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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弓仁作为昔年吐蕃军神噶尔钦陵的儿子,麾下有七千不满吐蕃赞普逼死心中偶像而跟着降唐的吐蕃本土兵士。他们对于吐蕃的情况了如指掌,说着一口流利的吐蕃语,黑夜中根本辨别不出真假,大有操作的机会。
但是尚赞婆死守不出,这便有些尴尬了。
石堡城号称“绝岭屠鹰”,历史上哥舒翰动用了七万大军,以死伤万余的代价,拿下此要塞。
可见石堡城之难取,尚赞婆死守不出,裴旻也不可能强攻,只能重新寻找机会,等待可趁之机。
实在不行,也只能等到来年开春,吐蕃牛羊因寒冻无食料死绝,吐蕃军上下也因断粮士气底下的时候,发动总攻。
三人你一言我一言的说着,针对当前的情况商讨着应对之法。
这时孙周大步走了上来,对着裴旻一阵耳语。
裴旻听得眼睛一亮,高声道:“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见郭知运、论弓仁不解的看着他道:“悉末朗与尚赞婆的矛盾彻底激化了!哈哈,这一矛一盾,终于对上。”
原来悉末朗对于尚赞婆一忍再忍,面对他见死不救的做法,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悉末朗直接以不听军令调遣,坐观胜负,导致宛秀城失陷这一大罪,命人前往石堡城撤去若尚赞的职位,将他拿下,听候发落。
悉末朗倔脾气一来,谁的劝也不听,直接派遣心腹去了。
就在裴旻暂时没有主意办法的时候,悉末朗与尚赞婆来了一个将帅斗。
这一下吐蕃不死也要脱成皮。
“仔细留意吐蕃的一切情况,不只是悉末朗的,若尚赞也要了解。让小白辛苦一点,日夜盯着石堡城的动向,有任何情况,即刻来报。”裴旻带着几分兴奋的下达了命令。
悉末朗一方的情报来源皆由慕容英供给,这位一心光复吐谷浑的鲜卑皇族后裔,动用了所有的力量,为他们大唐开路铺石。只是慕容英实力有限,影响不到石堡城。对于石堡城的消息,裴旻所能依靠的唯有王小白与论弓仁提供的一位精通吐蕃、大唐两种语言的吐蕃老兵。
王小白轻功极高,在沼泽里尚且能如履平地,登山涉水更不用说。
尚赞婆一直疑神疑鬼的对象,正是他们两人。
此刻在百谷城,不少吐蕃将校在劝说悉末朗收回成命。
尚赞婆的父亲作为吐蕃最有权势的六人之一,除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悉末朗,其他将官皆不愿意得罪尚赞婆的家族。
相比完全没有后台的悉末朗,将官们更加在意尚赞婆背后的势力。
“元帅!还请收回成命吧!现在正在关键时刻,我们应该一心对外,不是内斗的时候。”
“元帅,这大战即来,生死存亡,就在眼前。拿下尚赞婆万夫长,只会让唐人看笑话。”
“元帅……”
“元帅……”
各种理由,各种说辞。
悉末朗看着一众将领,不由有些心灰意冷,真到了关键时刻,他没有后台不能服众的弱点显现无疑。
不过,他并不打算妥协。
悉末朗拍地而起,怒喝道:“唐军已经在看笑话了!只有八百人,唐军就用了八百人拿下了宛秀城!我不奢望尚赞婆能出动五千,哪怕是五百,也能拖延一阵时间,我大军百谷城的援兵便可抵达。他倒好,按兵不动,不出一兵一卒,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为了大局,本帅一直忍着尚赞婆的独断专行,不听帅令。结果呢?导致我军情况更加恶劣。他以为本帅不知道铁刃城的重要?以铁刃城的防守,只要两千兵马足以。他是觉得守在铁刃城,能独吞功绩,压我这元帅一筹,这才多次不尊我命!”
“本帅的容忍,已经带来了恶劣的后果!不能继续纵容下去!将帅不和,确实造成危害不假,但无视下去,危害更大!本帅不再姑息!”
第十五章 周瑜打黄盖()
宛秀城!
裴旻听着孙周传来的消息,现在局面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一分一毫的细节都不容错过。
原本他们之间的消息传递是两日一次,到了今时今日却是一日两次,甚至三次之多。
悉末朗、尚赞婆的将帅不和,所产生的影响就在这短短的几日间,能给他们带来多少便利,只看他们能不能抓住机会。
孙周道:“悉末朗的态度异常决绝,无视了所有将士们的请求。至于尚赞婆到底有什么想法,暂时尚不知晓。石堡城我们潜伏不进去,不过依照时间来算,尚赞婆显然没有遵从悉末朗的帅令,石堡城至今的风平浪静。”
裴旻笑道:“看来吐蕃方面都觉得悉末朗在自寻死路,不看好尚赞婆妥协,你呢,你觉得尚赞婆会不会妥协?”
孙周沉吟了一会儿道:“难说,我反而觉得尚赞婆妥协的可能大一些。”
裴旻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幕僚道:“说说你的想法!”
孙周道:“吐蕃给裴帅逼到绝境了,胜利已经向着我大唐。悉末朗将兵卒聚在百谷城,足见起了与我们死战的决心勇气。若我没有猜错,悉末朗八成心存死志。”
“不错!”裴旻点头认可孙周的分析道:“我取宛秀城意义也在于此!我利用悉末朗战略上的不足,取得了优势。但实际上我们与吐蕃并未真正意义上的交锋,他们兵卒的数量与我们相当。真打起来,即便胜利了,也是一个惨胜。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话我万分苟同。我不愿用尸山血海来标榜自己战功,避他一时锐气,消他锋芒,固然没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痛快,却能免去不必要的伤亡,何乐而不为?”
孙周叹服道:“裴帅如此关照兵卒安危,无怪神策军上下一心,皆愿为裴帅死战。”感慨过后,道:“此次吐蕃落败,丢失河西九曲地,其罪主要在悉末朗,他精于防守,却无战略远见,用兵过于老套,不及裴帅灵活多变。尚赞婆私心作祟,却有他的责任,归根究底也是次要的。但这古往今来唯有一个正理,世人同情失败者,怜惜悲壮者。悉末朗英勇战死而尚赞婆缩在石堡城苟且偷生,两相一对比,尚赞婆必将成为人人鄙夷的存在。就算尚赞婆的家世是何等惊人,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何况尚赞婆的家族只是六大如之一,算不上权倾朝野。”
“啪啪啪!”裴旻拍着手掌道:“你我想到一块去了!尚赞婆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不然他不会为了要压悉末朗一头,为命不从。以尚赞婆若的身份,如此明显的污点会伴随他一生,时时为他的政敌提醒。事关他的前途,他不可能不妥协。只是石堡城那里没有动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突然他灵机一动,道:“你说他们明里不和,暗地里会不会有什么异动?”
孙周一拍大腿,叫道:“苦肉计?”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裴旻道:“尚赞婆不能不妥协,但拉不下颜面妥协。索性就来一出周瑜打黄盖,让真的将帅不和,变成一条计谋。然后悉末朗、尚赞婆同心协力,一起对付我们!”
“大有可能!悉末朗一心为吐蕃,只要有能打败我军的机会,他不会不同意的。”孙周越说越是兴奋。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测!”裴旻目光灼灼的道:“要等,等小白那边的消息。看悉末朗的使者会不会在夜里偷偷下山,真是如此,将如我们预料的一样。周瑜打黄盖……只是我可不是曹操。悉末朗、尚赞婆更没有周瑜、黄盖那本事。”
**********
百谷城!
“啪!”
悉末朗怒火中烧的将手中的一剑将面前的案几劈成两断,咆哮道:“反了,反了!翻天了!尚赞婆竟敢将我的令使砍了!恣意妄为,无法无天!我吐蕃便是因为有这种不听帅令的混帐,才落得竟然这方田地。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堂下诸将一个个面若死灰,脸上看不出半点生气。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一切都完了。
原先在悉末朗的鼓励下,吐蕃诸将还有死战之心,有勇气跟大唐一决生死。
但是现在!
这仗还没开打,元帅跟第一大将闹了起来,而且还异常严重。
一个要罢了对方,一个直接砍了令使!
已经内斗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这大敌当前,将帅不和至此,下边的将军哪里还有半点勇气与唐军一战,眼中所看所见,莫不是悉末朗、尚赞婆自掘坟墓。
吐蕃的大好局面就毁在这一将一帅身上了。
另一位万夫长看不下去了,带着几分凄惨的悲鸣道:“事已至此,元帅拿个主意吧!现在军心不稳,人心惶惶,尚赞婆万夫长又拒绝听从调派,再不有所行动,河西九曲地,真的守不住了。”
悉末朗来回走了几步,决然道:“宛秀城以失,百谷城以无必要死守。立刻退守树墩、大莫门、金天桥,以三地互为犄角,死守河西九曲地最后防线。河西九曲地的情况,我会详细修书给赞普知晓,请求支援,并且表明情况。尚赞婆必须要为当前之局,付出代价。”
万夫长无言以对,以他们现在吐蕃兵的士气去跟唐军背水一战,跟送肉没有什么区别,退守守树墩、大莫门以及金天桥是唯一的办法,只是唐军会让他们从容撤退嘛?
悉末朗目视吐蕃诸将,道:“唐将裴旻不是简单人物。最擅投机取巧,必然不会让我们从容而退,不知谁愿意充当殿后军,掩护大军撤退?”
诸将你眼看我眼,皆不说话。
在这种情况下,殿后更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悉末朗失望道:“我吐蕃今时今日,竟然连一勇士也寻不到?”
一名千夫长受激气不过出班道:“末将愿意殿后,只希望末将死的荣耀,而不是先走一步!”
悉末朗慎重的看着千夫长道:“默克放心,我向你保证,若你真有不测,待到大破唐军之日,便是我用裴旻小儿的脑袋祭拜你之时。”
默克千夫长叹道:“希望如此!”
第十六章 将计就计()
翌日一早!
裴旻再次得到了吐蕃军的最新情况,因为将帅不和,吐蕃军上下人心惶惶,兵无战心,已经决定乘夜撤军。
得此动向,裴旻大笑着,将文臣武将皆召集起来。
郭知运位于上首,裴旻、论弓仁分在左右。
郭知运身为三军统帅,却是一脸困意,大白天的竟然有一种没睡醒的感觉。
倒不是没睡醒,而是有些睡懵了。
天气太冷,他本就染病在身,对敌之事交给裴旻,军中事物交给王君毚,自己落个轻松,躲在被窝里。
裴旻将吐蕃的情况向郭知运于诸将细说!
郭知运脸上的困意居然瞬间消散,变得炯炯有神,眼中闪着战意的光芒道:“这可是追击的大好时间!让他们这么退了,也太对不起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裴旻见郭知运宛若变了一个人一般,早知他的打算,这位宿将清楚自己精力有限,管不过来太多的事情,索性将一切托付,留着精神,认真应对这辈子的最后几场战役。
“那是自然!”裴旻道:“节度使可愿意担当这追击的重任?”
郭知运“哈哈”大笑,“国公当真以为某病的挽不了弓,舞不动枪?追击贼寇,非我莫属!”
“好!”裴旻颔首道:“我将李翼德与神策骑军借你,再从论将军麾下调拨两千骑兵,声势弄的大一点,反正是晚上,看不清你们的具体兵马。”
郭知运一怔,知道裴旻心中另有谋划,也不多想,颔首道:“包在我身上!”
裴旻又吩咐了论弓仁的任务,将封常清、江岳、李嗣业叫道了身旁,逐一吩咐他们行动。
郭知运精神抖擞的点兵聚将,待到夜晚,果然发现吐蕃意图借助夜色,悄然退兵。
郭知运此刻手上有一万五千精骑,霍然向着吐蕃退兵杀了过去。
郭知运骑着高头大马,一声靓丽的明光铠,此时此刻那里有半点的病态,高声呼喝着追击,气势如虹。
默克千夫长率领的阻截骑兵队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郭知运追击的路前。
郭知运高笑道:“翼德将军,好名字!库利也是一员悍将,我们不如来比一比,谁先杀个对穿?”
李翼德喝道:“在战场上,俺老李可不会手下留情!”
库利亦道:“敢不从命!”
郭知运双目圆瞪,喝道:“那就杀吧!”他手一挥,向吐蕃军攻来的方向呐喊着加速冲锋。
郭知运无愧是军中宿将,在临阵指挥上造诣极高。
他知裴旻与论弓仁的本事,他们带出来的兵将,只有他们才能凭借几句呼喝,让他们奋力一战。
索性来个激将,将李翼德、库利的斗志激发起来。
说罢郭知运以取过背上弓箭,连珠齐发。
郭知运猿臂虎口,壮勇善射,早年便是凭借一手惊艳的弓马技术成为秦州三度府果毅,步入武将行列,直至今日。
一连五箭,人还未与敌军接触,手商弓箭以射杀五人。
库利见状不甘示弱,催马向着敌军猛冲,右手舞动长枪,左手拔出腰间配刀,在火光下只一闪,冲在最前的两名敌骑应声而倒。
李翼德也在同一时间切入战场,手中的马槊奋力向前冲杀,槊矛交错,连斩数敌,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其后的郭文斌见状,即刻传令兵卒以锥型阵,跟着李翼德深深地楔入敌军之中。
郭知运、李翼德、库利三将勇悍非常,连带他们身后的兵士士气也格外高涨。
不过吐蕃千夫长默克存着必死之心来战,变现的极为顽强。
两军最前锋的战士撞击在一起,顿时溅血倒下,无主的马匹四散奔逃跌倒,在两军阵型接触的一瞬间,敌我都为之一滞。
但是唐军兵多将勇,默克并未给大军争取多少时间,便给杀散了。
至于默克,如他此前所言,英勇的死于乱军之中,身受多出要害,为小卒所弑。
唐军追击的轰轰烈烈,似乎大军尽出。
**********
宛秀城陷入了死寂,只余点点星火。
尚赞婆摸黑下了石堡城蒙赤岭,领着八千精锐出现在了宛秀城以北半里之外。
冬风呼啸!
这冬季的夜晚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天空便如给黑布笼罩了一般,伸手不见五指,人所目视的间距不过十步。
莫说是半里,便是百步之外也未必瞧得见。
尚赞婆挥了挥手,立刻有十余人涌向了宛秀城。
石堡城位于蒙赤岭山脉,尚赞婆常年镇守其中,日夜操练攻守之法,在险峻的山里来回奔波,早已练就了一身的攀爬本领。
尚赞婆将其中优秀的兵士挑选出来,专门训练他们的攀爬技术,以作不时之需。
却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宛秀城并非是正规的城池,而是防御堡垒,并非如城池一般,难以攀越,以他手中的精锐,足以应对。
尚赞婆紧张的看着,是非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只要事成,能够夺回宛秀城,抢得城中储备的粮草物资,唐军必然溃败,而他们也有足够的物资渡过这个困难的冬季。
虽然他心中有着点点憋屈,让悉末朗逼迫的妥协,但想着决定胜负的一击由他来完成,心底也略显得意。
宛秀城的城楼上燃着点点星火,凭借那点滴火光的映照下,他见奇袭兵士灵巧的避开城上守卫,潜入了城中。
过了大约盏茶功夫!
尖锐的笛声突然响起!
尚赞婆唿哨一声,一马当先,紧跟其后的八千铁骑如同洪流一般杀向了宛秀城。
此刻宛秀城城门大开,尚赞婆还未冲进城内,只听金锣声大响,心中必是唐军发现了异样,不再迟疑,喝令加速,直接冲进了城中。
尚赞婆对于宛秀城的地形了如指掌,直奔州府衙门而去。
穿过了两条街,尚赞婆突然发现路上不见一人,顿时暗叫不妙。
骤变忽起。
一团刺眼的光亮在无尽的夜色中爆开,随之化做冲天的火光!
宛秀城瞬间化为一片火海,刺耳的兵器交错之声、士兵的呐喊与惨叫声嘈杂地交织在一起。
就在尚赞婆冲进来的城楼上,红光照着裴旻英武挺拔的神行,抽出了秦皇剑的他,一边下令,一边奔赴了战场。
“通知论弓仁,可以行动了!”
第十七章 瓮中之鳖 妙夺石堡城()
宛秀城对吐蕃意义极大,可对于大唐却没有什么战略价值。
裴旻这损坏起来毫不心疼,几乎整个城堡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尚赞婆见情况不对,当机立断:“后队便前队,从原路突出重围。”
裴旻见尚赞婆短期内重整建制,组织反击,心底不由暗赞,尚赞婆为帅或许差那么一点点,但是做一员大将却是合格的。
骑兵大多都给调去追击吐蕃退兵,裴旻此刻手上拥有的全是步卒。
与骑兵硬碰并非他的风格!
“放箭……”
待吐蕃骑兵逼近一箭之地的时候,大手一挥,咻咻的破空声响起,强劲的弩箭追魂夺命。
弩箭之后接着的是无数下落的火箭。
火箭如雨滴般落下,周边屋舍瞬间为火焰包围。
这些火焰短时间内烧不着兵卒,对于兵士造成不了多大影响。可吐蕃骑兵除了人,还有战马,怕火是牲口的天性。尽管经过训练的军马,对着火焰有着一定的抵抗力,但只要超过它们能够承受的极限一样会发狂不受控制,相互拥挤乱窜,自我践踏。
“上!”
见骑兵的冲击力完全抵消,裴旻一马当先的杀了上去。
裴旻身上的明光铠在火光中闪闪生辉,格外显眼,他一临战阵,立刻有两名骑手存着侥幸的心里,向他冲杀过来。
裴旻见面前正好有一匹倒地意图挣扎起身的战马,一步前迈足尖一点,身子拔地而起,借力高跃六尺,长剑舞动之际,两名前来狙击他的战士一中前胸、一中脖颈,当即毙命落马。
一脚踩在马背上,再度用力,冲向了最近的一人,施展出了斩虎剑法中的转身劈剑削虎首,身子凌空转着半圈,秦皇剑划过一道长虹,直接将对方的脑袋斩下,颈血狂喷一尺多高。
双脚落地之际,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