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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退出战场!」
「那你等著吃败仗!」
温德明的怒气陡然的上升,她可以替她哥哥说话,站在她哥哥的那边,不过话也不必说得太早、太满,他拿出付咖啡的钱,显然不想再继续的谈下去。
辛秀蕾怪自己说话不经大脑、不够委婉,有很多事男人要自己去想通才行。
「我送你回去!」
「你可以不必——」
他有些不耐烦的走在前头。「女人真是奇怪,没人送叫没人送,有人送又拖拖拉拉的。」
「温德明!」她想破口大骂。
他回过头。「你想说什麽?」
她忍了下来,起码同情他是一个为情所苦的人,他现在心情大常。「谢谢你。」
他讶异的看著她,原以为是什么难听、骂人的话,这一看他才真正的注意到她,她的善良、清秀、得体、大方,甩甩头,他真的是气得失去了理性!
「走吧!」丢下话,他马上转过身,辛秀蕾是情敌的妹妹,他要记住。
他绝不能忘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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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使杜晓秋醒了过来,似乎她感觉到在微弱的灯光下,有一双眼睛在注视她,她费力的睁开惺忪的双眼,看清楚来人,原以为是她的家人不放心又回来看她,结果出乎意料的,居然是辛伟忠!
辛伟忠就坐在她病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倾著身的看著她,一见她睁开眼,他眼中的焦虑、关切,甚至是爱意都消失了,马上一张扑克脸。
「你来做什麽?看我笑话?」
「你以为我希望你发生这种事?」
她的头一偏,似乎她今天会这样是他造成似的,她故意不看他。
「医生怎么说?」他耐心的问。
「我会变成植物人。」
「晓秋!」他警告似的看著她。「不要拿自己开玩笑行不行?」
「谁说是玩笑?」她又转过头瞪著他。「如果你在这里继续气我的话,有这个可能!」
「你希望我走?」
「对!」她赌气道。
「如果我不走呢?」
「叫值班护士赶你走!」
「那你按铃好了。」他看著她床头的铃。「叫护士来把我赶走吧!」
她该这麽做的,但是她又硬不下这个心,女人的心的确是软的,除非是和她有深仇大恨的人,否则她实在是做不出来,更何况来看她的是她的冤家。
「你怎么知道的?」她只好臭著脸的问。
「秀蕾说的。」
「我告诉她不要说的!」
「怕我会在医院里碰到你的新任「末婚夫」?怕我们两个情敌见面份外眼红的打了起来?」他的唇角微微一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值得男人们去为她拼的死去活来,你也是一样。」
他又侮辱她了,即使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即使她惊魂未定。
辛伟忠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想给自己几个耳光,他明明想说的是很高兴她的状况稳定,不会有後遗症,想到她的遇袭,他现在都还可以吓出一身的冷汗,可能是更糟的结果,甚至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再也不能和她说上一句话。他一路飞车、闯红灯,只想赶到医院看看她!确定她没事,结果一开口,恶毒的话就全出来了。
他是由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人?
她的眼神变得哀怨,她不指望他来看她,但既然他来了,难道他不能说几句安慰、温柔、没有杀伤力的话吗?时间不能冲淡他对她的不谅解和恨意吗?
「我看你还是走吧!」她沙哑的低语,深怕自己会哭出来,此刻的她特别的脆弱。
「对不起。一她猛地看著他,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晓秋!男人和女人一样,也会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心里不想这麽说,但是一开口,话就这麽的出来了,我很高兴你没事,明天你设计室里的保全设备会装好,但是根本之道是你不要加班,在正常的时间下班。」
「我有个秋季服装发表会。」
「是你的命重要,还是那个鬼发表会?」他的火气又被点燃。「在你的生命中除了服装设计,除了想当个名服装设计师,你就不会想想其他的吗?」
她的脸色惨白。
「你嫁给了「服装设计」?」
「这是我的理想。」
「狗屁理想!」
「我不指望你能懂!」她提高了音量。「你以为女人就该在家里带小孩、做家事,当个靠丈夫的黄脸婆吗?女人有很多选择!」
「你的意思是,女人的事业重於婚姻或家庭?」
「现在婚姻对女人而言不是保障!」
「所以你要和男人一争长短?」
「你曲解我!」她後脑的包又开始痛,明明她睡得很好,他偏要来折磨她。「如果一个女人有她的理想、她的目标!她可以去完成,她应该去完成,我希望你不是那种大男人主义型的,三年前你不是。」
「三年前你也没有这麽大的野心!」
「我早就立誓要当服装设计师!」
「对!你决心抛下一切,只为了追求你的理想!」
她狂野、不驯的看著他,并且下了床,她拨了拨垂在胸前的长发。「为什麽你不能支持我?我不是一去不回,完成我的理想我会回来,我会回到你的怀中,是你不要我,是你拒绝再娶我!」
辛伟忠眯著眼的看她,看著她飘逸、纤细的身影,他要她,他当然要她,他的人和心都不曾变过,但是他怎么去遗忘当初她的决定?他又怎麽肯定她一定回来?时空的距离比什么都可怕!她要他抓住什麽?
「如果今天是你必须出国,你会为了我而留下来吗?」她冷冷的逼问他。
「情形不同。」
「你为什么不说是双重标准!」
「不能相提并论!」他坚持。
「因为我是女人,而你是男人?」
「杜晓秋!这是抬杠!」
「不!这是据理力争。」她已经站在他的面前,用手指指著他的胸部。「女人早就该站出来为自己争取了,不能什麽都叫我们牺牲!」
「那你乾脆争争看能不能变成男人!」
她原本一张盛怒的脸,听了他的话却克制不了自己的笑出声。「有机会我会试著做男人!」
他的脸色也柔和了。他并不赞成她的话,但是又无法加以反驳;现在的女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属品,她们有自己的主张、自己的想法,她们不再忍辱负重,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其实不管是所有男人或整个社会,也没有资格要求女人做无谓的牺牲。
「我看你坐下吧!」他怕她会吃不消。
「女人没有这麽娇弱!」
「你别忘了你的後脑才受重击。」
「我没死!」
他把她按坐在床上,拉开被单,轻轻的将她住後一推,拉直她的双腿。「你想辩、想表明你的立场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你的脸色开始苍白,我想你最好睡觉。」他替她盖上被单。
「还没完!」她是指她的立场和她的理论。
「本来就还没完。」他淡淡的露出一笑,他一直都知道,但是他想的却是他们之间的事。
第5章
早晨。
辛伟忠又出现在病房中,他的手里提著杜晓秋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他一早就麻烦母亲起来弄,却不敢说是要给晓秋吃的。他偷偷摸摸的找了个有盖子的小钢杯,装了满满的粥,好像做了什麽亏心事的轻手经脚出了门,深怕被逮到似的。
到了病房,果然看到医院送来的早点,杜晓秋碰都没碰,她半躬在病床上看著报纸,精神不错,一见是他,她把头都埋进报纸里。
「对一个给你送早点来的人这种态度,可见你这个人不知道心存感激。」
「如果我觉得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要存什麽感激心?」她放下报纸,既然病房就只有这麽点地方大,除了面对他,就只有跳窗一途,她选择面对他。
「看来我只好杷早点带回去。」他故作遗憾。
「是什麽?」
「皮蛋瘦肉粥。」
「等一下。」本来她的肚子不是很饿的,但现在真的饿了。「我要吃!」
「我以为你很有骨气。」
「我以为你不会记得。」
「你错了!」他一个既怪她也恨自己的表情。「和你有关的事我全都记得,我记得你爱吃什麽,喜欢穿什麽颜色的衣服,讨厌那个电影明星,常出什麽糗事,我全都忘不了。」
她看了他一眼,沈默的吃起粥,他已经表明了恨她的态度,但为什麽又要给她送粥、逗惹她?如果他只是想伤害她、报复她,他根本就不需要对她好、这麽细心,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还有那个叫葛什麽的女歌星——「你的女朋友不介意你这麽做吧?一大早给前任的未婚妻送粥。」见他不语,她只好打破沈默。
「她不介意。」他讨厌杜晓秋提到这点。「「前任」的嘛!」
「那她好肚量。」
「她晓得尊重我,凡事替我著想。」
「那你这回可找对人了。」杜晓秋微微的讽刺著。「这种女人不多了,尤其是在演艺圈里!你这回可真是经过精挑细选,不会再出错了?」
「当然!错一次可以被原谅,错第二次就没有任何的藉口可以讲。」
「结婚时别忘了请我。」她乾笑。「金童玉女!」
「别泪洒礼堂。」
她放下汤匙,盖上钢杯的盖子;再吃一口她就会吐出来,是他的话叫她反胃。「辛伟忠!如果你是有心送粥给我吃,就让我吃得舒服一点,如果你没有这个心,带著你的粥滚!」
「你三年前的脾气没这麽大!」
「你三年前说话也不会这麽恶劣!」
「看来我们都变了。」
「难道——」她话没有说完。
病房门边站了个人,是辛伟忠先注意到的,他皱眉不悦的眼神使得杜晓秋顺著他的视线回头望,只见温德明也提了袋早点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走也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听著他们的对话,不动声色。
辛伟忠知道那个人是温德明。
温德明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杜晓秋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她喃喃的介绍著他们,只见两个男人同时的走向了彼此,带著些许敌意的握了下手,顺便打量对方,掂掂对方的斤两,毕竟知己知彼,才能克敌制胜。
「我必须走了。」辛伟忠说,看著杜晓秋。「祝你早日康复出院。」
「谢谢!」她几乎是尖声的说。
朝温德明点个头,辛伟忠走出病房,他知道自己控制得很好,既保持了良好的风度又没出自己的洋相。下了楼,确定没有人会看见时,他狠狠的用拳头捶了墙壁一下,杜晓秋!你该死!
而病房里的气氛也不是很好。
「看来我的早点是多馀的!」温德明自嘲的说:「你一定吃腻了三明治和牛奶。」
「让我静一静。」
「一早他就让你失去控制?」
「你不懂!」
「我懂。」他背靠在墙壁上,镇定的一笑。「辛秀蕾什麽都跟我说了。」
「你了解就好。」
「我了解,特别是刚刚见了他之後。」温德明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但是我不了解的是,当初你怎麽离得开这样的男人?而既然你能离得开,为什么不能对他忘情?」
「因为我要完成理想。」她一叹。「所以我必须走。」
「即使失去他?」
「是的!」杜晓秋并不後悔她三年前的决定。「如果我放弃出国的机会嫁了他,我一辈子都会有个遗憾,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有没有成为一个设计师的本钱!我必须向自己证明我能,他能等我最好,不能等我我也无怨无悔!」
「所以你一直不肯接纳其他男人?」
「没有人比得上他。」
「现在还是这样?」
「温德明!我早说过你是一个朋友,我可以为你两肋插刀!但是我不可能爱上你,我三年前就表示得一清二楚,我没有玩弄你的感情。」
「我以为我有希望。」
「你没有。」
他的背离开墙壁,笔直的走向她。「你前几天不是还绝望的想嫁给我吗?」
「我会及时恢复理智的。」
「如果我到时坚持要娶你呢?」
「我会逃婚。」
「和他?」
「如果他有兴趣的话。」
温德明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从小到大,不管是求学或找工作,他通常是一帆风顺,没有什麽挫折,即使是在女人或是感情方面,但是今天他失败了,他必须面对这个失败,他可以有杜晓秋这个朋友,可以拥有她的友情,但是永远不可能拥有她的心。
「你会回英国吗?」她忧心的问。
「我和外商公司签了约,起码要做完两年。」
「台湾是个好地方,我可以——」她到底想说什么?现在说什麽都嫌残忍。
「你会嫁给他吗?有没有这个信心?」
「你也听到、看到我们刚刚的情形、对话,我欠他!所以我现在处於下风,他好像又有个歌星女朋友,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存什麽心,我希望自己知道怎么做,可能到时我和他还是没有结果。」
「如果他先娶了别人,我只是假设。」他做出最後的努力。「你会考虑我吗?」
「温德明!不管我和辛伟忠是不是有结果,我都不会嫁你。」她要温德明彻底的死心。
温德明把他带来的早点朝垃圾桶一丢,他脸上有抹惨不忍睹的笑意在,叫人见了鼻酸。「现在是我需要静一静了。」
「如果我伤了你,我也不是有意的。」
「没有伤害,只是我的心突然多了好多缺口。」
「别这样!温德明!」
「我还得去上班。」
「晚上来看我。」她不放心他。「带束鲜花好吗?」
「为什麽不好?」他笑道,好涩的笑容。
「我——」
「别说了!」他摇头制止她。「如果三言两语就能解决感情的问题,那这个世界早就太平了,有些话你不必说我也能懂,有些话你就是说了也没有用,我会调适我自己的,这是我的问题。」
医生正好这时来巡房,温德明挥挥手走了,留下一脸无奈又无能为力的杜晓秋。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谁该为这些混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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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琳带了副太阳眼镜,不施脂粉的来到「凯悦」,她和辛伟忠约了喝下午茶,其实她该叫他一声辛大哥的,因为装保全设备而结识,详谈之下才知道辛伟忠是她哥哥高中时的同学,这下不仅收费打了对折,而且还相谈甚欢,所以她才肯帮他那个忙。
「见到他,她劈头就诉苦。「我被我的经纪公司骂的好惨!」
「我忘了你这种玉女型的歌星不能闹花边新闻。」辛伟忠满脸歉意。「当时我太火了,没有考虑那麽多的後果,不如我买个几千卷你的录音带,这样你的经纪公司或唱片公司见销路没有下滑,就不会排斥你交男朋友了!」
她格格地笑。「这样一来,他们会以为我有什麽靠山或是被有钱的大爷包了。」
「你们那个圈子那麽复杂?」
「你无法想像的。」
「那我岂不是害你」
「也没有这麽严重!」她朝他眨眨眼。「幸好你年轻、英俊又有自己的事业,反应不会那麽差,只要我不承认,早晚就会不了了之。」
「必要时我会出面替你澄清。」
「结果只会愈描愈黑!」
「反正你需要我做什麽时!别客气!尽管开口。」
「那你要的效果呢?」
「她气疯了。」他一笑。
葛琳之所以答应帮这个忙的另一个原因是她知道对方是杜晓秋。只要辛伟忠娶了杜晓秋,以後她的衣服就不用愁,绝对是来自名设计师的手笔,但真正重要的原因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是美的。
「现在我们还要继续吗?」葛琳问。
「不必再有相片上报,但是在晓秋的面前我会继续装下去。」他不得已的说:「甚至可能得麻烦你出面一次,这样效果才会逼真。」
「你确定不会弄巧成拙?」
「我不会让事情失控到那个地步。」
「好!那就祝你成功!」
「我不会忘记我的承诺。」
「我会帮你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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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夜空下著丝丝的小雨。温德明答应带花到医院去看杜晓秋,但是今晚他实在做不到;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著、晃著,对每一个和他擦肩而过的人视而不见,此刻他的心中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
难怪有人会因为绝望而死,只要有希望就有生机,如果无望的话,那真是比死还难受!
他不在乎下著的小雨,听不到周遭的人声和车声,他唯一感觉得到的是,痛楚正一点一滴的渗透到他的心里!他只感到一阵一阵的抽痛。
不知道有人替他撑伞,不知道有人陪他走了一段路,直到因为红灯而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前。
他懒懒的侧过头一看,居然看到了辛秀蕾。
辛秀蕾也回以一笑,她十分钟前就看到他了,见他没打伞,她叫他,但是没有回应,她撑著伞来到他身边,他还是没有感觉,於是她看到了他脸上那股绝望、什麽都不在乎的神情,她默默的陪著他走。
她很高兴他总算看到她了。
「是你。」
「你淋湿了。」
「小雨而已。」
「还是会感冒。」
「你以为我还在乎一个小感冒吗?」他看看自己已经全湿的衣服。「这种感觉比不上我心里的凉,辛秀蕾!你体会不出这种滋味。」
她体会不出,但是她知道为什麽!
「我想你最好回家去把湿衣服换掉。」她温柔又娴静的建议。「心里难过已经很惨,不必再加上身澧的。」
「我不想回家。」他望著她。
「那去喝杯热咖啡如何?」
「勉强可以接受。」
她松了口气,他还是有点理智!她以为她得跟著他走一个晚上的路;她可以拦车回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她想留在他的身边,陪著他、守著他,虽然明知他心里想的是杜晓秋。
到了咖啡屋,她向侍者要了条乾的毛巾,默默的递给了他,他看了她一眼,接过毛巾,胡乱的把头发擦了下,然後不情愿的又把毛巾还给她,她将毛巾搁在桌上,男人有时就像个小孩般,固执、不讲理、野蛮,非得耐心的哄著、劝著。
「咖啡?」她问他。
「给我白兰地。」他对侍者说。
「如果你醉了,我可没有办法送你回去。」
「我不需要你送。」他冷冷的说:「我也不会醉到那个程度。」
她只好对侍者点点头,自己叫了杯咖啡。
「很巧是不是?」他从口袋里拿出菸。
「我刚到医院看过晓秋,想到这附近买点东西,忽然觉得这个人背影好熟,我曾试著叫你,不过你好像没听到,所以我就走到你的身边。」
「然後替我撑伞、陪著我走?」他点菸。
「反正我没事。」
「你很锲而不舍,或者说你很同情一个失败者。」他在她的面前吞云吐雾,不在乎她是不是拒抽二手菸,不在�