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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怪诞如鬼魅（3）
王朔
公司里的人都习惯叫我林姐，但林定叫我的时候，常常把“林”字省掉，直接叫我“姐”。这个称呼听起来特别温暖，每次他叫我姐的时候，我心里总会感到甜甜的。我觉得林定是一个非常可爱的男孩儿。对于我来说，虽然非常喜欢他，但也只是把他当成我的一个弟弟。实际上，我只有一个姐，也确实没有其它的兄弟姐妹。
林定的活干得非常好，好到你挑不出一点点毛病来。我对林定很满意，他的工作能力深得我的赏识。我觉得，他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前景。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该让他继续干这种排版的工作。我对我们公司的发行员始终不太满意，在这种情况下，我把发行员辞退了，任命林定接手她的工作。林定对我很感激，他单独请我吃了一顿饭，饭后我们又一起去酒吧喝酒。那一晚，我过得非常开心。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来没有跟哪个男人这么快乐地在一起待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们俩都有点喝多了。林定非要送我回家不可。那时候，我已经在北京买了房子和车。我的生活里，可以说应有尽有，除了缺少一个好丈夫以外。林定对我的家赞不绝口，他夸我是即温柔又能干的好女人，还说，他将来要娶的就是我这样的女人。我被林定的花言巧语迷惑住了，并在当晚把自己给了他。从此，我疯狂地迷恋上了林定。哪怕只分开一分钟，我心里就会感到空荡荡的。我发现，原来女人在跟男人有了肉体的接触之后，就会跟这个男人难舍难分。在我们认识三个月后，我把林定带回老家过春节，并告诉家人，我打算跟林定结婚。我们全家人，尤其是我姐，坚决反对这门婚事。她说，女人比男人大十岁，这个婚是万万结不得的，结局肯定以失败告终。她还以她自己的亲身经历来教育我。我姐夫只比我姐小三岁，可在他还没到三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厌倦我姐。并且直言不诲地说，他跟一个比自己大的女人在一起没有激情，没有感觉，甚至觉得恶心。我姐想离婚，可又舍不得孩子，两人只好这样打打闹闹地过着。她说，她都后悔死了，叫我千万别走她那条路。回到北京，我冷静地考虑了我跟林定的事，觉得我家里人说得有道理。我姐的例子就在眼前，根本不用谁再跟我讲道理。林定才二十岁，他还是个孩子，他可以幼稚，但我不可以，我已经三十岁了，我不能跟他一样幼稚下去。我决定跟林定分手。这是一个很难做出的决定，我非常痛苦。可是，就像我姐说的，长痛不如短痛。痛定思痛之后，我把林定请到我家，心平气和地对他说，我们的关系必须马上终止。如果愿意，仍然可以以姐弟相称，但决不能再保持恋人关系。听了我的话，林定泪流满面。他说，他是真心喜欢我，爱我，决不是像别人说的一时冲动，或者思想幼稚。他还发誓说，他这辈子非我不娶。林定是流着泪从我家里走出去的，我也是泪流成河。我觉得自己很可怜，活到三十岁，才享受到做女人的滋味。可偏偏爱上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男人，不能不说这是一种不幸。虽然我没什么文化，但我坚定这样一个信念：老人认为不行的婚姻，结局十有八九是悲剧式的。当初，我姐跟我姐夫谈恋爱的时候，我爸妈就坚决反对。他们说，我姐夫那人一看就是个喜新厌旧的货色。即使他比我姐大，也难保会一辈子对我姐好。我跟林定暂时分开了，那段时间我像大病一场，对什么都没兴致，有时候连公司也懒得去。林定跟我一样，眼看见小脸瘦成了一条。我想，等我熬过最困难的这段时间，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了。每天我都这样鼓励自己。恰好在这时，林定病了，得了急性胃溃疡。医生说，是饮食太没规律所致。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因为我才生病的。我赶到医院照顾林定，可林定拒绝吃药，拒绝进食。他说，除非我答应他恢复我俩的关系，否则，他宁可饿死。
第四章：怪诞如鬼魅（4）
王朔
在这种情况下，我答应了林定。结果，等他一出院就住进了我家里，而且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常听人家说，一个吸烟的人，如果半路戒了一阵子，之后再复吸的话，那就会吸得比以前还要厉害。我想，恋爱可能也是这个道理。两人分开一段时间以后，再和好的时候就会无法分开了。此时，谁的劝告也听不进去了，我和林定开始正式同居。
同居二年后，我们就结了婚。婚后，我们的关系一直不错，我们又弄了一个自己的书店。我负责做书，林定负责发行及书店的事。我们俩相安无事地过了十几年，尽管其间也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总的来说，我们的婚姻还算稳定。我们一直没有孩子，医生说是我的原因。生不了孩子，我觉得挺遗憾的。可林定说，他不介意，他觉得两人世界更有乐趣。然而，五年前，也就是在我四十五岁的时候，林定开始变了。他说，家里没有小孩子，这个房子就跟坟墓一样没有生机。我知道这是我的过错，可我也没办法呀。我已经看过好多医生了，这些年也一直在吃药。我一再地跟林定道歉，开始的时候还好，他只是在喝了酒以后，情绪激动的时候提这事。可后来发展到，他把这事提到了议事日程，天天挂在嘴上。我被他逼得实在没办法，就问他怎么办。他说，他并不想离婚，只想要个孩子。我建议去领养一个，他不同意。他说，他必须是孩子的父亲。我一听就晕了，如果孩子的父亲是他的话，那不就是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嘛。气得我好几天没跟他说话。可没过几天，他又开始提这件事，每天晚上一回来，就提这事。早上睁开眼睛，还是这件事。我也不想跟他离婚，可又受不了这种折磨。最后，我忍气吞声地问他想跟哪个女人生孩子。他说，他没有指定目标，这事得由我来办。听说他没有自己的意中人，这对我是一个巨大安慰。我想，如果有女人同意给他生孩子，孩子生下来以后，我抱回家抚养，这也不失为一个策略。既可维持家庭，又可满足他的要求。这不是一举两得吗？我花了很多心思，从别的地方弄来两个三陪女。我跟她们俩说，谁先怀上林定的孩子，我就给谁十万块钱，把孩子留下，走人。她们同意了。我把这两个女孩子带到家里来，每天供吃供住，还给她们小费，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跟林定睡在一张床上。我的心已由痛苦不堪到麻木不仁了。这种非人的生活还没到三个月，这两个女孩儿就像商量好了似的，说什么也不干了，一起离开我们家。林定依旧是一副当不上父亲就要跳楼的架势，整天心烦意乱，不跟我说一句话。我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我提出离婚。可是林定坚决不同意，他说，如果闹离婚的话就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意，还不如双方互不干涉。在外人看来，是一个完整的家，这样做对生意不会有丝毫的损失。我又一次屈服了。林定开始花天酒地，有时我连续一个月都看不着他的影子。我跟他吵，他就说，他也不干涉我的私生活，我爱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他决不跟我打闹。可我一个快五十岁的女人了，别说我本身没有姿色，我这一辈子，除了林定，没有跟第二个男人有染，心里只有他，怎么可能像他那样在外面胡闹呢？一年前，通过朋友介绍，林定认识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三十一岁，离过婚，没有生育过，长的很一般。她答应林定，她跟他生个孩子，孩子生下来后，林定把孩子抱走，付给她二万元钱。她同意了，并很快怀上了林定的孩子。然而，当孩子生下来以后，她马上反悔了，说什么也不肯把孩子给林定。林定把钱增加到十万元，她也不肯把孩子给他。她叫林定死了这条死，她说，无论他拿出多少钱，她也不会叫他把她的孩子抱走。林定又一次失败了。他把一肚子的气都撒在我身上，以前他是多少天也不回来一次。现在不同，他几乎天天回来，只要进这个家门，他就跟我吵，甚至动手打我。
第四章：怪诞如鬼魅（5）
王朔
我无法工作，每天沉缅于痛苦里，不能自拔。姐姐在得知我的情况后，辞掉那边的工作来公司帮我。她说，我不能再跟林定过下去了，劝我跟他离婚。我也觉得自己无法忍受下去了。可林定不同意，我只好把他告到了法院。我把身上的伤给法官看，法院马上下了判决书，同意我跟他离婚。
我以为我可以从此解脱了，然而，就在几天前，我听朋友说，林定因为做盗版书被依法拘留了，现正关压在拘留所里。林芳突然停下来，眼睛看着我，轻声说：“我心里很难过。我是不是太傻了？”我对她说：“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林定是你一生中唯一爱过的男人，他现在出事了，你怎么会不难过呢？我理解你。可是，你有什么打算呢？”林芳痛苦地闭上眼睛，过了许久，她说：“我决定明天回去后，马上去看他。我要告诉他，等他出来后，如果肯改头换面，他还是我们这个家的男主人。”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就像我，永远忘不了我的阿俊一样，林芳也永远不会忘却她对林定的那份感情，尤其在林定危难的时候。因为，真正的爱是不会消失的。
玫瑰烟斗 》》 第五章
第五章：斑斓的海面水妖醉舞（1）
王朔
一在夫妻岩顶礼膜拜之后，使我寻找阿俊的信心倍增。虽然我还无法确定阿俊到底在哪儿等我，但我坚信，迟早我都会找到他的。常挂在妈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
不错，只要我坚定信心，相信我会找到阿俊，那么，不管阿俊在什么地方，我都可以把他找回来。我拿出妈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妈妈，就好像真的看见妈一样，她正坐在沙发上跟我和阿俊聊天……阿俊在他的房间里看书，我和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动画片演完了，我看着电视屏幕，恋恋不舍地说：“妈，我没看够。”妈笑眯眯地看着我说：“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哪有都上了大学、还整天看动画片的大姑娘？”“怎么没有啊？”我撒娇地搂着妈的胳膊，“妈不是也喜欢看吗？每次都跟我一样地看不够。呵呵？连四五十岁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二十岁的了。是吧？”妈长叹一声，轻声说：“是呀，动画片里的故事要比现实感人得多，而且简单、轻松。”我奇怪地说：“妈，今天您怎么伤感起来了？像个忧郁的王后。您心里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呀？跟我说说吧。”“瞎说，我能有什么秘密？”妈的表情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我认真地说：“妈，您的表情就叫我怀疑。您心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秘密？比如，您和爸爸在一起不幸福？”妈点燃一根烟，叹息着说：“我跟你爸的爱情是全世界最真挚、最执着的爱情。”我笑着说：“爸，您才跟爸爸一起生活多长时间？我连他老人家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你们能幸福到哪儿呀？”“非常幸福！小朔，你现在还不能明白，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多长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心里有对方。这才是真正的爱。”看着妈一脸幸福的表情，我忍不住问道：“妈，您一个人把我们带大，真的觉得很幸福吗？”妈严肃地说：“当然。这是毫无疑问的。”妈神色凝重。我心里很敬佩妈对爸的那份感情，几十年如一日地爱一个人，而且是在这个人离开这个世界以后。这的确很了不起。妈又说：“小朔，你们放假快一周了，也该出去走走了。阿俊有没有决定带你去哪儿？”我说：“还不知道，我还没问他呢。我想在家好好呆几天，尽情看看电视，也可以尽情地大睡。”妈大声喊道：“阿俊，你过来一下。”阿俊从房间出来，坐在妈身边，问妈什么事。妈说：“你想好带妹妹去哪儿玩了吗？”“想好了，这次带她去山东半岛一带。妈，您觉得怎么样？”妈说：“行，带她把大连、青岛、威海、烟台、蓬莱都走一走，让我未来的作家女儿尽情领略一下大海的风采。”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妈，您别老是‘未来作家未来作家’的，万一将来我成不了作家怎么办？”妈嗔怪道：“既然你立志当作家，妈和哥哥又大力支持你，给你提供各种成为作家的基础和前提，你就应该积极往这方面努力才是。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否则，还怎么去实现理想？”阿俊立刻补充说：“小朔，妈说得对。记得有位名人说过：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作家，首先要有一颗天真、纯洁的童心，以及对大自然的无限热爱。你具备这样的品质，所以，你的理想一定会实现的。”我说：“好！既然妈和哥都这样认为。那我就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奋斗吧。”妈高兴地说：“这就对了嘛。阿俊，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妹妹去？”阿俊看着我说：“小朔不是说，好不容易盼来假期，她要好好在家休养几天吗？等她休养好了，我们就出发。”我高兴地说：“阿俊，我最想去的是青岛。青岛的四大怪之一就是‘青岛姑娘嫁老外’，所以我想看看那儿的女孩子是不是都很漂亮。还有素有仙境之称的蓬莱，传说，蓬莱、方丈、瀛州是海中的三座神山，为神仙居住之地。而且，秦始皇、汉武帝曾在此求长生不老之药。”
第五章：斑斓的海面水妖醉舞（2）
王朔
阿俊说：“好好好！我一定带你去，放心吧，啊？”我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搂着阿俊的脖子，大声说：“哥，你真好！”妈看着我，摇摇头说：“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我从照片上抬起头，忽然想到，阿俊知道我喜欢青岛和蓬莱，他会不会去那儿了？我要去那儿找他。一经决定，我便马上行动起来，往皮箱里放了几件衣服，然后，兴高采烈直奔机场。从空中俯瞰青岛别有一番韵味。这里不愧被誉为“东方瑞士”，依山傍海，风光秀丽。红瓦、绿树、碧海、蓝天交相映出青岛美丽的身姿；赤礁、细浪、彩帆、金色沙滩构成青岛迷人的风景线。下了飞机，安置好住宿的地方以后，我来到座落于汇泉湾的第一海水浴场，这里号称东亚第一海水浴场。远处狭长的汇泉角，浪打红礁，绿荫遮地；幽静的八大关，花林掩映，楼影朦胧。而近处的海滩，碧浪金沙，形如弯月。宽阔的沙滩上挤满了来这里消夏的人群，人们裸露肌肤，色彩斑斓的泳装，成排的阳伞，五颜六色。望着海水中嘻笑的人们，我看见阿俊正挥舞着手里的救生圈，从更衣室处向我跑过来……我激动得大声喊着：“阿俊！阿俊！”我的声音被轻柔的海浪、人们的嘻笑声无情地埯没了。阿俊没有向我走来，我情不自禁朝那一幢幢精巧玲珑的更衣室走去。我挨个更衣室察看，没有阿俊，我抱着一线希望走到最后一间更衣室门前。忽然从里边走出一位女士，可能我的神情有点不太正常。她奇怪地看了看了我，问我干嘛。我说，我找我未婚夫。她更加奇怪地看了看我，然后一声不响地走开了。没有找到阿俊，我一个人忧伤地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发呆。无论是嘻笑、打闹，还是海浪、沙滩都与我无关，这些美好的东西不属于我，快乐不属于我。没有阿俊，我的世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孩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刚才那位女士来到我面前，用关切的目光看着我。我含着眼泪告诉她，我未婚夫失踪了，我找不到他。她叹了一口气，在我身边坐下来。她轻声对我说：“看到你，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孩子，人这一辈子会遇到许多磨难，但不论发生什么事，千万别想不开。啊？”我说：“谢谢您！可我真的好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叹息一声，幽幽地说：“我理解。我曾经也像你一样，整天坐在沙滩上望着海浪发呆，甚至想跳进大海里一死了之。”我惊讶地说：“怎么？您的丈夫也失踪了吗？”她说：“差不多吧。其实，我主要是因为两个孩子难过，他们做的事我无法理解。可又能怎么样？我左右不了他们，我的日了还得过下去。”孩子会让她那么难过吗？我和阿俊从来没让妈操过心，妈说，我们是世界上最让人省心的孩子。难道说，这位女士的孩子没让她省心吗？过了一会儿，女士轻声对我说：“孩子，我陪你聊聊天吧，或许你心里会好受一点。”我感激地点点头。二我在政法部门做事，多年担任书记一职。可以说，我是一个很体面、称得上有点社会地位的人。每天专车接送，三天两头跟市政府要员坐在一起吃饭。工作兢兢业业，为人踏踏实实，无论在工作上，还是个人生活上，从没出过半点差错。我自认为自己是个非常优秀的女人，我的孩子也理所当然应该像我一样，不一定很出色，但一定要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可是现在我突然糊涂了，不明白这个社会是怎么了？我有两个孩子，儿子跟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人结了婚，女儿成了款爷的三奶。我儿子习平高中毕业后考上了青岛海洋大学，但他只在青岛海洋大学待了不到半学期，就出国留学去了加拿来大。他自己不太情愿，是我非逼着他去的。其实，我之所以给他选择这条路，一是觉得去加拿大念商学院，应该比在国内有更好的发展。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原因，习平这个孩子在青岛海洋大学给我惹麻烦了。
第五章：斑斓的海面水妖醉舞（3）
王朔
我这个儿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傲气。他从小就是这样，对人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上幼儿园的时候，我每次接送他，这一路上，总有小朋友，尤其小女孩儿跟他打招呼。他常常跟没听见一样，都不看人家一眼。为这我没少教育他，把他训急了，他就会说一句类似“不爱理他们”这样的话。就连我们家邻居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他“习大人”。
习平长的好看，小时候跟女孩子似的。念初一时，去公厕还有人拦着不让他进男厕所呢。长大之后更帅气了，跟那个阳光男孩儿陆毅特别像。习平高二时，他们班从外地转来一个叫小莲的女生，正好被分在跟习平一张桌。那个女孩子长得极其一般，学习也不突出。但性格爽朗，爱结交朋友。经常买来一大堆零食请客，喜欢大家围着她转。没几天，大家了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