪都被呕出眼眶。

她的身体比心灵更剧烈地,拒绝她所无法接受的什么,疯狂地、暴躁地,愤怒地清除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她执著地透过各种管道、用尽各种方式,拚死查出有关梅莉的资料,包括她的社交圈、她参与的各项大小活动纪录、上百张的生活照、她与班雅明在伦敦的公寓、他们合养的爱犬就医纪录……

她黑发黑眼,是个华人。

激烈呕吐,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倾出,只剩摧心裂肺的剧咳。胃液残留的强酸,灼烧著她的鼻腔与咽喉,煎熬难当。

但是朋友委托的东西还没买。

要赶快去买,因为她就要到美国结婚去也,再也不回日本这个鬼地方。

与其自己生儿子,不如养只狗儿子——梅莉在朋友间广为流传的座右铭。

她本来也很喜欢狗,爸爸书房的圣伯纳还是她命名的。但她现在厌恶透顶,最好全世界的狗统统死光!

首饰、化妆品、衣服、鞋子、限定商品、造型家电、配件、皮包、内衣、保养品、杯盘、玩偶、养生美容食品……

她一区一区地跔,一样一样地买,马下停蹄,很赶。

一定要快,因为她就要起程赴美,时间不多。

计程车司机载她回到住处时,好意地企图替她搬运大包小包战利品,却遭她严厉斥退,宛若怕他弄脏了她不可侵犯的神圣领域。

这里轮不到他猫哭耗子假慈悲,滚开!

梅莉个性可爱、相当有吸引力。

我t直以为会和班雅明有结果的足梅莉·

东西太多,太多太多了。她不该搬回住处,而是直接到邮局装箱寄件才对。

可是都已经搬到大厦的一楼电梯口,再三、四袋就全部搬完,直接上楼。怪了,她脑筋错乱吗?东西全搬进客厅,然後呢?它们就会从客厅自动飞往台北吗?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她都无法做出判断?

你讲的话怎么跟梅莉卡多娜一样没意义?

啊,梅莉,卡缪笔下的她多平凡,一个再通俗不过的女人,热切地期盼和她爱的男人结婚,他对她却可娶可不娶,可以爱也可以不爱。他人狱後,情欲大起时,从未特别只想著梅莉;他的思念塞满了所有曾经有过的女人、所有曾经爱过她们的情形。

可是,她自认在班雅明眼中的分量下一样,她是特别的。

你不是唯t和他交往这么深的女性,只不过现在正得宠罢了。

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至少,她是认真地在规画他俩的未来,即将结婚!

「小姐,还是我来帮你——」

「危险!」

她提著最後两大袋东西,还来下及进大厦的自动门内,就跌绊在楼梯上,正面著地,重重摔了一记。

惊慌失措的日文,呐喊声此起彼落,很反常。她以为日本人是很理性的,即使遇有突发状况,也会很冷静且有效率地淡漠处理。

引起骚动,像是很失礼的事似的,所以要快快地低调收拾,恢复寻常。

可是他们现在的大惊小怪,实在滑稽。

跌倒了,爬起来就是,叫什么叫。但她发觉爬起来是一件极困难的简单动作,试了几次,还是要人帮忙才行。而且,她并没有想吐的感觉,口中却自动涌出好多温热的东西。

啊,原来是血,而且,流个不停,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积极涌出,塞了她满口。鲜血泉涌的速度太快,她口中容不下,就翻滚出红唇外,淌了她满身污渍。

好像满严重的,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计程车司机、大厦管理员、安全警卫,七手八脚,叽哩咕噜地,好奸笑。

不知道自己刚才跌倒时,正面撞到了什么。

应该破相了。

哎,真糟糕,还以为自己可以以美色事人,结果结婚的阴谋还没得逞,她的脸就毁了。奇怪,自己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仿佛事不关己……

「娃娃!」

一回家就接获楼下紧急通知的班雅明,火速自楼上赶来,一路朝她急奔,重声大唤。

恍恍惚惚的她,瞠眼瞩目他远远冲向她的景象,突然爆发难以忍受的痛楚,痛到热泪涌流,再也拦不住。

痛觉溃堤了,瞬间铺天盖地的集中火力,全面攻击她。

她剧痛到承受不了,捂著满是鲜血的小口又跌坐回地上,幸好旁人拉护著,她的双膝却抖到根本再也无法站起。

泪流满面,血流满面。

「没事,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抱起剧烈颤抖的小人儿,直接冲往正匆匆驶来的救护车,在车道上正面拦截,分秒必争,

她被紧紧搂在他怀里,贴在他健壮厚实的心口上,沉重有力的搏动,打进她的灵魂。强悍的生命力,炽热包围著她。

她好冷,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我看看,手拿开。」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地哭到浑身抽搐、哭到急促哽咽,激出了更多鲜血。

她再也不漂亮了,胜算尽失,这份环拥已是最後一次。

「门牙跌断了。」他凝眉审视,在救护车内向急救人员叽哩咕噜一阵,便把她交到他们手里。

不要!她不要被交给别人!

话还没喊出,鲜血就先一步喷出她的口,溅到他胸前和脸上。

「还要什么脾气引」他暍斥。「快点让他们替你做紧急处理!」

她不要离开他!

小手坚决地揪著他胸前的毛衣,打死不放。即使两人被架离,她纤细的手臂仍伸得长长的,顽强抗拒。

他是她的,谁都别想拆散他们!

就算她的脸变丑了:心变丑了,愈来愈廉价猥琐,她也下放手!

霸道的巨掌却硬是将这只小手,自他胸前悍然箝扭开来,压制回她身上。

班?

「你实在不听话。」他气到切齿低狺,亲手把她定在担架上,不准她再轻举妄动。「别在这个时候找我麻烦。乖乖让急救人员动手,听到没?」

他与他们又是一阵急急交谈,便任由他们接手,退坐到救护车内的一旁。

班,为什么要这样待她?

小手里面什么也没有了,仍是满手的空,什么都没得掌握。

幸福总是太短暂。即使是虚幻的幸福,也消逝得太快。

她没再反抗,静静地仰躺,任由他们处理,乖巧听话。

他以为,终於可以松口气,却在沿途的短暂观察中,首度察觉到异状。她很乖,没再捣蛋;问题是她太乖了,一下子乖得太反常,令他浓眉深锁,冷眯双眸。

她像一具洋娃娃,僵直仰躺著,瞠著空洞的大眼,眼瞳里没有灵魂,只有泪。

与其说她自极度恐慌的抽搐中逐渐冷静下来,不如说她是丧失了求生的意志,不再存留任何希望。这是怎么了?不过是跌了一跤,流了不少血,打击会有这么严重吗?

他告诉她,下会破相的。就算有一丁点瑕疵,他也不介意。若她介意,他会为她找来最好的整型外科名医,不用担心。

可是她毫无反应,他像在对一具娃娃自言自语。

伤口的愈合期有点长,外貌上没有任何损伤,只是这阵子只能喂食流质食物。

他带她回到住处疗养,甚至破例向四爷调人,让十九来照顾她的三餐进食。他自己有太多事要处理,目前无法做二十四小时看护。但他天天回来陪她,只要他在的时候,都由他亲自照顾她。

但她仍是空的。

她常常被放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动也不动。十九也有些害怕,觉得她怪怪的,真的像个娃娃,不是活生生的人。那双茫然直视的大眼,无神也无魂。

到底怎么了?

他烦躁地杵在空旷的屋内,环视零零落落的行李,寻找蛛丝马迹。竟然在好几天之後,他才顿时明了问题可能出在哪里。

「宗晓惠,你在等什么?」

这一天,他特地排开一切忙碌,与她对坐对视,正面谈判。

她憔悴的速度,令人心惊。虽然仍是美丽,但那种失去了活力的存在,让他隐隐不安。他下知道自己干嘛要浪费心思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但……他妈的他也没办法,就是放不下。

「我最近才发现,你收拾得还真精简。」

她跌断门牙那天扛回家的一大堆东西,至今还整整齐齐收在更衣间一角。

「你想带那些瞎拚战利品去哪里?」

哎,他真是服了她,闹别扭可以闹得这么彻底、这么坚决。

他无奈地伸手,替她把垂挂的长发拨往耳後,露出小巧丽致的脸蛋。

「你不是想结婚吗?这副模样,还怎么结?」

一句无心的感叹,产生意料外的效果。木然的傀儡娃娃,像是突然被灌注生命,整个人活了起来。虽然感觉和以往不尽相同,至少她不再是行尸走肉。

原来她等的是这个。

「好吧,我明天就订机票,去美国完婚。」

回应他的竟是一声极细微的冷笑。

原本正要起身离去的势子,因而一怔。他微眯眼眸,转而垂睨看似脆弱的小病人。他不觉得刚才是自己听错,她的轻噱,却也不在他的预料内。

「怎么,你有其他的意见吗?」这不就是她苦苦期盼的?

他这才警觉,她空洞直瞅的眼瞳,多了以前不曾有过的阴沉与疏冷。某种不属於她娇丽特质的气息,逐渐成形。

「娃娃?」

「结个屁啊。」

她的轻语几近无声,毕竟伤口尚未痊愈。但字字清晰冷冽,不容人有听错的余地。他环胸伫立沙发上的小人儿跟前,正面对战。

「不然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回台湾。」家里的尾牙就要开始。

「我已经说过,你要是离开——」

「我们就一刀两断,反正我已经跟你混到顶了。」

不对劲。这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以为你是很认真地以结婚为前提,来收拾这些行囊。」

「你算老几?」轻蔑的嘲讽,伴随著诡异的笑容。不是对他,而是对她自己。

「我倒想请大师您开释,我到底算老几呢?」

她终於抬眼,缓缓对上他新一波的兴味盎然。森然凝睇半晌,一勾嘴角。

「你不过是跟我一起玩玩的猪朋狗友罢了。」

可以跟她玩的人多得是,不差他一个。 

她变了。

自她孤身回到台湾,热热闹闹地搞了一场尾牙,替家族抢尽风头後,就搬出家里,自己弄了份工作,闲散度日。

对於先前告知的喜讯,如今一字下提,仿佛原本就是在唬烂而已。

至於工作,她答应死党的邀请,合组工作室,再找几个哥儿们助阵凑人头。表面上是接些小案子的小团队,私底下看个人兴趣:去玩自己的侦探游戏,或去贩卖商情资讯,或做无形资产及股权价值评估等。反正大家各有各的强势背景,要玩大的还是玩小的,都游刀有余,

不过他们都有著心照不宣的共识:日子过得去就可以了,野心全塞在垃圾桶里。

但跟小惠比较亲近的人都感觉到,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具体到底哪里不对劲。她看似很混,成天摸鱼,实则工作狂般地拚命:尽情地赚、尽情地散。

最惊悚的纪录是,她以玩期货赚来的钱,买了一辆保时捷,再开出去把它撞烂,自己逃逸无踪,却害惨了车子挂在名下的好友。

她玩什么都好,就怕她玩的是命。因著这份爱玩,关於她的流言就愈来愈不堪。她的不予理会、懒得澄清,加速了她社交形象的腐烂。

还有一点,比较麻烦,就是她先前跌断的门牙,不时会严重疼痛。

去看过医生,诊断结果是没问题,愈合状况十分良好。但她明明就是会痛,痛到无法进食、无法安睡。医生只开了止痛药,就算了事。

真混。反正又不是医生在痛,他当然无所谓。

大家还说,小惠更俏皮了,或许这也是她变漂亮的原因。不过说她皮,不如说她痞,对於委托的案件异常活泼,但一个人埋首在电脑前的时候,却极度智障。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庞杂的数字里,现实生活中则连个汉堡也会吃得零零落落,掉得满身都是。

心不在焉。

但那些是工作时的光景。一个人回到住处时,那又是另一个自己。

牙齿痛得好严重,伤口似乎从未奸过。

这种痛很可怕,痛到摧心裂肺,整个人都蜷成一团了也没得逃避,无法减轻。

她痛到夜夜难眠,痛到涕泗纵横,眼睛肿到无法戴隐形眼镜,只好改戴厚重的书呆眼镜上班,结果被新来的工作夥伴欣心炮轰,嫌她实在懒散透顶又俗到不行。

可可和孔佩都很不爽欣心的聒噪,可是她还满喜欢欣心的。而且只要有欣心在,她就不用费力说话,安静听就好。

伤口却还是没有好。

这种痛,说也没用。谁能帮忙承担?没有,只能自己忍受,绵绵长长而又孤独的折磨。

医生开的止痛药根本不够。

午夜时分,她的身体常会焚烧难耐,寂静地朝远方呼唤,仿佛身体它迫切地需要救援。自救也没用,这身体很任性,只有一个人可以救得了它,也只允许他来救。

他却已经远去。一如他所说,她要是离开他,大家就各走各的。他俩的事,都与彼此无千。

但她後悔了,她想回头,想孬种地再一次挽留。不管那样的自己多卑贱丑陋,她都不在乎了。即使像出廉价的烂戏,她也甘愿趴在地上,抱著他的脚踝被拖著走。

她不要和他分开。

伤口很痛。

到底还要痛多久,伤口才会好?她已经痛到烦、哭到腻了,状况却毫无改善。

十九曾打电话找她,告知一些事情,她却满脑子想的都是班雅明,根本没在听。她得费心竭力地压制激切的冲动,避免打断十九,咄咄追逼:班雅明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刺探她的消息?有没有提过她?有没有说要来找她?或者是企图跟她复合的迹象?

十九交代完事情,几句问候,就断讯了。

她的隐隐期望,也断了。

真是受够了这没完没了的疼痛,痛到真想再拿头去撞楼梯一次。

医生一点都不了解她的痛楚,只给她吃好玩似的止痛药。问题是,吃了也没用。还是她吃得不够?

疼痛逐日加重。

这一天,她照例是在疼痛中醒来,可是天花板很怪,房间的摆饰也很怪,不像她的住处。

「小惠。」

「终於醒来了!』

工作室的好友们挤在她床畔,热切得害一旁护士难以更换点滴袋。

她怎么会被搬到医院来?

外面的人都说,她这是自杀未遂;懂她的人都说,她这是犯了迷糊的老毛病,才吃了过量的止痛剂。这号称下伤胃的止痛剂,其实很伤肝,她的一口气大量服食才造成了急性肝中毒,不是寻短。

大家对她真好。

她应该要快点振作起来,别辜负了他们的好意。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真的站不住,再也撑不住……

为了避免耽误工作,请大家别再来探病了,也减轻她的心理负担。她也严禁大家告知她家人,她现在的惨况。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倒是有个白嫩圆滚的胖妞,每天下午会到各病房探访,说是来传福音。

她没兴趣。总是胖妞笑咪咪地说她的,小惠懒懒地发她的呆,没有交集。

她家里是做生意的,什么都有在拜,不差胖妞推销的那个上帝。

「上帝的意思是,我们只能拜弛一个,不能花心地拜这个也拜那个。这种专一,就好像我们天生地对感情要求专一,是一样的道理。」

笑死人。「这也未免太专横。」

「要你所爱的人单单只爱你一个,会很专横吗?爱本来就是要专一的呀。』

没来由的怒气,冲塞她的脑门,破坏她的心如死水。

「你的论点毫无根据!你所谓的爱本来就是要专一,在实际上也根本不可行。这些全是空洞的道德劝说,说好听的而已!」

「不会啊,而且我的论点有根据喔。』胖妞还是笑眯眯。「如果你对万物的起源是采取进化论的立场,那人类还真的跟畜牲一样,没什么专一的爱可言,只是生理性的交配而已。但是学界早就自己坦承进化不足以成为理论,只能说是无法证实的推理或信念,这信念的结果是把人降格为畜牲,去认猴子做老祖宗。」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她这种人不是最热衷推销神爱世人而已?

「因为你的回应呈现出你的思考能力。」

「可是人本来就像畜牲。」

「不,人本来是像上帝,对爱的要求很严格、很执著喔。」单单地、只能全心全意爱弛一个。

胖妞翻了好多圣经里的段落给她看,真的,里头是这么说的。从头到尾,全本的概念是一致的。

「所以专一的爱,是很理所当然的要求。」

放屁!她真想这么轰胖妞一句。

「上帝所赐住在我们里面的灵,是会恋爱至於嫉妒的哟。』看,袍对所爱的人,是那么地那么地在乎。

「谢谢你特地来说笑话给我听。」可以滚了。

「是啊,大家可能会觉得很可笑,这似乎根本不可行,现在也不流行这种好像很迂腐的价值观,但我们还是无法逃避自己被创造的高贵本性。』

一旦真的爱上了,就会渴望对方单单地只爱一人,无法容忍他人瓜分。

「你若死心塌地的只爱一个人,自然也会要求对方也这样回应你,这很正常的。」

够了,她不想听,请不要再来打扰她的宁静。

她自己涉猎的相关理论比胖妞更多,教育单位,妇女团体、社会学家有铺天盖地的精采论述,可以强势证明肉欲的浥滥不但合理,而且是自由、是时尚、是共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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