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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行远心中一惊:“你是什么人?”方才在噩梦中挣扎,一身虚汗,耗费心力巨大,此时醒来,人是极为虚弱,面对此番情景,他心中既恐惧也害怕,这种恐惧和害怕在他之前的人生经历中是没有过的,即便是露宿在荒坟野地之中,身处同白氏在坟地洞房这样的诡异境遇里,他也不曾有过害怕和恐惧,但现在,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老了,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同白氏在阴曹地府相见了。
那人没有回答,似乎没有听见高行远的问话,高行远一时也摸不着头脑,那人静静站了一阵,也不吭声,忽然转身,迎着月光,高行远终于看清楚了这人,这人正是自己的小儿子高翔。
高行远心中又是一惊,这深更半夜,他这小儿子是什么时候进来他的屋里的呢?他进来又是想做什么呢?方才小儿子用那种冰冷眼神看着自己,就让他感到极为的不自在,这让他突然想到孤女凤霞死的时候,小儿子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害死凤霞的人,都要死。”莫不是这小儿子已经不念父子亲情,要手刃了他,为孤女凤霞报仇么?
高行远心中越想越害怕,此时他心中万般诸事划过,他记得那唱道士对他说过,他这小儿子不是人,是个胎灵阴煞星,天生与他命里相克。
只见这小儿子似乎并没有要谋害他的意思,小儿子一转身,随即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迎着月光,并没有回自己屋里去,高行远此时虽说害怕,但他心里并不糊涂,他连忙披了件衣服,跟着小儿子,随即也走了出去。
很快,小儿子高翔走进了高家老宅的后院,打开了院门,高行远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脑海里顿时浮现了多年以前的那春雨夜,他夜半起夜抓贼的画面,那一夜的事情,他至今埋在心里,不愿再提起。
只见小儿走出了高家老宅,走进了村子里,高行远跟在他身后一路尾随,在高行远心里其实早已经清楚了路线、地点,终于,高行远跟着小儿子,再次走进了村子的那片坟地里,他知道小儿接下来要做事的事情就是刨坟啃尸。
那唱道士说,小儿子一生有两次劫数,他的话,果然还是应验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三叔之死(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三叔之死(下)
只说这一夜,月色正好,不像几年前那个乌漆墨黑的春雨夜,此时坟地里的一切,高行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小儿子安静的就像平常一样,只是他的一双手,此时却像是变成了一双钢爪,很快刨开了一关下葬不久的新坟,将里面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拖了出来,然后撕扯下尸体上的腐肉,大口大口的啃嚼。
高行远离得不很远,他甚至已经闻到了腐尸所散发出来的尸臭,顿时心中作呕,恶心得直想吐。眼前的这一幕高行远看得真切,他终于相信了那唱道士所说,看来这小儿子真的不是人,这腐臭了个把月的死尸,他闻之欲吐,但小儿子却能把死尸一口口啃嚼,吞咽下去,这种异端的行为,岂非怪物兽类所为?
高行远年轻时也听人说过,每逢初一十五,鬼气最盛,他忽然想起来,几年前的那个黑洞洞的春雨夜,岂非日子也是将近十五?只不过那夜雨急雷响,天边无月,小儿子跑到坟地刨坟啃尸的事,一时叫他心事沉杂,他忽略了日期,而现在又是十五将至,这绝不是巧合,看来这小儿子的第二次劫数是真的来了。
这一夜到后来,小儿子将这死尸啃饱吃足了之后,高行远又一路尾随他回到了高宅,小儿子回到高宅之后,就跟没事人似的,第二天正常的同往常一样。
此后,一连几个晚上。高行远都是躺在床上装睡,到了子夜,几乎是同一时间。小儿子都会准时来到自己的房间,在自己床前站上一阵,之后出门,前往坟地,刨坟啃尸,高行远一路尾随在他身后。
但凡事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年前的那次小儿子刨坟啃尸。当时恰好是场春雨,春寒袭人,雨夜里又是一片漆黑。加上那时候,小儿子人还小,刨坟啃尸的事,也只有那一次。所以行迹并未败露。但这一次不同,此时天气入秋,夜里凉爽,加上时值月中,天边早已挂起了银盆大的一个月亮,照的晚上明亮,高行远的小儿子数日连刨了几关坟,很快便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但因为心里惧怕,这怪物去坟地的时间也还没卡准。所以一时还并未揭开这怪物的庐山真面目。
很快这件事情就在村里传开了,村民们议论纷纷,对这怪物刨坟啃尸的事情,也是众说纷纭,高行远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想个法子,采取措施,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败露,而这一次不像是上次小儿子和孤女凤霞在坟地做下的那件丑事。小儿子在坟地刨坟啃尸的事,如若败露,不仅小儿子在村里无立足之地,高家也将无法在村里立足。
高行远想着这事,心中日日愁闷,很快,村民们商量着,要组织十几号年轻力壮的汉子和小伙,整夜轮番守在坟地,非得把这刨坟啃尸的怪物抓住,这祖坟都被人刨了,这还得了。高行远知道,这已经是最后时刻了,如若在想不到法子阻止小儿子,那么害的就会是高家这一大家子。
突然,高行远想到了那唱道士的话,你按我所说,取他头发指甲,以祭百鬼的纸灰,取晨露泉水,让他服下,如此七七四十九日,历经七期,若他没有起色,你便找一处朝阳树,树有三个枝杈,你须在天黑未定之时,在树下亲手结果了他。
此时时间紧急,他哪里还有七天的时间,去收集小儿子的手脚趾甲和头发呢?一想倒是自己的失误,看来只有最后的这一条路了。
这日午后,高行远准备好绳子,便把小儿子高翔叫到身边,这小儿子平日里谁也不理睬,虽说对他这个父亲也是淡的很,但高行远的话,他倒是还听。
小儿子高翔来到高行远身边叫了声爹。
高行远内心复杂矛盾:“我儿啊!你今年十七了吧。”
小儿子高翔没有做声,高行远想了想又说:“山上的栗子柿子熟了,你今随爹进一趟树杷(树林的意思)吧!”小儿子高翔依旧没有做声。
高行远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内心极为不舍,他在心里做了一番挣扎,眼见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天边升起淡淡晚霞,高行远带上小儿子,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便去了后山林子里。
一路上父子两个人也不说话,四下山坡寂静,偶尔在草丛里,虫子闻有人来,会发出窸窸窣窣的草动声,以及鸟儿鸣叫着飞离树梢,发出拍打翅膀的声音,高行远闷着头,小儿子跟在他身后,随着太阳西落,天色也开始渐渐暗下来了。
突然,小儿子停了下来,叫道:“爹,我们到了。”
高行远一顿,抬头一看,只见一棵生有三个枝杈的老栗子树,正立在他眼前,栗子树朝阳,高行远心中一惊,心道:到了,是到了。
高行远为人处事极为果决,他虽对小儿子极为不舍,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一转身,小儿子正在自己身后,于是我祖父高行远,就在这黄昏,在这棵生有三个枝杈的栗子树下,用早已准备好的尼龙绳,亲手勒死了他的小儿子高翔,也就是我三叔。
高行远使尽了全身力气,直到看小儿子在手里不再挣扎动弹了,这才松下绳子,因为用力太大,太过紧张,他已是全身大汗淋漓,这时突然放松下,他一屁股瘫软坐在了地上,此时天已打了黑影,高行远坐在地上喘过气后,埋头看着小儿子的尸体,说不出一句话,良久,他四下张望看了看,想来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人进林子里来:“翔子,你安心的去吧!是爹,对不起你。”
我祖父高行远后来,每当回想起这段往事时,总是泣不成声,喉咙哽咽,说不出一个字。而我的祖母在这个除夕夜,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给我讲起有关于祖父亲手勒死了三叔的这段往事时,也不禁哀然泪下,末了叹息道:“冤孽!都是冤孽!这是命!是他们爷俩的命。”(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当兵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当兵
“你爷高行远当年做下这桩事,亲手勒死了自己的小儿子,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这事却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你的二叔,他听你爷说带弟弟上山去捡栗子、摘柿子,于是便悄悄跟在他们身后,正好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你二叔一直将这个秘密埋在心里,他心中压抑,此后性情大变,甚至一度将自己逼疯了去。”祖母说。
“那,之后怎样?”
“之后,”我祖母想了想,才接着说,“你爷趁着天黑,又将已死的小儿子,用绳子吊在树杈上,做成是他上吊自杀的假状,你爷趁夜回到了高家宅子里,第二天尸体被人发现后,他才去收的尸,这事倒也没人怀疑,人家都只当看笑话,都说高家那娃子真是怪胎。这事是晦气事,也就没办丧事,尸首就葬在高家的坟地里。”
“是不是那关孤坟?”
“对,是那关坟,坟里葬着的就是你这个三叔。”
原来如此,看来二叔这回再次发病,也必定是和坟里的三叔,和当年的那件事情有关。
“也因为这其中曲折诸多的原因,所以你三叔的坟并没有葬在家族主冢一起,”祖母说,“你爷当年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你三叔毕竟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心头肉,这其中的苦衷,又有谁能了解呢,你爷死后入了坟地,也没给自己立碑。这是他生前嘱咐过的,他说怕你三叔看见他名字,会恨他到下辈子。”
这一夜。我终于弄明白了从我五岁,就一直困惑着我的事,却不想这其中还隐藏有这样一段家族隐秘。
此后我二叔病情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转,我们做的白事生意,也就此耽搁了下来,而我年纪太小。根本撑不起场面,无法另起炉灶,做这一行谋生。最后无他法,这年开春之后,我就做起了庄稼汉,但我我又偏生吃不了这个苦。田间地头里根本呆不住。时不时就跑去听蛇老讲自己和师傅年轻时候的事迹,听得我极其入迷,最后不得已,瞎打瞎混到了这年秋收的时候,部队里征兵,我祖母和母亲劝我,翔子去当兵吧!听说部队里管吃管喝,又不用做体力活。我大伯也在耳边鼓捣我,翔子你饭量大。部队里生活好,管吃饱的,翔子你去吧。
我心想,这么在家混着也不是个办法,二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自己好歹也是个大人了,吃的喝的还得靠着祖母和母亲两个女人养活着,自己倒是不觉得,村里人早就在说闲话了,看着二老田间地头劳苦,我心里难受,但自己又下不了这个力气,我心里只觉得实在受罪。
要说我从小就没离开过村寨子里这片土地,真要去当兵,我心里纠结挣扎,还有些害怕,最后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最终决定,还是去当兵吧!
我身体自小生的健壮,五官样貌端正,个子也高,没想到检查面试什么的,都是一次通过,征兵的说,你这娃子好,不错!部队就需要你这样的身体素质好的,当兵,这回你是找对门路了。
一切比我预想的顺利,这回到了真去当兵,我心里是真心舍不得,尤其舍不得乔麦子,她爷死了之后,阻碍在我们之间的障碍没了,我们走的也重新近了起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她也越见漂亮水灵了,我心中极为喜欢。关于我和乔麦子的事,小牛子一直是最清楚的,我找小牛子说起这事,说是想听听他意见,我其实是想听他劝我为了乔麦子留下来,没想到他说:“翔子,你走也不好,兄弟我舍不得,留下来这么混着吧,也不行,你又不愿意下力气,就干指望着你奶和婶,你家粮仓里没几颗存粮,你拿什么娶乔麦子啊!乔家人能愿意?”
我虽然对小牛子这话不大乐意,但一想也是这么回事,末了心一横,当兵就去当兵吧!临走前我又把乔麦子叫出来,脱了她裤子,仔细看了个够,摸了个够,只说等我当兵回来之后,就娶她,乔麦子也是满口答应,我俩就这么私定了终身之后,我心想,也没什么遗憾了。
我于是又去跟师傅、蛇老还有泉水道了别,临走时,师傅说,你我总算是师徒一场,收你这么久,也没传你什么本事,临走时,你告诉我你想学个什么?
我想都没想,随口说道,我想学个能赚大钱,发大财的,赚了大钱,好叫我婶和我奶不再吃苦受累了。师傅笑着点点头说,你这娃子倒有孝心,不过我平生所学也不错是驱妖捉鬼、看地相墓、治病医人、还有天文星象这些,能赚大钱的要说有,也没有,要说没有,你把我传你的吃透了,倒也有这么一行,能帮你找些钱,师傅说到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我说,这里面记着一些秘术法诀,是我平生所记所写,你可闲时拿出来翻翻看看,能学多少便是多少吧,如此也不枉你我师徒一场,算是我传你的本事吧!
我于是谢过师傅,把他送我的纸包收好,昂首阔步,离开了村子,踏上了从军的旅程。不过,要说临走的时候,我心里是真舍不得,可是一坐上了来拉人的军车,我心里又充满了期待,很期待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来拉人的车是辆东风卡车,车厢是敞篷的,我们一车即将报道的新兵蛋子,就挤在车厢里,抓着四周的栏杆,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路颠簸,慢慢驶向了外面的世界,一路吹着凉爽的风,我心里倒是挺高兴,倒是有个胖子,嘴里塞满了红薯花生之类的,一边嚼着,一边哭哭啼啼地嘴里喊娘。
我平生最见不得男人哭哭啼啼,像个娘们似得,后来这胖子哭得我心烦了,我白了他一眼,说:“胖子,哭、哭、哭,哭你妈啊!哭……满嘴的东西还塞不住你屁眼?”
我本以为这胖子会因此跟我杠上,不想他反而哭得更厉害,我嘴上更没好话:“你他妈还真是娘们……”这话引得一车人哈哈大笑,大家纷纷嘲笑这娘们变的胖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蛇儿窝
第一百七十六章 蛇儿窝
“胖子,你娘日的,你这在家,是一月,要吃几回娘奶啊?”说话的是邻村最好惹是生非的张贵,这家伙我认识他,我一挑开话头,他便接上了茬,开始挑逗胖子。
“你倒是说说嘛!给我说说,我绝不告诉旁的人。你一月,到底是要吃上几回娘奶嘛?”张贵见胖子依旧在哭哭啼啼,没搭言反击,心中料定这胖子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便故意促进了,贴在胖子耳边问他。
大家都在等胖子的回音,胖子嘴上吱吱呜呜,汽车一路颠簸,响声又大,谁也没听见他说什么,那张贵贼得很,此时就他挨着胖子最近,就势笑着嚷嚷起来:“嘿嘿,胖爷说了哈,胖爷说了,他在家一月是天天早中晚,三遍娘奶。娘日的,都是他老娘亲自伺候着胖爷喝奶的哩,福气啊!这个……”
“胖爷,哭吧,这回出去了,再吃不上娘奶了,想你娘日的,就使劲哭吧!”
“是啊,胖爷,没娘奶的日子就要来了,你要哭就一次哭个够吧!”
“声音是越大越好啊!大家都是头一次离家,都舍不得,你就当是替了敲锣打鼓送行那茬子,叫大家都乐呵乐呵!”
我本意到没有要这样话白这娘们变得胖子,但这群好事的刁钻棍子,将话篓子一捅开,大家在车厢里一窝蜂似地笑开了花。
要说我们这一车去新兵连报道的新兵蛋子,都是山里出来的土鳖。没见过世面,虽然生在了好时候,不用上战场送死。去当炮灰,但个个从小都是刁钻的野娃子,不是有句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要真上了战场,我们谁也不是怕死的辈。不过这胖子就说不定了,他上了战场一准是个叛变的狗汉奸。
此时我们坐着敞篷大卡车。就要走出这大山了,个个心里都激动高兴的很,但唯独这个娘们一样的怂货胖子。在那哭哭啼啼,也实在是是大煞风景,让这群刁钻棍子逗乐逗乐他倒也不错。
送我们去连队的有三个人,一个司机。一个据说在部队里还是个官。他身边还跟着个特地伺候他的小兵,我当时对部队里的编制什么的毫无概念,也就不知道他在部队里是个什么职位,只听说他也是从我们这山里出去的,这次征兵特意回来老家这边,选些好苗子,去重点培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自己要去干当兵这回事,要去当父辈们口中经常念叨的红军、八路军。心里觉得挺光荣,挺高兴。
我心里正想着这事,车突然停下来了,那个军官和小兵,还有司机,打开车门,相继从驾驶室走了出来,可能是车厢里的吵闹惊扰到了他们。
那个军官一下来,就一声叱喝,颇有威严,大家全被他震住了,顿时车厢里鸦雀无声。
“谁挑的头?”那军官正色问道。
这时,车厢里的这群混蛋全看向了我,我哑口无言,那军官瞪了我一眼:“去了连队,再收拾你。”
“报告首长!是这娘们似得胖子哭哭啼啼,太丢人,太烦人了!”这张贵倒还挺讲义气,幸亏他此时替我说了句话,我也才知道,原来对部队里当官的要这么称呼,叫首长。
首长听了张贵这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首长!我叫张贵。”张贵给首长敬了个礼,这厮果然狡猾,他说完又指了指还在哽咽的胖子说:“首长,就是他,简直太丢人了。”
首长的注意力这时,已经从我身上转移到了胖子身上,他瞪着胖子半晌没说话,显然对这家伙很不满意,他身边的小兵这时连忙走过来,对胖子说:“你哭个啥子?这时去当兵,是对国家尽忠,为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