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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生去忘记 作者:张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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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改变气场,又如门窗重新改道,阳台摆八卦镜避邪,从而改变运程,还有风水大师建议他在励德大厦的顶楼装上坚硬的钢铁机关,用以驱散飞来的横祸,更有一种说法是要“种生基”,也就是早早地选好一块风水宝地作为自己的墓地,重聚天地之灵气,尤可转运。
所有这一切,刘百田照做不误,花钱如流水。要知道他是宁波人,宁波人其实是很看重钱财的,而且生性节俭。
本来是求个定险,心安,但是刘百田发现他所做出的努力也如流水一般远去。他不仅完全无法打理生意,偌大的公司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股票大跌,而且他自己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白天神智恍惚,夜晚精神亢奋,他的性格也变得冷漠、严苛、喜怒无常。
一天傍晚,刘百田偶尔路过淡水湾的天后庙,见里面香火鼎盛,这让他想到拜天后有求必应的传说,于是便打发司机先走,自己信步前往做一名普通的香客。看到芸芸众生,怀着各自的心事奔忙,感慨万千之外他不禁有些许感动。对于刘百田来说,如果他不是一下子痛失了3位亲人,他是绝不可能流连在这种地方的,也不可能被他完全不熟悉的升斗小民之举打动。敬香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是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忙碌、膜拜,祈福再也不要有祸事降临。
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暮霭四起。神使鬼差的在路过一个算命摊时,刘百田停下了脚步。他面无表情地在竹筒里抽了一个签,放在算命先生面前示意他解签。照理说,这种时候算命先生都会问你求什么?财运?健康?姻缘?但奇怪的是这个算命先生也什么都不问,看完签后,只埋头翻卦书,翻一阵,便抬起头来看了刘百田好一会儿,又埋头接着翻书。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枉然。刘百田道,此话怎么讲?算命先生叹道,你最近特别繁忙,而且千金散尽,但所做的这一切均是枉然。刘百田给惊着了,半天不能言语,好一会儿才以少有的恭敬轻声道,那就请师傅给指一条路吧。算命先生想了想道,只有一条路,就是离开伤心地。刘百田明知故问道,我的伤心地是哪里啊?算命先生淡定道,那就算不出来了,但你心里明白。
刘百田掏出一把钱来给算命先生,那个人只抽了一张一百元的票子算作了结。
只值一百元的铁断却让他听进去了。
1988年,刘百田52岁,拣宝7岁,他决定离开香港,离开这个给了他巨大财富和悲伤的城市,到大陆去,一切从零开始。
刘百田重新请回患病的父亲坐镇励德,又招回了在国外定居的弟弟刘百兴全家返港打理生意,家人对他的选择表现出极大的理解和尊重。厄运降临,似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所改变,刘百田也幻想着小儿子刘临风像许多肥皂剧里表现的那样,一夜之间长大,接过他身上一半的担子。但是刘临风不仅依旧故我,还在关姗病重的日子,不是想方设法多陪伴母亲,而是跑到外面开了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他的理由是,家里实在太沉闷了,住下去他会疯掉。
这件事像钢针一样刺进了刘百田的心里。
他在盛怒之下追到酒店质问儿子,你母亲这么疼你,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来?刘临风理直气壮地回应,我白天陪她一整天,晚上还不能出来透口气吗?刘百田阴沉着脸,声音都打抖了,他说,你就不怕她半夜走了吗?刘临风说,见不到我,她不会断气的。刘百田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关姗果然是在半夜走的,夜里有微雨,雨打芭蕉,滴滴如泪,刘百田没有叫人招回刘临风,弥留之际的关姗也没有强求,她只是用微弱的声音恳求他,大捷已经走了,你还是要对他好一点。
刘百田无言,关姗又道,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要遭这样的报应。刘百田抱着妻子,失声痛哭。刘临风不在,关姗还是断了气,只是一直没有闭上眼睛。
在短暂的伤心之后,刘临风又可以到夜店去醉生梦死了,有朋友提醒他说,你也该收收心,帮你父亲分担一些重任,你没看他头发全都白了,毕竟上阵父子兵嘛。刘临风不以为然道,我对打理生意就是提不起精神来,最多成立一个电影公司,拍电影玩玩。这话传到刘百田耳朵里,他淡然道,捧红了谁都是为了睡人家,就不用这么费事了。刘百田走前,叮嘱父亲只给刘临风每个月3万块钱的生活费,这对于挥金如土的刘临风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两个人当即大吵了一架。
刘百田痛恨亲生儿子在这样的时刻,都不能幡然悔悟,浪子回头,那他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刘临风愤怒的是,大捷已走,父亲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了,还把钱看得那么重,他在湖南宁乡买的生基福地,一口气花了18万元,谁都知道那是无用功,是他在厄运面前手足无措的表现,只有他一个人相信这能聚焦转运。他那些愚蠢的行为花了何止万千?怎么到他刘临风这里就要省了?
刘百田说,钱不够花,你可以去挣。这当然是刘临风的软肋,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不出国留学是少有的,在香港大学没毕业也是少有的,虽然他的名片上还有不少头衔,但是知情人都明白那不过是顾全脸面的做法。
家里不是不支持他外出求学,但刘临风不愿意离开香港,他说他爱香港的美食,美女,更爱香港的光怪陆离,纸醉金迷。香港才是他最亲密的爱人,不能有片刻的分离。
刘临风不语,稍稍冷静下来的刘百田几乎用哀求的口气劝道,临风,不如你跟我到大陆去发展吧。刘临风听罢,反应非常强烈,斩钉截铁道,我才不去呢,那边的人吃的都是屎。说完这话,摔门而去。
刘百田的心也随之一沉,他想,好吧,那就恩断义绝,只当家里的人都死光了。
大陆之大,往哪里去呢?按照刘百田的想法,他很想去上海,毕竟励德是在那里发家的。但是公司的元老派却认为,上海还是死水一潭,不知何时能翻起浪头,反倒是广东已划出特区,离香港又近,有利于公司的重辟疆土。
举棋不定的刘百田不但相信风水,而且相信算命。算命先生也说,他不能远离香港,而且方位是正北而不是东北。刘百田决定不去上海了。
03
刘嘻哈是在爷爷巨大的暖翼下长大的。
她很小的时候,步子还走得东倒西歪,就被允许在刘百田的办公室里肆无忌惮的玩,刘百田在桌上办公,她在桌下跑来跑去,不会说话却要抢着接电话。连关姗都对大捷说,你给你爸爸生了一个玩具。
生性严肃的刘百田只要一见到拣宝,脸上便笑成了一朵花。很难想像他这样的一个人,能够俯下身去让拣宝当马骑,据说有一次被秘书撞见,刘百田要起身签文件,拣宝不肯下来,便像树熊一样,刘百田只好背着她签字。
然而,刘百田对拣宝并不是单纯的溺爱,7岁的这一年,拣宝连续地参加葬礼,有人劝刘百田,孩子太可怜了,还是先把她送到亲戚家避一避吧。刘百田说,这是她的人生,也是她的宿命,可以回避一世吗?家庭变故之后,这种爱就变得更加复杂,刘百田对拣宝从来不刻意隐瞒什么,他告诉她,父母和奶奶都是病死的。拣宝说,如果爷爷也死了,我该怎么办?刘百田说,人都是要死的啊。拣宝说,那你害怕吗?不等刘百田回话,她又说道,你别怕,你还有我嘛。
刘百田当时就很感动,他想,是啊,我还有拣宝,我不能倒下。
刘百田进军大陆的时候并没有兴师动众,他决定以普通商人的身份低调入场,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知道过早的暴露身份极有可能变成别人的猎物。他决定花3年的时间了解情况,调查商机,铺排自己的人脉关系。所以他只带了一个跟随了他多年的助手老金,其实老金并不老,只是长了一副老臣子的模样,让人看着踏实,据说他在读中学的时候,同学就管他叫老金了。
决定带老金到大陆来的另一个原因是,老金就是广东人,早年又是逃港到香港的,所以不管怎么说,他对大陆的一切还是比较熟悉的。于是他打前战,先行在广州买了一所大房子,就在华侨新村一带,请好了打理家务的保姆,这才把刘百田和拣宝接过来。
拣宝过来的时候,大陆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贵族学校,拣宝只能就近上学。
每天,拣宝穿得干干净净,背着双背书包去上学,回来的时候必定如残兵败将,脸像个小花猫似的,有时候裙子破了,有时候小辫子散了,因为班里的男生女生都很野,没见过像拣宝这么斯文和规矩的小孩子。拣宝上学早,在香港已经读过一遍一年级了,只是教案不同,回到国内只能还读一年级,而她在香港读的可是贵族学校,小小年纪就被训练得彬彬有礼。在这边可不一样,不仅有人嘲笑她,还总是有人欺侮她,管她借文具从来有借无还,还讲鬼故事吓她。
慢慢的,拣宝的话越来越少,除了受欺侮之外,她也开始懂事,她避免和其他的孩子交流是害怕别人问起她的爸爸妈妈,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偏偏有一天语文课是做作文,作文的题目就是《 我的爸爸妈妈 》,拣宝当然交了白卷。然后她就不肯上学了,这件事老师在家访中做了检讨,但是拣宝还是坚决不肯上学,谁说也不行。最后连老金都让步了,老金对刘百田说,不如请一个好的家教单独培养拣宝,拣宝这么聪明,一样可以成材。刘百田说,那她将来就更没法融入社会了,一个人智商再高情商是零,别人痛苦她自己更痛苦,有朝一日我见了她的父母也没法交代。
刘百田又说,英国皇室的成员都要到学校读书,何况我们。
后来还是刘百田亲自接送拣宝上学、放学,足有半年之久,这才让拣宝重新回到了校园。老金觉着奇怪,问刘百田都跟拣宝说了什么?刘百田笑了笑,说也没说什么,就告诉她一个人这辈子有什么,没有什么,那是醒定的,跟怕不怕没关系。老金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很平常啊。其实刘百田后来说的话没有告诉他,刘百田对拣宝说,你是没有爸爸妈妈,但其实他们都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看着你,他们都知道你是好样的,你不要让他们失望。拣宝有点不相信,说,他们真能看见我吗?那我为什么看不见他们。刘百田说,那是因为他们只能在你睡着了以后才会出现,所以你看不到他们。拣宝坚持了3个晚上,但都因为太困睡着了,这让她无比懊恼,但爷爷坚称爸爸妈妈都来过了,而且拣宝房间里的墙壁上,也的确多了一幅父亲的绣相,他微笑地注视着拣宝。
然而,学校还是学校,并没有丝毫的改变,拣宝还是照样受欺侮。
有一次,拣宝放学回家,脑袋又被打了个大包,老金先就不干了,要带着拣宝回学校找老师。刘百田得知之后,淡然道,算了吧。
刘百田牵着拣宝的小手进了她的房间,他先打来热水给拣宝洗了脸,然后又找来冰袋给她敷头上的大包。刘百田问道,这包是怎么打的?拣宝说是书包打的,因为书包里有铅笔盒,就打重了。而且同学不是要打她,打别人打失手了。刘百田说,别人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呢?拣宝说,老师说打人不是好孩子。刘百田说,不,你要听爷爷的话,不管谁打你,也不管是什么理由打你,你都要打回他。
拣宝眨了眨眼睛说,老师说,我们从小就要学会做人,要先学会做人,做一个好人。刘百田又说,不对,你们老师说得不对,应该先学会打人,学会打人以后才能学会做人。拣宝迷惑了,说,真的吗?刘百田说,当然真的,因为你爸爸妈妈都死了,爷爷又这么老了,你没得靠了,就只能靠自己,天下都是打出来的啊。
刘百田还认真地告诉拣宝,你打人的时候,就要没头没脑地打,不要留后路,不要怕打瞎了眼睛,打断了胳膊打断了腿,你只有毫无顾忌,拼命打,你才能打赢。你记住了吗?拣宝对爷爷是深信不疑的,拣宝说,我记住了。
此后,拣宝就成了班里的打架大王,男生她也敢打,还咬人。
于是,有关打人的情况就倒过来了,隔三差五的,总有家长牵着哭哭啼啼的孩子找到家里来告状,看到拣宝家住的大房子就说,怪不得你们孩子打人打那么狠,原来祖祖辈辈都是地主,跟我们穷人有刻骨的仇恨。老师也跑到家里来家访,说,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不会得狂犬病了吧。
每当这种时候,老金就拼命说好话,给人赔不是,还把人送出去老远。
天下果然是打出来的,渐渐地,拣宝不再被人小看,更没有人敢欺侮她,有时为了伸张正义,她还会为弱者出头,奇怪的是这样一来,不但她没有被同学孤立,反而越来越受到拥戴,大家都很喜欢她,老师见她在同学中有影响力,还叫她做了班长。
环境把她塑造的反叛而自我。
拣宝曾经问爷爷,为什么我越凶,别人反而对我越好呢?爷爷说,这是自然法则啊,狮子很凶,所以它是森林之王。当今这个社会也是一个丛林世界,如果你自己不强,就会被别人吃掉。
也就是说,在成长的道路上,爷爷始终是拣宝的指路明灯。换句话说,也是爷爷培养了她坚韧、执著的性格。
刘嘻哈在美院上二年级的时候,创办了自己的漫画刊物《 奇幻岛 》,自任社长。当然这就是年轻人的自办刊物,又名同人志,一切费用自理。刘嘻哈把印刷精良的刊物送到爷爷手上,以为会得到他的夸奖。然而爷爷只是信手翻了翻,问道,印了多少本?刘嘻哈说,70本。爷爷又问,反应怎么样?刘嘻哈说,同学们都说好。爷爷说,那不算数,你要走到立交桥上去派送,保证不出十步远,就被人扔掉了。
刘嘻哈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爷爷又说,如果你不出印刷费,社长也不是你的了。
刘嘻哈不敢再试了,因为她知道结果一定是这样的,事实上同人志里的同仁都管她叫米饭班主。
爷爷说,孩子啊,不幸的是你喜欢的这个行业,是现在公认最难做的眼球经济,一切都在闪动之间,完全没有办法捕捉到规律。米老鼠,唐老鸭是什么?是了不起的原创,我看你们的刊物,全都是利用旧故事再度创作,改变一下画法就拿出来卖,怎么会有人爱看呢?
刘嘻哈有些扫兴地说,你就不能鼓励鼓励我吗?
刘百田拍了拍嘻哈的脸蛋,没有说话,却在心里叹道,我何尝不想鼓励你呢?可惜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啊,你如果变成那种总是心存幻想的女孩,说不定有一天就会在劫难逃,万劫不复。
是的,刘百田对刘嘻哈的确是百般呵护,煞费苦心,他也自认为能够完全掌控嘻哈,让嘻哈一世无忧。但其实刘嘻哈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应该说,早年失去父母一直是她心中无法抹去的阴影,这表现在她总是间歇性的自闭,一声不吭,对周遭的事物没有任何反应,同学们觉得她身上散发着隔阂和疏离的气息,尤其在18岁以后,她的眼神更加迷茫、涣散,而且无论她是否受欢迎,她都是不善交际的。
她的金钱观和生死观也跟大多数人完全不同,谁都拥有的东西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又根本无法改变她所面对的现实,所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越是随心所欲,越是感觉凄凉无助。
没有父母的孩子都是自卑的。
有时她又会有深深的自责,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到来会让他们双双离去?每当这时,她便对生命充满灰心和厌倦。
04
四季和韦北安是在收容所认识的。
当时他们俩从不同的地方坐火车来到人山人海的广州火车站,汇入了千千万万南下淘金者的汪洋大海。他们分别提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在车站广场上脚不沾地的被人流涌来涌去,正在腿软头昏的时刻,就被稀里糊涂地收容了。
在收容所里,他们面壁蹲在一块儿,那天被收容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民工打扮,目光呆滞,背着行李卷的人,也有女的,当然也是乡下打扮,估计是进城做保姆的。
何四季在家乡那边的县城读过几天中专,觉得自己有文化,就总是转过头来说,我是有身份证的,你们也看了我的身份证,有身份证就不是盲流。不等他说完,屁股上已经挨了一脚。他闷了一会儿,又申辩自己不是盲流,还是没有人理他,屁股上又被踹了好几脚。蹲在他旁边的韦北安,他是回家探亲归来,不是第一次到广州,所以比较了解情况,小声提醒四季说,别吵了,再吵他们会打死你的。
隔了一会儿,韦北安又说,你就当一回盲流,他们就是为了罚款,罚款就是他们的奖金啊。四季没好气道,我没钱,我有钱跑到这儿来干吗?韦北安说,我也没钱,我的钱都给家里了。
屋里有张桌子,桌子上有个电话机,盲流们可以打电话找同乡或熟人来交罚金,领人。收容站的工作人员也不说话,只抽烟。
韦北安打了一个电话,何四季无电话可打,他在这个城市里一个人也不认识。
四季的家,在离昆明200多公里的乡下,父母亲都是农民,他有一个妹妹名叫幺红,全家人辛辛苦苦,节衣缩食供他到县城读书。四季的梦想是当一名乡村会计,穿解放装,胸口插一管水笔,提一只黑人造革的袋袋,村干部有事没事都要找他。所以四季在中专学了个财会,但这文凭实在太低了,不仅县里找不着事,回到乡下更是无奈,因为乡下穷,又各顾各了,不需要什么正儿八经的会计,就算拉来扶贫款,村长也得找自己的亲戚管着钱,哪有四季什么事。
念了半天书,还是回乡当农民,四季不甘心,于是决定出来打工,一是挣点钱,二是也让妹妹认几个字,要不就觉得对不起她。
幺红把四季送了一程又一程,两个人也没什么话,妹妹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四季觉得自己很没用。四季暗下决心,一定要在南方赚到钱,改变家里的情况,改变他和妹妹的命运。
可是他还没把广州城看清楚,就被收容了。
四季问韦北安,要交多少罚金才能出去?韦北安说,立马想走的要交800,现在估计是600。见四季很是吃惊,又说,以前也就三四百,现在涨了。四季身上只有30块钱,他决定死都不交出来。
第二天,四季饿得顶不住了,他问韦北安这里怎么不给饭吃啊?韦北安说,你吃饱了还会交罚金吗?四季想想也是,又问韦北安,赎你的人怎么还没来?韦北安说,会来的,星哥很讲义气的。四季问他星哥是谁?韦北安说是他们广西帮的头儿。这时候,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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