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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千万别小瞧了劳工阶层的投资力量。
香港股市自七十年代开始所作的突破,就是将股票投资这玩意儿,由上而下推广。俗语所谓,蚁多困死象,翻查永盛的帐簿,发觉一大群小户的投资额,分分钟凌驾在一两个大户之上。
话说回来,罗尚智这等人既连一个闲钱也不会胡乱让别人受惠,巴结他干甚?
杨慕天认为自己的名气,绝对毋须跟罗家排在一起,才会非同凡响。
对罗尚智客客气气,实行君子之交,原本正是杨慕天的心意。
谁知这姓罗的半分薄面也不给后辈,他,杨慕天就不必白白受窝囊气了。
杨慕天决不认为他这想法与盘算是属于小家子气。自己的容量与器度,是要留下来应付事业上的滔天巨浪的。并不打算在这等作威作福,迁就了他还以为应本份的人身上,浪掷胸襟。
从十多岁开始,杨慕天就不断受苦受挫折,他奋勇地一步一步向前走,从来不曾失望,不肯低头,即使在最困苦艰难的时刻,甚至是生死关头,他都挺起胸膛,忍着所有痛楚与热泪,熬过去,才有今日的。
往事对杨慕天而言,并不依稀,而是非常非常清晰地烙印心间。
他,为求自保、为求发迹、为求做个人上人,连对自己有恩有惠有情有义的人,尚且狠得下心,下过毒手。
到如今,稍有喘息的余地,还要受这些不相干的人龌龊气?忙不迭地对之打恭作揖?无论如何办不到!
以德报怨,尚且要问,何以报德。自己既曾以怨报德,则对无德于己者,报仇雪耻还会手软?
这以后,杨幕天与罗尚智是结了梁子了。
很多的应酬场合,彼此碰面,打招呼还真可免则免。
这十多年下来,永盛集团拓展神速,认真今非昔比。
杨慕天老早跻身于本城十大富豪之列。名成利就之余,除了得心应手,心想事成之外,真不晓得天底下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事会发生。
然,罗尚智当年那番说话,不管有心抑或无心,始终是杨慕天心上的一条刺。
也许杨慕天有他不能言宜的自卑,在不断蠢蠢作祟。
孩童时代,他其实在班上一枝独秀,书念得好到不得了。为了土地改革,因而辍了学。他祖上原本是知识分子的富户,这种身份更令他背了个大大的黑锅,苦上加苦。
这以后,他逃到香港来,生活困迫得连自学的时间也没有。
对于能有机会接受正统高深教育的人,杨慕天既羡且妒,心头似打翻五味架,连带勾起了层层旧恨,分外的不自在。故而世家大族加上有学院派学历背景的人,一旦出现在杨慕天的生活,圈子里,如果交接应对上一有闪失,他就会有种连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异乎寻常的奇突反应。
一般而言,对方如果对杨慕天表示钦敬,甚至承受他的照颐,托庇于他羽翼之下,杨慕天就会觉得额外舒服。
当年,卢凯淑与他成婚,固然因为父家有财有势,而实在,另外一个主要原因,令杨慕天乐于迎娶,就是因为卢凯淑在外国念过几年书,很有知识分子的架势。
一旦把她变为杨家妇,杨慕天就有一种收买了读书人与世家女双重矜贵身份的优越感觉。
然而,如果像罗尚智一般,偏拿这两重杨慕天原本可以有,而且极想拥有的身份来欺压他,就最触着他的痒处,最犯他的大忌。
感情、心态与品行的形成和执着,往往跟经历的悲痛深度成正比。
杨慕天一直在伺机行动。
可惜,让他好好出一口乌气的机会始终都不曾出现。事实上,杨罗两家绝对可以是河水不犯井水的。
再说,罗尚智财雄势大之外,他也有样相当值得江湖中人赞扬的优点。就是既不慷慨施予,亦绝不贪婪受惠。换言之,他们罗家决不轻易让人家占便宜,却也不会占人家的便宜。
成年人当然有责任独立生活,照顾自己。罗家祖训是要笃行各家自扫门前雪的做人处事原则,也不为过甚的。
故而,罗家人自管自地生活得宽裕舒适,与人无尤,一切人际撂辅拖欠统统都欠奉。甚而在商场上,他们主要的业务亦是管治祖上的投资与产业,绝不与人合作,就更无任何缝隙可以被人攻击。
直至罗尚智患病入院治疗,这段鲜为人知的恩怨,看来就要结束了。
谁知峰回路转,也不知该不该说,是杨慕天鸿运当头,那罗家的气数又差不多了,就连这么一口闲气,也赶在罗尚智快要离开人间之际,让杨慕天出掉了。
罗尚智抱病在一流私家医院,自不在话下。
那晚,杨慕天白海外公干回港,获悉永盛的一位得力助手,因急性盲肠炎入了医院,他便嘱咐司机先去探望,才回家休息。刚从病房走出来,往邻房一望,病房门口的名牌写着罗尚智的名字。
杨慕天微微一愕。
他是听到江湖中人说,罗尚智患有肺癌,很可能一病不起了。当时,杨慕天只抱着你死你贱的心理,不予理会。
边夜,路经罗尚智的病房,没由来地,杨慕天勾起了心事,忘不掉当年的仇怨。
就这十年八载之中,杨慕天未曾有过什么宣泄不掉的委屈,只除了罗尚智给予他的那口龌龊气是例外。一个念头突然尸闪而过,今朝再不报复,怕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于是他轻叩房门,进去。
房间里有两位轮值护士,当然认得杨慕天,其中一位且笑盈盈地迎了上来,招呼:
“杨先生,来看望罗翁吗?这么晚?”
“对,刚下飞机,自机场赶来,罗翁还好吗?”
“情况还是差不多,刚吵醒他吃药,怕现在还未睡,你来,正好陪他说说话,他一天到晚盼人家来看望他,跟他聊天!”
护士又补充:
“罗家的亲人呢,都是日间来得多,罗翁坚持两位罗夫人,在晚饭后就得各自回家休息去。”
杨慕天点点头,走近床沿。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罗尚智,杨慕天微微吃了一惊,怎么干瘦得如一幅骷髅似的,实在惊人。
那双眼彷若两个黑洞,开开合合,连一直睁开的力量都没有。
富甲一方,腰缠万贯又如何?死神将至,任何人都要变成可怜虫!
杨慕天赫然心惊,他当然也会有这一日!
故此,杨慕天毅然决然地咬咬嘴唇,他想,在生时,做人处事务必要风驶尽帆。将手上拥有的一切,包括金钱与权力,都尽量利用,使之发挥对自己最有利,令自己最畅快的作用,一点一滴地留有余地都不可以有。
杨慕天主意大定,于是开口说:
“罗翁,你好!我特意来看望你,我是杨慕天,你当然记得我吧!”
罗尚智竭力地睁开眼,一脸狐疑不定的神情,还能在他极其瘦削的脸庞上表现出来。他张着嘴,想说什么话似的,老是力不从心。杨慕天此来,当然并非要听对方说话,相反,他只是要对方听自己的。
杨慕天清一清嗓门,非常清楚地说:
“我刚从纽约公干回来,听说罗翁病倒,连夜来看望你,怕走失了这个机会,会得后悔!”
多么残忍的说话,看得见罗尚智像竭力地移动着他患重病的残躯,挣扎着要叫站到小客厅去的护士,可是,没有成功。杨慕天用手轻轻地拍抚着他,继续说:
“不要紧的,我来看看你,说完这几句话就走了!罗翁你且静心休养,其实,像罗翁你,真要说得上不枉此生了。口含银匙面生的人,就算白痴,也不打紧,财产会得自动升值,一生一世,够享够长。有幸尚余半点普通人的智力,念两三年书,人前人后,就更能呼风唤雨,比起我们这等真靠自己双手创业的,不知要舒服千亿倍。这真是同人不同命呢,十年前,在六福客栈见了罗翁那一夜,我就开始想,万一罗翁与我的智能和身家对调了,真不知是何光景。幸好,一切都即成过去了,是不是?”
杨慕天很温和地打从心底里笑出来,伸手给罗尚智拉好那条被,覆盖至他的颈部,再慢条斯理地说:
“放心,只此而已!”
才说罢,施施然离开医院。
两星期后,就传出了罗尚智的死讯。
这以后,便是罗家半山大宅与地皮出让这宗大新闻了。
拍卖的当天早上,杨慕天没有去打高尔夫球,精神不集中,打不出标准棒的好成绩来,万一在球场上遇到好友挑战,明知输也要被迫应付,太划不来。杨慕天早已习惯输不起了。
他展早就已经回到永盛大厦自己的办公室去。
自从罗尚智家族宣布了要将山顶地皮拍卖的消息,杨慕天就开始部署一切,不单要把地皮舱到手,更乘机做好股市。
他那家永盛投资的左右手古有年,是跟杨慕天出身的,手足一般的情谊,现今是永盛的揸盘经纪。
杨慕天老早嘱咐古有年,说:“有年兄,是入货的时刻了。”
古有年心领神会,且一向对杨慕天言听计从,也就立即开始行动。
为了不过分明目张胆,他叮嘱那些跟在永盛屁股后头走的小型经纪行,分别购入不同的股票。
初段便采取一边沽出,一边购入的欲扬先抑方式,掩人耳目。
任何一间大经纪行都必定有靠拢他做生意的中小型经纪行,很多不适宜大经纪行亲自调理的事宜,都由这等“下属”出马。
杨慕天既已立定主意,非买到山腰的那块地皮不可,当然要乘着地产高价成交的气势,在股票场上赚一笔,
到了拍卖期近,市场上传说纷纭,一般散户炒家纷纷入市时,古有年早巳替永盛赚了大大的一笔。
古有年这天一早向杨慕天报捷,直接建议;
“天哥,如果你改变主意,不再以高价竞投那块地皮的话,立即通知我,还来得及!”
杨慕天自明所指。
如果他临阵退缩,少了他在推波助澜,就算地皮落入日本或澳洲财团之手,价格亦可能没有预期的高,影响所及,最近两星期股市那一片叫好之声,会得突然沉寂下来,股价必然下挫。
就趁今天这个卑上将手上的高价货抛出,明天再以低价吸入,这么一买一卖,不足二十四小时,就又能赚个盆满钵满。
所以说,等闲人家学着大经纪、基金经理与大炒家做股票投机,而能有满意成绩,买在是太稀奇了。
中长线的股票投资,才是一般人家理财之道。
傻头傻脑的跟风抢购,恐惧地抛售,正好完完全全中了个中好手的布局!要炒消息?唉,怎么能跟富可敌国、控制价位上落的大庄家较量。他们根本就是消息制造人。
上帝创造万物,你这么一个血肉之躯,怎么可以跟万物之主斗?
又明白澳门赌场,总是开赌的庄家通赢,就知道若不在股票市场做投资而视之为投机玩儿,风险就有可能跟赌场大同小异了。
先不必声讨开赌的人,要埋怨的其实是不自量力,而又贪得无厌的赌客。
何况股票市场还真有实斧实凿的正常投资用途?放着光明正大,安全稳阵的正门不走,偏要兜捷径,摔个头破血流,很是咎由自取。
杨慕天向来持此理论,对股民毫不容情。这二十年,就不知赚了几多跟风炒股的小市民的钱,他才不会自责兼心软。
然,这天,他拒绝了古有年的要求,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定要把罗家大宅及地皮买下来。”
古有年问他:
“如果日本松由集团不放手呢!板井那边给我们传来消息说,松田也很志在必得,纵使澳洲帮临阵退缩,被日本财团拖垮也不值得,辛辛苦苦在股市赚来的钱,却要在地产上头输掉,左手来,右手去?”
杨慕天看了古有年一眼,微笑说道:
“你说,我会吗?”
古有年慌忙色变,自知棋差一着,小瞧这大阿哥了。
跟在杨慕天身边二十年,几曾见他有行差销错了?
“当然,当然,天哥自有分寸。”
杨慕天本来就不打算把心目中的计划全盘相告,但被古有年这么一怀疑,他急于表现自己的才智,加上,古有年是绝对信得过的人,也就不妨透露内中乾坤。于是,杨慕天试作解释:
“你给我放心。今天中午,我把地皮抢到手,三天之后宣布,不会把罗家大宅拆卸改建。我只打算搬到那儿去,改一改内部装修,使之由罗宅变为杨宅而已。”
古有年惊叫:
“老天,市场人士还在计算着改建后每尺高级楼宇的新卖价作地产市道指标。如果新指标没有成立,地皮只不过是你的长期资产与玩物,股价就立即敏感地狂泻!”
“对,有年,你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古有年差不多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从来,他跟杨慕天都合作无间,一个任军师,一个做打手。
江山就是如此大定的。
古有年差不多可以想见,这个下午,罗氏地皮一经高价易手后,股市必会再闯高峰,就趁这风起云涌的三天,永盛大量出货,到杨慕天宣布他的计划,价格下挫后,才慢条斯理再补仓不迟。
想到这一来一回能赚到的钱,古有年就笑得合不拢嘴来。
难为他家里的老婆,三五七天就嚷着要移民。连袋鼠帮都急忙跑到这地头来,意图分一杯羹,要他古有年这就去归隐?笑死人!
单是这么一个机会,“赚的钱怕已是加拿大中上人家一生的积蓄。
有钱在口袋里的人,述愁没有去处?
古有年未曾见过有一个地方完全没有见钱不开:眼的人。有钱使得鬼推磨,那鬼是红黄蓝白黑才不去管它,反正他完全相信入境证只是几多个零位数字的美金而已。主意既定,也就心安理得地留在这出产金蛋的农场埋头苦干了!
古有年细心一想,又冲口而出地问:
“天哥,你真的打算搬上罗家大宅居住?江湖上说,那半山的风水要在九O年开始出问题!”
杨慕天还未作答,古有年就立即补充:
“当然,天哥鸿福齐天,天不怕地不怕,你的八字可能正配合转移的气数,从此独霸天下,南面称王!”
几十年的老兄弟,还要努力拍马屁,奇怪这古有年毫无感慨!
才不过念了三两年书的人,能有今日,怕真是太欢天喜地了,差点要喜极而泣,朝朝早觐见杨慕天时三呼谢恩呢!
正如杨慕天的处事原则,跪倒拜倒又何妨,只在乎跪完拜完之后,能得到些什么利益着数!
不是吗?人们为什么忙不迭地求神拜佛去,一座香火顶盛的庙宇抑或教堂,你试试做问卷调查,究竟有多少人无求而至。
纯粹只为感谢上天孕育大地,生我为人?数字一定少得令你震惊不已。
古有年老早被杨慕天同化,也因为他适应得好,主仆二人的相处,始终水乳交融,妥当非常。
当然,古有年的智慧比杨慕天差得远。
杨慕天只对古有年微笑,突然懒得再向他解释下去。
地皮一天在自己手里,何必匆匆大定计划?真要住进大宅也未尝不可,根本就不信有风水这回事,就算有,自己也压得住。
过些时,看准情势,再向外宣布地皮的发展计划,大有可能又孕育出另一个在股票市场内赚钱的时机。
杨慕天手上有的是皇牌,随他要怎样发牌,几时发牌,都可以!
午饭后,杨慕天带同了两个助手,职衔是主席行政助理的施震鸣,以及另一位永盛集团执行董事,专管地产发展的王锦基,一行三众,准时出发到香港拍卖行。
由于这是项相当大的买卖,出现现场的都是本城贵胄,故此拍卖行的保安人员,非常谨慎,差不多要验明身份,才准入内。
传媒人士,一律在挡驾之列。
拍卖行声明,是项私人土地买卖,业主希望邀请相熟者参加竞投,不愿张扬,拍卖行在上一层楼,设了茶点招呼记者,当拍卖有了结果时,自会向外做详细报导。
至于新买家是否愿意接见传媒,那是他个人的意愿。有些买家根本连身份都保密,只派代表竞投。
杨慕天在拍卖行的保安人员略为护送下走进现场,立即引起了轻微的骚动。
固然由于他是传闻中要把地皮抢到手而后已的红角儿,也由于拍卖行内就座的来来去去是香港那一撮头号人物,全都是相熟好朋友,自然互相热烈招呼。
至于跟在大老板旁边的各个高级随从,更慌忙欠欠身,对杨慕天表示敬意。
这地头能有多大,哪怕年薪三两百万的受薪董事,必须在能做事之外,还得学晓做人。
谁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千里马要更换马厩,转到别个财经巨子的机构干活去!
因此,平日在自己老细面前需要表现良好,在老细的老友面前也要尽量礼貌得体,难得有机会让这班财阀记住了脸孔与名字,断断不能捉到鹿而不晓得脱角。
香港之内,处处都是时机,也是陷阱。
实在非要小心不可。就算是罗尚智了,也不过是一句两句说得小家子气而刻薄的话,纵使位高权重,仍有人在他撒手尘寰之前,要害得他最后的几天都不好过!
这拍卖行内,大概没有人知道罗尚智与杨慕天的这段恩怨。
杨慕天自走进拍卖行,就由里而外的,打从心底里笑出来。
他完完全全的胜券在握,自觉空前的顺利。
杨慕天简直未曾想过,自发迹以来,只微微开罪了他的一个人,会为他带来如此巨额的补偿。
日本松田集团的三井佑太郎是驻香港的董事总经理,比杨慕天更早进场。只因杨慕天也是板井集团的董事,跟日本帮很有点关系,于是也礼貌地跟他打个招呼。
商场在某方面而言,也并不尽如战场,最低限度在前者,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今日彼此斗个你死我活。明天,一有互利互惠的机会,立即可以称兄道弟。
每一个民族的特性都在商场上,受着这个大气候的感染。
无人会平白地来个恩尽义绝之举。
澳洲建邦实业的主席雷尼尔就坐在杨慕天后面,也是一早进场。
澳洲帮在杨慕天心目中,并不成举足轻重的劲敌,下意识地他认为对方不成气候。袋鼠国除新闻界巨子有点实力与才干外,杨慕天觉得他们是很易被人识穿的江湖浪子,企图做条勇猛的过江龙,往往就露出了蛇头鼠眼,很不是味道。
建邦实业扬言要在这地皮上与他争一日之长短,正好造就他的声势。
跟杨慕天同声同气,差不多高矮大小的几个财经巨子,当然也在座,看来是瞧热闹,而且捧杨慕天的场居多。
拍卖终于开始了。
主持拍卖的香港拍卖行职员,终于站到台上去。
依足规矩,拍卖官将拍卖对象的详细情况以及拍卖应有的法则,都不厌其烦地念了一次。
资料其实跟各人手上的一本拍卖手册及罗氏地皮报告书,完全一样。
拍卖官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