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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修正系统-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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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泓连忙否认。

    莫行川合上账册,正襟危坐,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在他责难的目光中,傅泓终于败下阵来。

    她佯作恼羞成怒,说:“我就是突然觉得,没有必要把那件事告诉姑娘。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和他早就断了联系。而且,姑娘也不是多疑的人。假使庞翔不会因为私心挑唆姑娘与容氏为敌,我傅泓难道就会因为私心而做出不利于姑娘的事吗?我难道还比不过那个庞翔?”

    “你别把事情扯远了。”傅泓一急,莫行川反倒心平气和许多,“我只是想让你把事情说清楚,免得横生枝节。石璧现在是容州军督府西二营的总管,你和他当年有过一段……”

    谁知傅泓听到这里,竟将整个人扑向莫行川,试图捂住他的嘴。

    莫行川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傅泓的手,同时把余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傅泓面上有惭色一闪而过,旋即,她抽回自己的手,扭过身去,对着空空如也的厅堂说:“我不许你说。”

    莫行川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抓住的手,随后头疼地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为了忘掉二人刚才过于亲密的接触。

    “我不说,我是让你自己说。石璧和容氏有分歧,这把火很可能会烧到咱们头上。谁也不能保证,石璧不会利用你们曾经的关系做手脚。任何人向姑娘通报这个消息,都不如由你亲自去向她说出实情。”莫行川拿出耐心又解释了一遍,他不明白,一向洒脱的傅泓为何单单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缩手缩脚。

    傅泓眉头一皱,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质问道:“你既然知道石璧可能会对姑娘不利,为何不劝姑娘留在这里,让我们保护她?”

    额角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下,遮住了她的一只眼睛。

    莫行川听她这一问,不由得勾起嘴角。傅泓倒是一刻也没有忘记她刺探消息的本分。

    “姑娘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傅泓见状,打蛇随棍上:“我就说,怕他石璧干什么,姑娘这么聪明,肯定能识破石璧的任何诡计。以前的事,根本没必要再提起。”

    莫行川一时被她的话噎住了。

    趁着对方出神之际,傅泓已经装作若无其事地一步一步挪到门边。若不是莫行川出声喝止,她便打算溜之大吉了。

    “你站住。”莫行川站起身,越过摆放账册的桌子,随即止步。

    傅泓怏怏不乐,只得转过身来。

    灯烛的火光被莫行川挡在身后,似乎变得暗淡了些。看不清楚对方的神情,傅泓心中忐忑,不敢开口。

    “你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天亮以后,你回滁州去吧。”莫行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会给姑娘一个交待的。”

    傅泓先是愣住了。她抿着嘴摇了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可是,她望向莫行川的时候,眼里泄露出来的情绪太过强烈,强烈到她不敢和莫行川对视。此时此刻,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写在她的眼睛里,无处可藏。

    她低下头,像一个犯错后被父母识穿的孩子。

    一颗豆大的泪珠一半掉落在她的鞋尖,一半掉落在地上。

    她盯着泪珠留下的印痕,说:“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找姑娘,说明一切。”

    说完,她在莫行川开口之前,转身飞快地跑远了。

    莫行川暗自叹了口气,恍惚之间,他想明白了自己为何会伸手去拦傅泓。

    他还不够了解傅泓吗?那丫头嘴上说知错了,实际上半点也不会改。更何况,她连她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傅泓认错,他怎么能当真。

    莫行川再次摇头叹气,接着做他原本该做的事。

    夜深的街上,除了巡夜打梆子的更夫,还有不安分窜走的野猫。

    接连打了两个呵欠后,更夫被街尾转角处的响动吸引了注意力。

    紧走两步过去查看,除了地面散落的几颗皮开肉绽的浆果,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更夫若无其事地拐到邻街去了。当他离开后,有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踩在狼藉一片的浆果上,其中一人肩上还扛着一个看起来颇沉重的大口袋。

    一只满身污迹的小野猫抬起头、不满地朝着二人叫个不停。还没来得及享用的战利品被人一脚踩烂,它显然气极了。

    二人相视一笑,正要撤离。谁知,临街的院墙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两只猫耳一动一动地捕捉着街上的动静。

    小野猫仿佛搬来了援手,又急又快地对着墙头的白猫喵喵叫了两声。

    “呵,原来是你这小不点。快去通报,贵客来访。”林启朝它摆了摆手,当先把肩上的粗布口袋扔过院墙。听见口袋落地发出“哐啷”的声响,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件没轻没重的事。

    匆匆翻越院墙,林启不敢回头去看跟在他身后的那人的脸色,并打定主意,他今天晚上一定要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白猫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两人静静立了一会儿,才听见粉垣后传来的脚步声。

    灯笼里发出的火光拉长了提灯人的身影。

    王妧走得很慢。一路上,她想到了燕国公和武英侯,想到了皇上,想到了赤猊军;想到了雀部和如意楼;想到了蓝绫,想到了白先生和徐秀。

    她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剑拔弩张的形势、你死我活的斗争,甚至预先想到最坏的结果。

    只是她没有想到,跃入她眼帘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王妧尽力维持着镇定,神态自若地对来人问候了一句“别来无恙”。

    周充听后笑了笑,也不多说别的,指着林启脚边的口袋说:“我得了些好东西。”

132 路婴(五)() 
花厅里置了一个小泥炉,炉上的铫子烧着水,半开未开。

    隔着这个暖融融的小泥炉,王妧和周充正坐着说话。他们面前对着的,是小花园里林启忙碌的身影。

    林启从他带来的大口袋里取出铁炉、铁叉,还用一小袋上好的乌金炭生了火。

    一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生鹿肉被林启仔细打开,摆在铁炉一侧的高几上。林启拿着一把蒲扇,对着炉火扇风。小火星蹦跶起来,舔上了切好的肉块,不过一会儿,肉香便像长了脚一样,直冲进花厅里头了。

    王妧即便有再多的防备,也在这时收起。在这股四溢的香气里,她任由自己陷入回忆之中。

    “呐,你们家来的人都被我打发走了,出来和我们一起烧鹿肉吃吧。”

    那只将她从寒冷的雪地里拉起来的手,此时距离她不过数尺。

    夜凉天冷。

    王妧裹紧了自己的软裘。

    周充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好像久未见面没有给二人带来任何隔阂。

    “麓山脚下的那个庄子都荒废了,我先前去看过。小时候我和大哥去庄子上玩,也像这样,总觉得自己动手烧出来的肉,比家里厨子做的更香。”周充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年冬天,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交谈。他还记得王妧披着一件白狐裘,眼眶红红的,鼻尖也冻得红红的。

    那一年她八岁。

    想到这里,他又接着说:“后来去了凉州,免不得自己准备吃食,我才发现自己烧的肉其实又干又硬,吃起来跟嚼石头似的。”

    谁知,王妧被他的话一引,想起她听闻而来的一件事:“听说,北地有人烧石子做菜,是真的吗?”

    周充哑然失笑:“你是故意不让我说下去的,是不是?”

    王妧没有回答。被勾起的回忆并不都是好的。而她之所以扫榻待客,也并不是为了和对方叙旧。

    “凉州到底把你的性子磨出来了,不忌什么腥膻血肉,你都吃得下去。”王妧挑衅地迎上周充的目光,“换作是块硬骨头,你还啃得下去吗?”

    “不吃就得饿肚子。”周充也不动气,他当然听明白了王妧话里的意思,“不过,人只要不是饿得两眼发昏,就不会乱吃东西。吃坏肚子事小,噎死了、撑死了才事大。皇上让人千里迢迢、加急送来这块鹿肉,我吃下它,什么事都出不了。”

    王妧听了这话,坐直了身子,惊得几乎要站起来。

    “硬骨头,就让属狗的去啃好了。”周充说到一半,见林启已经烧好了肉,便走过去,吃了一块。

    王妧还听到他夸了一句林启的手艺。

    她站起身:“你今天来,只是为了嘲笑我?”她略微提高了声量。

    周充回过头,意味深长地一笑。

    “不,我今天来只为叙旧。”

    “你来南沼根本就不是为了赤猊军。”王妧不由得追上他的脚步,直到此时,她才想明白一件事,“你让黄三针出手救治靖南王,靖南王出事也在你意料之外?”

    “你猜对了一半。”周充承认道,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无奈,“靖南王出事我没有预料到,黄三针来南沼也不是我安排的,事实只是阴差阳错。”

    “他……”王妧想到黄三针找上门来的目的,话到嘴边,却被她转换成另外的意思,“他行止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周充注意到这一阵短暂的停顿,然而他没有分心去追究。他今夜来见王妧,所为的目的只有一个。

    “靖南王告诉你,我是为了赤猊军而来,所以,你才用端王手里的赤猊令把我引来容州。靖南王错了,你大可不必跟着他一错到底。”

    四目相接时,周充的言外之意全然展露在王妧面前。

    就是这一眼,让王妧着恼。周充眼中那自以为通晓一切的目光,和那股她所不敢深究的意味,让她无所适从。

    安静待在一旁的林启倒吸了一口气。他看得出王姑娘生气了,也注意到大人今天晚上发笑的次数比平时多出十倍不止。

    可是,大人为什么要惹恼王姑娘?

    不就是要把那个女人送来见王姑娘吗?直接说一声不就行了,用得着这样兜来转去的吗?

    林启把不解直接写在脸上,却又不敢吭声。

    “对有对的好处,错也有错的好处。”王妧镇定下来,周充实在是小看她了,“如果不是受人谗谤,皇上为何突然召武英侯回京?”

    周充听王妧提到武英侯,这才恍然大悟。

    “你认定了,皇上身边就只有我一个谄臣?真是可惜,我现在身在南沼,想做一个谄臣也做不了。万幸皇上还惦记着我。北地的猎场一热闹起来,武英侯头一个便向皇上进献了一只鹿。”周充指着火炉上的肉,说,“你也见到了。皇上召见,他便规规矩矩地回京受赏。你所说的谗谤,丝毫没有影响到君臣同心。”

    他说完,径自回到厅中安坐。王妧后脚跟上,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她才完全理解周充话里包含的所有内容。

    她视周充为敌,竟然错了吗?

    “夜色真美。”周充突然说了一句。

    王妧闻言,抬头望向花园。深冬花木凋零,园子里除了周充二人弄出来的一片杯盘狼藉,和被肉香吸引来的小白猫和它的伙伴,王妧看不出哪里有夜色可赏。

    即便有,她也没有闲心去赏。

    周充起身告辞:“我该走了。你的护卫怎么连几个探子都发现不了。方才在院墙外,探子们都被我的人拿下了。”

    他话虽这么说,却不把人交出来。

    王妧不和他计较,随口一说:“任你处置。”

    “还有一个。”他指着园子外通向厢房的廊道。

    王妧不假思索:“那是我的人。”

    见王妧回答得如此干脆,周充暂时打消了一个念头。

    林启慢吞吞地收拾他的物什,还偷偷向周充使了几个眼色。

    如此显眼的动作,周充和王妧都注意到了。

    林启只得上前,在周充耳边低语两句,似乎在提醒对方一件什么事。

    待林启说完,退到一旁,周充才转身面对着王妧。他语气如常。

    “那个被你收留在麓山行宫的丫环,跟着我们镇察司的人到了湖州。你想不想见她?”

    看上去他似乎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133 路婴(六)() 
“出来。”

    那个隐藏在廊道里的女人终于显露出身形。

    傅泓有些惶恐,她一开始没有主动现身,眼下,她似乎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如果姑娘一气之下把她赶走,她真的找不到地方说理。

    她连忙低头解释:“傅泓有要事禀告,不得不连夜前来,但没有姑娘召唤,不敢擅闯。”

    王妧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让她跟着进了花厅。

    “坐下说话。”王妧指了下首一张椅子给她。

    事情如果要从头说起,一夜也说不完,她只能长话短说了。

    傅泓整理了一下思绪,娓娓道来。

    她的母亲去世那年,她选择离开京城。燕国公府安排了一对姓程的夫妇照料她和其他几个少年男女的生活。等她长到十八岁,她独自一人来到南沼,遇到了石璧。

    “起初,他对我颇为照顾,我也心怀感激,替他做了不少事。后来有一次,他应了鲎蝎部的征召去巡查浊泽,期间立了不小的功劳,还得到鲎蝎部首领的赏识。可奇怪的是,和他一起进入浊泽的人回来以后,全都相继害病死去,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还进了新设的西二营,从那以后,平步青云。”

    傅泓回忆起往事,情感便不再受到理智的遏制,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死去的人里面,有一个是石璧最好的朋友。好友去世,石璧没有丝毫悲伤,我觉得奇怪,便私下去调查。很快,我就查到他被人收买、捏造文书掩盖其他人害病的真相。但那时我的行动也不小心被他发现了。他为了保守他的秘密,打算除掉我,幸好程叔赶来,救我离开南沼。”

    当年石璧仓促之间决定杀人灭口,而她仓皇失措只顾出逃,两个人都没有时间考虑清楚,导致他们反目的元凶到底是什么。

    王妧见傅泓脸上始终带着为难的神色,便说:“我会让莫行川安排,送你离开容州……”

    谁知她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傅泓急急打断了。

    “不是,我不想离开容州。”傅泓飞快地想出一个理由,“我的容貌……我在外行走时,用的不是我现在这副装扮。只要我不主动承认,他绝对认不出我。”

    她的脸上只用了薄薄的脂粉,除了一双灵动的眼睛,五官并不十分出色。

    傅泓见王妧听了她的话后露出不解,不知怎的,她的脸渐渐涨红。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轻笑道:“这也是我的本事之一,有些地方,我只有伪装成合适身份,才能混进去。比如明天要带庞翔去的地方,像我现在这样走进去,肯定会被剥皮拆骨。”

    王妧神色微变:“那里竟然如此凶险?”

    傅泓愣了愣,她没想到她的话又让王妧误会了。

    “不是真正的剥皮拆骨,是洗劫。鬼夜窟里的人都炼了一双鬼眼,他们能够分辨出,谁是来给他们送金子的。而且,他们不杀人,也不多管鬼夜窟之外的闲事。”

    王妧放心不少,说:“无论如何,你们务必小心行事。”

    傅泓应是。她注意到王妧眼角已有倦色,不由得暗自责备自己不知分寸。

    起身告退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所宅子的护卫布置得实在太隐蔽了,傅泓也不敢再勾留。

    第二天一早,傅泓特地去见莫行川。

    “都是你太紧张了,姑娘听说后,什么也没说。我都觉得是我自己多嘴了。”

    莫行川没有给那个闯进厅中、打扰他用膳的人十分的好脸色。

    他不言不语地用完,招呼仆从收拾妥当后,才坐下来和傅泓说话。

    出奇的是,傅泓耐心十足,自顾说了不少话。

    “石璧毕竟还没有真正动手,我们所做的防范都是多余的。但是,即便知道是多余的,我们也必须去做。谁也不能保证,别人会不会趁虚而入。”

    见莫行川终于理会她,傅泓一喜,询问道:“别人?都有谁?”

    莫行川却不打算多说,他只提了“镇察司”一个,便住了口。

    傅泓想起昨夜见到的情形,心里不是没有疑惑。

    “咱们和镇察司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是说现在。”她最后又补充一句。

    从前的关系,她很清楚。

    莫行川问了她的看法,傅泓便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反正我是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我娘亲做了一辈子的事业,我如果恨它,不就是恨我娘亲吗?但是,我娘为了它,死得那么早,我心里要是没有一点怨,也说不过去。”

    莫行川听了这番话,也颇为感慨。他们的身世何其相似。

    “其实,你好好想一想就能明白。”他说,“把镇察司当作朋友,太近,当作敌人,又太远。只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远不近。”

    看时间差不多,莫行川便开始赶人了。

    “想要趁虚而入的人多着呢,前天夜里跟踪姑娘到屏岭的神秘人物到现在还没查出来,你是不是太失职了?”

    傅泓被他这么一说,脸上便挂不住了。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了什么,随后便离开了。

    莫行川得了清净,把今日要做的事务交代完毕,才出门去寻王妧。

    与傅泓的任务相反,他们要做的,是打听浊泽里的那些特殊药草能否在药铺里找到。

    他们还请了容溪的表哥、侯二相陪。

    “屏岭那块地界,有谁不要命的敢进去啊?再说了,在梓县开药铺的人,都是从外头来,我们南沼人就信我们自己的土方子,外人懂得什么呢!”侯二如是说。

    事实正如侯二所说。他们找到的两家药铺不是药材短缺,就是药材品质奇差,其中一家甚至连坐堂大夫都没有。

    “州城倒是有一家不错的,不过,姑娘你要是敢进门问那些个药草,保管会被军督府的人找上门。那个禁地,没有人进去,怎么把药草弄出来呢?这已经够的上作奸犯科了,在我们容州是要吃牢饭的。”侯二所说,有些要吓唬王妧的意味。

    “原来,容家在容州也不是一手遮天。”王妧虽然精神有些恹恹的,嘴上却不饶人。

134 路婴(七)() 
侯二讪讪一笑。

    容溪把人送来时,什么话也没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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