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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是若岚?”拓村泽明追不及待地打断他的话,再一次猜测。
大龙安史点头,“没错。”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下去,“我妻子很喜欢若
岚,也爱那个男人,所以,最后她向我提出了离婚的要求。”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因为当时我对我的研究着了迷,根本无心眷恋家庭之事,所以
我答应离婚,同时,也答应我的妻子带走道也,和那个男人到台湾生活,只不过
那时道也已经七岁了,但他并不了解情况,只知道要和他母亲离开日本,他不愿
意,所以趁我们不注意时离家出走,从此没了音讯。”
“道也离家出走?”拓村泽明有点意外。没想到道也这么小,才七岁哩,就
这么老练,玩这种十七、八岁小孩玩的游戏了。
“没错,当时他失踪之后,我妻子很伤心,但是,她还是决定要去台湾。”
说到这儿。大龙安史的面容更加沉痛起来,“不过,在往机场要搭机去台湾的路
上,他们出了车祸,我妻子和那个男人当场丧生,但若岚却只是受了轻伤而存活
下来。”
“哦?”拓村泽明的眉头一挑,这下子他可愈听愈津津有味了,“那后来呢?
若岚怎会被台湾的龙盘帮收留了?”
大龙安史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下去,“车祸之后,我看若岚一个人
孤苦无依,所以收养了她,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那时,她才只是个一
岁大的娃儿,我因为还在忙于我的研究,没法子照顾她,所以就将她托给一个朋
友养育。”
“托给朋友……”拓村泽明听到这儿,有点儿明白了,“这个朋友是唐彬?”
“没错,我和唐彬是在因缘际会下而相识,他一看到若岚就很喜欢,而他的
儿子也吵着希望有个妹妹,所以,我成全了唐彬,将若岚交给他扶养。”
“原来如此。”拓村泽明点点头,这下子可真相大白了!
“三年前,唐彬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若岚要结婚了,我很开心,也飞去伦敦
参加她的婚礼,却没想到遇上了那件惨事……”
“对了,提到这事儿,我也有一个疑惑。”拓村泽明忽然想到什么,遂开口
问他,“你怎会去催眠若岚,把她的记忆去除呢?”
大龙安史颇为无奈地一笑,“大概是我命大,我也是惨剧的几个生存者之一,
当时我逃出来后碰上若岚,她中了枪还带着Josie ,于是,我不由分说便带着她
和Josie 躲起来。”
“若岚和Josie ?她们当时并没有当场被本田道夫他们抓走?”
“没有。我们躲在一个小旅馆里,若岚当时很气愤伤心,说要为大家报仇,
但我不愿她有这种心态,所以,我趁她不注意时,对她和Josie 下了安眠药,想
为她们催眠,忘了那件惨事,没想到这时本田道夫的人找上门来,用他的管道把
我们送回日本。”
拓村泽明听到这儿,似乎完全明白了,“后来本田道夫知道你会催眠术,所
以逼迫你为若岚进行催眠?”
大龙安史轻颔着首,“他拿若岚的命逼我就范,而我为了若岚的生命,只好
这么做了。结果没想到,本田道夫会要我催眠若岚,去杀死我失去音讯二十多年
的亲生儿子。”
“我听道也说,那时本田道夫还对人Josie 打了许多毒品,为什么?”
“因为Josie 那时遭遇婚礼的屠杀,她年纪大小,所以受的惊吓很大,再加
上又被本田道夫抓来日本,她常会哭闹不休,尤其是她见不到若岚时,更是害怕。
为了要她安静,本田道夫枉顾她只是个孩子,吩咐手下,只要她一哭闹,就给她
打针。”
拓村泽明骂道:“老天!本田道夫真不是人!”
“不过幸好那时若岚要做的催眠疗程需要一段日子,我不忍心看Josie 被这
么对待,也不愿意看到若岚被我催眠而去杀道也,所以,有一次我趁半夜本田道
夫不在时,偷偷的放了若岚,要她带Josie 逃走,却没想到,正好被本田次一郎
看见。”
“于是若岚和本田次一郎起了冲突,而Josie 则在那时误杀了本田次一郎?”
拓村泽明接下去说。
“也因为Josie 开枪误杀了本田次一郎,枪声引来所有的保镳,结果若岚始
终没有逃走,而Josie 则在她死命的掩护下,逃了出去。”
拓村泽明完完全全的明白了,“后来,Josie 在东京街头流浪了两年多,最
后还是幸运地遇上了道也,然后发生了接下来的事。”
“嗯。”
现在,一切可完全真相大白了!道也和智障儿不是亲兄妹,而且,只差本田
道夫未抓到,还有道也未醒来,到时他们俩还是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嘿!他们俩如果知道彼此不是亲兄妹,想必会乐翻天。
道也,你这个臭小子,还是快醒吧!
第十章
心口无形的疼,远超过胸部伤口的痛,迅速地散遍东山道也全身的每一处,
刺痛着每一根神经。那一声声的低诉哭泣,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划在
心口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真的是一个狠得下心肠的男人。”一个低沉的叹息声,在他耳边响起。
东山道也缓缓睁开眼,眼睛瞟向站在床边的拓村泽明。
“你每天听着她来你床边哭、对你说话,难道你一点都不心疼吗?”拓村泽
明愁苦着一张脸,询问着他的感受。
东山道也望向玻璃窗,此时厚重的窗帘已经拉上,看不到外面的动静,“说
不心疼是假的。”
“那你……又为什么……”
“泽明。”东山道也将目光调回到拓村泽明的身上,“如果我不隐瞒我已清
醒的事,是没办法引诱本田道夫出现的。”
“可是你这么做,真能确定引得出本田道夫吗?”他实在不太能确定。
东山道也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会的,我相信他会出现的。”他颇具信心
的说。
瞧他这么自信,拓村泽明也不便说些什么了,“好吧,我相信你的认定。”
“对了。”东山道也倏地转了一个话题,苍白的面容上,也换上一层凝肃之
色,“大龙安史他……还好吧?”虽表现出一副淡然的样子,但他的语气之中,
不难听出他对大龙安史的关心之情。
拓村泽明轻吁口气,“还好,他也是非常关心你的病况,每天站在玻璃窗外
看你。”
“那他的判刑……”
“我岳父说,因为他是被本田道夫逼迫而催眠若岚行凶,虽算是帮凶之一,
不过他愿意出面当污点证人,所以他会被从轻判罪。”
听到这样的答案,东山道也的内心松了一大口气,“那就好。”他轻轻地说
着。
“道也。”拓村泽明一脸认真的注视着他的面容,“其实,很早之前,不,
应该说你根本一直都知道你并不是个孤儿,且多少也知道你父亲的行踪,对不对?”
东山道也沉默了下来,没有吭声。
“我已经从你父亲那儿,听到一些有关你小时候的事情了。”
回忆过去,东山道也忍不住低叹着,“虽然七岁离家时还是个小孩,但是,
多少我还是知道一些,也对那时有所印象。”
“那你恨他吗?”
“这无所谓恨不恨的问题。”东山道也说得十分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对于过去,我已经无心去对它产生任何的心情波动。”
拓村泽明多少能了解一些他此时的感受,“但是这些天,我能感觉得出来,
他真的很关心、担忧你这个儿子,也希望你能认他这个做父亲的。”
东山道也又陷入沉默。
“道也……”
“其实,这二十多年来,我早已经习惯没有父母亲在身边的日子了。”东山
道也愈说,心情也开始往下沉,“我才没有去查他现在的生活状况,不过我没想
到,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我才知道我竟然有一个妹妹,而且,还是若岚……”
“若岚并不是你的亲妹妹。”拓村泽明很快地打断他的话,将之前自己所听
来的事实说了出来。
“若岚不是我的亲妹妹?”
拓村泽明点点头,随即将大龙安史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
听着这些事情,东山道也沉落的心渐渐轻松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东山道也不太确定地问着,想再寻求一个更肯定的答
覆。
“我才没那种闲情,开你这重伤病人的玩笑。”
“若岚不是我的亲妹妹……”喃喃地自语,东山道也原本完全沉重的心,旋
即被兴奋涨满了。
看到他嘴边不自觉泛起的微笑,拓村泽明忍不住地揶揄了一句,“你很开心
嘛。”
东山道也斜视了他一眼,心知肚明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你似乎很幸灾
乐祸?”
拓村泽明耸耸肩,“我可没这么想。”他才不承认哩!
“不论你有没有这么想,”东山道也显得有些疲累地阖上眼,“我现在很累
了。”言下之意是他想休息,要拓村泽明Getout。
拓村泽明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东山道也却用此当藉口,避开这个话题,而
他的确也是重伤未愈,是该多休息。
“好吧。”他只好把到口的话吞了回去,“你好好休息吧,若有什么动静或
消息,我再来告诉你。”说完,他人便悄声地离开了。
夜深人静,医院内各角落都呈现一片寂静。
冷若岚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依旧回荡着东山道也的身影,
还有对他的担心。
今天她的伤口在医生的观察下,终于拆线了,而明后天若无大碍,她就可以
出院,但是躺在加护病房的道也,却仍是一点好转的状况也没有。
他何时才能好转醒过来?这一点令她的心一直揪疼到现在。
今晚,没有任何人陪着她,只有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这里,因为唐瑞杰他
们全去警局忙了。现在她一个人面对空无第二人,冷冰冰的病房,内心油然升起
一股浓厚的寂寞空虚感。
忍不住的,她起了身,决定下床去看看东山道也。
然而,当她才出病房,往加护病房走去时,远远便见到走廊转角处,有一道
鬼鬼祟祟的身影,快速地闪过去。
冷若岚一怔,直觉那道黑影有某种不良企图,而那道黑影闪过的方向是加护
病房!
“道也!”她惊呼一声,闪过脑海的念头是觉得他会有危险。
不敢有任何迟疑,她加快脚步,直往加护病房奔去。
一到加护病房的门口,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本田道夫竟出现在东山道也的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把枪,而枪口正对准他的
头部。
“住手!”她低声地对本田道夫吼着,制止他开枪结束东山道也的生命。
本田道夫才正要扣动扳机射杀东山道也,却因为她突然出现发出的低吼,停
止了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
“是你?”他转过身,迎视上她着急的神色。
“你想做什么?”冷若岚微喘着气,带着谨慎戒备的心睨视着他。
“我想做什么?”本田道夫眉头一挑,冷笑出声,“你以为我还想做什么?”
“你……”她沉着声说出她的警告,“放了他!”
“你说放我就放?”
她双手紧握成拳,瞪着他,一副准备动手的姿态,“如果你不放,休怪我杀
了你。”她最严重的警告话语已出了口。
她绝对不能再让道也受到任何伤害了,就算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保护道也。
阴冷的笑声,连续不停地自本田道夫的嘴中溢出来,“你要杀我?你有什么
办法杀得了我?”说着,他对准东山道也的枪口,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朝向她。
冷若岚身子一僵,一把冷汗直逼了出来。
是啊!她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如何能够杀得了他?她都还没有把握,一定能
够闪过他枪里的子弹哩!毕竟她现在身子才刚复原,还没有太充裕的体力和身手
去和他搏斗。
“我看我还是先解决掉你,再来了结东山道也。”他的眼神布满了杀气。
“放了她。”就在本田道夫要扣动扳机射杀冷若岚之时,一个低低的阴冷声
音,自他的身后响起,“不然休怪我的动作会比你更快,而在你头上开一个洞。”
本田道夫整个人倏地僵硬,这个声音……
冷若岚也是一阵惊讶,一双大眼直直盯望着突然清醒过来的东山道也,他不
仅坐起身,而且手中还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对准本田道夫的脑袋。
“道也?!”她惊喜地喊出声,满脑子立即浮满一个意识——道也醒了!
“你……”本田道夫惊讶地动也不敢动,一时之间被他倏地清醒过来,还拿
枪指着自己而吓住。
“把枪放下。”东山道也以低低冷冷的语气,命令着本田道夫。
一把威胁的枪在他身后,本田道夫也只好乖乖把枪放下,慢慢转身面向东山
道也。
“没想到你是佯装昏迷,骗我出现。”这时,他从愣吓中惊醒回来,并意识
到东山道也的计划。
东山道也淡然一笑,“你现在才知道未免也太迟了些。”
“你……”本田道夫气愤得额上青筋暴出,但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枪就
被东山道也结束自己的生命。
东山道也轻咳了两声,由于刚才猛地起床,牵动到胸口的伤而隐隐作疼。
“若岚。”他用另一只手按着伤口,对冷若岚说:“快去通知泽明过来抓人。”
冷若岚从惊喜中回过神,“喔。”应了一声,她便转身欲步出加护病房。
眼看他即将因冷若岚的通知,而落得被捕入狱的下场,本田道夫可急了。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太多,咬着牙,他放手一搏,决定赌个运气!
他倏地扑上前,先用力拨开威胁自己的枪口,再使出全身的力气,手臂一伸,
勒住东山道也的脖子,让东山道也动弹不得。
东山道也本要闪避,以他的身手,他可以轻松闪开本田道夫的箝制,甚至还
可以反制住,但是,苦于他伤口未愈,身子又虚弱得很,根本没多大的劲力去和
本田道夫搏斗,反而被本田道夫箝制住。
“道也!”看到这突发的状况,冷若岚才要踏出病房门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准备上前救东山道也。
“别过来!”就在她要冲上前的同时,本田道夫也抢过东山道也的枪,让枪
口直抵住他的太阳穴,“你只要敢轻举妄动,我就一枪打死他!”
“你……”受到这样子的威胁,冷若岚不敢乱动,连呼吸都不敢多喘一下,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本田道夫冷邪地笑出声,其中还夹带着他的得意。现在情势逆
转,可是对自己有利得很。
“本田道夫。”东山道也喘着气脱视着本田道夫,“你要我死可以,但是你
绝对不准动她一根寒毛。”刚才和本田道夫搏斗时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冷汗直冒,
英气十足的浓眉也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你想死?”本田道夫用着不屑的讥嘲笑容,低低地斜视着他,“你以为我
会这么便宜你,一枪送你上西天吗?”
“你……”东山道也狠瞪着他,内心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一道邪恶的念头,闪进本田道夫的脑子。
“我不会就这么便宜你们的,你们可是让我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他边说
边用拿着枪的手,拔除插在东山道也身上的所有医疗管子。
被他用力拔除身上的医疗管子,痛得东山道也脸部的五官都纠在一起,并不
断低低地倒抽一口气,想藉此减轻一些疼痛感。
“本田道夫,你住手厂冷若岚在一旁看着,紧张得大喊,望着他这般痛楚的
面容,她的心也是揪痛着,为他心疼。
本田道夫不理会她的叫喊,只是对着东山道也低声地吼着,“给我下床!”
同时他再将枪口对准东山道也的太阳穴。
东山道也无奈,只好听从他的话,强忍着全身的痛,缓慢地下了床。
“走!”拖着他沉重的身子,本田道夫再次命令着他,接着,再拖着他步出
了加护病房。
“道也……”冷若岚亦步亦趋地跟上前去。她很想出手救东山道也,但是也
很怕本田道夫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会比她的动作更快,她可不想拿他的生命作赌
注啊!
紧张地跟上去,她的额头不断地渗出冷汗,再看东山道也胸口所包扎的白色
纱布,已渗染了红色的鲜血,还有本来插着医疗管子之处,也因本田道夫用力的
拔除,不断的流出血染满衣服,这一切看得她的一颗心是揪痛不已。
冷若岚一路小心的跟着他们,来到了顶楼天台。
“本田道夫。”东山道也汗水淋漓,忍着全身痛楚地问着,“你究竟想做什
么?”虽是这么问,他内心却差不多猜测到本田道夫的想法。
“我不想做什么。”本田道夫嚣张地笑说:“我只不过想和你们玩玩死亡游
戏而已。”
“本田道夫!”听到他开了口,冷若岚急急地插话进来,“只要你放过道也,
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她试着和他谈条件。
“是吗?”本田道夫的眼光瞄向冷若岚,“为了保他一条命,你连命都可以
不要?”
“没错。”毫不犹豫地,冷若岚斩钉截铁地回应。
“好!”本田道夫狂妄的笑声更加阴险,“那你就从这里给我跳下去!”
她稍稍一怔。他要她跳楼?
“怎么?反悔啦?”他看到她脸上闪过的迟疑,遂出声激她。
她回过神,“我不会反侮,只怕我跳下去,你也不会放过道也。”这是她最
不放心的一点。他这种人,才不可能是一个言而有信之人。
“你不相信我?”本田道夫冷哼一声,“那我只好现在一枪解决这小子了!”
说着,他作势要开枪。
“住手!”她紧张得大叫,制止他的行为。
“你决定要跳了?”
冷若岚没有吭声。事到如今,她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若岚,”东山道也看得出她的决定,遂低喊着,“别理他的话,也别管我
了。”
她摇摇头,“我不能不管你。”
“你别傻了!你不必为了我,送掉你自己的命,这并不值得。”东山道也劝
她打消念头。他可不要她这么做,要他看着她为救自己一命,而选择跳楼自杀,
他不允许她这么做。
“值得的。”冷若岚语气虽平,但却饱含了她坚定不移之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