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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自从这件事以后，李丹就一直都没跟我说过话，无论我怎么解释，怎么跟她保证，她都不理我。我知道李丹的脾气，从小就特倔，除非是她自己原谅我了，要不然，我就得在她面前抹脖子自杀了都没用。不过这个死丫头也够能折磨人的了，都已经不理我了，但她还像平常一样，天天都买些吃的，用的到我家来，要是我妈在的话，她就陪那个老太太聊两句，要是我妈不在，她放下东西就走人。最可气的就是我给她打电话她还接，但就是一句话都不说，无论我说什么那头都没动静，而且我要是不挂电话，她就一准儿跟我挺着，妈的，一看这就是有钱人办的事呀，记得有一次，我硬跟这个死丫头靠了一个多点，事后一查话费，花了我二十多块钱，妈的，这叫一个心疼。
今天晚上我正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李丹的短信，她要我马上到步行街的凯乐酒吧去找她，妈的，这个死丫头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怎么还会在那种风花雪月的地方呆着呢，她不该不会一个想不开就在那上班了吧，想到这儿，我立马就穿上衣服，跑了出去。深秋的晚上，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天气冷极了，一阵凉风吹得落叶唰唰的响着，可怜我穿个衬衫就跑出来了，这要是把我冻出病来，我肯定到法院去起诉李丹，告她个故意伤害罪，而且她还是执法犯法呢。
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去过酒吧呢，倒不是说我是多么听话的孩子，只是这种地方我实在是消费不起呀。不过李丹倒是有一阵子天天都往这酒吧跑，那是因为一个案子，上级派她到酒吧去做卧底，那段日子她天天打扮得就跟个“公主”似的，整得我心里那叫一个难受，案子破了以后她还开玩笑的跟我说，“在酒吧里挣钱那叫一个容易，比当公安强多了，等我退休以后我就到这儿来挣大钱。”听了这话我差点没乐死，等你退休都成没牙老太太了，还想在酒吧里挣大钱，那你咋不去当空姐呢，其实我心里特清楚，李丹是打心里喜欢公安这个职业，要不然怎么连跟我讲和这样的事都会选在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呢。
我刚一走进酒吧就发现这里面简直就和外面那寂静无声，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这才知道为什么街上会没有什么人了，原来都在酒吧里猫着呢，还知道哪些是无家可归，哪些又是有家不归的。我只知道这两种人都他妈比我幸福，我是有家归不得呀。不过这里的气氛倒还是蛮不错的，伴着那舒缓的音乐，飘过来的都是醇醇的酒香，倒真让我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要不是有几个公主在这拼命的招呼客人，我还真以为这是什么挑园深处呢，虽说这酒吧里的人很多，不过像李丹这个走到哪里哪里亮的大美女还是很显眼的，我只用眼睛简单的扫了一圈，就发现了李丹那个死丫头，她正一个人坐在巴台前喝着闷酒呢，看她那哀怨的眼神和忧郁的表情，倒还真有几分凄美的味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睡觉呢，还一个人呆在这处地方，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要是遇上个坏人可怎么办呀，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呀。”“我知道你会担心，所以我才把你也叫了出来。”妈的，李丹这话差点没噎死我，不过我还是挺感动的，因为这个死丫头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丹丹，你是不是原谅我了，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我们讲和了好不好？”李丹放下酒杯，冲我淡淡的笑着，“奇奇，你还很在乎我的，是吗？”“当然了，否则我怎么会到这来找你呢，这几天你不理我，我都难受死了，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下，眼前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你的样子，半夜里我还经常拿着你的相片哭呢。”我滔滔不约的讲着，那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李丹听到这儿一下子就乐了，“你也太夸张了，瞧你说的就好像我因公殉职了似的。”“我不说的夸张一点怕你不原谅我吗。”“其实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这几天你对我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我知道，那天是我误会你了，你心里爱的仍然是我。”不知怎么的，听李丹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一下子不安起来。李丹又接着说，“我这几天没跟你说话，是因为我心里有一个结，怎么样也打不开。”“什么结？”李丹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酒，她说，“那天李倩倩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我真的太自私，我一点也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我以为我给你钱花，给你买吃的，买用的，一切都替你想的妥妥当当的，你就会高兴了，就会过的开心了，可是我太天真了，我竟然没有想到你还有男人的尊严。”妈的，我怎么就没有男人的尊严，李丹这最后一句话差点没别扭死我，我都怀疑那个死丫头是不是故意的。李丹看了我一眼也知道自己的说错话了，她笑了一下又说，“你瞧我这张嘴，总是说错话，我真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特希望能有一份工作，能花自己挣来的钱，不过，我还以为你那是不好意思花我的钱呢。”“我跟你个死丫头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我着想的，都是为我好的，你一点都没伤害到我，说真的，我真的挺感激你的。”“算了吧，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一定特想到李倩倩的公司上班吧？”李丹说这话时还一直的看着我，整得我心虚得低下了头，那样子就跟个刚来坐台的大姑娘似的，妈的，李丹该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怎么我心里想的事她都知道呢！李丹又接着说，“其实我是应该让你去的，只不过我真的怕李倩倩会把你抢走，我就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不敢冒这个险。但这几天我终于想通了，既然我爱你就应该是相信你，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那你是同意我到李倩倩那上班了？”我特兴奋的问道。“是的。”李丹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特调皮的说，“不过，你第一个月的工资可得给我买条金项链才行。”说完这话我们俩个都笑了。
当我生平第一次穿着西服站在李倩倩眼前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我还以为她是没有想到我穿上西服会这么的帅呢，可谁知她突然甩了一句差点没气死我，“你怎么跑这来了，还穿得跟个人似的，难不成你家李丹同意你来这儿上班了？这怎么可能呢，你该不会是给她跪下了吧？”“你去死，我这次来，丹丹可是全力支持的，你看这身笔挺的西服就是她给我买的，再者说了，我要是想来她敢说个不字吗？大嘴巴子我抽她。”说最后这几个字时我还故意整出了一嘴京片子味，显得特别有男子汉的气概。不过李倩倩听了这话差点没乐背过去，“你就跟我在这装吧，我还不知道你吗，在李丹面前你什么时候不是孙子呀！”妈的，我也就是过过嘴瘾嘛，你何必这么认真呢，看李倩倩笑得那么尽兴，我都想找个洞钻进去算了，要不是弄脏了这身西服，再被李丹狠K一顿，我真就钻了。
与其说我是给公司打工，还不如说我是给李倩倩打工呢，我每天的工作都是在她的指挥下进行的，我一点选择的权力都没有。不是让我到大商场去送化妆品，就是让我到大仓买去送洗面奶，甚至还让我去食杂店送过洗手液呢，我就纳闷了，我们公司的服务对象咋还那么广呢，不知道哪天会不会让我到卖杂货的地摊送两条牙膏呢，说来也奇怪，你说李倩倩的手底下除了我，明明还有两个销售员呢，她干嘛非支使我老哥一个呀，难不成是那两个人的架子大，她支使不动，所以就挑我这个老实的欺负，妈的，我跟你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说照顾我，也不能往死了玩我呀。为了这事我不只一次的向李倩倩抗议过，可她哪次都是淡淡的一笑，然后该怎么玩我还怎么玩我，我这人也是够没出息的了，只要一看见李倩倩笑，我就一点怨言都没有了，估计是以前和李倩倩在一起的时候做下病了，“算了，我跟你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不帮你谁帮你呀。”李倩倩听这话又是淡淡的一笑，一直到发工资的时候我才明白李倩倩的用心良苦。原来公司的奖金是按劳分配的，也就是说你送出去的货越多，得到的奖金也就越多，其实，李倩倩让我去送货的那几家都她当年做销售员时好不容易跑下来的业务，李倩倩说她私下里不知送了多少好处给他们，，他们才肯长期要我们公司货的。看来想在社会上干好一份工作，光本本份份，老老实实的做人还不够，还得会做人，做好人才行。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那个人天天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看报纸不是因为他俩牛，而是因为他俩想送也没有地方要。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报纸挡住的是多么牛的眼神呢，现在才知道，那报纸挡住的只有一行眼泪罢了。他们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多点，而我的工资达到了三千多，我手里拿着钱，心里头美得就跟中了彩票似的，嘴里头还不停的唱着两句歌，“我嘴里头嚼的是大大泡泡糖，手里面拿的是面包火腿肠，钞票它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呀，我知道它等我来抱一抱，抱一抱那个抱一抱……。”真的，为了能让大家都体会到我这喜悦的心情，我都有种想把这钱给大家分了的冲动，不过后来我想来想去还是没舍得。
得到工资的当天我就请李倩倩吃了一顿饭，在饭桌上，我就跟个孙子似的又陪吃又陪喝又陪笑的，那样子就好像我的钱不是自己挣来的，而是李倩倩白给我的。最后我端着酒杯冲李倩倩说了一句特傻的话，说完之后我自己都后悔了，“李倩倩，你说我拿这钱干点什么好呀？”她当时就乐了，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她特无奈的看着我说，“这点钱你就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好了？要不我看你干脆拿这笔‘巨款’办个公司得了，咱把国际市场给垄断了怎么样？”听了这话我差点没气死，不过我还是硬装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在那思考了好久，我才说，“这样也行，那就听你的吧，不过你说剩下的钱可咋整呀？”李倩倩一听差点没乐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她说，“那咱再开个肯德鸡，盖个麦当劳，搭个中关村，你看成吗？”估计这种对白也就我和李倩倩能整出来了，这要是让别人听了指定得以为我俩是想钱想傻了，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搭个中关村呢？那中关村又是个什么村呀？我只记得我有一高中同学曾经特兴奋的跟我说，“许奇，我家安电脑了，是在中关村买的。”我当时就特纳闷，还一本正经的跟他说，“买电脑这么大的事，干嘛不在城里买，要在村儿里买呢？不是我说你，你可不能因为村儿里的便宜，就在那买呀，你要记住贪小便宜吃大亏呀。”那个同学从那以后就认定了我是他见过最幽默的人了，不过我却觉得莫名其妙的，我说的都是实在话，哪里幽默呀。
短短几个月过去了，我已经完全适应了我的工作，不但跟李倩倩的那些客户搞好了关系，自己还跑下了很多业务，现在李倩倩就经常在我面前装出一副特老练的样子，还拍我的后脑勺说，“不错吗，小鬼，真是前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呀，真是不错，真是儿子可教也。”说完她就嘿嘿的乐着，我斜眼看了看她，我说，“小样吧，我告诉你，会整词再往外整，不会整就别装文化人，那叫孺子可教也，还整个儿子可教也，你占我便宜呀。”“你还有便宜占呢？”李倩倩说完这话就扭头走了，留给我的就只有一个背影，妈的，气得我差点没喋血了。
今天晚上我们公司也不知道是为了庆祝什么，非要举行一个舞会，我哪里会跳舞呀，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李倩倩却在我面前细声细语的说，“你怎么能不去呢，你现在可是咱公司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呀，其它部门的人都想趁这次机会认识认识你呢，你要是不去的话大家都会不高兴的，那舞会还有什么意义呀。”妈的，难不成这个舞会就是为我举行的。这李倩倩的话也太假了吧，但没想到我他妈的还真吃这套，当时我就觉得自己一下子轻飘飘的，想不到被人拍马屁的感觉是这么的好，我不但一口就答应下来了，还跟李倩倩说我会穿的很帅气。李倩倩看着我特满意的笑了。
说实话我现在的心里特别的乱，我不想参加舞会，不单单只是因为我不会跳舞，我总觉得我今晚要是去了的话，一定会有事情发生。但可笑的是我答应参加舞会也不单单是因为李倩倩那一段话，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觉得今天晚上会有事发生，我都不知道我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在公司里，李倩倩对我的照顾那可是无微不至，就算傻子也看的出来李倩倩对我的关怀绝对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她每次跟我说话时，眼睛都是特别的明亮，那眼神里还充满了爱意，当然，她骂我的时候除外。我们公司已经有好多人都认为我和李倩倩正在谈恋爱，他们还说我俩挺配的，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你说说眼光这么独到的同事上哪去找呀，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和美女般配，哪像我以前的同学非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其实我知道我是应该跟李倩倩说清楚的，毕竟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了嘛，可好几次话都到嘴边的时候我又都咽了下去，你说说人家李倩倩又没跟我挑明了，万一她要是压根就没那意思，那岂不是得笑我“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不过我心里也清楚，这只是我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其实我是打心里不想拒绝李倩倩的爱，跟她在一起时我觉得特别的舒服，甚至还有点当年和她恋爱时的感觉。我也知道我这样做特别的对不起李丹，可是我又没有别的办法。这段时间我和李丹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总觉得特别的不安，可我又没有勇气把心里的感觉告诉她，李丹却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她特别的相信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我，不知道哪天我会不会辜负李丹的信任呢，一想起这些我心里就特别的难受。
为了今晚的舞会，我特意把李丹给我买的西服穿上了，那也是我唯一的一件西服了。到李倩倩家的时候，她正在化妆呢，我看床上那大包小裹的化妆品，心里纳闷极了，“这些东西都能用得上吗？”“废话，用不上我买它做什么？”李倩倩说这话时根本就没正眼看我，而是对着镜子打着粉底呢，“这是什么？”我拿了一个酷似狼牙棒的东西，只不过比狼牙棒小的多。“那是弄眼睫毛的。”我看着李倩倩心想，这女人也真是不容易，就为了自己能好看，硬是用狼牙棒来弄眼睫毛，也对，这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嘛，自然要特殊照顾一下了。“那这又是什么？”我拿一瓶酷似改字液的东西。李倩倩扫了一眼，她说：“那是亮甲。”“亮甲？是去除黑指甲用的吧。”“你去死。”李倩倩忍不住笑着说：“你是不是从农村来的呀，怎么什么也不懂，我看你还是到里屋等我吧，省着在这儿烦我，我换完衣服就能走了。”虽然李倩倩是这么说的，但我还是在里屋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她才出来。见到她以后，我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她今晚还真是美艳动人呢，足可以和月球上的什么鹅相比了，而且除了美艳之外，她还穿得颇为性感，那一身黑色的晚礼服本来显得挺庄重的，可偏偏是一件“残次品”，整个后背都没缝上，全都在外面露着呢，前面也不知被谁用剪子剪了一个大大的“V”字，那条雪纺裙就更惨了，本来就已经很短了，还被人用剪子剪成了一条一条的，就跟个拖布头似的。隐隐约约仿佛还可以看见拖布里面的世界，李倩倩的手上，脖子上，耳朵上都是金光闪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卖首饰的呢。我说，“你是不是戴着镜子在身上了，真晃人。”李倩倩得意的笑了笑，她说，“我已经打扮好了，那你呢，该不会就穿这身去吧。”我挠了挠头，莫名其妙的说，“这身不好吗？这可是我最好的衣服了，是李丹给我买的。”“李丹买的呀，那就难怪了，你穿上这身就跟个贼似的，估计是她平时抓贼抓多了吧。”这话要是让李丹听见了，李倩倩当场就得废这儿。“幸亏我早有准备了，来，换上我给你买的这身吧。”李倩倩边说边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衣服。
当我推开舞会的大门时，我才知道什么叫金碧辉煌，什么叫有钱人的天堂。这种亮堂堂的场面，我只有在香港的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今天我还能参加一回。我摸了摸我这身名贵的西服，又看了看那一个个穿得像达官贵人的同事，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是一流社会的人，也是一有身份的人了，想想也他妈挺搞笑的，白天我还为了能多送一箱洗面奶跟人装孙子呢，晚上就又变成名流了，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听过，但这白天还河东，晚上就他妈河西了，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咧。
李倩倩却显得挺平静，一看就是经常出席大场面的主，她挎着我的胳膊，迈着特标准的四方步，那样就跟个太后似的，李倩倩是不敢把步子迈得太大的，要不然就她那裙子，一准儿得走光，看来李倩倩这一身还有训练淑女的功能呢。“李小姐，你来了。”这时从角落里走来了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李倩倩冲他又笑了笑，又对我说：“这是企化部张经理，张经理，这就是我们部们业绩最好的销售员许奇。”“张经理，你好。”我像个绅士似的跟张经理打着招呼，可那老头根本就没扯我，两只眼睛在李倩倩身上不停的扫着，一会的功夫就把上三路和下三路扫了好几遍。“张经理，张经理。”李倩倩叫了好几声，那老头才回过神来，他特尴尬的说，“李小姐，李小姐今天穿的真性感。”妈的，这是什么张经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