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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紫绮琴-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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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8226;徐珙<<溪山琴况>>
1
丁一刚到北京,一下火车却没有看见林月,本来说好了林月要到车站来接他的。
突然听到一个女声高声地喊丁一的名字,丁一回过头一看,林月原本高挑出众的身形这会儿已经臃肿得像一个大气球了,叶洪生在一边微笑地看着丁一。
“哈哈,你们的动作满快吗?什么时候请我做叔叔啊?”丁一惊喜地问。
林月这时倒是温柔了许多,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叶洪生替她回答道:“过两个月就生了,到时候你可要准备好红包送干儿子啊。”
林月往丁一的身后张望:“素心呢?几年不见,怪想她的。”
丁一犹豫了一下,淡淡地说:“她很忙,这次就不来了。”
叶洪生敏锐地看了他一眼,扶着林月的手臂说:“人家丁一风尘仆仆,你也先让他喘口气啊。”
林月顺从地点了点头:“丁一,你的行李让洪生来提吧,我爸爸正在等着你呢。”
四月的北京处处都焕发着勃勃的生机,丁一看着街边等候主顾的黄包车夫们,突然想起了那年秋天的那条大辫子。
林月不明就里,只顾催着丁一快走。
年轻的人们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和梦想,匆匆地走进了中央音乐学院。
林中立校长精神焕发地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夫人安娜微笑着理了理林月的头发:“瞧你疯的,都要做妈妈的人了。”叶洪生笑着说:“妈妈放心,我会看好她和我们的宝贝的。”
丁一站在后面,看着这幸福的一家人,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了。
“素心还好吗?她家都好吧?”林校长在吃饭的时候突然问丁一。
“挺好的,素心在研究一本上古时代的罕见琴谱,所以很忙。”丁一掩饰地回答道。
林月插嘴问道:“你和素心结婚了么?记得通知我们啊。”
丁一勉强地笑了笑:“你们结婚不是也没通知我么?以牙还牙。”
林月急了:“那时候我们怎么找你嘛,要不是诺顿先生和丁俊生先生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你在西安呢。”
“啊?诺顿先生他们还在北京么?”
“在啊,不过他们马上就要返回法国了,诺顿先生的学校需要他回去工作,丁先生要去广州。”林月滔滔不绝地说着,林校长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点,赶紧埋头吃饭。
林校长说:“我已经向组织上汇报过了,组织上考虑到你的情况,同意你先留在中央音乐学院任教。”
丁一重复了一句:“我的情况?”
2
诺顿先生的中国之行,令他大开眼界,尤其是那张神奇的紫绮古琴和那个温柔美丽的东方女子。当然,用他那些从书籍和旅行当中了解的东方文化,是永远都无法理解那种属于东方式的执着和坚持的。他很奇怪那个东方女子为什么要守在那样一个清贫的小道观里,而不愿意把她的研究和发现公布于众。
带着对中国的留恋和惊奇,诺顿先生回到了法国。
回到法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他那个大旅行箱,取出在中国拍摄的大量风土人情的胶卷去冲洗。神秘幽静的道观,青砖红瓦的院子,穿着月白色旗袍、长发披肩的中国女子和她身边的紫绮古琴,都成为了众多照片当中最抢眼最夺目的风景。
看着那美丽优雅的中国女子和她身边的鼓琴,诺顿先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幽静的道观,仿佛那琴正在散发出袅袅的紫烟和清香,仿佛那女子的手也在动着,美妙绝伦的乐声就从那张会流动的琴上流淌出来了。“余音饶梁,余音饶梁啊。”诺顿先生喃喃地自语着。
就在诺顿先生忘情地回忆的时候,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是诺顿先生通过朋友特地邀请来的,一个往返于世界各地的文物走私商胡可。
胡可,祖籍福建泉洲,胡氏家族早在马可波罗时代就开始做文物生意了。1855年,胡氏家祖加入天地会并成为天地会骨干人物。1864年,天地会失败,胡氏祖先全家被清政府杀害,他带着族谱直身逃往香港,胡氏子孙重操旧业,做起了文物生意。到了胡可的爷爷胡诗泽这一代,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的香港,涌来大量中国内陆来港谋生的人,同时也带来了大量的家传古玩字画。胡氏家族正式开始往返于中国与英法各国之间,走私文物。到20世纪中期,胡氏家族在文物界的影响力,已是言鼎行磐无出其右了。
诺顿先生并不是一个文物收藏家,但他实在是对紫绮古琴爱之甚切。他想通过胡可,回到中国收购紫绮古琴。
胡可看上去非常斯文儒雅,丝毫没有想象中江洋大盗的残忍贪婪之相,这让诺顿先生对他的相信程度增加不少。胡可看着紫绮古琴的照片,沉吟着。诺顿先生慷慨地伸出一个指头说道:“一千万美圆,够了吧。”胡可的眼神坚定地看着诺顿先生,只吐出了两个字:“英镑!”
3
陈守成依旧抽出一切业余时间陪伴杨素心研究古谱以及紫绮古琴的演奏方法,杨素心的研究进度也日见精进了。
日子就这样流逝着,陈守成突然接到了父亲陈严的家信,信中声称父亲病重,要陈守成立刻回家。陈守成虽然并不喜欢他的这个赌鬼父亲,但是毕竟血浓于水,他还是决定马上返回炎陵看望父亲。他安排好杨素心和锦儿的生活,便动身上路了。
炎陵东郊的陈家小院依旧那样死气沉沉的模样,陈守成走进父亲住的正房,父亲躺在床上大声地咳嗽着。见到儿子回来了,陈严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了欣喜和贪婪的光芒。陈守成这才发现,屋角的桌子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陈先生,幸会。”那男子笑着起身走过来,向陈守成伸出了右手。
陈守成迟疑了一下:“请问足下是?”
陈严讨好地爬起身来介绍:“这位是著名爱国华侨,法国文物研究协会的特邀理事胡可先生。这是犬子守成”
“法国文物研究协会?有这样一个协会吗?”陈守成心起疑团。却面带笑容而不失警觉地敷衍道:“久仰久仰,请问胡理事屈尊亲莅寒舍所为何事?”
“听说陈先生拥有一张绝世古琴,法国文物研究协会很感兴趣,特地派在下和先生谈一笔交易。”
陈守成恍然大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冷冷回道:“那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胡可哈哈大笑,那笑声震的陈守成的耳朵都有些发疼:“以陈先生和杨素心小姐的关系,是不是你的并不重要。”
陈守成大惊失色地指着胡可:“你,你是那个洋鬼子诺顿派来的?!”
胡可并不在意陈守成的前恭后倨,依旧很绅士地侃侃而谈:“以诺顿先生在欧洲乃至国际音乐界的影响,紫绮能得到他的青睐,才不辱其绝世之名。一千万美圆,请陈先生三思。”
陈守成大怒:“简直就是强盗,紫绮古琴是无价的,我绝不会为了这些臭钱而伤害素心。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胡可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对陈守成说:“陈先生今天赶路赶得太累了,胡某还是改天再来拜访吧。”说完对着坐在床沿上的陈严晃了一晃食指,转身走出了陈家小院的大门。
陈守成冲着胡可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甩手将大门重重地关上了。砰然一声,震的整个陈家小院的门窗嗡嗡作响。
4
陈守成厌恶地看了父亲一眼,以他对父亲的了解,这件事情远远没有今天这么简单。
陈严瑟缩在床角,把油渍麻花的印花蓝布被一直拉到下巴底下,装模作样地咳嗽着。见陈守成气愤地走了进来,他把被角更加地往上拉着。
陈守成强压着怒火,问:“你收了人家多少钱了?”
陈严不敢看儿子愤怒的眼睛:“一百、一百现大洋。”
陈守成皱起眉头反问道:“一百?一百吗?”
陈严喏喏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实话:“一千,一千。”
“到底是一百还是一千?”陈守成几乎是直起喉咙吼着。
陈严的声音更低了:“是一千二百。”
“钱呢?钱在哪里,你给我马上去还给人家!”陈守成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钱,钱,钱我花了。”
“花了?花到哪里去了?啊?”
“还赌债了,孙大麻子那龟儿子逼得太紧了。”陈严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你这一去就是两年,你不管老子,你老子差点就被人拖出去喂狗了啊。要不是胡先生及时赶到,你今天就看不见你爷老子了。”
陈守成险些跌倒了,他使劲闭了闭眼睛,陈严伸过来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他一跺脚,拂袖走出了那个房间。
天色阴沉,狂风夹杂着雨的气息横扫着大地,树梢在风里东倒西歪地挣扎着。
陈守成的心情和这个天气一样,沉重而又阴霾。他的脑海里交替出现着杨素心温柔的笑脸和父亲奄奄一息的可怜像。他不明白,是谁发明了牌九,是什么在操纵父亲的灵魂。
他在大风里站了一会,觉得有些饿了,抬脚跨出了院门。正想顺着墙往村西李家小店去买点吃食,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个大汉扬了扬手中的食盒,恭敬地说:“陈先生,胡老板说了,您是他的朋友,这些酒菜您将就着吃吧,就不劳您再跑出去买了。”
陈守成一声怒吼,接过大汉手中的食盒,一把摔到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酒菜沾满了泥沙,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陈守成每天在两个彪形大汉的看守下,像一只被囚禁的猛兽一样,他不停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父亲陈严早就不见人影了,不用说又是赌博去了。他终于忍受不下去了,冲着那两个大汉说:“把你们胡老板叫来,我要和他谈谈。”
胡可依旧显得那么温文尔雅道貌岸然,甚至在进门的时候他还摘下帽子很优雅地鞠了一躬:“陈先生,很高兴咱们还能见面。”
陈守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的所作所为配算大丈夫吗?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胡可微笑着理了理唇角的胡子,看着陈守成:“我是小人,小人有错么?小人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小人可以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小人可以满足一切人想满足的愿望,小人有什么不好?”
“你,你,你简直就是无耻。”陈守成气得浑身发抖。
“无耻的人不但可以保护好自己的父亲,还可以让自己过皇帝般的生活。”
“你,你给我滚出去。”陈守成指着胡可直喘粗气。
胡可依旧优雅地一鞠躬:“好的,胡某随时听候您的邀请。”
胡可前脚出门,陈严后脚就跟了进来。陈守成垂头丧气地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我说崽啊,你听爷老子一句劝。那破琴拿着有什么用,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女人是要哄的,你和那姑娘把道理讲明白了,那钱可够我们爷几个过上一辈子了啊。”陈严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
陈守成饿了一整天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那样的义正严词:“那是人家的东西,她为了古琴付出的太多了啊。她守在那座贫寒的道观里,一守就是三年了啊。”
陈严委琐地吸了吸鼻涕,嘿嘿笑道:“你不是没老婆么?你把人家弄到手,人家的人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不是你的?”
陈守成默不做声地看着地面,陈严继续开导着:“女人都是这样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当年你妈就是这样。。。。”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守成呼地站起来,厉声说道:“不许提我妈。”
5
第三天一大早,胡可不请自到了,他大模大样地走进屋子里,自己泡了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坐在椅子上啜饮着。陈守成刚吃了父亲偷偷带回来的咸菜馒头,又喝了杯热茶,这会精神好多了。
他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瞪着胡可,胡可惬意地晃着二郎腿哦,悠闲地笑着:“陈先生,这下想通了吧。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着就该活的自在啊。有人求功名,有人讲道德,但是最终他们得到了什么呢?所谓成者王侯败者贼,这个年代讲究的是成绩啊。成绩是什么?就是钱。”
胡可见陈守成没有说话,便继续说了下去:“求功名也是为钱,讲道德是为的名声,名声是什么?就是众人都信你服你,众人都信服于你,你也就不缺钱了啊。你看看,不是我胡某人看不起文人,你看看你这个家里有些什么?家徒四壁,家徒四壁啊。”边说边啧啧有声地环顾着整个房间,表现出无限的同情和理解。
陈守成看着窗外,目光却开始闪烁起来。胡可喝了口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看陈先生是个识时务的人,相信这几天陈先生也是受委屈了,这是我胡某人的不是。令尊实在是一个可爱的人,我相信陈先生一定也很爱他吧。”
陈守成挣扎似的低声说道:“不要拿我父亲威胁我,我们陈氏一门家道中落,否则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胡可哈哈大笑,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一般。笑够了才喘着气说道:“这年头就是这样的,君子就该困顿,小人才能享福啊。”
陈守成艰难地清了清嗓子,正色地说:“我不明白你这些话什么意思,我也没兴趣知道。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想得到那张琴,那是你的事,你找我是找错人了。就算你把我逼死在这陈家老宅里,我也拿不出琴来。”
胡可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他阴沉地笑了笑,说:“陈先生,你以为我胡某是在求你么?只不过看在你好歹是个文人的份上,给你留点面子。”他说完这句话,冲着院子里拍了拍手掌,一个负责看守陈守成的大汉应声而来。胡可看也没看他一眼,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给陈先生看看。”
那汉子顺从地撸起袖子,只见那两条肌肉发达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青紫的肿块,仔细一看,竟是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针眼。胡可似笑非笑地斜眼瞄了瞄陈守成,像一个称职的解说员一样缓慢地说道:“这是一种比鸦片要神奇千百倍的好东西,陈先生如果有兴趣的话,胡某可以招待陈先生和令尊大人品尝一番。”
十月的早晨已经很有些凉爽了,陈守成的头上冒出了密集的汗珠。那汗水像小溪一样慢慢地淌到脸上,陈守成一激灵打了个冷战。
陈守成的反应胡可都看在眼里了,他满意地冲那大汉一点头,那大汉放下衣袖大步地走了出去。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以后的今天,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6
陈守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直奔清风观,此时的清风观依旧那样宁静安详。奇怪的是,平日里白天从不关的院门紧紧关闭着。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是举手敲了敲门。
等了半天才见锦儿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来,见到陈守成,高兴地打开门拉住他的胳膊,边往里走边说:“丁伯父病了,素心姐姐下山去看丁伯父去了。我们都在盼着你回来呢,素心姐姐把琴谱翻译出来了,她说等你回来定名字。”
陈守成勉强地一笑:“是吗?我家里有事耽搁了,家里还有米吗?”
锦儿黯然地放开陈守成,低下头不说话。
“怎么了?锦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锦儿固执地摇了摇头:“素心姐姐说没什么事,她不让我说的。”
陈守成停下来拍了拍锦儿的肩膀,柔声说道:“素心姐姐是不让你对别人说,对不对?但是我不是别人啊,我是你和素心姐姐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锦儿沉默了一下,说:“前几天有两个人来到观里,说是要来参观。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有个人要抓素心姐姐的手,素心姐姐咬了他一口。我看到素心姐姐很害怕的样子,拿香炉砸了那个人的头,他流血了。”
陈守成大吃一惊,赶忙问道:“后来呢?那些人走了吗?他们有没有打素心姐姐,你受伤了没有?”
锦儿抽抽噎噎地说:“没有,他们跑了,他们说还要来的。素心姐姐下山的时候特别嘱咐我把门关好,不可以随便给人开门。”
陈守成松了口气,正要坐下,猛然想起了自己这趟来的目的,赶忙直奔素心的房间。还好,紫绮古琴安安静静地躺在窗下的琴台上,上面依然盖着那块雪白的轻纱。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发现锦儿正疑惑地看着他,连忙掩饰地问道:“素心姐姐说她什么时候回了吗?”
杨素心接到丁家小院托人带上山的口信,一刻也没敢耽搁。当她走进丁家小院的时候,一股凝重肃杀的死亡气息让她打了个冷战。
丁静衡躺在床上,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那种苍白的颜色里透出了隐约的青色。汪凤琴目光呆滞地坐在床头,蜡黄憔悴的脸,像一个木头人。她仿佛看见了杨素心,又仿佛没有看见。
杨素心的心狠狠地紧了一下,她走到床边上,轻轻地呼唤了一声:“丁伯父,我来看您来了。”说完这话,眼泪簌簌地落在了被子上。
丁静衡微微地睁开眼睛,见是杨素心来了,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艰难的笑意:“素心。。。你来了。。。。不要哭啊。。。。蔡郎中说我是中风了。。。我知道。。。。肯定是好不了的。。。”
杨素心泣不成声地说:“丁伯父,您不要这么说,您会好的。”
正说得伤心,突然听到咝咝的声响,一股中药的焦糊味从厨房传了过来。杨素心赶忙跑进厨房,一罐中药汤正扑扑地翻滚着溢了出来。
杨素心倒好中药端进房间,丁静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强撑着坐了起来,汪凤琴正忙着把枕头垫到丁静衡的背后。
杨素心突然想起,问道:“通知丁一了吗?”
丁静衡喘息了一会,看了看扶着他的汪凤琴,说:“来不及了,丁一回来奔丧的时候…”说到这个词的时候,丁静衡努力地咬了咬牙,“帮我转告他,好好保存那块怀表。我,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俩。”丁静衡老泪纵横,汪凤琴恍惚地看着丈夫,也跟着号啕大哭起来。
丁家小院里的一片哭声却没有引起任何的关注,只有远在千里之外的丁一,心头没有来由的疼了一下。当他在吃晚饭的时候,习惯地掏出那块旧怀表来看,那表已经停了,时针指在了五点三十九分。
7
陈守成在清风观一直等到了夜幕降临,杨素心还是没有回来。他不安地在院子里走动着,锦儿托着腮坐在门槛上看着下山的道路。
“锦儿,你把门关好,我下山去看看。”
锦儿懂事地点了点头。
丁家小院里只有一间屋子里亮着灯,汪凤琴紧紧地抱着丈夫那已经渐渐冰冷的躯体,在低低地哭泣着。杨素心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里出来,一眼看见正走进来的陈守成。她先进去把水放好,然后才转身出来:“你,回来了?丁伯父去世了,你快写信通知丁一,今晚我来守灵。”
陈守成来到丁静衡的床前,泪水莫名其妙地淌了下来。恍然间,他似乎觉得那床上躺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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