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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顺边说边把手臂摇摆了起来!他这样讲,可不是随便那么一讲那么简单。显然这个老江湖在给姜浩捎话呢。看这意思,他有些担心自己来得太急,方才那名警察还没把话向姜浩说透,等下他再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来。
“陈局,真是……唉!你说得是。”
姜浩原本还想再解释点儿什么。可他的情商虽低,智商却是过人。他的心里当然明白,此处无声胜有声的道理了。因此,他的话刚一开口,就把后面的字完全吞咽了回去。现在,他就等着看陈长顺打算如何来处理这件事了。
陈长顺看到姜浩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彻底放下心来。
在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都需要一种相互沉默的默契!需要帮助的人只有保持住这种状态,旁人才好假以援手。
“姜先生啊!你的那位朋友伤情如何啊?我刚刚已经出过现场了。按着道理来说,在这种季节、又是夜晚的情况下,咱们这里不应该会发生甲虫袭击路人的事情。吭!我大言不惭地说吧。我当警察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在咱们这里碰到这样的事情。”
陈长顺边说边把目光向着身后看去。
紧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名警察看到他转动,连忙就把身子略躬了下去。不仅如此,他们当中一个颇有学者风范的人还主动开口道:“陈局说的是!在咱们这里的确是第一次发生类似的事件。之前,就算是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也都是马峰作乱。”
“是啊!陈局,这件事的确很奇怪。不过,这就跟疯狗咬人一样,都是突发**件。我们今后一定尽力避免。”另一名带着警司肩章的警察更是自我检讨起来。
姜浩听到这里,就彻底明白警局是如何来定性这件事的了。
显然根据警局专家的判断,这应该是一件昆虫袭击人类的突发事件,而且这件事与伤害案无关。
姜浩的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嗫嚅着问:“那现场就没有其他发现?”
“哦,我们找到了这个。”陈长顺痛快地把姜浩的话接了过去,并将目光向着说话的那两名警察身后看去。随即,一名戴白手套的年轻女警就捧着一个托盘出现在姜浩的面前。
此刻,托盘上面的蒙布已经打开了。
在这个托盘上面的是一个遍布蜂窝状孔洞的类似胡桃般的物体。这个物体看起来已经钙化了,而且还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姜浩看到这个家伙,头脑里当然想起那名陪伴他的警察曾经说起的话。他说,出现场的警察只找到了一个类似虫巢一般的东西。显然他的话里所说的,就是女警手上的这个古怪的家伙了。
“这是什么?”姜浩这么问,虽然有些多此一举,可人在某些时候装傻可要比装聪明要好上许多。
“吭!我们判断,这是一个虫巢。”学者范儿很肯定地回答。
“是啊!我们已经拍照给昆虫专家看过了,他们也是这样认定的。”警司肩章也在一旁忙不迭地补充。
陈长顺听了他俩的话,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是啊!姜先生,象你这么聪明的人,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你也应该明白事情的大概了吧?这件事不象你想得那么复杂。这只不过是昆虫袭人的意外事件罢了。我们在现场没找到你所说的人,更没看到所谓的尸体。”
“是吗?那是我看错了?难道那只是一截枯木,然后上面挂了一个虫子窝?我和我的朋友都把它当成人了?”姜浩故意这样讲。
“姜先生,按着我们对现场的判断,事情的真相显然是这样的。”学者范儿不愧是专家!他给出的结论那真是既干脆、又果断,而且还透露着一股牛逼哄哄的气息。
姜浩听到这里,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显然他已经不需要再说任何话了。如今事情已经被陈长顺和警察们用既科学、又严谨,而且还符合逻辑的方法帮他论证清楚了,那他还干嘛非要去讲那里死过一个人,而且那人还是被他用元素之火给烧死的呢?
陈长顺看到姜浩的面色变得舒缓了下来,便把手臂轻摇了起来。
手捧托盘的女警看到他的举动,连忙就把身躯退到了学者范儿和警司肩章的背后。这之后,在场的全体警察便将身躯挺直,并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肃穆了起来。
就在姜浩为此感到诧异时,陈长顺却率先向他鞠躬道:“姜先生,我作为警局的副局长,对今晚发生在你和你朋友身上的不幸,向你表示真诚的歉意。今后,我们一定会加强对城市街道环境的关系,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其他警察听陈长顺这样讲,便一同将身子向前躬去。看他们如今的作派,就好象这件事情他们当真有错儿一样。
姜浩看到警察们这样做,心里多少也有些感动。
不管警察们出于怎样的目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古只有民向官低头,又有谁见过官向民认错呢?当然!这件事若不是建立在一个扭曲的事实上,当真可以作为是警民鱼水情的典范。
在感动之余,姜浩自然就把手紧拉到陈长顺的手上。这之后,他又跟陈长顺说起了客套话。可不等他俩再叙谈上几句,治疗室的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这之后,主治医生便神情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浩看到主治医生出现,连忙就向着他的身旁跑去:“大夫,露露她怎么样了?她的情况……”
不等姜浩把后面的话说出,主治医生就把头摇晃了起来道:“姜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只是,毒素在她的体内扩散很快,而且还诱发了她体内所有器官的功能性衰竭。因此,我只能说一句抱歉了。”
“是、是吗?你的意思是说,她会死?”
姜浩目瞪口呆地看着主治医生,都不知道再说点儿什么才好了。在他看来,露露可是很强大的修行者,难道她就这么死了?
“嗯!趁着病人的意识还算清醒,我想你应该去见她最后一面。实际上,这也是她主动要求的。”主治医生很吃力地点头。
姜浩目光呆滞地盯着主治医生看了片刻,方才将嘴里的唾沫吞咽了下去。
当他试探着想要挪动双脚时,却发现它们仿佛有了千斤般的重量,并让他有了迈步困难的感觉。可最终,他还是拼劲全力将腿移动了起来,并让脚步向着治疗室挪去。
第五百一十九章 帮我找到他()
姜浩进入治疗室时,依然在这里忙碌的医护人员便低垂着头颈向外走去。 当他们从姜浩的身旁经过时,当中还有人略挑起眼皮来,用怪异的目光看向他的脸。
姜浩可不是神仙!他当然不会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对他使用这样的眼神。
只是,随着治疗室的门被最后那名离开的医护人员关闭,姜浩却感到心就象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一般。实际上,他对露露远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如今他会出现这样的感受,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影响到了他的内心。
“是、是你吗?”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治疗台那边传来。虽然这声音的音色已经发生了变化,可姜浩还是将它认了出来:“露露,你、你这是怎么了?”
姜浩低声询问着,脚步则向着治疗台那边挪去。
方才主治医生已经说过,露露身上的器官已经发生了全面性的功能衰竭,因此姜浩的心里多少也做好了一些防备。只是,当他走到治疗台旁时,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诧的表情。显然他没想到露露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现在躺在治疗台上,仿佛是八十年后的露露。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远超耄耋之年的老妇人的模样。
“真、真得是你!”
露露看到姜浩出现,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当她吃力地露出笑脸,并把手略略向上抬起时,嘴角却微微张开了。这时,她嘴里雪白的牙齿便显露了出来。从牙齿上看,她仿佛还驻留在风华时代。
“露露,你、嗯,是我。”
姜浩有心说些宽慰露露的话,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如何开口才好。他努力地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发出这些含混的音节。只不过,他并没有拒绝露露的要求,而是紧靠到她的身旁坐了下去。
当他俩的手轻握到一起时,姜浩感觉自己就象是握到了一截老树桩一样,根本就没有跟风韵女子握手时所应有的感觉了。
“唉!你跟他真是太象了,我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够等到他的。现在看,我只能先去一步了。”露露凝望着姜浩不禁叹息了起来。随着话音,她的眼中也盈满了浑浊的泪水。看这意思,她一定是通过姜浩的脸面,看到了过去的情郎。
姜浩的情商再低,也能揣摩到露露话里的意思。
非但如此,他也很自然地想到,当他第一次去夜总会时,露露为什么会愿意跟他搭讪,而且又为他指示郑拓的所在了。当然了,他现在也不必怀疑,露露为什么会帮他掩饰,不让郭霜霜发现他在路边的真相,乃至于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他了。
姜浩的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也换成了悲楚的表情。
虽然他跟面前的这个女人并无男女之情可言,可他却有了想要流泪的感觉。毕竟一个女人为一个陌生的男人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又付出了生命,她是值得这个男人去怀念和悲伤的。
“傻小子,你流泪啦?”
“哦!嗯,应该没吧?”姜浩的嘴上这样说着,手却还是向脸颊上面放去。与此同时,他尽力装出一副淡定的表情,并且给了露露一个笑容。
“嗨!你跟他一样,也是嘴硬心软豆腐心。”露露低声呢喃着把目光从姜浩的脸上转开了。此刻,她的脸色略略显露出一点儿红光。看样子,过去的岁月已经重现在她的头脑当中,并且勾起了她无限的遐想。
“露露姐,你会好起来的。”
“不会啦!按着年龄,我都可以做你的太婆了。”让姜浩颇为意外的是,露露的嘴里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就在姜浩盯着露露出神时,她又转回头来浅笑着说:“我原本就是一个该死之人,只是修行了法术,方才让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延续。按着我的想法,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见到我的那个他,可这一切啊!原来只是南柯一梦罢了。”
姜浩听到这里,若是再不知道露露说得都是实情,那他可就是傻子了。显然露露如今并非是器官衰竭,而是回到了她应有的状态。只是,这样一来,她的生命也就走到了终点。这件事情,显然已经无法逆转了。
“露露姐,你会好起来的!我有天地灵气,可以帮你……”
姜浩的话刚说到这里,露露的呼吸就变得急促了起来。看情形,她一定是有话想要对姜浩去讲,却又因为情绪激动、外加器官衰竭的原因,让她没有办法再把这些话顺利地说出来了。
姜浩看到露露痛苦焦灼的表情,一边将手轻按到她的胸前,并将天地灵气向着她的体内灌去,一边又扭头大声喊叫起来:“大夫、护士!快来人,她要不行了。”
“姜、姜浩,吊坠、帮我找到他……”
姜浩的努力最终没能挽救回露露的性命,她就这样死在了这个酷似自己情郎的男人身旁。如果上天能够再多给她一点儿时间的话,姜浩一定不会吝啬自己的亲吻,或是会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让她走得更舒爽一些。可这些如今都已经不可能了。
医生、护士,还有陈长顺等人听到姜浩的呼喊,呼啦啦得向着治疗室围来。
当医生确认露露已经死亡时,陈长顺则来到了姜浩的身旁:“姜先生,节哀吧!如果你对我们警方有什么要求的话,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
“陈局,我没什么要求!她虽然是我的朋友,可我甚至都搞不清她的身份。对了,她在临死时,曾经对我说起过,让我把她的吊坠交付给某给人。我想,如果可能的话,你能让我带走它吗?”
虽然在警方的眼里,姜浩是露露身边最亲近的人,可他的确无法证明露露的身份。因此,他便只好将这样的话和盘托出,并且以此来征得陈长顺的许可了。
“姜先生,我想我应该答应你的请求。既然这是死者的遗愿,那我们应该尊重她,并且尽力满足她的愿望。”陈长顺当然不会为难姜浩。这样,露露所托的吊坠自然就被姜浩摘下,并且装入到了口袋当中。
从治疗室里出来,姜浩的脸上依然是悲怆的表情。
陈长顺跟在姜浩的身旁,原本还想多说点儿宽解的话,可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最终,他只能安排随行的警察送姜浩回去。
可就在姜浩走到警车旁时,却有一辆救护车开进了医院,并且停到了一旁。
姜浩看到这辆车的车牌,脸上当时就换成了警惕的表情。只是,当车里的医护人员出来时,他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愕然了。
“姜先生,你有什么事吗?”陈长顺不愧是老警察。虽然姜浩的表情变化不是特别明显,却还是被他尽收到眼底当中去了。
“是的!陈局,我的确有些事情。”
姜浩边说边把手向着救护车指去:“这辆车子我见过!今天傍晚的时候,在我以前工作的设计院附近也曾经发生过一起伤害案。当时,就是这辆车子去的现场。可这之后,我和我的同事就一直没能联系上。”
“哦,你确认是这辆车子吗?”陈长顺再次询问。
“确认!只是车里的人员改变了。”姜浩毫不迟疑地点头。
“嗯,这不奇怪!跟车的医护人员也要倒班的。”陈长顺边说边把手臂轻舞了起来。警司肩章看到他的举动,立刻就走到了他俩的身旁:“你去调查一下!这辆车子今天有没有到过设计院附近,并且接过一名受伤的病患。”
“好的,陈局。”
警司肩章离开得迅速,回来得也很快。
只是,当他再站到姜浩和陈长顺的身旁时,还带来了救护车的车长。这之后,他便恭敬地对陈长顺讲:“陈局,这位就是救护车的车长,他有些情况想要跟你反应。”
“好吧!你说。”陈长顺跟车长握过手,便绷着面孔让他说话。
“陈局,我们的车子傍晚的时候被劫了。”车长一开口,就带给姜浩和陈长顺一个惊人的消息。
当他看到他俩的目光都紧盯到自己的脸上时,这才咧着嘴巴补充道:“事情是这样子,我们傍晚接到一通用车的电话就赶了过去。可等我们接上那个病人时,就突然失去了知觉。等我们再醒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时间了。”
“那你们醒来的时候,人在什么地方?”陈长顺面色阴沉地问。
“就在车上!”车长很肯定地回答。
“那你们有没有挪动过位置?”陈长顺继续询问。
“挪没挪动过位置?”车长听了这个问题,不由得迟疑了起来。他用手抚摩着脑袋想了一阵儿,而后才思忖着摇头,“看起来应该是没挪动过吧?不过,我们那时候都昏迷了,就算有人挪动过,我们也不知道啊。”
陈长顺听到这里,便把目光向着姜浩那边看去。
显然他想让姜浩去问下一个问题,这也算是他向姜浩示好的表现了。
别看姜浩并不擅长开车,却想到了一件很关键的事情,因此便开口询问:“那你们车上的油量表动过吗?”
第五百二十章 怎么会是你()
“油量表?”
车长听了姜浩的问题,目光不由得一怔。
救护车按着正常的配制,通常是三到四个人。这些人中,会有一名司机、一名随车医生、一或两名随车护士。
如今站在姜浩他们面前的车长却不是司机,而是随车医生。因此,他当真不知道车子的油量表是否动过。不过,这对他而言倒也不是件难事。只片刻,他就转回头去冲着正跟另外一拨警察交谈的司机等人叫喊,“老郑,你醒来的时候,油量表跑了吗?”
“应该没有!我看过了。”被称作老郑的司机大声回应。
车长听了这话,便把目光转动了回来。当他看到姜浩已经把眉头微皱起来时,则将肩膀轻轻地耸动了一下。显然他想到老郑的回答让姜浩感到失落了,可事情原本就是这样的,他也没有办法。
陈长顺在一旁看出局面将要冷场,便把手向着姜浩的肩膀上面拍去:“姜先生,这件事你还是先放一放吧!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原委,给你一个交代的。”
“谢谢你,陈局!我想事情也只能这样了。”姜浩的话刚说到这里,司机老郑却从远处跑了过来。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几位领导,我想起个事儿来,不知道可不可以说。”
“说吧!什么情况?”陈长顺并非头脑死板的人。别说老郑还不是他的属下了,就是他的属下,他也不会拒绝对方说出内心的想法。
“是这么个事儿!我刚才听你们问油量表的事情。”
“是的!我们是问这个问题了。”陈长顺边说边把目光向着姜浩那边看去。
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如果车子的油量表没有变化,那就说明这辆车应该一直待在原地没有动过。毕竟车子向前行驶,可是要耗费油料的。
“嗯!我那辆车的油量表的确没动过,可里程表我总觉得不对了。”
“里程表?”众人听了老郑的话,全都瞪大了眼睛,并用惊诧的口气大声喊叫着询问起来。
“对、对啊!”熟悉汽车的人都知道,在车子的驾驶台上通常有两个仪表。它们当中的一个是油量表,它是提醒司机加油、并且用来计算存油量的;另外一个则是里程表,它记录得是车子曾经跑过的公里数,并依次来进行维护保养的。
“兄弟,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你们没问啊!”老郑被姜浩拍打得身子不由得踉跄起来,可嘴里却依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姜浩听到老郑的回应,挥起拳头真想在他的胸口再来上一下子。
可就在这时,陈长顺的话音却进入到他的耳朵里面:“走吧!姜先生,你也不算是外人,咱们一定到救护车那边看看吧。我相信你是个缜密谨慎的人,或许你能从车上找到一些常人无法找到的线索呢。”
陈长顺这么说,可不仅仅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