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俪人行-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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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送来餐食和饮水时,容四郎忍不住道:「我就说你铁定冒犯过什么人,说不定就是那位王上跟前的红人——这么糟糕的食物,比军中的干粮还不如。」还好饮水看起来是干净的。
说是这么说,为了活命,还是拿起了食物往嘴里塞。这么难吃的东西,应该不至于有毒吧?
卫齐岚默默吃着干涩无味的食物,不发一语。
只听容四郎又道:「话说回来,天牢都是关朝廷要犯的,餐食还能好到哪里去呢?照理说有得吃就不错了……」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这几天,容四郎叹息的次数比谁都多。天牢中阴暗无光,看不见外面天色的变化,不过从送餐的时间来推断,这应该是他们被关进来的第三天了。老天,在这种地方关久了,真的会连日子都忘记。不知道他们还得被关多久?
卫齐岚虽不作声,但容四郎已经把他肚子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就算要把金虎将军的死算在你我头上,也要找时间把罪证拿来栽一栽赃吧……」
无凭无据就要定一个大功臣的罪,那当今王上恐怕还不是普通的昏庸唷,这样下去,玉座很快就会不保了吧?
正当容四郎喃喃自语之际,一个陌生的脚步声引起了卫齐岚的警觉。
「有人来了。」他提醒道。
容四郎立即停上了碎念,好奇地等候那陌生脚步声的主人现身。
果然,那陌生的脚步声终于来到了关着将军及其军师的大牢前,一把火炬照亮了阕黑的牢房,也照亮了来人的脸。
来人生得好眼熟!容四郎玻鹧巯盖啤�
「将军,您受罪了。」火炬之后是一张有着方正脸型,粗眉粗髭,身穿着王宫禁卫军服的侍卫。
卫齐岚早看清楚来人的面貌,他的夜视能力极佳,黑暗对他不会造成太大的阻碍。
这名持着火炬的侍卫不是别人,就是三天前押解他们进天牢的王宫禁卫之一田瀚。也是三天前,在城门下,替他求情的人。他静静地看着这名侍卫将一个食篮放在地上,取出几样食物和水酒一一递进牢房里。
「天牢的饮食很差,这些酒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算新鲜……」侍卫边布置餐食边说道。
就着火光,容四郎看清楚了碗里的鸡腿和酒菜,不禁蹙起眉来。「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餐吗?」不会吧?那他还宁愿迁就之前那些糟糕的饮食。
田瀚连忙道:「不是的,容军师别误会,这是我私底下想办法送进来的,因为我想……」
「谢谢你。」卫齐岚终于开口了,他明白这名侍卫的好意。
「啊,将军……」
「这些酒菜我们收下了,可田兄弟你还是赶快离开,以免被人撞见。」天牢是何等森严的地方,岂能让一名小侍卫来去自如,万一被发现,可能会连累了他。
卫齐岚总觉得从一开始他们被关进来到现在,整件事情都透着无法以常理解释的蹊跷。
田瀚立刻因为这关心而胀红了脸。「将军不用担心,我都打点过了,不会有事的。再说,兄弟们心里都清楚,将军您是无辜的,朝廷一定很快就会还给将军一个公道。」
容四郎早早捉起了鸡腿啃下了一大口,一听田瀚这样说,他立即问道:「田兄弟,你在外头有听见什么风声吗?不然你怎么确定将军是无辜的?」
田瀚迟疑了片刻,打量了四周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说:「听说朝中大臣们为了将军下狱的事入宫好几次了,大家心里都清楚的,紫将肝胆忠心,更何况,将军这几年来都在边关,因此绝对不会跟金虎将军一事有任何的瓜葛……」
说着说着,田瀚突然激动起来,「这全都是小人的诡计,有那样一个奸臣在我主上身边,实在、实在……」话未说完,只见田瀚猛然摇头道;「总之,请将军保重。」说完,便匆匆走了。
留下容四郎与卫齐岚连坐在牢里,思量着他刚刚说的话。
思考之际,不忘填饱肚子的容四郎,终于在啃完鸡腿后,开口道;「田瀚那些话的意思是,我们就快要被处斩了?」虽然不是今天,但离死期也不远了,是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卫齐岚摇摇头,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我们还有活命的希望喽?」容四郎期待地道。
「恐怕我也不敢这么说真。」
容四郎放下酒壶。「那请问我们到底是会死还是会活?」
在这名思虑比一般人都来得千回百转、扑朔迷离的将军面前,容四郎已经学会凡事下定论前,最好先探探他的想法。
卫齐岚拧眉,他的思虑虽然缜密,却不像容四郎满脑子机灵诡计,因此他想了一会儿才说:「不管是死是活,我猜我们很快就会见上那名田瀚口中的『奸臣』一面。J
「我们见过他。」容四郎当时曾偷偷抬起头过,而且看得非常的清楚。
「只不知,他是谁。」卫齐岚虽然没看到那名「奸臣」的相貌,却听到了他所说的话。他的耳力极佳,知道他之所以会入狱,多半与三天前王上身边那名玄裳男子有关。
「嗯……」容四郎仔细地回想着那名玄裳男子的容貌。当天他与东陵王状似亲昵,只怕君臣间的关系并不单纯。突然想起一事,他转头问:「齐岚,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曾听说没有?」
「什么事?」
容四郎转述他从民间老百姓口中听来的话。「听说近年来,东陵国内的男风似乎越来越风行了。」
卫齐岚点头。「我听说过。」这事他也略有耳闻。戍守同关时,由于经常与同关的百姓一同屯垦,所以听到了不少民间的传言。
据说东陵男风日盛,主要是因为东陵国人素来重男轻女,让许多夫妻生子纷纷求男不求女,以致于女婴的人口越来越少。
再加上东陵律法规定,女子不能读书工作,只能在父家、夫家,以及子家中活动,导致许多出门在外的男子或者因为寂寞,或者因为某种需求,让本来只存在于少数高官贵族中的男风日渐风行起来,甚至在民间也时有所闻。
容四郎突然喷酒笑出。「说到这点,我说件事,你可别生气。」
卫齐岚很想拒绝听,但容四郎素来是有话要说,就一定会说的,不管他是不是想听。拒绝也没用,只好洗耳恭听。
不料容四郎却口吻暧昧地瞅着他。「在同关时,有兵士们传言,你与我……」
卫齐岚头皮发麻,已经领悟到容四郎要说什么了,赶紧打断他的话,「你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
容四郎作态惊讶状,「呃……兵士们是说,你我两人情深似手足。别想歪了,治军严明的紫衣将军麾下,怎么可能有人胆敢冒大不讳,拿流言来冒犯将军呢?」越说,他笑得越贼。
卫齐岚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容四郎。这一局,他甘拜下风。
好不容易扳回一城,容四郎开心地道:「虽然如此,不过恐怕王宫中的男风比你我所能想象的还要风行。」语气突然一转,有点嘲讽的道:「东陵乃泱泱大国,倘若毁在爱好男色的君王手上,不知道史书上又要如何记载才好?」
卫齐岚定神想了想,才缓缓道:「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容四郎眼睛一亮,正欲再追问,但见卫齐岚已经又回到闭目养神的状态,八成是问不出话来了,只得作罢。
转头盯着困住他们的天牢铁栅,容四郎自言自语道:「此时此刻,倘若你那把削铁如泥的银蟠宝剑在手,要闯出这座天牢又有何难……不过那样一来,我们会更快被送上断头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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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名闻天下的紫衣将军被打入天牢的当日——
金阙宫外,以吏部尚书为首带领的一群文官,差点没闯进王上寝宫中,请求释放紫衣将军。
由于当日东陵王取消朝议,因此官员们先是聚集在吏部尚书门下寻求对策,后来才移师到宫中来,深怕身陷囹圄的那位将军被奸臣给杀了。
那将是东陵之难。
只不过,官员们在王宫外的偏厅等候良久,却等来礼部侍郎在一群王宫侍卫的围绕下,出来回话:「王上身体不适,太医说王上需要静养数日,不宜打扰,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身兼右正言之职的翰林学士穆英殊向来直言不讳,抢在众官前开口;「难道王上想做个昏君,戕害忠良正是我东陵国亡国之始!」
此言一出,原本想要进言的官员们纷纷吞下了喉咙里的话。
虽说,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同样的想法,但对着当朝王上,哪能这样「直言」!
项少初温文儒雅的神色微变,声音不轻不重地打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穆大人,你身为朝廷谏官,虽然有言论的免罪权利,不过你应该最清楚,提供谏言是一回事,出言侮辱我东陵国君又是另一回事。依照东陵律法,侮辱君主的刑罚是割去舌头。何况在座有谁敢以身家性命担保,天牢中的罪臣卫齐岚没有犯下任何罪刑?只要在座有人敢以身家性命担保,我项少初会立刻请求王上释放将军。」
顿了一顿,他利眼扫视过在场众人,口气严厉地道:「不过,倘若卫齐岚确实有罪,担保之人……」
无须将话说完,所有人都已经明白,倘若卫齐岚有罪,那么替他担保的人一家老小都要跟着下黄泉。
偏偏穆英殊早看项少初不顺眼,冲向前道:「我就偏偏要替卫将军担——」
离他最近的左正言兼翰林学士李善缘在吏部尚书的暗示下,连忙拉住穆英殊,同时捣住他的大嘴。「项大人请见谅,穆大人绝无侮辱王上的意思。还请大人代我二人向王上表达关怀之意,望王上早日康复,以共议朝政。天佑吾王。」
说完,便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穆英殊离开了王宫侧厅。
穆英殊与李善缘啊,项少初在心里记下此二人一笔,接着转向其余的官员们道:「各位大人还有什么要事需要传达给王上知道的吗?」
原本意见很多的官员这时纷纷噤声不语。
一直没有开口,坐在首座的吏部尚书这才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项少初。「老夫尚有一事需要传达给王上知晓。」
「首辅大人请说。」项少初目不转睛地回视这位朝中最有影响力的首辅大臣。
吏部尚书抚着长髯,定定地注视着项少初,许久,才道:
「请王上莫忘,当年老夫在宫中担任太子少傅时,曾对太子说过的话。」
项少初点点头。「少初定会代为传达给王上知晓。」
吏部尚书得到承诺,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偏厅。
官员们群龙无首,也只得一一离开。
这是卫齐岚下狱的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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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项少初回到宫中,转达吏部尚书的话给东陵王听。
但见东陵王拍膝笑道:「这老头——」
「王上,这人可是当今东陵首辅,不可无礼。」项少初提醒道。
东陵王下减笑意地道:「可是他确实也是个老头子嘛。」
这玩心太重的少年竟就是他侍奉的君王!项少初心里直摇头。「不知道首辅大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少王笑道:「想当年,他是少傅、我是太子的时候,我真怕死他了。」
说着说着,东陵王似乎陷入了过去回忆……
当时被前王钦定为太子老师的尚书大人总是一脸严肃地在太子耳边提醒:
「殿下应该要以国家为重。」
「殿下请不要忘记您的职责。」
「殿下是太子,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东陵的王,东陵全国百姓的命运全掌握在王的手中。王的天命,就是要守护迄东陵,让每个人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是从来就没人问过他想不想当王。
也没有人问过他,他这个太子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回神过来,他看着项少初关切的脸庞,笑问:「少初,你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项少初愣了一下,而后微微一笑。「当然有。」他正在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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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将军被打人天牢的第二日——
「咦,王叔,你来啦!」正在王宫中与侍郎下棋的东陵王突然抬起头来。
项少初连忙起身,对着来人躬身一揖。
「王爷。」
临王穿戴着简单却昂贵的王族服饰,身上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玉带作为装饰,尽管装束简单,这男子仍然仪态高雅、玉树临风。
「项大人,你也在。」向项少初点点头后,临王转看向君王寝宫中最年轻的少年,眼中有着令人费解的笑意。
「少初正在陪我下象棋呢。」东陵少王指着身前的棋局道:「王叔你来替我看看,我这手棋下的好不好?」
这棋子是海上商人从东方一个叫作中国的遥远国家引进东陵的,棋局百变万化,初学者极不容易看出对手的破绽。朝中对此可说蔚为风尚,但懂得下象棋的能手却不多,项少初是他仅见过的高手中的高手。
临王果真走到东陵王身边,仔细地瞧了瞧棋局,而后摇头道:「不好、不好,你这手棋下到死胡同里了。」
「真的吗?」东陵少王讶异地道:「我还以为我这一手布局极佳呢。」
临王笑道:「将军死了,棋局还玩得下去吗?」
项少初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不禁问道:「听来,王爷似乎也深谙棋路,不知道若是由王爷来下这手棋,会有什么反败为胜的好棋路?」
东陵王立刻撒娇道。「是啊,王叔,你快帮我。」
在场三人,完全没有「起手无回大丈夫」、「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认知。
毕竟,象棋本来就不是东陵所有,而是从国外输入的。
而将象棋带进东陵的人,并没有特别提醒「起手无回」、「观棋不语」的基本规矩。或许那人以为这是不用说也应该知道的前提吧?
「不急,让我再看仔细一点。」临王对象棋也颇为着迷,私底下研究过许多棋谱。观察了棋局半晌后,终于笑道:「有了。」
项少初静待临王的棋路。「请王爷赐教。」
只见临王竟然伸手将「将军」一棋拿出棋盘,收进怀中,笑看着项少初道:「项大人,你看我这手棋下得如何?」
项少初楞了一楞,摇头失笑道:「王爷拿走了将军,少初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看来只能甘拜下风了。」
在一旁观战的东陵王忽然道:「这样可不行啊,王叔,快把将军放回来,棋局终究还是要继续的啊。」
只见临王笑笑地看着身高矮他一截的东陵少王。
「这话就不对了,王上的天牢里不是还囚着一个将军吗?这棋局又哪里需要我怀中这只玉棋才能继续?」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皆微笑不语。
敞开的窗口吹进了暖和的春风。
御花园里,百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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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将军被打入天牢的第四天——
数名掌刑的大理寺官员群带着谕令急忙进入了天牢中,并在天牢守卫的带领下找到了已经被关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待罪将军及其军师。
当时容四郎正在打盹,只有卫齐岚一直保持着清醒,正跪地接旨,清楚地听着一名为首的官员宣读王上的诏令——
经查证紫衣将车卫齐岚与金虎上将军之死无涉,即日赦免,赐新服,准假三日后,入宫听诏。
容四郎意识不清地睁开眼睛。「啥?我们要被处斩了?」不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官员们身负重任,激动地命人打开牢房,大声地道:
「将军您无罪赦免了。」随即命令身边的守卫道:「还不快把将军从牢里请出来。」
不用人请,卫齐岚已经拉着容四郎走出了牢房,接过官员手中的诏令,重新读了一遍。那秀逸的字迹实在令他感到眼熟,似乎曾在何处见过。
容四郎还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被放了,还赐服呢!他倾身过来,瞧了那王诏一眼,接着玻鹧鄣溃骸刚庾旨U嫜凼欤桓鲈虑埃阍谕亟拥降哪且徽乓荒R谎!瓜氡厥浅鲎酝蝗酥帧�
而王宫中,代王上拟诏者,十之八九是担任礼部侍郎之职的人。
这个人,通常非王上亲信莫属。
卫齐岚默然不语。是吗?是因为一个月前也见过这字迹,才觉得眼熟的吗?还是他以前也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百般疑惑之际,大理寺的官员们已经簇拥着关在牢里三天的两人往外走。
一出牢门,已经数天不见天日的两人纷纷玻鹧劬Γ视ψ盘髁恋墓庀摺�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卫齐岚听到容四郎询问官员。
「未时刚过。」
容四郎算了一算,突然低声道:「哇,时间掐得真准,整整关了我们三天又三夜。」竟一时不差。难道说,王上原本就打算关他们三天吗?
卫齐岚也觉得事有蹊跷。
「将军,马车已备妥,请回府休息。」一名小官员道。
正欲坐进马车的卫齐岚突然问:「回什么府?」
官员答说:「将军府啊。」
将军府啊……那先王御赐的宅邸,卫齐岚从来没有真正入住其中。他心中唯一的家只有晋阳的老家……可那间老屋也早已付之一炬了……
站在马车前,卫齐岚突然发现了自己在这天地之中,竟然已是孑然一身了。在这世上,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过去投效军旅时的寄托,如今早已不存在了。那么,他究竟是为谁而穿上这一身沉重的战甲呢?
没看出卫齐岚心中的想法,小官员兀自笑道:「将军府一直都为将军备着,现下,百官们应该都聚集到府上,准备为将军接风洗尘了吧。」
卫齐岚不作声,与容四郎一同坐进了马车里。
待马车前行后,他才道出疑问,「容四郎,你说,王上关我们这三天,有什么用意?」
容四郎早已累到没心思去计较那些王宫中人的想法。「管他大王什么用意,先让我睡顿饱觉、洗个热澡是先。」牢里吃喝拉撒一处,难过死人了。
卫齐岚摇摇头,喃喃道:「一点都不像是个智赛诸葛的军师……」
他怀疑回到将军府后,他们能得到充分的休息。那小官员刚不是说了吗?百官们现下都聚往将军府去了。
容四郎一确定不会被斩首后就安心地睡着了。
迟迟没有睡意的卫齐岚拿出收在怀中的诏令,注视着写在那黄绢上如飞凤般的黑色墨迹……奇怪,这字……真的好眼熟。
是错觉吗?
第五章
    一进将军府,经过简单的梳洗后,容四郎立刻找了间幽静的厢房补眠去了,一点儿都不打算理会聚在厅堂里的那些人,任凭这宅邸的主子去进退应对,没有半点分忧的心思。
正当容四郎好眠的时候,三夜未曾合眼的卫齐岚在众多朝中官员「洗尘」、「接风」的敬酒中,无法拒绝地被灌了个酩酊大醉。
只见他斜坐在主位上,高大的身躯几乎挺不直,向来有神的双眼此刻正醺醺然地瞅着面目模糊的官员们,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近年来朝中出现的「大患」——
「……紫将军,你在同关多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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