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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沛安红了眼眶。「沛歆,哥对不起你……」「哥?」嵇沛歆慌张地瞅着他红红的眼眸,忍不住拉起他的手。「你为什么道歉?你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是哥太自私,自己犯的错,却要你来为我承担。」他垂下眼睑,突然觉得无法面对自己的妹妹。
「哥,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不对!爱一个人并没有错,所以他何罪之有?
嵇沛歆眨了眨眼,轻轻眨去眼角的水气。
「你怎么会不懂?你看你瘦成这个样子……」嵇沛安话里充满不舍。
「哥,我一点都没瘦呀!」她站起来,飞快地转了一目。「你看,我跟以前一样,都没变呢!」嵇沛安闭了闭眼,舍不得她故作坚强的模样。
「哥,大家都对我很好,我真的很快乐。」她坐了下来,清秀的脸庞漾着遮盖不住的轻愁。
「你还想骗我?」他狠心激破她的谎言。
「哥……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懂。」她把眼泪往肚里吞,仍一派坚强地笑着。
「不管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走!哥带你离开这里。」嵇沛安突然拉住她的手,转身往大门口走去。
「哥……」嵇沛歆心乱不已,她也想跟他离去,可是……「沛安,好久不见了。」
楼梯间传来一抹冰冷的嗓音,顿时令嵇沛安与嵇沛歆停下脚步,冻结似的呆立当场。
「洛斯……是好久不见了。」嵇沛安深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将嵇沛歆藏往身后。
「坐呀,咱们是老朋友了,何必这么生疏?」洛斯冷眼看着他略嫌可笑的动作,缓步走下楼来。「沛歆,你没为沛安泡杯咖啡?」「不用。」嵇沛安护住身后的嵇沛歆,惊觉她轻轻地颤抖着。
她硬着头皮走出嵇沛安的身后,扯着僵硬的笑容说:「哥,你看我多糊涂,你来了这么久,我竟然连杯饮料都没为你准备。」「沛歆?」嵇沛安轻唤她的名,迎向他的却是一双幽深的眼眸。
「哥,你坐一下,我马上为你冲杯咖啡。」她随口说着,然后几乎是以逃走的速度离开客厅。
「沛歆!」嵇沛安不安地看着她逃离的背影,呐呐地喊了声。
「沛安,坐呀!」洛斯坐了下来,他状似悠闲地跷起二郎腿,顺道叫醒怔仲的嵇沛安。
嵇沛安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跟着坐下。
「你今天怎么有空,大老远地由台湾飞来法国,怎么,来度蜜月?」洛斯瞟着嵇沛安坐立难安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洛斯,明人不说暗话,你明知我为什么而来!」嵇沛安嫌恶地看着洛斯,决心将沛歆带离此地。
洛斯不过说了句话,竟能让沛歆止不住颤抖,恐怕真应了他当初的担心──洛斯并没有善待她!
「哦?那你为了什么而来?」洛斯放下脚,换另一只脚跷着。
「我来带沛歆离开这里。」嵇沛安也不罗嗦,便直接说明来意。
「哈哈哈!」洛斯蓦然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回汤整个客厅。「你凭什么?」
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他问。
「凭我是沛歆的哥哥。」洛斯突如其来的笑让嵇沛安在心里打了个突,他镇定地回答。
「哥哥?」洛斯嗤笑一声。「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就凭你'哥哥'的身分想她带走,你还不够格。」洛斯眯起眼,故意拆穿自己的「身分」。嵇沛安狠抽口气。「你……
你说什么?」「不懂吗?我是你亲爱妹妹的'丈夫',而她,是我'名副其实'的妻子,你凭什么带她走?」洛斯恶意的强调某些辞汇,好让那沛安能知难而退。
嵇沛安激动地握紧拳头。「你强迫她?」洛斯又低笑出声,轻佻地伸出食指左右摇晃。
「我可用不着那种不光明的手段,是她自己答应的,心甘情愿跳上我的床!
「嵇沛歆正巧由厨房转了出来,他抹黑的一字不漏地传到她耳里,使得她一阵晕眩,手上的托盘差点掉落在地。血色迅速由她的小脸上褪去,她颤巍巍地走进客厅,麻木地将托盘放在矮几上,轻颤地将咖啡…一放到他们面前。
「沛歆……」嵇沛安马上发现她苍白的脸色,他不舍地拉住她坐在身旁。
「好一副兄妹情深的画面。」洛斯并不是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他强压住后悔的激动情绪,说出口的话又酸又呛。
嵇沛歆浑身一僵,全身像根木头似的又硬又直。
「够了,洛斯!」嵇沛安终于忍不住了,他愤怒地面对洛斯。「你是怎么对她的?
你看看她,全身瘦得没几两肉,你还好意思说她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是娶来虐待的吗?」「哥!」嵇沛歆吓了一跳,连忙扯住嵇沛安的手臂。
「你想怎么样?」一团火气在洛斯的胸口酝酿,他冷冷地问。
「我想怎么样?我想把她带离开你,把她带回台湾去!」嵇沛安不再隐忍心中的激动,他对着洛斯低吼。
洛斯握紧拳头,他眯起眼,狠狠地睨着嵇沛安。
「她是我的人,你问问她,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走?」嵇沛安瞪大了眼,他不敢相信洛斯竟当着他的面,公然威胁沛歆?!
嵇沛歆白着一张脸,她闭上眼,清楚地明白洛斯的意思,如果她胆敢说要跟哥哥回台湾,那么她留在这里的八个月将全数成为泡影,他还是会残忍地对付哥哥和梅莉,甚至……连她都不会放过!
「沛歆,你别怕!哥会保护你,哥一定会保护你!」嵇沛安愤恨地瞪着洛斯,伸手轻拍沛歆的背。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洛斯低喃,一字字无情地打击着沛歆脆弱的心。「沛歆,说呀!说我欺负你,告诉他,说我让你受委屈了!」像温暖的春风拂过在座的两人,洛斯的声音慵懒得令人安心,却在在张狂地彰显他的愤怒、他的威胁;她撇开头,紧闭的眼诉说着她的挣扎。
「洛斯,你高抬贵手放了她吧,她跟那件事完全没有关系!」嵇沛安熟知洛斯的脾气,他怎会看不出来洛斯显而易见的胁迫!
「你还好意思提那件事?」洛斯蹙起眉,霍地站起身,像尊高大的神祗,睥睨着他们两兄妹。「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不会在这里,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他无情的字句割刨着沛歆的心,她深吸口气,不准自己因他的话而伤心。事已至此,她明白自己再也逃不开他的魔爪,就算他真的肯放她走,那又如何?她早已将自己的心留在这里,留在他身上,那是怎么样也取不回来的了!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不会有意见,但请你放过沛歆,她完全是无辜的,你不该把她拖进来!」嵇沛安也站了起来,以免在气势上就矮了他一截。
「哥!」嵇沛歆突然拉住嵇沛安,幽幽地说。「我不怪你,真的,只要你能幸福,我怎么样都没有关系」「沛歆,你……」沛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傻妹妹在说什么啊?他努力地想。
「哥,别说了。」她抬起脸,幽幽地瞅着洛斯的背影。「你别为我担心,我在这里很好,大家真的都对我很好,洛斯也是,他从没对我说句重话,更没要我做任何琐事,他真的……对我很好……」「沛歆……」推沛安梗住了,他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心疼地看着她。
她幽怨的声音诉说着与现实有段差距的事实,句句凌迟洛斯钢硬的心,一种叫做「痛苦」的情绪一直盘踞心头,他几乎就要投降了──不!她吃的苦还不够多!怎能让他消去心头之恨?她是唯一拥有伤害他能力的女人,他凭什么让她这么好过?
「够了!别再演那些令人反胃的戏码。嵇沛安,你想带她走吗?」洛斯整了整面容,他回过头,吊诡的笑挂在他薄薄的唇角,心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他直勾勾地瞅着她纤柔的身影。
「我当然想带她走,但是你……」洛斯骤然改变的态度,令嵇沛安深感不安。
「既然你想带她走,那简单!」他深深地看着嵇沛欲,像想将她刻印在心版上似的。「你只要把梅莉还给我,就随时可以把她带回去!」倏然,他伸出手指着嵇沛歆。
一句话同时震住在场的三人,包括刚由楼上下来的路易。
「洛斯!」嵇沛安与路易同时大吼他的名字,而积沛歆已两眼空茫,不知该如何回应。
「该死的你,你竟敢说这种浑话!」嵇沛安激动地冲上前去,狠狠地揪住洛斯的领口,眼见一场激战就要展开,路易快步地由楼上冲了下来,立即拉住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
「沛安,有话好说!」路易沁出冷汗,虽然他也同样不能接受洛斯说这种伤人至极的话,可他总不能眼睁睁看这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还有什么话好说,?」嵇沛安不肯放开洛斯,他怒气贲张地大声嘶吼。「他把沛歆当成什么了?她是他的妻子啊!」「沛安!」路易试图安抚怒气腾腾的嵇沛安。
嵇沛歆呆愣地坐在原处,眼前的一团混乱已入不了她的眼,回汤在她心里的只有一个念头一一原来洛斯心里所爱的人是梅莉,而她……除了是他报复的工具之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空洞的眼麻木地看着三个男人,她哭不出来,一滴泪都挤不出眼眶,突地眼前一黑,就此失去所有的知觉……※※※「路易,你竟然帮着洛斯做这种缺德事,你怎么对得起沛歆?」裴尔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他留小岑在房里看顾沛歆,拎着路易跟嵇沛安两人,打算来个开庭审问。而洛斯,打从沛歆昏倒,他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爸,我……」路易这会儿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了,洛斯呢?那浑小子到哪儿去了?」裴尔生气地问道。
「这……」路易翻了翻白眼,鬼才知道他在哪儿!
「到酒窖里去找找!」裴尔命令道,路易一副「谢恩」的模样,连忙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沛安,是杰利德家对不起你们,我做主,你把沛歆带回去吧。」裴尔叹了口气,他语气沉重地对嵇沛安说道。
「我不走!」嵇沛安还来不及开口,沛歆的声音便幽幽地由楼梯间传来。只见小岑搀扶着沛歆,她撑着楼梯扶手,一脸苍白。
「沛歆!」嵇沛安连忙过去扶她,将她安置在沙发上。
「沛歆,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让你受苦了。」裴尔对自己深深自责,他是真心把她当成儿媳妇来疼,却仍让她受到伤害。
「爸,您别这么说。」她轻喘着,反倒安慰裴尔说。
「洛斯说的没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怨不得您。」「沛歆,乔叔都这么说了,你就跟哥回去吧!」嵇沛安实在不忍心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继续受折磨,他劝道。
「哥,我不走。」沛歆幽幽地说。
「沛歆,你这是……」嵇沛安知这她的个性,一旦倔起来,任谁也拿她没办法。
「沛歆,你苦是担心洛斯会对付沛安跟梅莉,那么你放心,我不会再任由那小子乱来的。」裴尔以为她担心的是这个,忙表明自己的立场。
嵇沛歆虚弱地摇了摇头。「爸,连您也赶我走?」「当然不是,我早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自然是舍不得你走,可是我也不能看你留下来受苦啊!」裴尔叹了口气,感性地说道。
「谢谢您,爸。」沛歆露出一抹笑,她转身看着嵇沛安。「哥,我还是不跟你回去了,请你好好地代我照顾姑姑……」「沛歆一一」嵇沛安皱紧眉头,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哥,我爱他!」她不再隐瞒了,将自己的心赤裸裸地摊了开来。「就算你真的带我回去,我也不过是具没了心的空壳罢了……」裴尔与嵇沛安同时倒抽了口气,他们没料到这会是沛歆不肯离开的理由。
「哥,你就成全我吧──」
「第十章」
嵇沛安应允了沛歆的要求,一个人落寞地回台湾去了,但他也要求沛歆不要强求,若她的感情得不到洛斯的回应,要她立刻回台湾,而嵇沛歆也答应了。
一连三天,洛斯都把自己关在地下室的酒窖里,任裴尔与路易怎么劝,他就是不肯出来。拗不过裴尔父子不断的请托,嵇沛歆终于答应去酒窖见他。
此刻,她正拿着酒窖的钥匙步下楼梯,一颗心忐忑不安地乱跳。她颤着手推开酒窖厚重的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味,而得她几乎快醉了!她稳了稳身子,在晕暗的灯光里发现了他的身影。
此刻他正背对着她,坐在角落的木板床上,黑亮的长发披散着,透过晕黄的光线,闪动着几近紫蓝色的烛光。地板上散落着数十支空酒瓶,显然这三天他喝了不少酒。
嵇沛歆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关上厚重的门板。
「路易?」或许是关门的细微声响惊动了他,他倏然开口,却没有回头。
嵇沛歆暗自吸了口气,不敢发出声音。他显然把她当成路易了。
「门边的矮柜上有我签好的离婚证书,你帮我拿去给她……」疲惫毫无掩饰地充塞在他低哑的嗓音,嵇沛歆捏紧手上的钥匙,蓦然听到一声叹息。
「你说得没错,我是真的很蠢。」蓝眸紧盯着层层摆满酒瓶的酒架,他根本不在乎「路易」的沈默。「可是……我没办法不这么做。」他兀自喃喃自语。「我永远都忘不了,当年我妈是如何残忍地推开我,头也不回地离去,那是我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记忆。」嵇沛歆的心咚地一声,他终于肯面对自己的梦魇了?
「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些话对一个年仅四岁的孩子来说有多么残忍!我苦苦地央求她,求她带我跟爸爸一起走,她说……她说她不能带着我这个'小拖油瓶',只因为我会阻碍她追求幸福。」他闭上眼,再次任由那残酷的画面凌迟他不堪一击的心;而嵇沛歆,听到他力持平隐的叙述后,便止不住两腿发软,无力地靠在门板上,似乎感受到他的悲伤。
洛斯深吸了口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以为她总有一天会回头的,每天每夜,只要醒着,我总会倚在窗边,看着紧邻着窗口的大街,幻想着她从对街走来,对着我笑,伸出温暖的手拥抱我……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期待越来越少,终至完全绝望──」嵇沛歆用力捂着嘴,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她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残忍的母亲,竟对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残忍至斯!
「从我认清她不会再回来的那天开始,我封闭自己所有的情感,不论任何人,包括爸爸、你母亲和你,我让自己跟你们保持适当的距离,保持在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距离。」
「也许你看事情比我透彻,我承认我对沛安并没有绝对的恨意,我一点都不在乎他带走梅莉,甚至一一松了口气,因为我不用跟梅莉结婚。」嵇沛歆瞠大了眼,他的独白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以为他是爱着梅莉的,不然不会要哥哥拿梅莉来换她走……他突然将手伸到后裤袋里抽出皮夹,还是吝于回头看「路易」一眼。「你知道吗?承认自己一向坚守得密不透凤的堡垒被毫无预警地入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她'却轻易地做到了。」眯着照片上的笑颜,他涩涩地干笑两声,然而,听在嵇沛歆耳里,却成了哽咽的哭声。
「任谁都不会知这,我竟藏了她的照片将近三年,每当我疲惫不堪或心情烦闷的时候,它就成了我振奋心情的特效药。我一直不敢承认她之于我的意义,将这一切几近依赖的感情当成一时迷惑,彻底将她埋在心底……」嵇沛歆茫然地瞅着他微颤的背影,她不知他说的是谁,只知道他心里有个对他很重要的女人。她在软地靠在门板上往下滑,蟋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就算他不爱梅莉又怎么样?她同样敌不过他心里那位重要的女人,多可悲的恋情啊!她甚至来不及对他说「爱」,他却已经先判了她死刑。
「我是不是又做了无法弥补的错事?她不会原谅我,再也不会了……」他低下头,眼前的容颜逐渐模糊。「我以为只要将她带到我身边,我就可以减少这份迷惑,可是我错了,而且错得彻底!」咦?谁?她来这儿已经八个月了,从没看过他带任何女人到乔园来呀!
「她走了吧?哈哈!真可笑,我竟连这个问题都不敢问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不可辨,像喉咙里梗着一大块鱼刺。
整个酒窖里出现窒息的沈默,只听得见两个人此起彼落的呼吸声。
嵇沛歆用力地眨了眨眼,她一定是疯了,他……说的女人是……她吗?可是他那天所说的话,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
「你走吧,把那张离婚证书交给她,这是我唯一可以补偿她……」他再次停了下来,不过明显的是他还有说不出口的话语。经过三天的沈淀,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可笑得近乎幼稚,可是再多的后悔都没用了,他再也无法重新拥有她、拥有自己曾有过的幸福…
…他闭上眼,感觉脸上有股湿意,那水滴滑下脸颊。滚到唇角,咸咸的、滚烫的;他身上还有这种东西吗?他还以为从四岁以后,自己就不再有这种叫做「眼泪」的东西!抬起手,正想抹去那种「无聊」的水珠。突地一双温热的小手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背后的,是一副柔软的女性身躯他瞠大了眼,僵硬地任由那柔软的躯体覆在他身上。
直至半晌,他找回空茫的神智,迅速地回过头,映入眼瞳的是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女人!
「沛歆?」他张口结舌,以为眼前的她是幻影!
她爬上床蹲坐在床上,温柔地微笑着,虽然她的脸上也有泪痕,但她伸出舌尖,学着他以前为她拭泪的动作,羞涩地舔去他脸上的泪珠。
洛斯的胸膛控制不住地急速起伏,他张开口急促地换气,彷佛还没有认清这一切是事实。他迟疑再三,终于伸出手轻触她的脸,然后突然像触电般弹跳开来。
「洛斯……」嵇沛歆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轻唤一声。
「你见鬼的在这里干么?」他霍然站起身,粗里粗气地吼道。
「你……」她委屈地垂下小脸。她还是猜错了吧?他嘴里说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她,她不过是单方面的自以为是。
「你不是跟沛安回去了吗?为什么……」复杂的思绪困住了他,她在这儿,那刚才他说给「路易」听的一席话不就……天!瞧他做了什么蠢事?
正当他慌乱地陷在自己矛盾的思绪时,耳朵里却传来她细细的啜泣声。
「沛歆?」他又坐回她身边,颤抖地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泪眼汪汪,一颗心霎时拧得发疼。「别哭,别哭啊……」她怎能这么对他?他都已经认命地决心放地走了,为什么她还要留下来折磨他?在她听了自己无心的坦白后,教他如何再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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