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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不安于室-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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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国小快毕业前,她当船员的父亲罹难了,母亲很快便找到改嫁的对象。

她记得很清楚,母亲不要她,认为她是个拖油瓶,二话不说就将她丢给父亲的生母元陈阿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她没有哭,或许是太过悲伤哭不出来,总之她连半滴眼泪都没掉,就这么认命的跟着打零工过活的阿嬷。

所幸住在阿嬷家隔壁的秀花婶婆有副热心肠,陪伴着阿嬷一起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弥补了她没有母亲的缺憾。

国中以后,秀花婶婆做那卡西的丈夫发现她有唱歌的天赋,便拉着她四处走唱,她也因此开始分担家计,减轻阿嬷不少的生活负担。

高中毕业之后,她也懒得继续念书了,开始在中部地区各个餐厅走唱,日子倒也过得轻松愉快,虽然不见得有多余的金钱足供挥霍,至少日子还过得平顺,对她而言,这就够了。

因此对元芯蓝而言,秀花婶婆就像她第二个阿嬷,彼此就像亲人一样信赖、熟稔。

「啊就跟妳大声叔公企喝酒啦,偶们两个喝了点茶,可能速老了厚,喝那一滴滴茶就给他睡不着了溜,所以才会在这里养蚊祖啦!」秀花婶婆操着不怎么流利的台湾国语,笑玻Я搜郏倍⒆旁纠渡砗蟮暮3景病�

天气很热,但海尘安在接收到秀花婶婆的眸光后,没来由的一阵哆嗦,皮肤表层泛起密实的疙瘩。

「厚!这个大声叔公也真是的,还好只是喝茶,要是让妳们喝酒,怕不要发酒疯才怪!」元芯蓝摸摸元陈阿樱的白发,小心翼翼地看着阿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

「啊就妳大声叔公心情不好啦!」秀花婶婆代替元陈阿樱回答,双眼却明明白白上下打量着海尘安,像在评估「这件商品」有没有瑕疵似的。「他梭厚,很久没有听到妳唱歌了啦,耳朵痒咩。」

「是喔?叫他心情好一点啦,改天我没有排唱时再唱给他听。」元芯蓝心头一暖,脸上神情温柔得像要掐出水来。

海尘安眨了眨眼,借着月光不敢置信地瞪着元芯蓝。

见鬼了!这女人怎可能有如此温柔的神情?

打从他开始追逐她……呃,用「追逐」好像怪怪的──不管了,反正就是跟着她到处跑,这女人从来没给他好脸色看过,怎么这回是月色反光还是怎的,他竟会在她脸上看到不属于她的神情?!

是戴了面具吗?

忍不住的,他慢慢的伸出手──

「啊!」元芯蓝反射性地弹跳开来,惊愕地抚着自己的小脸。「你发什么神经?干么捏人?」

海尘安愣住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停顿在半空中,显然是现行犯,当场被活逮。

夭寿喔!他怎么自个儿都没发现自己做了这种蠢事呢?真是中邪了!

「呃……我是看妳脸上有、有只蚊子,对,有只蚊子……」他扯开笑,笑得好生心虚。

「啊你是……」完陈阿樱仿佛这才发现有这么个人站在身旁似的,玻鹄匣ㄑ鄱⒆藕3景裁颓啤�

元芯蓝和海尘安都愣住了,不过元芯蓝没愣太久,以手背拭了拭额角的汗。「呒啦,阿嬷,一个朋友啦!」

「速男朋友厚?」秀花婶婆憋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元陈阿樱开口问了,她也跟着起哄。「这个男伦还真缘投捏,偶们芯芯眼光真好。」

元芯蓝的嘴角抽搐了下,额上冒出三条黑线。「不……」

「大声欸啊,紧来看喔,芯芯交男朋友了溜!」不待元芯蓝做出任何辩解,秀花婶婆霍地拉开她那以前唱歌仔戏的大嗓门,气提丹田地朝隔壁房子吼道。

元芯蓝瞪大水眸,紧紧扶住身后的大树,冷汗由额角滑下粉颊。

瞧她那惊骇的模样,海尘安没来由地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元芯蓝这小妮子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他跟着她好些日子了,怎没见过那个倒霉的家伙?

他下意识地左右观看,没看见什么特别的男人,现场唯一的男士只有……咦?不会吧?!莫非那个秀花婶婆指的人是「他」?!

秀花婶婆才这么一吼,隔壁原本已暗下的房子陡地亮了起来,不仅一家如此,连着数家的房舍全亮起灯来,不消多时,元家前方的空地倏地人满为患,原先已就寝的人全跑到屋外,恍似准备观看外星人人侵地球。

「哪一个死囝仔敢追我们芯芯?」一个满身肥肉,一大把年纪的男人冲在最前面,圆滚的肚皮上还包着日式肚兜,让人有种时空错乱的错觉。

那个人就是陈大声,元芯蓝口里的大声叔公;大声叔公的嗓门完全符合他的名字,说起话来声如洪钟,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大声」。

「哎哟,还真的溜,元家的芯芯长大了,大到可以交男朋友了捏!」

「是长得不错啦,不过厚,就不知道上不上进溜。」

「丑丑尪呷卖空,这个男人太漂亮了啦,可能不太可靠……」

「妳家那个嘛呒水啊,还不速一样不可靠?」

邻居们七嘴八舌了起来,完全没把元芯蓝的紧张放在心上,数十只眼全盯着海尘安瞧,瞧得他脸色发白、双腿无力,不知道自己到底招谁惹谁来了。

大声叔公声大人小,除了满身肥肉之外,个头并不高;他一个跨步跨到海尘安面前,踮高脚尖拉直身体,一把揪住海尘安的领子。「你,你是打哪来的死囝仔,想把我们的芯芯抢走是不?」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他是想抢走元芯蓝没错,但他是想让她出道成为歌手,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种样子。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或许这些人还可以帮他改变元芯蓝的心意。

「等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哪里搞错?我们芯芯可是娇滴滴的漂亮女生,你不是来拐她的,难不成是来拐我的?」

「真是看不出来,这么漂亮的男人居然敢做不敢当?」

「啊这个芯芯也真速的,目瞅背呒金喔?」

邻居们又七嘴八舌了起来,完全没给海尘安解释的机会,便一致判了他死罪。

海尘安清清喉咙,正准备为自己洗刷冤情,不料身后传来一声娇叱──「睡觉时间到了,全部给我回去乖乖睡觉!」

第二章

实在很难想象,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不过说了句「睡觉时间到了,全部给我回去乖乖睡觉!」眼前那堆摆明了要严加质问的「凶神恶煞」,就像是从地面上蒸发了似的,不到三秒钟,全部自动消失不见。

这个问题盘据在海尘安的脑海里一整个晚上,搞得他生平第一次失眠──也不算失眠,总之是翻这睡也不对,翻那睡也不妥,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睡得很浅,不舒服极了。

早上,他带着两只充血的眼,到公司中部的据点跟当地的工作人员隋义椑商讨一些发片的细节,近中午时分结束谈话,正想叫份午餐来吃吃,不料手机就响了。

「三哥,你在中部正好,我们社团这次聚会正打算办在中部,你帮我找个好地点。」海家的小么女海恋恋,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一开口就没好事。

「欸欸欸,小姐,妳的社团办聚会关我什么事!为什么我要帮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他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处理啊,又不是樱樱美代子,每天无聊在路上闲晃。

「厚!三哥,你也知道这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难道你要我被社员埋怨吗?」海恋恋的声音已然透着哭意,转变十分迅速。

本来嘛,社团干部就不是人做的工作,任何活动只要地点不好、大伙儿玩得不过瘾,通常都是干部被责备,真不知道那些人没事找事做干么?

「喔,妳被责备就不行,三哥我被责备就理所当然?」海尘安一声嗤笑,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嘴上忍不住唠叨两句。

「拜托嘛,三哥,我知道三哥最疼我、对我最好了!」

海恋恋别的或许不行,但撒娇功夫一流,打小三位兄长就吃她这一套,连海家爸妈也不例外,一一臣服在她的嗲功之下。

她扭绞着电话线,一手捏着鼻子制造哭腔,咬着下唇不让自己轻笑出声。

「噢~~」海尘安拧起眉,头痛的哀嚎了声,不到三秒钟就妥协了。「好啦好啦,找到我会通知妳啦!」

「谢谢三哥!拜拜!」海恋恋心满意足地挂上电话。

海尘安刚合上手机盖,才吐口气,来不及和隋义椑说上一个字,电话又响了。

「三哥,我忘了跟你说,我们这次聚会大约有二十五个人左右,你可别找太小的场地。」依旧是海恋恋,噼哩啪啦地交代着适才忘了说明的重点。

「是,我的大小姐。」海尘安深吸口气,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天花板。「二十五个人,我记住了,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应该没有了。」海恋恋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补充说明。「别找太贵的场地喔!三哥,我们才毕业没多久,没有太多钱可以办活动。」

「那就不要办了。」他也省事。

「不行啦,这是毕业后第一次的社团聚会捏,大家都好期待喔。」海恋恋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

草草打发掉海恋恋,海尘安朝隋义椑做个鬼脸,正待转身叫唤服务生来点餐,谁知手机又响了。

海尘安快抓狂了,一把掀开手机盖,对着出声筒大吼。「海、恋、恋!」

隋义椑头皮一阵麻,头一回听海尘安用这么火大的口吻乱叫,顿时有些适应不良。

「啊?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陡地,听着手机的海尘安脸色丕变,翻脸比翻书还快,涎着笑脸干笑。「不是啦,我以为是我妹妹……」

现在是发生什么事了?隋义椑瞪大了眼,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很难适应海尘安瞬间「风云变色」的转变。

「啊?吃饭喔?」海尘安顿了下,面有难色地看了眼隋义椑。「我现在跟同事在一起……」

隋义椑泛起兴味的笑意。

海尘安何时曾出现过如此局促的表情?就他记忆所及,海尘安处理事情一向果断,与人谈话也往往是强势的一方,怎么今天是吃错药还是怎的,说起话来吞吞吐吐?

他开始对手机另一头的人感到好奇了,强烈的好奇。

「呃……带他一起去喔?」海尘安翻翻白眼,朝隋义椑翘起大拇指,比向餐厅门口的方向。

隋义椑了然地点点头。

海尘安的意思约莫是要转移阵地,到一个应该会很有趣的地方用餐;对于这点,他一点异议都没有,横竖要吃饭,说不定还有好戏可看,何乐而不为呢?

「欸欸,好,我们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到,麻烦您了。」

挂上电话,海尘安长长地吐了口气,好像才打完一场硬仗,神情有丝疲累。

隋义椑识趣的没有多问,和海尘安一同起身结完帐之后,两人一起去取车。

坐上车,憋了很久的海尘安终于忍不住了,开始交代一些事项。「那个……等等我们去一个地方吃饭。」

「嗯。」隋义椑挑起眉,微微点了下头。

「是个长辈……见鬼了!她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海尘安烦躁地低咒了声,恼火地捶了下方向盘。

隋义椑瞠大双眼,没敢多嘴乱问,紧紧闭上嘴巴。

没办法,实在是今天的海尘安跟平日太不一样了,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谨言慎行来得安全些。

或许是察觉自己的失态,海尘安不由得深吸口气。「没事,我昨晚没睡好。」

隋义椑瞪着他,清清不断发痒的喉咙;他很想问个清楚,又怕自己多嘴会令海尘安的情绪不稳定,那可就不妙了。

毕竟他人目前在海尘安的车里,生命全操控在海尘安手上,家里还有老的小的要照顾,可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出状况,哎~~人生啊人生。

车子往前开了约莫十分钟,海尘安终于发现有点不太对劲了。

「一杯,你干么不说话?」这家伙名字真怪,隋义椑,随意杯,随意来一杯;谁规定只能来一杯,两杯甘嗯厚﹝台语�

隋义椑睐了他一眼,有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我可以讲话吗?」

「废话!」海尘安挑起眉,神色怪异地瞪他一眼。「你今天怪怪的哦?」

阿弥陀佛,怪的人是你吧?隋义椑心里犯着嘀咕。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他叹了口气,抵不过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一个女人家里。」海尘安顺口应着,立即又改口。「不,一个女人跟一个阿婆的家里。」

隋义椑愣了下。「你女朋友?」

「见鬼了,我女朋友一堆多得数不清,你说哪一个?」海尘安低咒了声,转向驶往郊区的产业道路。

「总之到了你就知道了。」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隋义椑傻眼了。

不是只吃一顿饭的吗?怎么感觉起来像赴鸿门宴似的?

才将车停在一排矮房舍前面的空地,不知打哪跑出一大群人,很快地围在车子旁边对他们评头论足,仿佛在研究下一刻的菜单,直教隋义椑头皮发麻,不安地瞪了眼海尘安。

海尘安转头睨他一眼,陡地咧开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然后从容优雅地下车;隋义椑没法可想,也只得硬着头皮乖乖跟着下车。

霍地挤满了人群的空地排开一条走道,像摩西分开红海那般,一个老太婆出现在走道的彼端,朝着海尘安招手。

隋义椑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但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是配角,没敢妄动地随着海尘安行动,亦步亦趋。

「阿嬷,妳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海尘安趋上前去,嘴里说着客套话,双眼却越过老太太佝凄的身躯望向屋里,偷觑他心目中品质最优的「商品」踪迹。

元陈阿樱扯开皱巴巴的笑,领着他们走向屋内。「来来来,呷饭呷饭。」

一进屋,阵阵的饭菜香扑鼻而来,才刚进入客厅,便听见厨房传来女人的喳呼声。「阿嬷,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干么想请人吃饭啊?我都煮了八道菜,快可以拜拜了,应该够了吧?」

八道菜?!海尘安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客厅中央的餐桌上,一二三四……哇咧,真的有八个盘子外加一锅汤,这这这……准备养神猪吗?

「到底是什么客人这么慎重?」穿着围裙的元芯蓝由厨房拿着碗筷到餐桌放好,这才发现两个高大的男人杵在自家客厅,一时惊愕地瞪大双眸。「海尘安?你怎么会在我家?」

她拔尖的嗓音足以媲美声乐女高音,教海尘安和隋义椑的耳膜一阵刺痛。

海尘安无辜地看了眼元陈阿樱,无奈地耸耸肩。「是阿嬷要我来的。」

「骗鬼啊!阿嬷怎么会有你的联络方式?」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就把他的名片丢到垃圾桶里去了,难不成阿嬷去把它翻找出来喔?

油~~脏兮兮!

「我才想问妳这个问题咧!」海尘安翻翻白眼,他很明白现在不是翻旧帐的绝佳时刻,但既然她要翻,那──那就翻吧!

「不可能啦!你威胁阿嬷?」这个元芯蓝的想象力可丰富了,以为海尘安邀约她不成,转而向阿嬷下手,心里不觉鄙视起他来。

「喂喂喂!我没这么下流好吗?」见鬼了!瞧这女人把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他想象成什么模样?真想告她以想象力污辱人格自尊,判她非得同自己签约不可!

元芯蓝老大不相信地睨着他,况且她很怀疑阿嬷会自己打电话,以前阿嬷想打电话时,都是秀花婶婆……秀花婶婆?!

「哎哟,对啦对啦,速阿樱要偶拨的啦!」

秀花婶婆正巧进到屋内,适时解除海尘安的头疼问题,身后还带了一大群「芯蓝亲卫队」。

「阿樱拿着海先生的名片来找偶,要偶帮她拨电话咩,而且速她自己跟海先生梭的溜,偶可以做证伦啦!」

海尘安得意地挑高眉毛,挑衅地斜睨元芯蓝一眼。

元芯蓝羞窘地红了小脸,直长的发几乎因羞愤而飞扬起来。

「阿嬷!妳干么请他来家里吃饭啦?」还叫她煮那么多菜,残杀她的皮肤、蹂躏她的视觉,真是……真是气死人了!

「阿嬷请孙女婿来家里呷饭,有什么不对?」

早就闲适地坐进藤椅喝着老人茶的元陈阿樱,终于慢条斯理的开口,说出海尘安进屋之后的第一句话,一句很劲爆的话,足以将元芯蓝和海尘安同时吓死。

「我……」海尘安哑口无言,全然不晓得自己何时被冠上「孙女婿」的头衔。

天啊!他跟元芯蓝一点交情都没有,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定了下来,他怎么跟那「一大票」的女朋友交代?

「厚!阿嬷,他不是啦!妳根本没有什么孙女婿!」这下元芯蓝的脸像极了烧红的锅,不仅整张小脸胀得火红,发丝也全数竖直起来,像只随时准备扎人的刺猬。

隋义椑瞧得正有趣,兴味十足地期待着这出闹剧会如何收尾。

「偶梭速就速。」老太太也不知道哪只眼突然看上了海尘安,总之她就是认定海尘安是她的孙女婿。

「不是不是不是!」一直以来对阿嬷百依百顺的元芯蓝,反常的和元陈阿樱对呛起来。

其实这是可以理解的,换作是任何人,突然莫名其妙被塞一位伴侣相伴,彼此不仅不怎么熟识,甚至看对方不怎么顺眼,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反弹,一如此刻的元芯蓝。

就在众人大眼瞪小眼,紧张无限地等待剧情发展时,说时迟那时快,「扑通」一声,元陈阿樱的老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吓坏了一干小辈和一群不相干的人。

「阿、阿嬷?」元芯蓝受到的惊吓最大,从她跟着阿嬷一起生活至今,即使生活再怎么困顿,她都不曾见过坚强的阿嬷掉过一滴眼泪,怎么今天突然就……真教她心乱如麻。

她连忙坐到元陈阿樱身边,却慌乱得手足无措,双手一下举高,一下低垂,就是不知道该摆在哪边好。

「哎哟!妳别哭嘛……」连她都想哭了呢!

「芯心,这就速妳的不对了。」秀花婶婆不愧是元陈阿樱的手帕交,或多或少比元芯蓝更了解这老朋友的心事,忍不住数落起来。「阿樱也速为妳想溜,妳看看妳嘛不小了捏,好不容易带个男伦回来,啊海先生条件嘛不错啊,阿樱当然想为妳找个好归宿咩。」

「我不要啦!我要永远跟阿嬷在一起啦!」这下换元芯蓝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我要跟阿嬷在一起啦,哇~~」

这下可好了,原本只是顿稀松平常的午餐,这下搞得跟丧礼告别式似的,一家子就这么一老一小,两个全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真敦其它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更不是。

海尘安无力地看了眼隋义椑,只见隋义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摆明了不插手也没插手的余地。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缓步踱到藤椅前。

「阿嬷,别哭了好不好?我答应做妳的孙女婿就是了。」

元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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